第6章 碰瓷温瑞安

杨叶大致讲了一下《昆仑》的剧情以及角色的设定。

潘粤生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不愧是金庸超级模仿秀。

比如,书中高手的设置,就很像射雕。

公羊羽、萧千绝、九如和尚、贺陀罗、释天风、楚仙流这六个人,就类似于射雕里的五绝。

众所周知,五绝不止五个人。

但潘粤生也听出来了,杨叶绝不是抄袭,他也有自己的创新,比如他创造了天机宫这个完全有别于传统武侠世界的门派。

这个门派的宗旨并不是修炼武功,争做武林盟主什么的。反而韬光养晦,隐世不出。守护历朝历代传下来的各种典籍,为中华文化保存一点火种。

从这一点上来说,那些打打杀杀的门派与之相比,就全都落了下乘了。

主角的武功也不像金庸那样来自于哲学和文学,而是来自于数学,听起来非常有新意。

虽然只是听杨叶笼统的介绍,全书还未见一字,但有了《铁血天骄》的打底,潘粤生几乎可以断言,《昆仑》这本书一旦问世,必然会大受欢迎了。

潘粤生对杨叶模仿金庸没有任何意见,并相信金庸也不会有意见,金庸古龙,早期写作都是靠模仿的,金庸还照抄《红楼梦》呢。

这是一个过程,先有模仿,然后才能创新,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国家,都是如此。

早先的德国,就是靠山寨英国起家。后来的美国,就是靠山寨欧洲起家。再后来的日苯,就是靠山寨欧美起家。

潘粤生不知道,再后来的中国,靠山寨世界起家!

山寨不可怕,可怕的是穷。

既然决定了收下杨叶的小说,接下来就是谈稿费了。

一听到潘粤生给出来的报价,杨叶的心凉了半截。

他说的是……千字五十元。

按说他一个新人,这稿费也不低了。这年代的香港,只有出了名的作家才能够拿到千字百元的稿费。倪匡那个级别的,才可以拿到千字二百元。

但报纸连载,版面有限,一个段落也就1500字左右。杨叶就算拿到千字百元,一天也就拿150块钱,一个月才4500,这也太少了。

杨叶想了想,说道:“我的书,稿费要跟温瑞安一个价格,如果不行的话,我宁可另找一家报社投稿。”

杨叶没有选择碰瓷倪匡,那厮毕竟是跟金庸齐名的“香港四大才子”,虽然水平比金庸差远了。

硬要比的话,他俩就是“北乔峰,南慕容”,三个慕容复都不够一个乔峰打的。

温瑞安也是一代奇才,这厮十六岁就写出《四大名捕》,震动文坛。

不过他现在才十九岁,比杨叶还小一岁,杨叶跟他碰一下还是可以的。

金庸这个人颇为吝啬,《明报》的稿费在香港的大报纸中是偏低的,不过《明报》在中产和知识分子阶层的影响力很大,许多香港作家以能在明报刊登作品为荣,所以虽然稿费低一点,也趋之若鹜。

潘粤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铁血天骄》按照千字五十元的稿费来施行,如果确实受欢迎,连载《昆仑》的时候,我给你千字一百元的稿费。”

潘粤生肯让步,是考虑到金庸封笔之后,《明报》确实需要一位可以叫得响的武侠作家,而古龙那厮又经常撂挑子。

杨叶这个年轻人,还是值得培养的,如果让他跑到别家报纸去,就很不划算了。

香港有两百多家报纸呢,杨叶大有选择的余地。

但潘粤生不知道,杨叶的目标是金庸小说的版权。

所以,现在结个善缘是必然的,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五十一百的,其实也就那么个意思。就算像倪匡那样拿到两百,一个月连载下来,也就一万多块钱,顶个屁用。

倪匡能靠写作发财,是因为这货是个码字机器,他同时给十家报社供稿,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搞不好他也有个外挂。

杨叶了解到市场行情之后,也就懒得计较,直接同意了!

只怪自己之前的惯性思维,没有做市场调查。在他的前世,顶级的网络作家月入百万不是什么稀奇事,谁知道现在顶级的武侠作家才拿这么点钱呢。

不过这事也不算亏,最起码算是成功打入《明报》了。

潘粤生和杨叶聊完正事,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公司的员工已经走干净了。

原来两人相谈甚欢,竟然忘了时间。

……

离开明报大楼,杨叶叹了口气,写书发财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除非他也学倪匡,做个码字机器,同时给十家报纸杂志供稿。

好容易穿越一回,天天蹲在家里码字,这也太傻逼了,杨叶指定不干。

接下来,就只能靠唱歌,甚至拍电影了。

其实小说和音乐,都只是杨叶的过渡选项,他最终的目的是拍电影。

现如今,李小龙刚刚去世,功夫电影后继无人,陈龙拍了几部电影出不了头,马上就要去澳洲卖炒饭了。

杨叶穿越之后,居然身负一身的功夫,不去拍动作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只不过,杨叶没兴趣像陈龙洪京宝那样,从龙虎武师一步步做起。

他要像李小龙那样一步到位,直接做导演,做主角。

但李小龙能直接做主角,是因为他是童星出生,自小就拍过很多电影,去美国之后又拍过《青蜂侠》等作品。

杨叶凭啥?

所以杨叶要先积累人气,等他拥有了足够的人气,当主角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写歌就是很好的一个选项,唱而优则演嘛。

当然,杨叶也可以选择直接开电影公司,自己投资,自导自演。

他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现今的电影经营模式和后世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院线和电影公司是一体经营的,比如邵氏拍的电影就只能在邵氏的戏院放映,是不可能拿到嘉禾的戏院去放映的。

大型的电影公司把持了院线,你贸然开电影公司拍电影,就算拍出来,也找不到地方放映。

而自建院线成本太高,没有海量的资金,以及黑白两道的关系,是搞不定的。

陈龙、洪京宝后来那么牛逼,开电影公司也只能挂靠在嘉禾旗下,就是这个原因。

那邹文怀创办嘉禾,为什么能跟邵氏分庭抗礼呢?

因为邵氏公司的老对手,电懋公司的老板陆运涛,坐飞机死于空难,跟他一起死的还有电影公司的全体高管。

陆家在东南亚的产业很多,电影只是其中一部分,陆运涛死后,陆家人没兴趣继续经营电影业,邹文怀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找到投资人,接过了电懋的盘子。

嘉禾成立之后,邵氏对嘉禾进行了疯狂的打压,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度将嘉禾逼入绝境。

但嘉禾绝处逢生,得到了李小龙,连续打破票房记录,顺利突围。

李小龙死后,嘉禾又靠着许氏兄弟的喜剧续命,最后靠着陈龙一飞冲天,干翻了邵氏。

嘉禾崛起的机会千载难逢,杨叶碰不到。

不过他借着这次的股灾,也捞到了一些资本在手。

只要撑过这两年,就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了。

(本章完)

第7章 狮子山精神

杨叶离开明报大楼后,去买了一把吉他,他要开始写歌了。

吉他嘛,杨叶前世为了泡妞,也曾学过,弹得还凑合,也能识谱。

这样就够了,这年头的香港,其实也没多少人接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大都是靠自己摸索的。

大家都是半吊子,谁也别笑话谁。

杨叶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仗着自己是包租公,他也不怕扰人清梦,拨动琴弦,自弹自唱起来。

杨叶弹唱的这首歌,叫做《狮子山下》,歌词写道:

人生中有欢喜,难免亦常有泪。

我哋大家,在狮子山下相遇上,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

人生不免崎岖,难以绝无挂虑。

既是同舟,在狮子山下且共济,抛弃区分求共对。

放开彼此心中矛盾,理想一起去追。

同舟人誓相随,无畏更无惧。

同处海角天边,携手踏平崎岖。

我哋大家,用艰辛努力写下那,

不朽香江名句。

……

粤语歌坛四十年,如果要选一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那一定是1979年黄霑作词,顾嘉辉作曲,罗文演唱的这首《狮子山下》。

这首歌,唱出了香港草根的共同心声。

歌曲中表达的同舟共济、逆境自强,努力打拼,迎接挑战的内容被称为“狮子山精神”,激励了一代又一代港人。

几乎所有当红的香港歌手都翻唱过这首歌,每当香港遇到难关的时候,人们总是会想起这首歌。

2002年香港经济萧条期间,朱总理就曾经当众朗诵《狮子山下》的歌词,与特区共勉。

狮子山位于九龙半岛,由于地理、气候和历史原因,山上和山下,具有鲜明的空间政治意涵。

山上是英国官员和富商的特许居住地,最有权势者占据山顶。

山下则留给贫穷的华人社区。

所以歌词里才会唱“同处海角天边,携手踏平崎岖”。

因为大家就住在山脚下,离山顶那么近,却好似海角天边那样遥远。

……

杨叶在这个时代选择这首《狮子山下》作为自己歌手出道的主打歌,就是因为现在的香港也遇到困境了。

今年股市暴雷,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说这些赌鬼活该吗?但是市场火热的时候,谁不想抓住机会赚钱呢?

这种时候,如果杨叶能够唱出这首《狮子山下》,爆红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用这首歌鼓励市民携手共进,渡过难关,也算是积攒了一点功德。

《狮子山下》同时也是一个电视节目,是1972年至2006年间所制作的实况电视剧系列。

节目以处境故事的形式,述说一般市民的生活和他们对社会民生的看法。

这些故事反映当时草根阶层的挣扎历程、如何面对种种生活挫折,并见证了香港历史。

如今这个节目刚刚播出不久,虽然很受欢迎,但还没有主题曲。

杨叶在这个时候送上一首和节目相得益彰的主题曲,那真是锦上添花了。

……

除了这首《狮子山下》,杨叶又筛选了几首歌曲,打算出专辑用。

由于时代的原因,要考虑到大众的接受力,这些歌曲不能太超前,还挺难选的。

花了好几天时间,杨叶选择了徐小凤1985年演唱的《顺流逆流》,张国容1988年创作的《沉默是金》。

这三首歌凑在一起,主打一个励志。

另外还选了几首轻松的小调,比如达明一派的《四季歌》。

当然也少不得要弄几首爱情歌曲。

这些歌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歌词朗朗上口,歌曲旋律优美,没有什么高音,也没有什么低音,一学就会,大白嗓也能唱。

本时空的杨叶是个学武之人,胸中自有一股中气在,其实唱歌还蛮不错的。

杨叶搞定这些歌曲的时候,明报已经开始在副刊上连载《铁血天骄》了。

杨叶没理这些,背着吉他,骑着摩托车直奔香港电台。

香港电台是港英政府开办的公办电台,虽然只是一家电台,但它也制作电视节目,根据港英政府的规定,丽视和无线必须播放它们制作的电视节目,《狮子山下》就是香港电台制作的。

杨叶去香港电台,当然是给他们送主题曲来了。

这一次,杨叶不像上回去明报大楼那样硬闯了。

他找了潘粤生帮他引荐,提前和香港电台的电视部主任张敏怡约好了见面时间。

杨叶骑车来到四台山。现在叫四台山,等两年后佳视成立,就改叫五台山了。

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在不足一公里的广播道上,集中了丽的电视、无线电视、佳艺电视三家电视台,以及香港电台和商业电台两家电台。

此处的地理位置是个小山丘,所以就被称作“五台山”。

后世的蓝洁瑛号称“靓绝五台山”,意思当然是在这个美女云集的地方,她最美!

将广电机构集中排布的方式,是当时港英政府刻意为之的做法,它们认为这样更加方便和安全。

杨叶很快见到了张敏怡,这个女人今年27岁,个子娇小,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留着干练的齐耳短发,脸上略施脂粉,颇有几分姿色。

杨叶对着张敏怡一阵扫描,很快得到了她的资料。

这女人有点牛逼,她是香港十大杰出青年,太平绅士,后来一直高升到广播处处长。

由于长得漂亮,被称为“最美处长”,终身未婚。

杨叶心中暗想:广播处处长?那看来要跟她搞好关系才行啊!

处长在香港属于高级官员,再上面就是司长和港督。

如果按照内地的级别来类比的话,相当于副部级。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级别,可以说相当牛逼了!

而且她还是首位担任该职务的华人,以及女人!

杨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说道:“张主任,你好!我是杨叶。”

两人握了握手,张敏怡性格干练,作风硬朗,她也不跟杨叶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杨生你好,潘生给我打电话,说伱给《狮子山下》写了一首同名主题曲?”

杨叶点点头,正色道:“是啊,我很喜欢您制作的《狮子山下》,拍得非常真实,非常质朴,道出了普通市民的苦与乐。”

杨叶先拍了张敏怡一记马屁,继续说道:“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许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写了这首歌《狮子山下》,希望能够号召大家振作起来,携手走过艰难岁月。”

杨叶的说法让张敏怡颇为动容,心说这还是个热血青年呢,不由得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张敏怡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杨生有心了,可否让我欣赏一下这首歌曲呢?”

杨叶笑道:“当然!”

他取出吉他,拨动琴弦,动情地唱了起来:“人生中有欢喜,难免亦常有泪。我哋大家,在狮子山下相遇上,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

简单优美的旋律,配上质朴的歌词,只一句,就抓住了张敏怡的耳朵,唱进了她的心田。

香港是一个很特殊的华人社会,香港的原住民只有一万多人,他们说着“土粤语”,连广州人都很难听懂。

清朝时期,客家人开始进入香港。20年代,潮州人开始涌入。40年代,从福建、上海以及全国各地涌入大量难民。60年代又多了很多“逃港者”。

来自全国各地的族群聚集在一起,互相融合,真应了歌词里唱的那句“我哋大家,在狮子山下相遇上,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

杨叶继续唱着:“既是同舟,在狮子山下且共济,抛弃区分求共对。放开彼此心中矛盾,理想一起去追……”

张敏怡的眼眶湿润了,求同存异,同舟共济,正是她制作这个电视节目的初衷啊。

“同处海角天边,携手踏平崎岖。我哋大家,用艰辛努力写下那,不朽香江名句。”

杨叶弹下最后一个音符,音乐戛然而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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