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把剑心抢回来

冬美叫完了才记起当初打哭她的“凶手”这会儿就在旁边看着呢,顿时心里虚了一虚。

北原秀次装没听到,毕竟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没必要非让小萝卜头难堪。

但雪里却是个诚实的姑娘, 而且她在剑术上还是很较真的,也不管冬美生不生气,在旁边直接反驳道:“姐姐,你的实力确实不如以前了,你现在出剑好像会不自觉的犹豫胆怯,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点, 但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 应该是你的剑心出了问题了!老爹常说,习剑习得不是剑,是剑心。习剑的过程就是打磨人心的过程,要让人心晶莹剔透,有韧性,有锐气,刚中有柔,柔中带刚,最后把人心变成一颗剑心,从此持剑就无往而不利了……”

雪里很少长篇大论,而且她说话本来就点颠三倒四,一时让冬美听愣了——自家双胞胎妹妹她当然是了解的,虽然说话不太过脑子,但她总是说实话的,莫非自己现在实力真的退步了?还有那颗什么稀奇古怪的剑心出问题了?被北原秀次那家伙抢走了?

她目光情不自禁就投向了北原秀次——莫非自己心里竟然真的在害怕他?这家伙成为自己的心理阴影了?

好像现在自己握着竹剑确实没有了以前那种踏实的感觉……

想到她心里的那股天生倔强之气猛然升起,紧了紧手里的竹剑便想向北原秀次发起直接挑战,以证明自己虽然曾经非常惨的输给了他,但内心并不畏惧他的, 只是在等待时机, 积蓄力量而已!

自己绝对不是胆小鬼!

但她连张了几张口, 又想起了之前的惨痛决斗,那种自己近十年的努力和汗水毫无意义,在北原秀次面前一钱不值的绝望感又迅速弥漫上了心头,竟然不敢提出公平公正的比试。

没有经过惨痛失败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被人当面击溃的不甘,那种憋屈,那种心里发堵的,不会明白由此引发的自我否定——我的努力到底有没有价值?我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累,能不能得到回报?我是不是已经注定了就会是个失败者?

很多人在一次人生重大失败后就一蹶不振,无论之前多么优秀都从此沉沦下流,成为活着的行尸走肉,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跌倒了就再爬起来,这话说得是极容易的,但真能反复经受失败的考验却并不容易。失败,心里难受,努力,再失败,认命,得过且过,从此被人生赛淘汰出局,这样的人其实数不胜数,世间举目茫茫多。

当然,冬美被北原秀次正面碾压式击溃还称不上人生中的重大失败,但她也仅仅只有十六岁,这种失败就够她喝一壶了。

她一时呆立在那里,握着竹剑陷入了沉思——我的剑心真的被那小白脸夺走了吗?

福泽直隆看了大女儿一眼,对此也爱莫能助。他以前就不认为这个大女儿在剑术上有才能,所以不希望她把剑术看得太重,只是随意教了教,尽量往兴趣爱好方面培养,让她别看得太重——这种就可以胜固欣然败亦喜了,随便玩玩的事没人会放在心上。

但大女儿性格偏偏又倔强,没事就自己练练,没事就自己练练,并不想服输,直到十二岁那年被妹妹轻松击败后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别的方面——被同胞妹妹击败她还能勉强接受,毕竟她老爹在她妹妹身上花的精力超过了她数倍,她输了并不认为是她本身的问题。

但被一个同龄外人击败,再想重新完成心理建设就有些难了。

有时候坦然承认别人比自己强也是一种勇气,明白人生并不是单项竞技,而是全面的较量,不需要总要计较自己的短处——福泽直隆一直希望大女儿能明白的,可惜大女儿却总是想钻牛角尖。

他由着大女儿在那儿思考,目光却转到了北原秀次身上,笑问道:“北原君,一直也没机会问问,那本《小野一刀流奥义解》有读过吗?”

他大女儿要去参加体育比赛了他并不是太关心,由着她自己闯荡,但对北原秀次却挺关心的,他认为北原秀次是他人生中仅见的天才,颇有些见猎心喜——都说名师难求,但有时有才能的传人也不好找,找来找去全是些榆木疙瘩痴呆货色。

万幸他还算有点运气,生出了个有才能的孩子,总算没让他这条支流断了传承,就是可惜是个女儿,先天受限……

“仔细研读过了,福泽先生。获益良多,真是多谢您了。”北原秀次也只能这么客气回答,总不能人家好心送了他书,他来一句那玩意我没看,扔那儿了——那么说了,以后朋友就别做了。

“那对技法掌握了多少?有开始进行练习了吗?”福泽直隆还是挺关心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流派的技法失传,多一个人学也好,而剑术在现代社会本就日渐势微了,

“这……粗略掌握了,也进行了一些练习。”北原秀次也不好意思说基本已经融会贯通,早就拿着那些技法去冥想战砍人玩去了。

“粗略掌握了?”福泽直隆喃喃重复了一句。他给北原秀次的那本书是他巅峰时期所作,虽然称不上有多精深,却也是他半生习剑精华,只是本着爱才之心才给了北原秀次,但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这少年已经敢说粗略掌握了?

真有天赋还是年轻人说话不知深浅?

他沉吟了片刻,向北原秀次请求道:“今天刚好有时间,北原君介意让我看看这粗略掌握是掌握了多少吗?真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有些好奇心……”

北原秀次无所谓,书都是对方送的,给对方看看那没什么,毕竟也是现在打工的老板,也很照顾自己这个留学生异乡客,一点小小要求那肯定要给面子的。

他笑道:“那请您多多指点了。”

福泽直隆也没谦虚,含笑道:“若只说小野一刀流的话,我确实心得颇多,北原君若是感兴趣,我自然会知无不言。”

他说着话,目光在女儿们身上转了一圈,但却给北原秀次挑不出合适的对手——他身体已经基本废了,最多也就还有一击之力,无法亲自出手,那好像只能派二女儿上场了,但二女儿实力和北原秀次相当,两个人全力相搏的情况下再要求对方展示刚学习的技法,这有些为难人,好像也不太合适。

但他确实想看看天才到底和普通人到底有多少差距,犹豫了一下对雪里下命令道:“二女,你来给北原君当衬者。”

雪里被选中本来还有点高兴,但一听当衬者马上就抱怨道:“啊,让我当靶子啊?”老爹让她尽量只守不攻配合北原秀次施展技法她当然不乐意了,她希望的是和北原秀次痛痛快快打一场,“我不干,我想和他一决雌雄血溅三尺!那样才痛快!”

北原秀次当没听到雪里的胡言乱语,这二傻子的话听意思就行,不用抠字眼儿。不过他对雪里当不当衬者无所谓,他就是能十分熟练使用小野一刀流的技法那又怎么样?自己厚着脸皮说自己就是学习能力超级强,就是有绝世剑术天赋一看就会,总不能为了这种事就把自己打成了异类,弄去科学解剖了吧!

他刚要让福泽直隆不必客气,让雪里那傻丫头全力以赴便可以,但旁边的冬美却猛然发声了,坚定道:“父亲大人,请让我来做他的对手!”

福泽直隆看了冬美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女,还是让你妹妹来吧!”

冬美轻声但却坚定地道:“我习练小野一刀流的技法已经快十年了,难道不配做他的对手吗?”

她不是想趁人之危,她只是想再次直面北原秀次,看看能不能驱散心中的阴霾,能不能把妹妹口中那颗剑心重新夺回来。她紧了紧手里的竹剑,又对北原秀次问道:“这不是比赛,不分胜负,请允许我来做你的对手可以吗?”

北原秀次对吊打小萝卜头没兴趣,但只是展示技法靶子是谁他也不在乎,望向福泽直隆看他是什么意思。

福泽直隆沉吟了片刻,对北原秀次无奈笑道:“北原君,去换衣服护具吧,可以用我的。”

北原秀次客气了一声便径直去了更衣室,而福泽直隆转过头来想再叮嘱大女儿几句,别让她胡来,却发现大女儿已经自顾自去场中间跪坐下了,腰挺得笔直,闭目不动,蓄养精神。

雪里对姐姐抢了她的对手没感觉,反正她对当靶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挥了挥手抱怨道:“老爹,你少喝点吧!味好大了,你喝这么多头不晕吗?”

福泽直隆领着她去一边坐下了,笑了笑说道:“不喝也没办法啊,不过确实这几天喝得有些多了。”

雪里和父亲很亲近,直言不讳道:“您注意着点儿啊,我看您离喝到糊涂蛋没多远了。”

福泽直隆根本不听,摸出酒壶又喝了一口,只是笑道:“知道了!”他现在对女儿们都相当温和,大概是真的老了——心态老了。

春菜领着秋太郎也在一边坐下了,还把他摆成了正座,以示对北原秀次和冬美这对选手的尊重,而夏织夏纱两个倒霉蛋挤在道场一角捂着屁股,盯着场中闭目养神的冬美,八成准备过会儿要给北原秀次助威,好间接报仇。

好半天北原秀次才出来,他虽然现在剑术上可以称得上一声了得了,但穿护具却没经验,在更衣室里折腾出了一头大汗,而福泽直隆也没料到他是这种奇葩,心思再细腻也没想到派个女儿去帮忙,见他出来的晚还以为他躲在更衣室里养神。

北原秀次手持竹剑也站到了场中,向冬美轻叫一声:“请多指教,福泽同学!”

冬美睁开了眼,星光一闪,认认真真看了北原秀次一眼,包上头巾戴上了面甲扎紧了系带,缓缓持剑起身,郑重躬身:“请多指教,北原同学!”

她态度变了,今天她要对抗的对手不是北原秀次,而是她自己内心的那片失败阴霾,是北原秀次留在她心中的那对冷酷双眼。

她要从北原秀次那里把剑心拿回来,也就是拥有手持竹剑重新面对北原秀次的勇气!

这不是比赛,也没人发令,北原秀次摆了个中段式——小野一刀流的中段式,剑锷相对离身体更近,剑尖比其它流派也要低一截,显得相当内敛——等着冬美,而冬美却没主动进攻,而是再次闭上了双眼,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冬美目前是毫无防备的状态,但北原秀次也不是没风度的人,没想着一个送足上去给她脑门一剑,只是维持着构架耐心等待着。

冬美一动不动,闭目沉思了足足有五分钟,再次向北原秀次弯腰施了一礼,示意可以开始了,然后猛然小步向后连跳,拉开距离后直接在场边缘跪坐了下来,将竹剑收入腰侧,小手轻扶剑柄,低头垂目,风吹不动。

雪里在旁看了有些惊讶道:“啊哩?姐姐为什么要用居合起手?怎么这么示弱?”

(本章完)

第92章 砍碎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眼

都说剑如其人,雪里的剑术风格倾向于通过快速且暴烈的连续斩击压垮对手——你可以说她无脑,但你也得承认她确实厉害。

而居合又名拔刀术,一般用来防备偷袭和暗杀,要求做到拔即斩,但主动施展时更像是在全神戒备。那在雪里看来, 这种开局就往后一缩的姿态太过于软弱了,毫无进攻精神,她不喜欢。

不过福泽直隆经验可比雪里老道多了,捏了捏下巴并不这么认为。他又呷了口酒,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大女儿,表情若有所思,觉得大女儿好像突然陌生了一些——大女好像在努力克服心中的胆怯, 她选居合是为了保证能够万无一失的应对对方的第一击, 不至于被一击而败。

当初在学校剑道场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次比赛让大女锐气挫折到了这种地步吗?连脾气都改变了?

好像不仅是大女心志太脆弱输不起的原因,最初判断有误?当初应该详细问问的。

福泽直隆更加关注起了场中,而北原秀次有些不适应,除了补刀外,他还真没砍过这种开战就往地上一跪的。

他持着竹剑缓步逼近,但冬美只是低头跪坐在那里,小手轻抚在竹剑剑柄上一动不动,宛若石雕——她甚至都没看北原秀次一眼。

北原秀次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动【预读】技能,他对冬美是有极大心理优势的,认为为了小萝卜头不值得让自己忍受脑袋炸裂的痛苦,直接一个滑步前冲上就扑了上去,挺剑直刺冬美的头面,速度快如闪电,声势猛如恶虎,而到了冬美身前却毫无预兆的一顿,企图利用速度突然变化带来的错觉先把冬美的剑骗出来再说。

居合只有第一剑威力最大, 只要出了剑, 对方跪坐在地上行动不便, 门户又大开,几乎就是待宰羔羊了。

但出乎他意料,平时如同炸药桶,不,平时如同自爆超人的暴躁萝卜头这次份外冷静,面对他的虚招连小指都未曾轻动半分,依旧低头跪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竟然不上当。

战术计划失败让北原秀次有稍落下风之感,气势微挫,而且他是一个超级喜欢稳妥的人,见骗不出冬美的凌厉拔刀一斩也没借势硬冲,而是一个三角步就拐到了冬美的身后,举着竹剑悄然无声的就冲冬美后脑刺去。

这不是体育竞赛,而是在模拟白刃搏杀,没什么这里不能刺,那里不能踢一说。

他这一真下了手,冬美猛然睁开了月牙眼,凭着本能就拧身让过了北原秀次的无声刺击,直接用跪姿挺身横劈北原秀次的咽喉——她本就很矮,跪坐着更矮,北原秀次要刺她必须身子前俯,直接被她一拧身就突入了锷后空门。

冬美准备了半天就是等这么一个机会,精神高度集中,在感觉上似乎双方的刺击挥砍同时成了慢镜头,北原秀次的刺击正远离自己,而自己的竹剑正一点一点逼近北原秀次的脖颈。

不过她小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小嘴依旧抿得紧紧的露着两个小小梨涡。她已经开始正视起了自己的内心,北原秀次这个让自己内心畏惧的男人绝对没那么好击败——她还有后招,她用的是一刀流五典之一的“绝妙剑”变招,北原秀次重心在前,无法躲避,几乎唯有回剑横档一条路可走,那时她就直接劈砍北原秀次的发力手,完成整个技法。

看了冬美这一剑,福泽直隆伤口一阵奇痒,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酒,只觉这一剑无可挑剔,有些欣慰自己大女儿总算开始用脑子使剑而不是用爆脾气了。

而场中北原秀次一着不慎零点几秒就落入了下风,有些出乎预料,但他心理素质极好,更是对小野一刀流的技法了解得非常透彻。

他也不恢复重心回剑格挡,反而破罐破摔,将整个重心前移加速下落,并且曲起手肘准备借着猛然下落的势头直接砸翻冬美,尽显数百次白刃相搏血溅当场的丰富经验,于劣势中求胜机。

冬美在一瞬间判断了一下形势,发现“绝妙剑”后半截用不了了,北原秀次砸向她的速度超乎了预期,自己的挥砍目标成了他的脑后,而下半截竹剑进入杀伤范围时自己应该已经被砸翻在地了——若是没有面甲保护,应该是马上会满脸桃花开,直接失去战斗力。

她迅速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打算,直接向着一侧滚去,让北原秀次曲起的手肘失去了目标,而等身形略一稳,她终于开始进攻了,也不像以往一样大喊大叫着增加气势,默不作声直接回身向着重心过度失去身形极度不稳的北原秀次砍去,一时竟然把北原秀次逼得有点手忙脚乱了。

雪里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挠挠头奇怪道:“啊哩?姐姐好像又比以前厉害了,变得这么快吗?这是怎么回事?”

福泽直隆还在一边不停喝酒,他感觉双方应对都没问题,像是两名高明棋手对局,随意落子但却能让旁观者觉得看得舒服。

场中冬美正施展小野一刀流的“金翅鸟王剑”技法,得理不饶人,趁着北原秀次攻破她居合后失了重心的良机,发挥积极主动进攻的精神,拼命用唐竹正劈持续不断的向北原秀次砍去,逼他持续不断格档卸力,静候时机准备突然偷劈他的小臂。

而北原秀次对她的技法了解的一清二楚,知道她想干什么,沉稳防守,总是不给她机会——他现在只能用小野一刀流的技法对抗冬美,以前那种拿着乱七八糟各流派技法大杂烩砸晕冬美的方法不能用,微感有点束手束脚。

冬美现在用的技法名字是有点中二,说白了就是连续向对手施压逼迫对方犯错的打法,也就是雪里和北原秀次交战时用的战术,只不过冬美是小太刀技细腻一些,而雪里用的是大太刀技更加狂暴一些——雪里习练的是大太刀,但她随着年龄渐长身体发育,力量越来越大,又被勒令不准用金属所制的刀械,只能对木刀层层加码。这几年下来,活活把大太刀堆成了野太刀,两米半长,只能单挑,要是群殴抡圆了十有八九连自己人一起干掉。

但冬美毕竟不是雪里,北原秀次略拖了拖便挨过了她锋锐正盛的时刻,直接一记切落,强行用自己竹剑的强力部位切入了冬美竹剑的弱力部位,直接将她的竹剑挤到了一旁,破了她的唐竹连劈,而且毫不停歇,顺势就奔着冬美的脑门去了。

北原秀次切落的时机、角度以及力量都非常巧妙,如同身经百战,有过无数次练习,让福泽直隆大感惊讶——这一剑换了他也不敢说比北原秀次更好,攻防一体,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缺。

而冬美招一被破,优势顿时又回到了北原秀次手中,但她内心毫无波动,眼看北原秀次的竹剑已经马上要劈到自己脑门上了,马上十分痛快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抱头就滚,把北原秀次的无耻实战技法学了十足十。

她是那种非常娇小的体型,这一但不把自己身矮体小当成了耻辱,不再怕别人笑话她了,愿意主动缩成一团,那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竟然超出了北原秀次平时素振的习惯性控剑范围,直接躲过了这临头一剑。

她根本没当这次的战斗对手是北原秀次,管他笑不笑的,她每一剑都是在挥砍自己内心的失败阴霾,要砍碎的是内心深处北原秀次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眼。

她开始发挥自身矮小的优势了,不断下潜攻击北原秀次,不是用跪姿的“妙剑”、“绝妙剑”技法,就是用半跪姿的“独妙剑”,把自幼苦练的成果展现得十足十。

她剑剑阴险,不断从低处上刺北原秀次的咽喉,撩斩北原秀次的胸口,要不然就是横斩他的大腿,剁他的大脚,而北原秀次不甘示弱,将“始于切落,终于切落”的一刀流奥义展现的淋漓尽致,来什么斩什么,攻防一体,逼得冬美不停变招,在地上滚来滚去。

高手打普通人,那是怎么打怎么好看,但两个技法相差不甚远的高手较技,不是片刻就分出胜负,就是会演变成像混混斗殴,你来我往场面难看。

真的认真相搏,不顾面子,那是从来不好看的。

眼下北原秀次像是开始进行一场大型打地鼠游戏,而冬美这只新鲜出炉的大地鼠却感觉自幼以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专注于手中的竹剑过,心神极度清明,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似乎潜力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不管她是往地上一跪还是一滚,和北原秀次身高差都绝对超过半米以上了,而任何攻击在多出了这半米距离的情况下,都足够让她反应过来,而且北原秀次攻击她十分不习惯,很多养成的习惯都必须临时改变。

他们之间的场面一时僵持了起来。

北原秀次连卖破绽,甚至用舍身技主动伸出一条手臂诱惑冬美来砍,但冬美视而不见,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贪无欲,心如止水,似乎突然摸到了“奥义无想剑”的一点边了。

虽然她落入了下风,招招都被北原秀次斩破,但硬是坚持着,硬是苦苦挣扎了两分多钟,数次被逼入险境竟然咬牙不肯认输,又抱头滚啊滚的,硬生生又滚出了险境。

雪里在旁边观战,表情渐渐也严肃了起来。这样的姐姐才是真正的姐姐!她有点蠢蠢欲动了,想和冬美打一场了,至于北原秀次,那肯定也得打,但在今天她觉得姐姐表现出来的战意斗志更加顽强,更加让人心生敬佩。

夏织夏纱两个也情不自禁成了正座,不再小声诅咒冬美被北原秀次横着打竖着打斜着打各种打,而是专心致志看着场中——血怎么也是浓过水的,虽然她们刚挨了罚,但眼见亲姐姐表现出了这种死斗姿态,本能就有些同仇敌忾,让她们都有点想上去帮忙了。

当然,她们也知道不能去,只能把目光放在北原秀次的臀部扫来扫去,手上也紧紧抓着刺枪。

而春菜是最紧张的,忍不住用力攥着拳,最后竟然硬生生把秋太郎攥哭了——秋太郎才三岁多,根本就是在看热闹,猛然被三姐这么虐待肯定受不了。

他突然大声哭了起来,而他和春菜的位置正巧离北原秀次和冬美极近。北原秀次不由自主就分心望了一眼,以免不小心伤到了孩子,但冬美却完全沉浸在了她一个人的战斗中——她始终是在和自己的内心胆怯搏斗——根本没注意到哭声,反而敏锐的发现了北原秀次的走神。

她一剑横斩逼退了北原秀次,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全力上段纵劈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略失了先机,没把握准确切落冬美的攻击,只能再次被迫后退了一步,然后冬美终于发出整场战斗的第一次咆哮——

“啊————!”

她像只愤怒的小老虎那样咆哮起来,沉淀已久的气势像是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小小的身形缩到了极致后直接舍身一搏,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向着北原秀次咽喉突刺而去!

有去无回,舍生敌必死,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给我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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