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京城营销

李植一边让工匠们批量制作玻璃器具,一边就准备如何营销这种高级用品了。

这个时代大明无色玻璃制品很少,欧洲虽然有威尼斯商人等可以生产无色玻璃,但一来无色玻璃在西方也是昂贵奢侈品,进价不菲,贩卖到中国未必能够盈利。二来从欧洲海运玻璃到大明十分艰难,海上风大浪大海船摇动玻璃极容易破碎,所以在大明鲜见无色玻璃制品。

见得少,用的人少,需求就不旺盛。如果李植在店里摆着玻璃杯出售,可能一个月也卖不掉几个。

李植决定主动出击,让大明朝的人们试用试用,了解到这种商品的好处。

具体来说,李植决定把玻璃制品送给受人尊崇的人士,让他们在别人面前使用玻璃制品,从而形成购买玻璃制品的风潮。

所谓受人尊崇的人士,本来当朝皇帝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天下人都知道崇祯皇帝素来节俭不好奢侈。玻璃器进贡给天子可能会被雪藏,说不定一年也就拿出来用一两回。

那送给谁好呢?李植已经穿越大明一年多了,自然了解了一些基本的官场知识,他想到了内阁首辅温体仁和东林党魁钱谦益:内阁首辅就是当朝宰相,自然有广泛影响力,只要他用了别人肯定跟着用。而东林党魁钱谦益虽然如今闲住在家,但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自然影响力不小,也是一个人选。

其他的对象,拣官大的把玻璃杯送上就是。等到这些大官都用玻璃器了,那些小官和富商们肯定跟风使用。

四月底,李植带上了新做好的十套玻璃茶具和十套玻璃酒盏,往京城送礼去了。

京城有一百多万人口,比天0津大多了。李植从崇仁门进入京城,只见那围着京城的内城城墙足有十几米余高,城门上更有四层高的门楼,城墙外桓修筑着马面,每隔几米就站着持矛的士兵,看上去十分有气势。

不过京城的卫生状况和这个时代其他大明城市一样糟糕,还没进城门,李植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进了城门这味道就更浓了,城市的道路两侧到处是乞丐,街道上污水横流,街角垃圾和粪便堆积,说不出的脏乱。

路上的行人也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显然这天子脚下的经济也不怎么好。

李植骑着马,带着家丁和马车,小心地在这脏乱的街道上穿行,先在城东的一家大客栈落了脚。

找到了住处,李植便去送礼了。他带着两个家丁捧着一套玻璃茶具和酒具,几盒人参鹿茸,一路打听往内阁首辅温体仁家走去。

走到一条比较干净的街道上,李植找到了温体仁的宅子。那是一个三进的院子,也算颇为秀丽,但作为首辅的宅邸似乎就有些寒酸了。宅子关着大门,旁边站着几个游手的闲汉。整个院子门口十分冷清,似乎没什么客人的样子。

李植走上去,在侧门上拍了拍。这毕竟是拍宰相的家门,李植有些紧张。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

李植正犹豫要不要再拍一下,却听到旁边的闲汉笑道:“宰相府上一天也没个客人,看门的温七睡着了哩,官爷你用力敲敲!”

李植愣了愣,这才用力在侧门的门板用力地敲了敲。果然,这下有人把侧门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仆人从门里把头伸出来,看了看李植问道:“什么事啊?”

李植赶紧把自己的名帖送上去,说道:“下官李植有几件礼物送给宰相大人,还请门官帮下官把名帖和礼物送进去。”

说完这话,李植就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要塞到那仆人的手里。

那看门的仆人却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大声骂道:“你莫要给我银子,让老爷知道我收人银子,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李植无奈,只好把名帖和装着礼物的锦盒送上去。

那仆人收起了李植的名帖,却不肯接李植的几个礼物锦盒。他把门关上,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李植被这温家仆人的风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游手的闲汉。那几个闲汉笑道:“宰相府上稀奇事多了哩,第一件事就是从来不收礼,官爷你这趟白来了!”

李植暗道不妙。

果然,过了一盏茶时间,那侧门又打开了。那看门的仆人似乎精神了一些,看着李植说道:“老爷今天有事,不见客,你走吧!”

李植赶紧说道:“下官有几件薄礼,还请门官转给首辅大人!”

那看门的仆人挥挥手说道:“大明的宰相不收礼,你不知道么?你走吧!”

说完这话,那仆人就啪一声把侧门关上了,再不肯把门打开。

李植吃了一个闭门羹,一顿腹诽,心里骂道这温体仁怎么如此不通人情,看不起自己这个小官么?李植白走一趟,恨不得在那门上踢一脚。不过再不爽李植也知道这首辅得罪不得,只能带着礼物走人。

李植第一趟送礼受挫,重整精神,一路打听,往东林党魁钱谦益家走去。

走到城西一个体面的巷子里,李植只看到那道路两边全是高门深院。一路往前走直到那巷子的最里面,李植才找到钱谦益的宅邸。

虽然落闲在家没有官位,但钱谦益的府邸依旧十分气派。那门楼雕梁画栋,门口摆着两个大石头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远比温体仁的宰相府有气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也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闲汉。

李植在门口拍了拍门,便有一个门人打开了门。

李植把自己的名帖送上去,笑着说道:“在下天0津武官李植求见钱谦益先生!”

那门人上下把李植打量了一会,皱眉说道:“老爷今天很忙呐.”

那门人故意把很忙两个字拖得长长的,李植立刻便知道他的意思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送到那仆人手上。

那仆人得了银子,正色说道:“那我便为官爷通报。不过前面还有两拨客人在等,官爷和我到西厢房一起去等吧。”

李植愣了愣,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干脆又塞了二两银子到那仆人手上。那仆人得了银子,笑着说道:“官爷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进去把你的名帖送上去。”

(本章完)

第85章 东林党魁钱谦益

李植笑了笑,在那里等了一会,便看到那个门仆折返回来。

“老爷有空了,官爷随我来吧。”

李植跟着那仆人绕过影壁,走进了第一进院子。李植拿眼睛往西厢房看去,果然看到那里面有几个人在等待,自己这是插队的。

进了正堂,李植看到一个面容瘦削的老人一袭青衫,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李植的名帖被打开看过了,放在了一边的茶案上。

那老人个子不高,身上很瘦。脸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刮了胡子,没看到一根胡须。一双细长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一直延伸到鼻翼根部。

这便是影响力巨大的东林党魁钱谦益。

李植在那正堂站了一会,见老人没有睁开眼睛,便长揖说道:“在下天0津武官李植,见过东涧老人。”

听到这话,钱谦益才睁开了眼睛。

老人一睁眼,李植就感觉到两道老辣的目光扫视了自己一眼,让李植有些紧张。虽然赋闲多年,但钱谦益作为东林领袖始终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钱谦益看了李植一眼,也不让李植坐,说道:“你来见我什么事情?”

李植赶紧让几个家丁把礼物锦盒送上来,说道:“在下仰慕先生已久,今日备了一些薄礼送给先生,并无他事。”

李植把几个礼盒打开,把那些人参鹿茸和自己的两套玻璃器皿打开,给钱谦益过目。

那些人参鹿茸还好,钱谦益扫视了一眼便不再看,倒是两套玻璃器皿吸引了他的目光。站起来从锦盒里取出一个小酒杯看了看,钱谦益说道:“这是泰西的无色玻璃?这两套玻璃器从泰西运来极为不易,怕是要一、两百两银子吧?”

李植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在下作坊生产的无色玻璃,一套作价三十两,两套只要六十两!”

钱谦益问道:“这是你生产的无色玻璃?”

“正是!”

钱谦益重新打量了李植一眼,问道:“你的玻璃这么便宜,在哪里卖?”

李植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答道:“在天0津李家店铺出售,到天0津一打听便知道!”

钱谦益笑了笑,把那锦盒盖子翻过来,看到盖子背面写着大大的几个毛笔字:“天0津李家生产,三十两一套”。

所谓人老成精,那钱谦益是多精明的人物?想了想,他已经看破了李植的意图,说道:“有趣!”

李植愣了愣,却不知道怎么答这句话。

说完这话“有趣”,钱谦益又从另一个锦盒里拿出一个玻璃茶杯打量起来。

“东西倒确是好东西!晶莹剔透!”

打量了一会,钱谦益把玻璃茶杯放下了,淡淡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植见这钱谦益已经猜到自己拿他当广告用的企图,心里一紧。不过刚才老人说了一句有趣,又夸奖了自己的产品,看来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生气,说不定还乐得做自己的活广告。李植心里想了一通,赶紧作了一揖,带着几个家丁退出了钱谦益的府邸。

当天晚上,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钱士升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钱谦益家中。

东阁大学士是大明阁臣的职位之一。明末实行内阁制,起初阁臣只是供皇帝咨询、起草诏命的秘书机构,并无决策之权。但明朝后期文官权力扩大,阁臣外为文官领袖,内有票拟权力参与决策,逐渐成为有实有名的宰辅。

钱士升和钱谦益十分熟悉了,两人每几天就要碰面一次。这天钱士升空手来到了钱谦益府上,钱谦益家看门的仆人一看到钱士升,就一路小跑地把他引到正堂上。

过了一会,钱谦益就从后院走了进来,和钱士升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钱谦益坐下后和家人说道:“用新得的那套茶具招待阁老!”

旁边站立的仆人赶紧答应,下去备茶。

钱士升看了钱谦益一眼,直奔主题,担忧地说道:“受之,天子圣心眷顾奸相,我们撼不动啊!”

受之是钱谦益的字,钱士升以字称呼钱谦益表示尊重。至于钱士升口中的奸相,自然就是指内阁首辅温体仁了。

钱谦益笑道:“这世上哪有撼不动的人物?”

钱士升说道:“前番凤阳皇陵被毁,奸相温体仁与奸臣王应熊包庇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我们让主事郑尔说、胡江攻诘王应熊、温体仁朋比误国,结果郑尔说、胡江惹帝怒导致被谪。”

今年年初正月十五,流贼攻陷了凤阳,毁坏了大明皇陵,此事关系重大,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自然有罪,按崇祯皇帝的性子那就是要杀头了。但是杨一鹏和吴振缨和温体仁、王应熊关系好,温体仁和王应熊便扣下了两人报告凤阳皇陵失陷的奏章,一直扣到收复凤阳的奏章到了京城以后才把两套奏章一起交给天子,希望天子看到皇陵恢复的奏章时候火气小些,不杀巡抚和巡按。

温体仁王应熊这样的操作,显然是违规了。东林党诸人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集中火力攻击内阁首辅温体仁和阁老王应熊。

主事郑尔说、胡江是小官,就是东林党试水探路的石头。

但是天子此时仍然倚仗温体仁,对敢于攻讦温、王二相的小官十分恼怒,一律采用削官降职的处分。

天子的恼怒震慑到了钱士升,却并没有吓倒钱谦益。钱谦益宦海浮沉多年,政治斗争经验极为丰富,一下子就看出了门道。

钱谦益淡淡问道:“攻讦奸相的主事郑尔说、胡江如今怎么样了?”

钱士升说道:“二人如今为我们办事惹怒天子,暂且被天子降职,表面上吃亏了实际上得了名声。等风头过了我们自然就会找机会再提拔二人。如今二人虽然被降职,但都十分懂事,没什么情绪。”

笑了笑,钱谦益说道:“两个主事人微言轻攻讦宰相,天子没有杀他们也没有廷杖,这里面有戏!”

钱士升听了钱谦益的话,顿时拨云见日,也是眼睛一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