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分蛋糕

潘筠脚步微顿:“这么快?我以为他能活到秋后的。”

他的确伤得很重,她断定他活不过今年,但养一养,活到秋后应该没问题。

李文英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听说大内氏内部争权,家臣叛乱,大内教弘是在混乱中被气死的,也有说是被家臣谋杀。”

潘筠挑眉,好奇的问道:“隔着一片大海,你们是怎么收到消息的?”

李文英:“从前,因为朝廷不看重倭国,所以消息滞后,但民间的消息会灵通很多。

海寇、逃海的渔民,走私的商船……总有渠道把消息传回来。”

李文英道:“大明的人出去骄傲又自卑,骄傲是因为大明乃泱泱大国,四海臣服;自卑是因为他们自知逃海是罪,若是出事,朝廷不会给他们做主,他们甚至不能自报家门,以免牵联亲朋。

这一次,武林盟和天师府联手出海剿匪,不仅逃海的渔民高兴,一些汉人海匪也兴高采烈。”

潘筠:“他们兴高采烈?”

“对,”李文英点头道:“他们又不上岸抢掠百姓,本就不在我们的名单之内,甚至他们的家人也是倭寇上岸的受害者,武林盟和天师府能出海剿匪,必定是受朝廷支持的,这让他们看到了朝廷开海禁的希望,也让他们看到了朝廷要管理海域的希望。”

潘筠沉默,看向大海的方向。

在这里看不到大海,但能看到大海上那片澄净蔚蓝的天空。

“我一直不明白,朝廷为什么要放弃大海,”潘筠道:“那片大海就相当于广袤的土地,那里面有数不尽的财富和资源。区区倭寇,区区海匪,岂值一提?”

“太祖皇帝时,天下初安是迫不得已,但之后呢?”潘筠道:“那么大一片资源和财富,就这样放弃了?”

李文英道:“太宗皇帝使三宝太监下南洋,花费甚巨……”

潘筠冷笑:“那是因为他们把海贸紧紧地限制在了宗室的范围之内,那么大一片市场,他们只肯让姓朱的赚这一份钱,但凡打开海禁,让民间之力进入,海贸绝不会亏!”

李文英:“你若这么回皇帝和朝廷,这个海禁还是开不成。”

潘筠:“我没那么蠢。”

李文英领她走到书房,脚步微顿,低声道:“烫手的山芋你有三个,两只手肯定拿不过来,你至少得放弃一样。”

银矿、港口、海船,这三样,人人都缺。

潘筠给了李文英一个眼神,推门进去。

陆明哲抬起头来,露出微笑,起身相迎:“潘道长来了,快快上座。”

相比之下,龚夏就要慢一拍,但他也起身了。

潘筠抱拳回礼,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事情昨天张惟逸他们已经回的差不多了,但陆明哲依旧又问了潘筠一遍,然后郑重的对她表示感谢。

感谢她的侠义之心,为泉州去年被屠杀的百姓报了仇;

慰问她的辛苦,这一去一回,她能保下所有带去的人,实在是劳苦功高;

最后赞扬她的功德,不仅报了深仇大恨,还发现了银矿,拿到了一个半的港口使用权,为大明下一步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潘筠对他的夸赞全部收下,然后直接道:“我愿将大森乡的银矿开放出来,不知朝廷何时派兵过去开采?”

陆明哲问道:“那里毕竟是倭国的地盘,潘道长可以做主?”

“我在山上有两块地,特意选择避开了人群,可以悄悄开采,我观察过,隔壁座山可以开采石头,完全可以借开采石矿的理由开采银矿。”

陆明哲:“要是被他们发现,石矿实为银矿怎么办?”

潘筠无语的反问他:“陆大人会允许人把吃到嘴里的肉又扯出来吗?”

陆明哲顿住,不语。

潘筠:“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呗,他们能怎么的?是我大明国力比拼不过,还是我大明的将士打不过?”

陆明哲沉吟:“太祖时曾派水师出征倭国,却铩羽而归……”

“他们又不是输给倭国,他们是输给天时,谁家好人会台风天下海跑去打仗?”潘筠:“你们不能提前过去屯兵吗?港口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潘筠看向龚夏:“龚将军,打仗这种事,需要我教水师?”

龚夏黑着脸道:“不必!只要我们的士兵能过去,我们就一定能赢!”

潘筠:“寇可往、走私商可往,你们一定也可以!只要选准时机。”

潘筠顿了顿后道:“你们要是拿不准时机,请问天师府道士。”

潘筠扭头看一直沉默的张子铭:“张院主,我们天师府应该有这个服务项目吧?测算天气,多少钱一次?”

龚夏立即道:“天师府亦归朝廷所摄,朝廷部门间合作,不花钱吧?”

张子铭微笑:“只要陛下下旨,天师府自然通力合作。”

陆明哲连忙把话题拉回来:“朝廷出兵需要章程,非一日便能定下,但我们现在还有人滞留倭国,潘道长更有三条海船在海上,这……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掉近前的事吧。”

潘筠身体前倾,感兴趣的问道:“陆大人的意思是?”

“上书!”他道:“我可以代潘道长上书朝廷,将银矿和港口献于陛下,然后一边等朝廷做决定,一边派支先行队前往倭国,打理港口,保护银矿。”

说什么保护,肯定是想先开采,但她喜欢他的私心。

潘筠扬唇一笑,道:“我这船可不好空去空回……”

陆明哲微笑道:“潘道长的船为领头船,为我大明将士引路,就与官船一般,不受水师稽查,你说是吧,龚将军?”

龚夏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

潘筠:“我答应了留守倭国的大侠们,回来告诉他们的亲朋,会送他们的亲朋过去与他们团聚……”

龚夏皱眉。

陆明哲笑道:“这是应该的,潘道长三条船,船上总需要船员,多带些人也是应该的。”

潘筠这才点头,笑道:“那就劳烦陆大人代我上书陛下。”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意向。

接下来,林盟主来了,大门关上。

朝廷代表陆明哲,水师代表龚夏,天师府代表张子铭,武林盟代表林盟主,还有潘筠自己。

他们开了一个五方会议,详细谈了一下,如何促进朝廷打开海禁,着重开发大森乡银矿,经营和倭国的关系……

说白了,就是他们作为先行部队,这块蛋糕要怎么分?

没有朝廷指令,水师不能私自调兵,他们能做的就是放水,放开海禁的口子,让江湖上的人出去;

以江湖侠士为兵,水师会派出几个有指战经验的人一同前往;

泉州知府给他们保驾护航,同时也派出几个有管理之能的人过去接手管理港口,给后行大军打好基础;

天师府辅助;

潘筠拿出银矿和港口。

每一方都出力、出人、出物了,这一块要怎么分?

大家谈到了晚上,终于初步达成共识,房门这才打开。

陆明哲亲切友好的和潘筠告别,转身要走时想起来,回身问道:“潘道长和薛御史关系如何?”

潘筠微笑:“陆大人何来此问呢?”

陆明哲笑道:“薛御史跟随潘道长左右,同生共死月余,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会很好,这次他入京,一定会向陛下献上银矿和港口吧?”

潘筠:“陆大人只管放心写折子,薛御史说不得还要谢你呢。”

陆明哲就明白了,薛韶和潘筠心中都有数,这泼天的富贵,他们接不住。

他哈哈大笑道:“薛御史果然聪明,潘道长果然通透。”

目送陆明哲和龚夏走远,林盟主扭头和潘筠道:“三竹道长若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们武林盟中也有些人脉,可以为薛御史求情。”

“我还真有事请林盟主帮忙。”潘筠请林盟主帮忙找人购进大量的粮食和药材送往玉山县。

武林盟中啥身份都有,商号的东家、商会的管事、某某大商人的护院等,通过他的人脉买粮食和药材,不仅速度快,价格还特别美丽。

所以啊,中国自古就是人情社会,把人脉这东西用起来,省去她多少时间和金钱啊。

要不是怕暴露,潘筠都想通过林盟主把手上那些宝藏出出去换钱算了。

好在她理智还在,压下了这个想法。

她打算回头分批出手,一批请屈乐出手,嗯,到时候叮嘱他不能告诉林盟主,他亲祖父也不行;

一批请玉山县的钱老爷处理;

最后一批留给王璁处理……

潘筠让妙真抱来一盒金子交给林盟主:“这算是定金。”

林盟主接过盒子,郑重应下:“我今晚就安排下去,潘道长放心,最多五日,粮食和药材就能送达玉山县。”

潘筠颔首:“有劳。”

林盟主也离开之后,张子铭皱眉问她:“你要回玉山县?你不是说你不掺和……”

“叛军嘛,我肯定不掺和,”潘筠道:“我就是回去看看大师兄,顺便给乡亲们送些吃的回去。”

张子铭直接问她:“你何时回学宫?你们一回来这边的事就算结束了,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启程回学宫。”

潘筠道:“等粮食到了送下去我们就回去。”

张子铭警告道:“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必须回学宫去,潘筠,不要参与反叛之事,那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

潘筠连连点头应下。

李文英等张子铭也走了才问她:“你哪来的钱?”

潘筠面不改色地道:“我去倭国杀进杀出一遭,不至于什么都没得到吧?”

她道:“我连海船都拥有三条了,李师兄,你就不能把我想象得强大一些吗?”

李文英无话可说。(本章完)

第699章 水灾

潘筠把三条海船都托付给张惟逸和屈乐,其实是间接托给天师府和武林盟,也算履行他们的盟约。

潘筠:“三条船,除了答应给水师衙门和知府的一条船外,其他两条船都可以带人,一人二十两,载货的话,按市价便宜三成给你们。”

明知道潘筠在拿他们做白工,他们还是得尽心尽力的干。

毕竟,天师府和武林盟派去接手港口和银矿的人,她不算钱,算合作方。

她把船交给他们,而不是交给水师衙门和知府,便让他们也多了一份筹码。

为了这个,他们也不能让她吃亏,得尽心尽力的把这三条船安排好。

是夜,潘筠就带着三个师侄飞回三清山。

黑夜很好的遮掩了三宝鼎的身影,让他们能低飞回去,也就看到了因房屋被毁,露宿野外的百姓。

零星的火堆燃烧着,有附近的富户带着粮食来赈济,垒上灶台,用大大的锅煮着粥。

潘筠从他们头顶飞过,还能闻到粥香味,正拿着碗排队的灾民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却只看到挂在东天的月亮。

“今儿是十八吧?月亮只缺了一角。”

“是十八,已经过了插秧的季节了,唉,我新收的麦子啊,都在屋里头,一场大风和一场大雨,全毁了。”

“唉~~”

“别叹气了,田地还在,再耕种就是了,周员外说每家佃户能跟他借一百斤不要利息的粮食。”

潘筠飞过去,还看到零星散于野外的灾民,有两个小孩躲在树丛里,两具身体紧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妙和眼疾手快的丢下一个小包裹。

啪的一声,包裹砸在他们身侧。

俩小孩吓了一跳,抱在一起,良久,没人来抓他们,而他们从包裹里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出草丛,快速的将包裹扯进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米,还有一大包包子,一囊水。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抓起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等一人吃了一个包子,他们这才清点起剩下的东西来。

一个小孩拿起两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仔细看了看,就一张给了妹妹,一张塞进自己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朝天上看。

天上什么也没有。

他就把妹妹拽出来,跪在地上,冲着天上磕头:“快拜,这是神仙给我们的。”

妹妹奶声奶气的问:“不是爹娘给的吗?”

小孩沉默了一下后道:“定是爹娘和神仙求的。”

妹妹就跟着哥哥一起恭敬的朝天上磕了三个头。

潘筠飞过城镇。

有官员夜巡,看到生病倒在街面上的人就抬到县医署,带着人走街串巷的统计灾民,清点生病的人。

潘筠看到城外奔腾、浑浊,几乎半河泥沙的河流,难受不已:“竟严重至此?”

薛韶也在路上。

从福建到京城,一路需要经浙江、江西、南直隶和安徽……

他伸手摸了摸城墙上洪水褪去后的痕迹,再去看城内淤积的泥沙和杂物,喃喃:“竟严重至此?”

押送薛韶的锦衣卫目露讽刺:“薛御史是江南巡察御史,却不知江南水患严重到何种程度吗?”

一旁的陈留涛欲言又止。

薛韶不语。

他走进城里。

明明已是黑夜,但城门不关,也没有把守的人,整座城都很空,就好像是一座空城一样。

薛韶踩踏着污泥,背对着月亮走走向黑暗深处。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削,衣衫褴褛的人佝偻着身形从泥地里拖出一样东西来,正往旁边的屋里拽。

薛韶紧走两步,连忙去追。

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斜刺里冲出一人来,对方一把拽住那人,剧烈的争抢他手里的东西。

薛韶加快了脚步,听到对方暗哑的呵斥声:“不许吃!”

“这是洪水冲下来的猪,吃了要得瘟疫的!给我放开!”

薛韶听见,小跑上前,帮着把人夺过那只膨胀,又满身是污泥的死猪。

那人见薛韶带来这么多人,转身就要跑,薛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被他带得一趔趄,扑到了地上。

喜金连忙上前扶起薛韶,陈留涛和曲知行则是一把抓住挣扎要跑的人。

“薛御史?”

一刻钟后,薛韶半身泥的坐在县衙门口,和县令戴荣一起看着才止住挣扎的灾民。

他手里拿着薛韶的干粮,正狼吞虎咽的吃。

吃的太急,噎得白眼都出来了。

薛韶连忙拧开水囊递给他,等他把那口食物顺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叮嘱道:“你慢点吃。”

灾民连连点头,却并没有听进去,依旧急切的把东西往嗓子里塞。

戴荣看得心中一悲,眼泪就不由哗啦啦落下来,他捂住脸,大哭道:“我昆山万余人,所剩无几。”

薛韶问道:“事发多久了,伤亡几何?”

戴荣:“十二天了,半个月前,风雨暴至,连下三日,平地水溢数尺,我让城中百姓躲到高处,又排水泄洪,后来天放晴,我便以为没事了,下令让百姓回城,可,可……”

他捂住脸大哭道:“是夜,太湖水漫,沿河道冲了下来,松江又起大波,湖海涨涌,沿水两侧皆人畜庐舍无存,昆山,昆山整座城都被淹了……”

薛韶按着他的肩膀无言,等他哭过一场才继续冷静的问道:“伤亡统计了吗?城中可有赈济的粮草,可有上报朝廷?”

戴荣擦干眼泪,这才冷静的回道:“伤亡四百六十二人,失踪……八百三十九人,因城池地势低,污秽之物都被冲到了此处,也怕洪水复发,我便将城中百姓都迁到了城外高处。”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此时他们都在那边,勉强用库房中的粮食支撑,但也撑不了太久,洪水过后我就派人三百里加急上报朝廷,但……至今没有回音。”

薛韶猛地站起来,沉着脸原地转圈。

三百里加急,此去京城,第三天折子就能送入京。

灾情如火情,最晚,四天前戴荣也应该收到回信了,却到现在都没消息。

除非……折子没有送上去,或是,朝中没钱,朝廷决定冷处理。

薛韶闭了闭眼,紧握着拳头转身道:“我与你出城看看,明日我就快马进京。”

戴荣立即跪下:“下官代昆山百姓叩谢薛御史。”

薛韶将他扶起,紧攥着他道:“这本就是薛某职责,我今日方知江南水患,足足迟了半月,已是薛某失职。”

戴荣苦笑道:“薛兄何必揽责,江南官场私下早有传言,说你跟着那群道士和武林侠士出海剿匪去了,你在江南消失后,大家私下见到,还都盼着你被倭国事务绊住,不要回来呢。”

很多事都是瞒上不瞒下,薛韶出海的事,京城可能都不知道,但一直留意薛韶行踪的江南官场却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也因此,这次武林盟和天师府出海特别顺利,就连水师衙门私下借船给他们,江南各级官员看在眼里,却是一声不吭。

就是想他们把薛韶带得越远越好,要是最后回不来,他们愿意为薛韶请功加封,给他死后哀荣。

反正怎么样都好,大家都不盼着他回来,戴荣也从众,觉得薛韶回来,他会不好过。

虽然他没犯错,但他的上司们屁股却未必干净,上司们难过,他这个小小的县令就只能跟着受罪。

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月,他就开始想念薛韶。

尤其是他连发三道奏折进京没有消息,去苏州府求见知府大人也拿不到赈济粮之后,他就无比的思念薛韶。

戴荣一边拉着薛韶往城外走,一边哭:“只要能给他们要到赈济粮,便是罢我的官都使得。”

他越哭越伤心:“薛兄,我没有你的勇气,我愧对先师,愧对百姓,我,我曾想私开常平仓,可我怕死,还怕连累家人……”

他紧紧地攥着薛韶的手,声音低不可闻:“现在一天一顿粥,我们还能吃五天,五天之后,救灾粮再不到,我就只能开常平仓了,到时还请薛兄保我幼子一命……”

薛韶紧紧的回握他,低声道:“你放心。”

昆山皆是平地,海拔很低,水系发达,故为鱼米之乡。

但这也意味着,发生洪水,民避无所避。

整个昆山县只有一座山,叫玉峰山,只有八十米高。

因为一枝独秀,显得很珍贵,昆山的文人墨客平时有事没事都喜欢跑到这里来登高。

第一次暴雨过后,戴荣就让城中的百姓躲到了山上,同时把附近的村民能迁来的都迁来了。

他后来下令让百姓归家,因为大家都拖家带口的,所以只有三分之二左右的人立刻离开,剩下的人还未来得及撤下。

才一夜,洪水突然来临,留在山上的人得以幸存,然后开始在戴荣的组织下救下山的人。

陆陆续续救回来不少人,但失踪的人还是很多。

戴荣心中有愧,加之迟迟得不到朝廷的援助,这让他急剧暴瘦,此时官袍穿在身上,就好像一块麻布披在竹竿上一般空荡荡的。

也是见他如此,百姓们都不忍出言怪罪他,一起躲在山上的富户也尽己所能的拿出粮食,全靠他们和县衙库房中保存下来的粮食,大家才平安活到现在。

此时山上情绪低迷,戴荣生怕影响他们,上山前擦干眼泪,拉着薛韶兴高采烈地上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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