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万宁之国与它的苏丹娜

无论是守在天堂城的夏洛克,亦或是等待在岩窖城的伊莎贝尔,还有其他或是参与、或是等待这场天司战争结束的人,都在三日后聚集到了圣泉城。

此刻的圣泉城已然知晓了这神迹究竟由谁而发。

因此当艾华斯一行人再度从大门进入圣泉城时,便受到了人们的夹道欢迎。

最开始,人们对艾华斯颇为畏惧。因为大多数安息人,并不知晓这位改换天地的地上神明的性格如何……

直到有几个大胆的小孩在人们轻轻的惊呼声中接近艾华斯,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遭受任何惩罚,反倒是被他温和的抱在怀中摸了摸头,微笑着拍着他们的背,送了他们回去。

人们这才终于相信,这位地上神明与善主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这些小孩其实是艾华斯找的托。

他们都曾是红手党的一员。

在善主们的统治崩塌瓦解之时,他们就在“勇者”伊斯玛仪、以及摩根与莉莉的帮助下,趁着混乱进入了圣泉城。

圣泉城作为安息的第一城邦、曾经的王城,它的占地面积巨大,资源又非常丰富。

在如今不再缺乏水资源的当下,让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进入其中,正是再好不过的了。

被那毋庸置疑的神迹所感染,绝大多数的红手党都放下了兵刃。

他们亲眼见证了善主陨灭、大渊陨落、柱神易位,又看到了沙漠化为沃土、荒漠化为森林……自然也就知晓,他们竭尽全力、不惜生命也要反抗的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虽然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即使面对死亡的危机、面对非人的折磨,也能凭借着内心深处那如火般的恨意而毫不动摇。

可他们在面对这“触手可及的天堂”之时,却反而都迟疑了。

如今,预言中的救世主降临,善主的统治崩塌瓦解,他们有了无穷无尽的水、有了与其他国家一样丰沃的大地……

……那他们,还要像之前那样如火般反抗吗?

那自然就没有意义了。

若是都能好好的活,谁会愿意就这样受苦直至死去呢?

但还有一些红手党,他们受到的冲击太大、反而无法接受这份现实——或者说,他们无法接受“新时代并非是由他们所带来”的事实。

因为他们已经为这理想而付出了太多太多。

杀死了这么多的人,烧毁了这么多的绿洲,处刑了这么多的善主、又牵扯着让这么多的无辜者死去……若是最终拯救了一切人的并非是他们,那他们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呢?

当牺牲并不神圣、也不被人所认同之时,它就变成了愚昧且残忍的举动。

一日之间,从明日的希望堕为罪该万死的囚徒……没有人可以承受这样的落差。

尽管这位“新神”给了他们一次赎罪的可能——他们可以舍弃自己的旧姓名与旧身份,成为即将登天的新神在地上的信徒,为他修建神殿、为他指引教众。而以此为代价,新王将对他们进行一次特赦。

尽管许多人接受了这种特赦,进入了圣泉城、结束了他们那漫长而终至毁灭的反抗之旅。

但也有一些人无法接受,并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所有人的居住之处,前往了深山。

好在外面已经不再是漫天黄沙。他们就算待在山中,没有了个别善主的暗中资助,也不会饿死渴死,好歹是生存能够得以保证。

而艾华斯则为他们找来了新的庇护者——

那就是枢机主教贝利萨留斯。

这位安息的“冰心王”,本身就是红手党的幕后之人。这些奴隶与无家可归之人,都能变成强大的超凡者,就是来自于贝利萨留斯的训练。

这位铁血枢机仍旧尊重教国的传统——绝不以精灵的名义,强行改变其他国家的习俗与生活方式。

这看似是一种“太过于老好人”的守序禁令。但其实只有教国人能知晓这背后的含义。

因为教国的权力主体,百分之百由上位奉献者构成。这就导致了他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人”,倒不如说太好了——以至于他们都愿意为他人而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权力、力量与生命。

但问题在于,每个人所认可的道路,每个人心中的“正义”、“道德”、“应该做的事”,其实都不完全一致。

这就导致如果精灵尝试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其他国家,那么他们所首先面对的问题就是“其他精灵的干涉”。因为他心目中的正确,并不一定符合其他精灵的想法。

无私者的道路相悖,其破坏力往往大于自私者。因为自私者懂得妥协,知道见好就收,有明确的利益与收益的概念……而无私者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禁令的本质,正是古代精灵们因为这个原因,而经历了一场规模极为浩大、甚至波及了整个世界的内战,死亡了不计其数的精灵、毁灭了许许多多其他的古代种族……直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剩几个种族的时候,精灵们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永恒教国的建立,就是因为剩下的精灵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建造让所有人满意的世界。所以他们选择了妥协……也就是精灵不再主动干涉其他国家,只接受被动请求与维持基本秩序。

只能说,每一条看似莫名其妙的奇怪规定,背后都有着一个复杂的故事。

但是,作为审判中枢的枢机,贝利萨留斯无疑是其中的激进派。

比起那些更为保守的枢机主教,他在努力尝试绕过这一由初代永世教皇下发的禁令——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安息的奴隶制度。

可是奴隶的存在,本质上是为了供养渊天司;沙漠的存在,又是为了埋葬罪棘,而罪棘又是司烛下令存放于此的。

这可是领导的领导决定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枢机所能改变的;而渊天司又是没有神智、无法接受沟通的天司,即使他们懂高等神术也无法与渊天司建立联系。

针对燃烧三要素,灭火的原理有四种——清除可燃物、隔绝氧气、使温度降低到着火点以下,以及通过化学抑制,终止链式反应。既然前两者都行不通,而第三种只是治标不治本,那贝利萨留斯就只能选择第四种了。

他消灭不了沙漠,也干不掉渊天司,所以贝利萨留斯决定解除善主们的权力。

所以贝利萨留斯一直率领一支圣骑士军团长久的驻扎在安息。

若是人们向他请求,他就会行动;若是许许多多的人都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跨越风沙抵达他这里,就说明人们的忍耐已经抵达了极限——于是他就可以用这个理由作为借口,直接发兵讨伐安息。

当然,只是贝利萨留斯肯定是不够的。

他只不过是一个第五能级而已,他麾下的圣骑士部队全都是第四能级。他能轻而易举的击杀几个善主,击败几个城邦。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独自对抗所有的善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在那无处不在的诅咒与仪式的追猎之下……不过那无所谓。

因为只要他死在了这里,教国就必须为他的死、为他所率领的圣骑士军团的死而做出回应。

到了那时,战争借口就不再是“干涉其他国家的内政与传统”,而是简单明了的“复仇”。而看不惯安息的枢机主教有很多,只是他们都没有理由或是借口行动罢了。

说到底,教国这个奇怪规定所束缚的,其实并不是“其他国家眼中的教国”,而是“其他精灵”、乃至于“其他枢机主教”眼中的教国。因此只需要能说服其他所有枢机主教同意行动,就不会有分裂之忧。

只是,很可惜……

那所有跨越漫天黄沙,见到贝利萨留斯并渴求力量的人,要么是无意摧毁整个安息、而只是想要为自己复仇;要么就是识破了贝利萨留斯的表层想法,从而担忧或是警惕精灵对安息的入侵借口;那些足够聪明、识破了贝利萨留斯深层计划的人,却又不想让贝利萨留斯这个好人死在这里。

结果就是,贝利萨留斯虽然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反抗者,但直到最后自己都没有机会能出山。

这虽然是一种失败……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成功。

当渊天司降临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感受到了。

那时贝利萨留斯就率领自己的圣骑士军团,从沙漠深处一路赶来……只是等他赶到之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自然是认识艾华斯这位前任教皇的,也知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高兴,安息人的苦难终于得以解除。而且与他最初的“妥协思路”不同,艾华斯既干掉了渊天司、又干掉了善主,甚至连罪棘都消灭、连沙漠都予以改造……这治标又治本的手段,确实让贝利萨留斯心服口服。

也正是因为贝利萨留斯的帮助,那些红手党们才能对艾华斯如此驯服。

他们的行动变得如此激进,其实不完全是因为哈桑的影响——毕竟哈桑已经离开安息许久了,他自己也才刚刚回到这里不久,甚至连人都认不全。

那些红手党尊哈桑为领袖,某种意义上其实也只是想用“众所周知的哈桑”当一面旗帜而已。

真正接受过法师教育的哈桑,他那些更加稳重、更加理性的策略,根本就影响不了这些人的决策。这也是他之前自闭的原因……只是无论是灰天司亦或是摩根,都没有告诉他这背后的原因。

——因为红手党真正的领袖,正是贝利萨留斯枢机!

那种混杂着“提前之死”、“必要之恶”的理念,那种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把事情搞大的想法,正是来自贝利萨留斯枢机的影响。

作为教国中掌控着军事力量的核心枢机主教,贝利萨留斯激进一些、持有更暴力的理念是非常正常的,也不需要加以干涉。

毕竟贝利萨留斯的行为始终都在规则之内——哪怕红手党是他一手扶持,但那也仍旧是“安息的事由安息人自己解决”的范畴内,他也没有教给红手党任何超出权限的超凡知识、或是直接给予他们任何超出安息人技术的武器或是装备。

如今,艾华斯委托他照顾那些过于激进因此无法接受改变的红手党们,也正合贝利萨留斯枢机的心意——他的圣骑士军团也确实需要人手了,而足够激进的人也确实更适合成为圣骑士。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七月十日,艾华斯于圣泉城广场公开宣布——善主的时代完全结束了。

没有人是奴隶,也没有奴隶主。

人生而平等,所有人的生命都一样珍贵。

新的国家被艾华斯命名为“万宁”。

这个词在安息语中,是由“居所”与“安全的”构成,意思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这也是艾华斯对安息人最初、也是最美好的祝愿……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而艾华斯的妻子,阿瓦隆末代女王伊莎贝尔则是首任万宁苏丹娜。

苏丹这个词,在安息语里的意思是“神圣权力的被授权者”,同时也意味着威权的掌控者。而苏丹娜则是苏丹这个词的阴性形式,这称呼再适合此刻的情况不过了。

毕竟在过去的安息,没有一位神明能授予他们统治的权力。因为安息人并没有自己的神——大渊也并不是他们的庇护者。因此过去的安息并没有苏丹,而只有君王。

如今的万宁,从此没有了沙漠,没有了献祭,没有了大渊,也没有了善主。

有翼者艾华斯的声望,此刻在安息——或者说“万宁”,已经抵达了毫无疑问的最高。

毕竟那是如创世之举,是所有人亲眼见证的奇迹。

就算以前的安息人对奴隶文化有着再深的感情、有着再深的文化惯性,从现在开始……至少在三代人之内,也绝不会有任何人对此产生任何动摇或质疑。

人们完全沐浴在了一种如幻觉般的狂喜之中,一尊尊善主的雕像被人们推倒、他们的画作被撕碎,昂贵的衣衫化为了旗帜。

也不是没有善主试图对此做出什么反抗——但反抗新王的计划甚至没能持续一天,就被他们自己的护卫队当场杀死,献出了他们的头颅、以表明他们追随新王的态度。

毕竟最强的那一批善主,都已经收到了讨伐渊天司的邀请函。这个国家剩下的所有善主,都在第四能级及以下……当他们的亲卫队跳反之时,这些脆弱的禁忌法师与仪式师们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而更聪明一些的善主则尝试携带着自己多年来掠夺的财宝——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带着家眷与奴隶,向着城外逃跑……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聪明的选择。

如今连野外都比以前的绿洲城更加宜居,而他们只要避避风头、改头换面,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而只需要找到一些关系,来帮他们将这些财宝兑换财富,他们至少也就有了极为优渥的生活条件——退一步讲,他们甚至可以逃到国外!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是善主,不是吗?

然而就连这样的举动都失败了。

如果说安息人对艾华斯如神明般崇拜……那么对鹰身人来说,艾华斯就是他们的神明。

艾华斯如今成为了真正的纯血有翼者,他身后的翅膀是昔日有翼者之王的证明,那宝石肩带更是有翼者之王亲手所做的信物。鹰身人对作为普通有翼者的丽姬娅都无比尊重,更不用说如今的艾华斯了。

在鹰身人们不眠不休的搜捕之下,这些试图趁夜逃亡的善主们,在三日之内便全数被逮住。善主及其流淌着血脉的直系后裔全部被吃掉,而剩余家眷则被发配回去关押了起来、等待日后苏丹的特赦或是处刑。

唯一幸存的善主,就是“勇者”伊斯玛仪。

作为所有善主中唯一站在了艾华斯那边的人,只有他侥幸得到了赦免与宽恕。在新的王朝之中,他将作为将军负责维持秩序。

而伊莎贝尔的亲卫队首领则由丽姬娅担任——这本就是她曾在阿瓦隆的工作,如今过去的工作又找了回来。

毕竟如今的万宁实在是太缺人手了……如今的秩序完全靠艾华斯的威望维持,然而这种现状必定不会太过持久。他们需要在人们冷却下来之前,建立起新的秩序。

甚至就连艾华斯与伊莎贝尔,都只能先住在“百科”的家里……毕竟善主的宫殿已经在和渊天司的战斗中被摧毁了,而此刻根本没有再度修建新宫殿的余裕。

而就在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之时。

一个无比谦卑的不速之客,跪拜着叩响了艾华斯临时住所的门——

那是一只地精。

“藏于马腹者”,葛朗台先生。

(本章完)

第1317章 负荆请罪的葛朗台

此时,艾华斯正和夏洛克与伊莎贝尔在讨论着万宁的宪法。

听闻客人的意外到来,艾华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葛朗台先生?”

艾华斯挑了挑眉头,眼中有些好奇:“在这个时候吗?”

他确实想知道,不久前才见过一次面的葛朗台,为什么会在如今万宁最为忙碌的时刻赶到这里来。

有句话说得好——不要在别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打扰人。因为这个时候,对面会恨不得把你的头按进脖子里。

根据艾华斯几次对葛朗台的接触,这位地精商人无疑是非常有情商的那种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艾华斯还是伊莎贝尔都会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工作量弄得焦虑、心烦——万宁之国如今刚刚建立,必须在人们的狂热散去之前确定好规则,而且之后最好不要改动……因此最好一步到位。哪怕做不到,也要尽量往这个方向靠拢。

毕竟朝令夕改是最伤人心的。

而万宁之国对艾华斯来说,其实是非常有价值的。

艾华斯不缺凡世的权柄。无论是以前的阿瓦隆、如今的新赫拉斯尔还是永恒教国,他的意见都是能直接影响到最高层的。

因此这并非是指凡俗的荣华富贵所带来的价值,而是指“大功业”的意义上。

只有蝶天司、冬天司、熊天司等少数几位天司,是因为其本身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才能成就天司之位。除此之外,想要成就天司或是柱神之位,就总要先改变、改造物质界——并非是成了神明才要行神迹,而是有了神迹才能成就神位。

——这可是十万年轮回中,仅有的一次【奇迹】!

唯有在艾华斯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时候,一切才能如此顺理成章的发展。

只有艾华斯才能让沙漠化为绿洲,也只有艾华斯才能使人们从必然沦为奴隶、祭品、加害者的悲剧循环中解脱出来。十世轮回中仅此一次成就的奇迹……作为奇迹之柱神的功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从更深的层面来说,安息的悲剧正是因为虚无本身——

罪棘是虚无吞噬过世界的证明,渊天司是被虚无吞噬的“禁忌”本身,善主们的祖辈——那些通天塔的法师们,也正是因为伟哲雷劈高塔才流落在外,而伟哲做这件事就是因为虚无的感染……

从这些原因来看……可以说,假如没有虚无,就不可能有如今的安息;或者说,如果没有虚无的影响,安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艾华斯改变安息、创立万宁,这件事从象征性的角度来说,同时也意味着对虚无发起挑战——就和昔日的“亚瑟”带领圆桌骑士登上阿瓦隆岛一样。

而在这种时候,葛朗台却突然求见……

艾华斯微微眯起眼睛。

莫非是因为罪棘被艾华斯完全铲除、沙漠变绿洲,所以特地来确认地下水道的工程是否还要继续吗?

亦或是想要趁着万宁之国初兴,打算承接一部分的基建工程?那倒算是帮了艾华斯不少忙……

还是说……

艾华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见艾华斯的表情,伊莎贝尔就明白了他的态度。

她回头吩咐道:“把他带进来。”

夏洛克则是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怀疑一切。

他微微侧头,提醒着艾华斯:“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位老朋友,未必也来的太巧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作为一个纯粹的阿瓦隆人,夏洛克其实相当讨厌地精。在他看来,这些过于市侩的地精所带来的消费文化,很大程度上是道德败坏的根源之一。

只是从理性上来说,地精确实对阿瓦隆提供了相当一部分的帮助。地精们在整合资源之后,已经能将成本压低到了一个能打死所有同行的程度。

假如尝试绕开他们,不仅会付出更多的成本,而且质量也未必能有他们好、同时效率必然比他们要慢得多。因此夏洛克从国家的立场思考,那就肯定只能选择这些地精来进行合作。

然而夏洛克始终对地精心怀忧虑。

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些天生的商人绝不可信……

夏洛克正说着,葛朗台就被带了进来,于是他便闭上了嘴——这并非是害怕,只是给葛朗台一个面子罢了。毕竟以葛朗台的实力,他肯定在门外就能听到这里的一切对话了。

而且,这同时也是对艾华斯与伊莎贝尔的尊重。

如今这里有一位正统的苏丹娜、一位亲自授权给苏丹娜的未来神明……只是一个宰相的他,在客人面前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也轮不到他来说话。

于是夏洛克微微后仰身体,悄无声息的移动到更偏侧面的位置、不再遮挡艾华斯与伊莎贝尔的目光。

伊莎贝尔的右臂放在桌子上,侧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女王那种颇具亲和力、却又不损威严的笑容:“看呐,这不是我们的朋友葛朗台吗?葛朗台先生怎么想起来,在这种时候前来……”

说着,她笑着看了一眼艾华斯,暗示接下来的会话中心是艾华斯而不是她。

随后才接着开口说出下半截话:“莫非是有什么紧要的事,需要你的朋友们帮忙?”

——言下之意是,如果没什么大事,就别耽误我们时间了。

结果伊莎贝尔却没想到。

只见葛朗台窟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直接向着艾华斯深深拜了下去!

他用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用标准的阿瓦隆语恭敬的发出礼赞:“以朝阳、烈火与朱砂之名,三次敬拜无罪者。觐见伟大的光晕之面,司烛之子,奇迹之主……”

闻言,艾华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柯罗克瑟斯与奥托吕科斯曾对艾华斯说过的话,是按照古老的精灵礼仪对司烛之子做出的礼赞。假如用精灵语说出这段话,那么其中每一句都是押韵的、并且音节长度一致,就像是古老的祭祀仪式一样。

在教国建立之后,甚至就连现代精灵都不使用这个礼仪了——他们最多也只是以柱神之名给予祝福罢了。而在教国建立后,九柱神教会就改变了旧有的传统与礼节。从那时开始,基本上赞颂词的格式就变成了“直呼神名、指明圣数、称颂赞美”的格式。

能拿到这种级别的礼赞词,葛朗台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不等艾华斯询问,葛朗台便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也没有任何虚饰或是铺垫:

“——我有罪。因我过去顺从贪欲与恶意,曾犯下诸多不可饶恕之大罪。连同我的亲族及地精商会,皆是身怀重罪……”

葛朗台一条一条细数自己所犯过哪些大罪,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这听得伊莎贝尔眉头紧皱,而艾华斯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已经明白葛朗台是来做什么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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