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神物择主

收去灵根之后,许庄未再停留,很快离开第九重天,渡过天门之后,却忽发觉景色一变。

许庄思索少息,施法将渡虚宫一收,现出身形,抬目四望,此间比之此前几重云界可谓迥异,只见十方皆是山岩石壁,其上洞窟三两,孔窍几许,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许庄元识沿着几处孔、洞寻去,其中千回万转,纵横交错,复杂至极,简直仿佛一座天生的迷阵,这也便罢了,许庄元识探去,竟也寻摸不到尽头。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山腹洞穴,而是在更加庞大的巨石、星辰一类之内,更有一种可能——

这界便是一个难以想象、无边无际的巨大‘石块’,入此重天,便只能够在这石中行动。

许庄不由皱了皱眉,前几重天皆可不作逗留,径直穿行而过,但是此界地形如此复杂,纵他不存寻那灵物之念,单只寻得进路,恐怕也要耽搁不少功夫。

这与他的目的无疑背道而驰,但是事已至此,总也没有回头之理,许庄念头疾转,做了决定,随意选了一个洞窟,化作白虹飞身而入。

这些山岩石壁,他已细细瞧过,不是什么奇珍一类,其实无论是强行开辟一条道路,或以土遁遁行其中,对于许庄而言都是轻易之事。

不过漫无目的行进,未必比之沿绳趋步更有效率,而且许庄元识探索石道之时,也发现了些许预料之外的迹象。

许庄飞入石道,似有目的一般左折右转,飞遁之速却是越来越慢,目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他的眼光,理当不会出错,虽然瞧去已经历经不知多么久远的年代,但是这些石道确有不少,似是‘人为’开辟出来,而且当是不脱飞剑、剑气一类手段。

他左折右转,走的不是什么道路,而是遗留在历史中的剑路。

“难道在久远的时代,也有人曾进入此间?”随着前进,许庄心中剑路越发清晰,也更笃定三分,而且很快他又发觉,这些飞剑开辟的道路,虽然已经十分久远,但那剑气、亦或飞剑,却似乎还在这条‘剑路’之中运转。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应,其实一路之上并哪怕一丝残余的气息、气机,但是许庄作为剑术一道,也可称为大家的人物,却似忽能够瞧见那一‘剑’,在此间纵横来去的画面。

“莫非是上古剑修所留?”虽然从未听闻十八重阙曾经现世,但飞剑者,似乎与本不存于此世的灵物并不沾边,许庄只能做此猜想,心中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却没想到正是此时,许庄发髻之上,虹光忽然一吐,似是长了半尺,露出锋芒之意。

许庄不由一笑,这太乙童子竟是吃味了,他又非是为了什么上古飞剑,而是因为——

对他而言,十八重阙的灵物可能妙用无穷,但上古剑修所遗,更有可能予他一些灵光,若能得到现世已经失传的上古剑术,更是珍贵的他山之石。

似是感应到了许庄所想,太乙虹光剑才又静了下去,许庄不禁摇了摇头,这才运起大罗灵光,推演着剑路,提起遁速寻去,几番折转,须臾已随剑路走出万里之遥,却没想到一无所获。

莫非他的感知出了差错,毕竟相隔不知多么久远得岁月,或许什么剑气都已消弭了,许庄正自一面飞遁,一面思索,片刻不知已有过了多么遥远,忽然心中一动。

一路行来,没有寻到了那一‘剑’,却没想到寻到了他人踪迹。

许庄略一沉吟,有了一丝猜测,遁光追去,转过前方回岩,那人似也有所察觉,已然停下动作,许庄遁入一个天然洞室,只见其中已有一位道人折过身来。

此道瞧去三旬模样,神态沉稳,气如渊海,顶戴莲花冠,身罩多宝衣,足踏一缕金烟,周身宝气周流,卖相端是不凡。

“原是此人。”许庄心中不由自言一声。

原来此间者,不是何载道,还能够是谁人?

“嗯?”何载道察觉有人追来,本来已是提起防备,忽见许庄停下遁光,目中却是露出一色,少顷,抬臂一揖,也未多言其余,只是缓缓道了一声:“见过道妙真人。”

许庄微微一笑,还礼道:“载道子多礼了,你我同辈,道友相称既是。”

“久闻道友之名,如今终于得见,听闻道友曾往太素一行,可惜当日贫道正在关中,未能相迎,否则静坐谈玄,燃香论道,岂不乐哉。”

何载道面上也露出微笑,他也没曾想到直至今日,才与许庄首次照面,而且是在这等情境之中。

“我对道友,也算神交已久。”何载道似有感慨,微笑道:“贫道出得生死关来,本道总算追及道友脚步,便又听闻渡过风灾,斗败冥河上真之壮举,实在唯有神往。”

“世人将我列与双骄并论,贫道实在自惭。”

许庄也没想到,何载道竟出这般言论,只得应道:“道友言重,你我皆是求道之士,一时先后又算什么。”

何载道笑了笑,没再多论,转而问道:“道友来得甚快,不知可有所得。”

这似有些越界了,但许庄只是扬了扬眉,便应道:“侥幸收得先天灵根一株,不知道友先行一步,所获如何?”

“哦?”何载道面露讶色,先是赞道:“道友果然福缘深厚。”才言:“贫道也算略有所获,可惜到了此处,或许福分已尽,始终不得缘法。”

“缘法么?”许庄不置是否,只是问道:“既如此,道友在此是寻前路?”

“非是如此。”何载道摇头道:“我在此间逗留已久,早已寻得天门所在。”

许庄微感讶然,似十八重阙这样传自不知多么久远之古,出自无上伟力者之造化的机缘,何载道认为需看缘法,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但既如此,何载道又何苦在此逗留,难道还是起了强求之心?

似是瞧出许庄所想,何载道忽道:“道友可知此界蕴存之物是何来历?”

许庄道:“难道道友有所了解?”

“确实如此。”何载道道:“不过并非道友所想,贫道乃是来到此重天后,几番探查,才发现许多迹象,都与我灵宝宗有记载的一种灵物十分相似。”

许庄讶道:“据我所闻,古之仙圣开辟十八重天,蕴养灵物,皆是其所造化而成,本不存于世上,又怎么会留于记载之中。”

何载道微微一笑,说道:“不错,这等灵物本不存在,但被那等仙圣之辈创造出来以后,不就已存于世么?”

“哦?”许庄皱起眉头,确实,就似那等异人一般,虽是造化之生灵,但也仍能繁衍、延续下来。

但繁衍是生命本身的能力,与灵物一类似乎不能等同视之,若说那等无上伟力者,创造出来一种灵物,这种灵物便会在世上的某处自然生出,那岂不是说……

证得‘玄堪造化,法理万物’的大能,已有改写大道之能?

许庄不是没有见识的散数,深深知晓这是什么概念,若真如此,那恐怕便不是天人道果者,而是证得无上业位的天仙了!

不过许庄念头一转,忽然明白,或许自己是想岔了,何载道话里未必是这意思。

灵宝宗存世久远,或许对于十八重阙的来历都有一定了解,不定便有流传的秘辛记载,更或者……灵宝宗创立之初,那些存世不知多久的灵宝真君、灵宝仙尊,可能都亲眼见过那位大能所创造的灵物,甚至也曾尝试创造乃至流传下来,这都不足外人道也。

何载道还不知晓,许庄已经猜到些许,只是接着道:“若我所料不错,此界灵物也是一种异种元炁。”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道友应曾听过‘宝罡炁元持身咒’吧,我灵宝宗的这门神通,便与这种异种元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许庄认为,何载道没有谎言诓他之由,虽也不知为何与自己说道,仍是仔细听着。

“此炁能将法宝吸收,转化为一种精纯宝罡,若是修道人将此宝罡炼化……”

“便能将此法宝的元炁纳为己用,增长大量道行,并且绝无丝毫不纯。”

何载道将自己所知娓娓说来,面上神色其实并不如何兴奋,只是道:“不仅如此,炼化宝罡之后,还能自然炼就一门圆满的本命神通,不可不谓之神妙。”

许庄皱了皱眉,道:“法宝者,已有灵性生出,纵使不成真形也非死物。”

“我等若真为增长道行,为修炼神通,便做出这等事来,那与杀人炼法又有何异。”

何载道闻言,并不着恼,反是赞同道:“道友所言甚是,不过并非世人皆是如此之想。”

“他人之想与我何干?”许庄道。

“唔。”何载道道:“确也如此。”

许庄摇了摇头,道:“我观道友对此炁倒是颇有执着?”

何载道也不作伪,大方点了点头,他确实也非附和许庄之言,不过他谋此炁,也是另有妙用。

“我在此界逗留已久,确是不得缘法,故而生出一念。”何载道道:“道友若愿一试,看看能否寻得此炁一道,我定尽心协助。”

“当然,如果道友有缘寻得此炁,贫道也想厚颜借之一观,道友若是愿意让出,那更再好不过,贫道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谈话至此,许庄已对何载道之言有了预料,没有多加思索,摇了摇头,说道:“道友不得门路,我也未必有缘。”

“何况此炁予我无用,此事还是算了。”

“如此……”何载道似乎也不意外,只是一叹,道:“看来无缘确是强求不得,既如此便不耽搁道友了。”

许庄拱了拱手,便欲离去,何载道想了想,又道:“道友且等,此界天门所在,乃是往此而去。”便朝某个方位一指。

“哦?”许庄讶然一礼,言道:“谢道友。”

何载道微微一笑,言道:“举手之劳,又算什么。贫道再在此界逗留片刻,不定之后赶了上来,还需道友指点。”

“定然知无不言。”许庄微微点头,不再停留,化作虹光遁入石道之中。

他想了想,没再去寻那虚无缥缈的上古检修所留,索性直往何载道所指的天门而去。

这一番,他没再分神留意什么飞剑、剑气,更将何载道所说的宝罡、元炁全都抛到了脑后,催来一缕剑气,如电一般在石道之间辗转穿梭,腾挪如意,只须臾,便已遁出了不知多远。

没过多久,许庄忽有所感,放出元识一探,果然已经到了天门不远之处。

其实在这等地界,即使同为玄门,也仍隐隐有着一层对手身份,不过何载道出言指点,许庄也不是那揣度君子之腹的人,果不其然,何载道也未胡言。

许庄微微点了点头,直赴天门而去,然而到了近前,却又忽然一顿。

在他感应之中,似有一物正以风驰电掣之势朝他疾遁而来,目标明确至极。

许庄心中念头转动,终于还是按下遁光,回首望去,果然不过片晌,他的元识便自空洞之中捕捉到风雷似地啸声,再转瞬间,一道明亮剑芒杀出其中,直往许庄斩来。

“嗡!——”

太乙虹光剑瞬间反应过来,吐出炽色剑芒,气势汹汹便要迸射而出,然则许庄面上露出一丝惊异,却是一念按下了虹儿动作。

许庄缓缓张开一手,果然不需他有什么动作,那剑芒来到近前,便是兜兜一转,停在了他手中,似乎失去了威胁。

然而见此情景,太乙虹光剑却是更加不悦一般,剑芒不敛反长,探出三尺有余,许庄不由一笑,无奈道:“虹儿莫要胡闹,这又非是飞剑。”

不待虹儿出声,他的目光已又落回掌中,目中露出一丝思索。

“没想贫道也有遇到神物择主之日,难道真是缘法所致?”

许庄自言一声,缓缓将手拢起,那剑芒也便随之收缩,没了踪影。

改了好多,不知道会不会一坨。

(本章完)

第330章 传道之基

非剑、似剑,是剑、非剑。

许庄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物。

绝非飞剑,此物根本无有实体,更无宝禁可言,它只不过是一团蕴含着庞然元炁的莫名之物,精纯,炽热,内里仿佛有一尊轮转不休的大日,永无止尽的释放着光热。

但又似剑,不需任何媒介,所有人若直视此物,都能感受得到其中无俦的锋锐之意,世间恐怕少有飞剑能够相比,纵使太乙虹光之利,也难免相形见绌一分。

许庄隐有所感,此物所蕴含的元炁,若是全数爆发出来,恐怕未必比他这一身法力薄弱,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许庄可是实实在在的法力无边之辈,一身元炁之巨,世间元神真人也未必有多少人能够媲美。

许庄目光闪动,隐隐对其来历有了几分猜测。

若他所料不差,此物或许便是此重天中的‘灵物’,也就是何载道苦苦找寻的造化。

不过此物恐怕还并不是仅仅如此,许庄细细感应其所具有的一应特征,与何载道的描述比较起来,仍是出入不小,与其说是能将法宝生生炼为宝罡的异种元炁,倒更似是……

已经生生吞噬、炼化了一柄绝世飞剑,并且由此而生的宝罡,亦或者说——剑罡。

这才是许庄说它是剑又非剑的真正原因。

许庄缓缓将手拢起,不仅没有遭到丝毫抗拒,恰恰相反,这道剑罡趁势便要钻入他的掌心,进入他的元神之中。

然而许庄面不改色,只是心意一动,祭出得自象天亦手中的元炁袋来,便将这道剑罡收入了其中。

若是何载道所言不虚,炼化这道剑罡,无疑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即使撇去什么神通不谈,庞大而精纯的元炁,也能免去许庄苦功无数。

而且这道剑罡也不知是何时候,便已成了这番模样,许庄纵使将之炼化,倒也不算违背本真。

只是许庄早已过了心浮气躁的阶段,他并不忌使用外物修行,但更不会因此动摇心境。

这道剑罡来得蹊跷,他又怎会不做提防,更何况此地也非修行之所。

许庄收起剑罡,很快将之置诸脑后,稍一犹豫,伸指在虚空之中写下了几行小字,这才将袖一拂,遁过天门而去。

……

许庄离去未久,忽地又有一道剑光疾驰而至,正待闯过天门而去,到了关前却是陡然一顿。

旋即,剑光一洒,行出一名神庭饱满,气宇轩昂的青年道人。

道人双睑自然垂阖,然而不知为何,竟予他人一种仿佛凝视之感。

道人微微转首,并不存在的目光便落在了虚空之中,眉头微微一皱。

“愿借一观……道妙。”道人垂首沉思,再三确认,不由自言一声:“气机确是汇往此处,莫非太羲赤轮剑已为道妙所得?”

道人眉头又紧了一分,直觉棘手起来。

他素来自矜,但若对上此人,却真未必能有一分把握,毕竟……如今将此人拿来比较的,都是各家各派仅次阳真祖师的人物。

以往时,许庄赫赫之名,是因震古烁今的天赋才情,各家各派虽然无不重视,认为此人不出意外的话,数千年内便会成长为太素正宗又一擎天支柱。

但是谁又能够想到,许庄不过沉寂三百余载,再现身时便已渡过灾劫,更是接连斗败二劫元神真人。

如今,许庄此名已以扶摇之势登临绝顶,如日中天,压得余星无光。

可太羲赤轮剑……

道人面上神色缓缓回归平静,求道之路,从来都是万般坎坷,哪有径情直遂的道理?

他身形一动,便如飞剑出鞘一般,射入天门之中。

……

——

对他走后之事,许庄自不知晓,过了第十重天,果然又是重重迥异,有那水天一色的乾坤海界,有那上下无移,四方茫茫,恍如迷阵的水墨画界,甚至有那星子灿灿,貌似寰宇的虚空世界……

纵使以许庄的见识,经途其中,亦是不由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许庄在每一重天逗留的时间,也在变得更加漫长,尤其是那水墨画界,空无一物,更无方向可言,委实困住了他许久,最后竟还一无所获……

在这些各不相同,各具卓殊的世界之中,找寻一种本不存于世上的灵物,简直无异海中捞月,纵使投入再多时间,似乎也未必能够有所收获。

看来十八重阙虽然重现,并不意味着其中机缘便会在短时间内齐齐现世。

意识到这一点,许庄反而生出疑惑,既是如此,先天魔宗劳心费力开启十八重阙究竟有何图谋?

如今看来,先天魔宗阵法就算未曾被他所破,也算不上占得多少先机,除非——

要么,先天魔宗志不在此,其实另有所谋;要么,先天魔宗的目的,比之许庄想象要更明确。

既然先天魔宗能够开启十八重阙,那么对于其中情形有着些许把控,也并非没有可能。

许庄心中思索,以他的速度和进度,其实大有可能已在不知何时,超过了先天魔宗一众,不过毕竟只是猜测,何况都已到了此间,总要去那十八重天瞧上一瞧。

虽然如今看来,想在此间寻得机缘,也是要看缘法的,但那毕竟是一位‘玄堪造化、法理万物’的无上功果者所留的最高重天。

“再进一重,便是第十七重天了。”许庄目光一闪,闯过天门而去,眼前景色恍然一变。

“嗯?”许庄乍见此景,不觉轻咦一声。

他抬首四望,只见碧晴一片,日月经天而行,无穷高处,似乎点缀着有星辰几许。

垂目一扫,下方一曲江河,环绕青山延流,水势湍急,浪花不绝,望去不见尽头,两岸更是连绵起伏,大地苍茫,不知何等辽阔。

许庄面色微微一变。

先前的每一方小界,纵使如何广阔,纵使如何玄奇,纵使内有群星,状似寰宇,但其本质都是洞天、小界一类,只是开辟者委实法力无边,神通无量,才使它们的超乎寻常。

但是此界……以许庄元神感知之敏锐,竟是察觉不出此方天地,比之大千世界究竟还有什么出入!

“不对。”许庄摇了摇头,否决了此念。

他相信,那等媲及天仙伟力的存在,或许确有开辟大千世界之能,但是绝不可能会是此界,因为这已完完全全不合常理。

大千世界与小界洞天一类的本质,是截然不同的,这是许庄随着道行增长,才渐渐有的体悟。

无论广阔与否,昌盛与否,大千世界存在宇宙之中,就仿佛无尽汪洋中的岛屿,乃至陆洲,而洞天、小界,更似一节浮木,一只大舟,亦或者……一个水泡。

唯有宇宙虚空,能够承载大千世界,即使是玄黄界也不例外,大千世界也不可能如洞天、小界一般,周游、隐藏在虚空之中。

话虽如此,此方天地也是难以想象的完善,毫无疑问,这一方天地的本身,便比世间任何灵物都要更加珍贵。

传闻之中,灵宝宗有一小灵宝天,也是近乎大千世界一般的完善,地大物博、生灵无算,在漫长的岁月中,不知给灵宝宗提供了多少宝矿仙金,灵草仙药,乃至上等灵脉,更不知道出了多少门人弟子,修道种子……

灵宝宗能够传承如此之久,当然不是因为小灵宝天的存在,但小灵宝天无疑为其强横提供了难以想象的支持。

而这一方天地之完善,绝不在小灵宝天之下。

这是可以为一宗传道之基的真正底蕴!

“这方天地,定要拿在手中……”许庄念头一闪而过,面色却是凝重一分。

上玄居于中原,占尽玄黄造化所钟,灵宝坐拥泽西大地,还有小灵宝天作为根基,太素虽然另辟蹊径,开辟天外道场无数,但就根基而言,确实不比另外两家之深厚。

太素正宗异军突起,跻身三宗,时至今日,虽然还未呈现颓势,但是门中祖师对于长远之势已经看得分外清晰,弥补此节乃是重中之重,势在必行!

而现在,太素的传道之基已经到了许庄面前,若能得到此界,往后改天换日,领袖三宗也绝不无可能。

许庄缓缓闭上双目,十八重阙之事,道辰真人已经全权交予他与质澄真人,但是事到如今,已非他二人能够轻易定夺的了。

无论上玄灵宝,还是先天魔宗,乃至六派、四大魔门、北溟东海,更甚太玄、冥河……

一旦有人来到这第十七重天,瞬间便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绝无斡旋之地。

许庄自然不惧一战,相信质澄真人也绝不会退避,但是哪怕二人能够击退此间任何对手,也是无济于事,事到如今,唯有阳真高人才能真正决定洪流走向。

不过,许庄也早不是只能随波逐流,与世浮沉的人物了。

许庄甚至未曾分心细细探查此界形势,双目闭起之时,元神已经疯狂运转起来。

十八重阙,殊为奇特,界中有界,天外有天,而且受限某种伟力亦或法则,即使元神真人身处其中,也无法跳跃而出。

自然,沟通外界也是难之又难,传出神念更是几无可能,与其作无用功,许庄趁着他人还未赶到,立即折返,穿过穿过一重一重天地,回到外界,倒更不失为上选。

但是许庄却是不愿如此,他运转元神,甚至已经忽略外间一切,进入到了最深层次的静定之中,寻找着某一种冥冥之中的神秘联系。

元神真人,并非只有长生不死,法力无边之类的神妙,求道者若是增长的只有力量,又怎能够算作得道?

修行到了这般层次,许多神妙都已难以想象,难以解释,就如归本合真之法,瞬息跨越无穷遥远,乃至界宇之隔,甚至不损法力,便能唤回第二元神,这已不是什么气机勾连,道术神通可以解释。

这种奇特之处,不可言、不可知、不可想象,可能只存在于无所不在的大道之中——

即使无上伟力者所开辟的十八重阙的法则,也不可能隔绝。

……

——

大有南华洞天。

不知何时,陆洲之上起了殿宇一座,琉璃瓦盖,金顶玉柱,规格分外宏伟。

然而此殿不仅无名,更是禁止洞天门人擅自入内,委实神秘至极。

大殿之中。

‘许庄’一席素衣,坐于香案之下,五心朝天,双目垂阖,似定非定。

这样的姿态,已经维持了不少时日,若无意外,本应直到更久,直到某一时刻。

‘许庄’忽如一座注入了生机的石像,骤然‘活’了过来,双目一睁,露出凝重之色。

借助三元象身大法冥冥之中的联系,许庄终于将一缕信息,传达到了第二元神心中。

只是这一缕信息,并不能够表达什么。

十八重阙的隔绝,比之想象之中更要强大许多,不过许庄毕竟不是痴愚之人,早在临行之前,便已有了预想,因此早早便已做了准备。

他十分清楚,这一缕甚至不足以蕴含一个字眼的信息,代表的是什么。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虽不清楚本体究竟是何境况,但却知晓这是刻不容缓,当即掐指一引,数十符箓文字同时浮现,并往他的指尖流去,结成了一点金光。

许庄起指朝着虚空之中一点,这点金光便瞬间飞出大有南华洞天,直奔掌教云宫而去。

几乎做完此事的同时,许庄已经一振衣袂,起了身来,抬首一望。

只见一尊万劫不磨,永恒不朽的仙躯,一手持印,一手虚指,安然端坐于灵台之上。

不错,这座殿宇,正是许庄为了供奉战仙所建。

虽然这具战仙,已无丝毫烙印可言,但是对于大道之上的先行者,许庄仍然持以尊重。

许庄神情微肃,取过玄香三柱,供入香炉之中。

虽然事态紧急,但他仍是默默念诵经文,等待三线玄香燃尽,恭敬一礼之后,这才将身一摇,化作一道轻烟,飞入仙躯之中。

下一瞬,灵台之上,仙躯缓缓睁开双目,并未点燃多少灯烛的殿堂之中,猛然明亮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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