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距离真相只差一步(求订阅)

要事。

听到这话,洪娇娇与裴少卿一怔,意识到,可能有了重要发现,皆是眼睛一亮,并未追问,三人上马,朝衙门疾驰。

路上,齐平一边赶路,一边思考见闻,尤其是最后那名老叟的出现,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上报为好,在他看来,那老叟的出现更像是点拨,虽然不解其意,但想来,并非针对自己而来……

“让领导头疼去。”齐平抛下疑惑,打定主意。

三人返回衙门时,已经到了正午,恰好赶上饭点。

小院里,没看到余庆,齐平想着事情紧急,一边让两人去召集人手,自己则迈步,径直朝后衙赶去。

“齐校尉?”后衙有单独的守卫,见他过来,有些惊讶。

短短一月余,齐平已经在衙门内完成刷脸,尤其是梳理卷宗事后,更几乎很少有人不认得他。

“我有要事禀告司首,还望通传。”

齐平正色道,展示了下腰间玉牌。

守卫笑道:“镇抚大人早叮嘱过,你若来了,无须通报,进去吧。”

已经说好了?

齐平一怔,点头,快步进院,望向庭中水池,便见春风亭内,黑红锦袍,玉带高冠的杜元春正盘膝闭目,打坐修行。

齐平正犹豫是否呼唤,便见杜元春睁开双眼,看向他,有些意外:

“何事?近前说话。”

“是。”齐平拱手,迈步进了亭子,侧立一旁,禀告道:

“大人,卑职上午与同僚去了道院,有了一些收获。”

“哦?说来听听。”杜元春起身,走到亭内桌旁坐下,好奇起来。

齐平说道:“卑职查证,祖陵现场遗留的超凡碎片,乃是传说中的雷击木……”

他当即,将玄机部鲁长老的科普转述一番,总结道:

“雷击木深藏雪山,为巫师把持,兼具传导雷霆功效,这恰好符合卑职的推测,那贼人,的确是有备而来,故意用此物,将祖陵禁制完全开启。”

巫师!草原蛮人!

杜元春表情凝重起来,似在思忖,片刻后,点头道:

“做的很好,我会将此事禀告陛下。继续调查。”

然而,齐平却没动。

杜元春疑惑看他,便见少年校尉神情从容,继续说:

“卑职又去拜见了道院内的妖族公主,对方矢口否认,称妖族正统并未参与,但指出,东苑的那个,也许是违逆白尊的妖族。”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

“对方的态度在预料中,并不奇怪,但……卑职在离开妖族别苑后,却意外在镜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叟。

对方与我说,案发当晚,陛下曾前方道院,首座却并未见陛下,另外,他还说,那祖陵内……乃是一座衣冠冢。”

杜元春霍然抬头,瞳孔骤缩,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此事为真?”

恩,大领导的表现说明,他同样不知晓这桩隐秘……齐平暗想,点头道:

“绝无虚言。”

杜元春沉默下来,显然在思考。

齐平也不打扰,过了好一阵,这位镇抚使吐了口气,声音低沉:

“此事莫要说给外人,你我知晓便好。”

“……遵命。”齐平犹豫了下,问道:“大人,太祖爷……”

杜元春摇头:“我亦不知详情。”

他知道齐平想问什么,祖陵内,为何只有衣冠冢,以及,幕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齐平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卑职想着,那老叟定是知晓我督办此案的,故而来提点我,可我想不通为何。还有,我问过,镜湖乃禁地,寻常人人,不得靠近,那老叟堂而皇之,于湖上泛舟……”

“想说什么,便直说。”杜元春没好气道。

齐平嘿嘿笑了下,说道:

“卑职只是好奇那人身份,那毕竟是首座闭关的地方。”

杜元春一眼看透他的心思,有些好笑地说:

“莫要多想,道门首座何等身份,岂会这般见你,纵然要提点什么,直接隔空传音即可,何须如此麻烦?

况且,他若愿说,自然会说,岂会这般扭捏反复。想来,是院内某位长老了……恩,老叟,我倒也不确定。

况且,按照你所见的,未必是其真实样貌,许是幻术易形,也未可知。”

这样吗……齐平想想,也是。

主要,他若只是这世界土著,倒也不会多想,可问题他不是……

面对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难免多想一层。

呼,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齐平放下心来,点头:“大人说的是。那卑职告退了。”

“恩,去吧。对了,以后有事,直接过来即可,我会给余庆说的。”补充了句。

“是。”齐平惊喜,这算不算,拿到了直接向大领导打小报告的权力?

目送齐平离开院子,杜元春望着吹皱的池水,有些走神。

片刻后,提笔起草奏章,将案件进度写下,继而,将其塞入袍袖,起身命令:

“备车,去皇宫。”

……

“回来了。”

小院,议事堂内,当齐平走回来,就看到余庆等人,已等在这里。

“见到镇抚大人了吗?”

“司首接见你了?”

七嘴八舌问起来,国企里,规矩还是很严的,虽然没那些文官衙门苛刻,但尊卑有序,还是讲究的。

比如这汇报,非要紧事,不大会越级。

齐平一个校尉,连跨百户、千户两级,向司首汇报,就很罕见。

“司首大人说,咱们做的很好,口头嘉奖了一番。”齐平笑呵呵道。

众人闻言欣喜。

齐平看了余庆一眼,见直属领导表情如常,并无不渝,放下心来,拍了拍手,正色道:

“雷击木的事,少卿给你们说了吧。”

众人点头。

余庆说道:“你有思路?”

齐平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的确有了些想法,按照鲁长老所说,皇陵内的雷击木,必然是今年新出的,且,很可能,就在近几日,运抵京都。

此物极沉重,携带不便,且其特性,尤其在雨中,可完全彰显。

如今看来,我们此前的推理是正确的,贼人选雨夜动手,一个是为避开禁军,一个,也是能更好匹配此物。”

恩,雨水导电……就很科学了。

众人点头。

齐平继续道:

“雪山距京都,路途极为遥远,若只是陆路,恐难以抵达,故而,可以合理推测,其大概率,通过水路运送过来。

再考虑到遮掩踪迹,极有可能,便是通过两地行商船只,运送而来。”

余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年头,跨越州府的船只,大多都是货船,也有载人的,但考虑到,雷击木沉重,沿途过诸多关口,难免惹人注意。

唯有藏在货船中,相对隐匿。

齐平轻笑道:

“这样一来,查案思路就很清晰了,我们可以核查近期抵达京都的商队船只,尤其是西北草原方向来的,更是重中之重,商船人多眼杂,多方拷问,若有异常,很容易发现。”

啊……就这么简单?

洪娇娇愣住,回来路上,她苦思冥想,却都毫无头绪,结果,齐平三言两句,就给出调查方向了……

她有点郁闷,觉得再一次输给这家伙了,恩,一定是早上来太早,没睡好,脑子不灵光,恩,一定是。

其余校尉面露恍然,眼神钦佩,很多事,就是这样,听人说了,觉得简单极了,但身处局中,却看不清。

往往回望时,方知迷雾浅薄,路途清晰。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咱这就去码头。”洪娇娇起身,一手抓刀柄,杀气腾腾。

摩拳擦掌。

齐平无奈道:“你不饿吗?”

洪娇娇扬起雪白下颌,哼了声:“我会饿?”

咕噜……肚子适时发出抗议……刀妹一张脸,登时尴尬成红布,僵在原地。

众人憋笑,齐平敲了敲桌子:“吃口饭,等会过去。”

案子是皇帝的,身体可是自己的,敬业是好事,但没道理,为了皇家挨饿。

……

皇宫。

长公主的午膳是在皇后寝宫里用的。

席间,免不了闲聊些京都趣事。

皇后是个端庄美丽的女人,气质雍容,性情贤淑,办事也得体,偌大后宫,在其操持下,也算井井有条。

年岁,比永宁大些,但大体还是平辈,还算有共同话题。

“说来,前几日,那桃川诗会,似是出了一桩趣闻,”鹅蛋脸,雍容华贵的皇后放下汤匙,笑道:

“听得说,竟有一个年少才俊,一夜抛出上百首佳作,压服了京都诗坛,连诸多大儒都赞不绝口。”

长公主满是书卷气的脸上,扬起真心笑容,矜持道:

“略有耳闻,的确很是惊人。”

皇后说道:

“只可惜,还是大了些,否则,早年知道,倒是可以召进宫来,给太子做个伴读。”

当朝太子尚且年少,在宫中,由饱学之士教导。

只可惜,皇室血脉单薄,宗亲亦然,故而,往往会向外,寻找适龄者,伴太子读书,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也会成为太子嫡系班底。

长公主心知,皇后只是随口一说,倒不是真的如何惋惜,便只是笑笑:

“的确可惜。”

心中却想着,以齐平的潜力,却不是一个区区伴读可以匹配的。

恩,她没说齐平是她的人,会显得有些浮夸。

这样就很好,看着皇后夸赞自己的人,心里暗爽。

又说了阵话,长公主告辞离开,却仍未回宫,略一思忖,朝皇家藏书阁赶去。

皇室藏书阁,储量虽不及书院故纸楼,但同样规模惊人,且,内里最珍贵的,乃是有关皇室历代的密辛。

外人无资格查阅,便是安平郡主,虽也算皇室血脉,却也没资格查阅的,但永宁可以。

“殿下想找些什么书?”守阁人恭敬问。

永宁说道:“本宫自取。”

“是。”

说完,长公主迈步入阁,独自一人,穿过厚重书架,仿佛穿过了历史,一层层攀登,抵达凉国开国时期遗留书籍、资料处。

“太祖……皇陵……”她呢喃着,在书架间寻觅,最终停留在一处置物架前,捧起一本书册,翻看起来。

许久后,扬起眉毛。

……

京都码头。

作为帝国最大的港口,整座码头占地颇大,乃是一处大型的港湾,并非天然形成。

据说,乃前朝时,征用百万民夫,开拓大运河时,在京都挖出来的。

当齐平带着一群锦衣缇骑,纵马抵达码头时,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众人发丝。

只见,偌大运河,一望无际,港口处,千帆竞渡,停泊着密集的,大型船只。

远处,河上,还有许多往来穿梭,更有无数民夫,在码头谋生忙碌,一派热闹景象。

“这么多人。”齐平吃了一惊,他是第一次来这边。

裴少卿解释道:“平素倒也没这般多,我们大体是赶上热闹时候了。”

“这些,都是商船?”齐平皱眉,工作量感觉远超预想啊。

裴少卿摇头,说道:

“倒不是,许多是官船,运送粮食,菜蔬,等物品的,京都百万人吃喝,仅靠周边村镇可供应不来。”

齐平了然,民以食为天,在这年代,米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平素消耗是一方面,若是闹了天灾,动辄便是饿殍遍地,也要运粮救灾……不像后世,就算发了天灾,也极少出现粮食不够的情况。

而且,要知道,这年代的税收,便是粮食……

所以,很多运粮船,约等于后世押送税款的运钞车……

“今年看样子雨水丰沛,希望可不要发大水才是。”一名校尉感慨,是见过洪灾恐怖的。

“码头这边,归京都漕运衙门管辖,找他们配合就好。”余庆开口,将众人思绪拉回,吩咐一人去寻码头官吏。

然后,从衣袍中,拿出一卷符纸,分发众人:

“差点忘了,这是从衙门领的开灵符,大家追溯贼人,或许要用到。”

齐平分到的符纸最多,足足一沓,这个他是见过的。

当初在东苑调查时,周方就发过这个。

可以看到周边一定范围内的元气反应,发现藏匿的超凡者。

“好东西啊。”齐平笑呵呵接过,将大部分塞在衣袋里,想了想,抽出一张,将其罩在双眼上,渡入真元。

倏然,其燃烧为一团火焰。

齐平只觉双眼冰凉,眨眨眼,再看去,世界多了一层“元气滤镜”,他朝码头望去,还真发现了几名修行者。

是驻扎此处的官兵,看样子,是引气武师。

至于是否有更强的,不确定,这东西的缺点在于,对距离有限制,只能看到周边一片区域。

也不知道啥原理,齐平很不满意。

若是能纵览整座京都,岂不是对寻踪有帮助,唔,不过京都高手如云,到时候,恐怕就是一片地上星河,没啥意义了。

转念间,漕运衙门公人抵达,余庆出面沟通协调,很快拿到近期西北来的商船名录。

众人分散,前往调查,齐平没去做这些琐碎工作,捧着卷宗,就近找了张小桌,翻看起来。

旁边,码头官府小头目等待问询。

余庆压阵。

只是,小头目有些奇怪,众人里,分明余庆官职最高,为何这校尉却堂而皇之,俨然为核心,发号施令呢。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艘船,怎么回事?到港隔日就走了?”齐平突然问道。

手指着纸上某条记录,时间恰好在案发前后。

那小头目看了眼,解释道:

“这是蛮子的商船,与京都的商铺合作,把东西送来,搬下码头,便走了,不会多留。”

齐平盯着他,冷声道:

“不会多留?也不该隔日便走吧,远航商船,好不容易到了京都,一天都不多呆?况且,这两日因暴雨,桃川河水猛涨,这蛮子偏急着回去?也不怕翻了船?”

小头目冷汗直流,惶恐道:

“这位大人……卑职……”

“砰!”齐平一拍桌子,厉声道:

“与这船合作的商铺是哪家?”

小头目回想了下,见齐平脸色阴沉,忙回答:“是鼎昌商会!”

齐平皱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鼎昌……咦,这不是徐家的商会吗。”一名校尉突然惊讶道。

(本章完)

第141章 这里有妖气(求订阅)

齐平霍然看向他:“哪个徐家?”

“就是徐士升,他手底下的产业,齐校尉你当初查卷宗时候,还提过,就是我负责的,但没查出问题来。”校尉回答。

徐士升……齐平猛地攥拳,脑海中,仿佛有灵感一闪而逝,但当他试图抓住的时候,却失败了。

徐家,的确与蛮子有生意往来,这是他早知晓的。

当初,抵达京都第一天,就曾因此,爆发过冲突,只是未曾想到,竟然在这里,完成了闭环。

“啪。”齐平将册子合上,看向余庆:“我去那商会一趟。”

余庆说道:“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了。”

众人没有耽搁,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留下部分锦衣继续筛查,齐平几人,朝鼎昌商会赶去。

商会所在,距离码头并不很远,几人抵达后,直接冲入院子。

商会老板是个中年人,见状,大惊失色,忙奔来,拱手道:

“各位大人怎么又来了,我们这不是查过了。”

齐平冷声道:“这次,有别的事,我且问你,前两日你们可接过一批西北来的货?”

“的确有一批,怎么?”

齐平眯着眼睛,盯着他:

“我们眼下怀疑,那支蛮商与朝廷大案有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还有,我需要近期商会出入账目。”

老板大急:“这绝对是误会。”

“带走!”齐平厉呵。

身后两名锦衣跨步走出,一人将其按住,朝衙门押送,另外一人,冲入商会,不多时,将账册取回。

裴少卿见状,低声说:

“这家商行未必有问题,不久前就查过。那支商也不一定有问题。”

他在委婉提醒齐平,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齐平看了同僚一眼,轻轻吐了口气,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与徐士升有仇,但也不会借着皇陵案的名头,用阴招。那艘船的确值得怀疑,但你说的也有道理。

也许,是我想多了,审问下,总没错,还有……”

他想起什么般,说道:

“按照日期,那船只虽已离开京都府,但既然走运河,沿途必定要停泊检查,能否想办法,通知周边州府,将其拦截调查?”

裴少卿说道:“好,我去跟头儿说,尝试拦截。”

“多谢。”齐平吐气,攥着手中账本,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吗。

……

晚上。

镇抚司衙门,议事堂。

众人围坐一圈,对下午的调查进行汇总。

“码头可疑船只都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商会老板确实不知情,恩,除非他受过专业的反刑讯训练。”

齐平坐在椅中,沉默听完众人汇报,将手中账册丢在桌上:

“账目出入也没问题。”

压抑的气氛中,洪娇娇出奇地没跟他抬杠,犹豫了下,说:

“忙了一天了,休息下,明天再说吧。”

齐平沉默,看了有些沮丧的锦衣们一眼,点头:“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吧。”

说着,他自己也起身,牵马往家里走。

“线索断了怎么办?”齐平望着天边,极远处的横亘的黑云。

心想,这六月的天,怎么说变就变?

……

翌日清晨。

午门外响起钟声,广场上身披官袍的朝臣们列队前行。

又是一日小朝会。

老首辅黄镛与吏部尚书张谏之遥相呼应,隐隐分庭抗礼,杜元春宛若海中礁石,水波不兴。

金銮殿内。

等太监走完流程,进入奏对阶段,气氛和平,就在满朝文武以为,今日朝会便将这般划水过去时。

突然,刑部一名给事中迈步,朗声道:

“陛下,臣有奏。时隔数日,镇抚司非但未处置那破门校尉,昨日,那名为齐平的校尉,竟堂而皇之,滥用公权,抓捕徐给事中亲眷,实乃目无王法!

臣请斩了此人,另,镇抚使杜元春罔顾旨意,欺君罔上,亦当处斩!”

杜元春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竟没辩解。

刑部官员一怔,心说这不符合流程啊,虽说,我只姑且一喷,那你也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突然有些不安。

便听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冷声道:

“校尉齐平,素有断案才能,杜镇抚委任其调查皇陵案,进展卓著。刑部非但毫无建功,竟还试图阻挠,莫非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吗?”

刑部官员冷汗直流,同时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哪里听不出,那齐平,竟已有进展?

可……这才过了几天?

刑部、府衙尚且毫无头绪,镇抚司竟已抢了先?

看样子,杜元春已提前禀告过皇帝,自己这时候抨击……实在不智。

“陛下恕罪!臣等……臣等……”

皇帝摆手:“最后一次,此事莫要再提。”

“……是。”

散朝后,大臣们各自出宫,乘车回家,这时候,天才刚亮,没到上班时候,往往是先回府中补个觉。

老首辅黄镛上车后,便闭上了眼睛,过了阵子,车夫道:“大人,进府了。”

“恩。”黄镛睁开双眼,有府中下人搬着小凳来,放到车旁。

黄镛踩着凳子下车,迎着熹微晨光,回了卧房。

没用人服侍,自行宽衣解带。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卧房的桌上,多了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老首辅昏黄的眼眸一眯,乍开精芒,确定房门紧闭后,快步来到桌旁,展开信纸,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镇抚司已查至蛮商,后续我已做安排,你等转入蛰伏。”

黄镛抿起来的嘴唇,骤然深刻,有些惊讶,联想到早朝之事,意识到,是那名为齐平的校尉手笔。

黄镛拉开抽屉,拿出墨笔,恭敬于纸上书写:

“遵命!”

文字闪烁了下,消失不见,旋即,整张纸自行燃烧起来,几个呼吸间,无影无踪。

黄镛眯着眼睛,出神了一阵,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上床入睡。

……

清晨,齐平打着哈欠,简单吃了两个包子,便朝衙门赶。

昨晚,他又没睡好。

倒不完全是因为案情再次陷入停滞,而是,他用了不少时间,描绘神将图,这东西画起来,太消耗真元。

齐平折腾了大半夜,才画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敢放在家里,贴身藏着,好在这东西就一张白纸,只要不渡入真元,完全看不出竟是符箓。

“齐校尉!”

进入院子,几名校尉早到,出声打招呼,齐平看了一圈,没看到洪娇娇,有些遗憾,心想,倒是少了个早间节目。

“今天做什么?”一名校尉问道。

齐平喝了口茶水,说道:

“继续沿着昨天的方向查,对了,东苑死者的身份,有结果没。”

“应该还没有。”

齐平也不意外,去周边村子,州府比对失踪人口,这个工作太琐碎了,这年头也没有电脑,没法联网弄数据库,工作效率就很低。

好处是生活节奏慢。

“可我为啥感觉这么忙啊。”齐平心中哀叹,说道:

“我等会出门查案,等其他人来了,跟他们说下,若是有急事,就……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

齐平笑笑:“皇宫!”

……

经验告诉他,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不要蒙头钻牛角尖,换一条路,也许会豁然开朗。

他准备进宫找长公主,从祖陵方向入手。

恩,他有预感,自己快要捅破那层膜了,亦或,第六感在冥冥中,预示着什么。

杜元春的玉牌可以进皇城,但没法进宫城。

毕竟后者是皇帝的私宅,守卫更为严密。

好在,玉牌还是有用的,宫城禁军答应前往通传,齐平蹲在城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一名眼熟的女官随禁军前来:

“随我进宫吧。”

“好勒。”齐平揉着蹲麻的双腿,挤出笑脸。

……

第一次进宫,感觉就是一个字,大,高耸的红墙,跟迷宫似的。

华清宫距离宫门不远。

等齐平给女官引着,进入一座奢华大气的庭院,便看到了一袭紫衣,等在廊下,见他过来,永宁公主那书卷气的脸上,笑容温婉:

“你怎么来了,莫非,是为了案情?”

公开场合,齐平显然没桃川诗会,以及河宴时放肆,规规矩矩行礼:

“卑职见过殿下,殿下聪慧过人,正是为案情而来。”

长公主挥手,命侍女退下,领着齐平进入敞开的书房,那淡紫色的纱裙,在地板上拖曳。

“坐吧,”长公主示意他落座,语气认真,道:

“早上朝会,皇兄说,案子有了进展,我想着,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只有你了。”

啊这……互吹可以,但这就过了……齐平叹了口气,苦笑道:

“可惜,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哦?可否说说?”长公主好奇。

齐平当即,将自己查到的线索,以及遇到的困境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

“眼下,商船这条线索,暂无突破,唯一一艘遁走的,也不知是否已拦截,只好来找殿下。”

长公主疑惑道:“为什么找我?”

齐平坦然道:“卑职想知道,祖陵中究竟有些什么,吸引贼人。”

这个问题,不能问皇帝,但可以试着向公主打探。

齐平觉得,以两人的私交,便是不答,也不至于生气。

长公主却竟毫无意外,秋水般的明眸凝视他,平静说道:“其实,你若不问,我也想去找你说此事。”

“哦?”齐平惊讶。

长公主道:

“本宫昨日试着去皇家藏书阁查阅古籍,原本,倒也没抱有什么希望,却不想,的确得知了一件事。

祖陵中,有哪些我答不上,只知道,有太祖昔年征战四方时,衣冠甲胄一套,乃是得龙气加持的特殊法器。”

“法器?”

“是的,倒也不是什么神兵,按照古籍记载,那套甲胄本也耗损严重,况且在陵寝中又封存了许多年,本身算不得多珍贵。

但唯独有一样,因其受龙气滋养,故而,有特殊威能,可压制朝廷术法。”长公主说。

齐平一怔。

所谓的“朝廷术法”,其实,就是各地官员,用官印调集天地元气,山川地脉灵力释放的术法神通。

当初巡抚李琦,召唤十二神将,就是典型的例子。

其虽是术法,但又与修行者个人掌握的术法不同,故而,以“朝廷术法”区别。

长公主说道:

“你方才说,此案背后,极有可能,有蛮族巫师出力,这便说得通了。

草原金帐王庭,始终觊觎帝国疆土,昔年,西北战役未能成功,恐怕,是不甘心的。

若是再启战争,两国交战,各地卫所将军,动用虎符,施展朝廷术法,对草原人,是极大的威胁……”

齐平接话道:

“所以,太祖衣冠可以克制朝廷军力?这就是贼人的目的?”

他终于懂了。

长公主似乎不知,祖陵内只有衣冠,所以,她只谨慎提起这部分物品的作用,但齐平知道,陵寝里只有这个。

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可是……妖族呢……是了,妖族三百年约定已过,白尊意向如何且不提,但那些试图重返中原的妖族,定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祖陵案背后,是蛮人与部分妖族的合谋?

齐平恍然,觉得一切怀疑,都说得通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案件就破了,因为,他还没弄清楚。

贼人究竟是否得手,如果已然得手,又逃去了哪里。

“麻烦了,这么多天过去,早跑的没影了,我去哪里抓?”齐平皱眉,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按了下胀痛的眉心,他起身道:

“我知道了,多谢。”

长公主摇摇头,见他痛苦,劝道:

“也莫要太心急了。”

“恩。”齐平心不在焉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齐平告辞,长公主知他焦虑,便也未多留。

仍旧由女官领着齐平出宫。

然而,就在他出了华清宫,心事重重思考案情时,忽而,看到不远处,有一架华贵马车行驶过来,两侧,宫娥护卫。

他怔了下,忙闪身到一旁,恭敬让开,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眉心却轻轻抽痛了下。

齐平一愣,等人过去,方看向身旁女官,好奇道:

“这是哪位?”

女官道:“胡贵妃的车辇,这个时辰,应是请安回宫。”

贵妃啊……齐平点头,沉默了下,望着前头引路的女官背影,鬼使神差地,从怀中抽出一张“开灵符箓”。

闪电般,于双眼上划过,同时,注入真元引燃。

双目微凉,术法开启,他转身,朝那车驾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车内,妖气冲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