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36.德鲁伊中有坏人啊

绍恩·月爪大德鲁伊不是第一次和布莱克打交道了。

他深知眼前这个人的狡猾多变,他作为朋友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很闹心了,但一旦成为敌人,闹心就会上升到恐惧。

尽管因为仁德会“错误宣传”的原因,导致传奇大海盗布莱克·肖在德鲁伊群体中的名声很糟糕,很多被错误信息诱导的年轻人都觉得臭海盗是个惹出天怒人怨的大混蛋。

事实上虽然确实如此。

但以绍恩·月爪为首的一批理智派,始终不愿意把塞纳里奥教团摆在不死舰队的对立面上。

贸然加深冲突不符合自然之道的教诲,更不符合德鲁伊们的利益。

更何况,虽然这一次净化腐蚀之树的行动明面上是荒野半神们主导的,但实际上憨厚的乌索克并没有向大德鲁伊们隐瞒这件事真正的推动者。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德鲁伊们都已经欠下了海盗一个天大的人情。

臭海盗现在还宣称,他手中有能把沉睡已久的玛法里奥阁下唤醒的办法,这就让绍恩·月爪的心态发生了很多转变。

经历过上古之战的老德鲁伊知道,布莱克不会把这个消息免费送给德鲁伊们,这就像是一只带毒的饵料,吃下去之后肯定会闹肚子。

但德鲁伊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必须吃下这个饵料,再任由布莱克·肖狠狠的在他们身上割一刀。

典型的臭海盗风格的谋算。

让你明知有问题,还不得不跳下去他挖好的坑里去。

“说吧。”

绍恩·月爪拄着法杖,眼神复杂的看着布莱克身上的月神盔甲。

尽管德鲁伊们信奉自然之道,并非月神信徒,但作为卡多雷的国民信仰,老德鲁伊对月神的智慧也有很深刻的了解。

他实在无法想到眼前这个臭海盗到底哪一点吸引了艾露恩女士的注意,能把这样的神赐之物交给他。

海盗和月神,这两个词哪怕放在一起,都是对艾露恩信仰的一种亵渎。

“说出你的答案,我们会照办你的要求。”

老德鲁伊放弃了挣扎。

他说:

“在莎拉达希尔之树的问题解决之前,整个德鲁伊圣地都已被戒严。我们会派出一队德鲁伊封锁和苏拉玛接壤的边境,艾利桑德的军队别想通过这里。

实际上,别说是他们,就连卡多雷的朝圣者都已被拒绝来到此地。”

“唔,这么爽快?”

海盗诧异的说:

“你就不讨价还价一下?这么顺利的答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月爪阁下,你知道,我来的路上已经想出了三条说服你们的说辞。

分别是讲道理、利益引诱和武力威胁。

你好歹给我点发挥的空间嘛。”

“有什么用呢?”

月爪大德鲁伊翻了个白眼,这个性格很好的老德鲁伊语气平静的说:

“你有我们急需的消息,你刚强行让我们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可以制衡你的手段。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谈。”

“别这么说嘛,你们可以试着抓住我,拷问我,折磨我,逼我说出那些重要的信息。”

海盗摊开双手说:

“瞧,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你这样厉害的大德鲁伊只要来三个,我就绝对跑不了了。更别说这里这么靠近月神殿,我听说泰兰德女士这会亲自在那里坐镇呢。

如果她那样的白虎妹妹也加入战斗的话.”

“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月爪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

“玛维女士刚刚向艾露恩姐妹会和德鲁伊教团提交了一份报告,她言之凿凿的称布莱克·肖的战斗力已远超传奇者应有的力量。

在与他在遭遇时,若己方的传奇者数量少于五人,则一定要避免战斗。想要完成一场追捕,则最少需要十名传奇者一起参加。

瞧,我们很清楚你的威胁,布莱克阁下,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冲突。”

“臭女人!”

海盗低声骂了一句。

他一瞬间变的兴趣缺缺,便摘掉了自己的猫头鹰战盔,露出了不再掩饰的眼睛。

萨格拉斯的诅咒视界在之前被玛维一刀斩断了,布莱克很心疼,但无法修复,只能把它当贡品献给了老加尼,作为彼此友谊的见证。

这波垃圾佬之神简直赚翻了。

他用自己海蓝色的眼睛盯着月爪大德鲁伊,又拿出酒壶扭开盖子,也不浪费时间,很直白的开口说道:

“你们对‘晨光麦’这种奇特的植物了解多少?”

“晨光麦?”

绍恩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对自然之道浸润极深的大德鲁伊,他当然知道这种罕见的植物的信息,他回忆着脑海里的知识,说:

“晨光麦第一次被发现,是在六千三百年前。

那时候我们的一名成员受命前往菲拉斯丛林调查精灵龙的繁衍情况。她意外误入了一片和菲拉斯接壤但极其神秘的环形山中,那里有让人惊讶的奇特生态。

也是在那时候,我们第一次接触到了神奇的晨光麦。

它只有在那片被我们称作安戈洛环形山的奇特地形中才有生长,准确的说,只有那里肥沃的土壤才能提供给晨光麦成长所需的营养。

那种植物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最奇特的是,它在自然魔法的催化下,会产生迷惑性的气体,这种气体甚至无法通过自然神术来驱散。

它可以让低阶德鲁伊们更容易建立与梦境的连接,对于高阶德鲁伊而言,吸入晨光麦的气体也会让他们延长驻留于梦境的时间。

但坦白说,我们对这种神奇的植物的了解还不够透彻。

它还有很多神奇的特性。”

“没错,我赞成你的说法,这一方面你们果然是专业的,但还不够专业。”

布莱克喝了口酒,说:

“我在无尽之海遨游的时候,恰巧从一位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个关于晨光麦的有趣小知识,你想听吗?”

虽然臭海盗说的轻描淡写,但月爪大德鲁伊明显感觉到了他在接近真相。

于是他点了点头。

“想听就付钱啊!还等什么呢?”

布莱克撇嘴喊到:

“你不会真觉得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就这么随便说给你听吧?不过介于你们已经答应帮忙了,所以我这次少收一点。”

海盗摩擦着手指,想了想,把行囊里的头狼之锋战戟取了出来,对面带怒色的大德鲁伊说:

“瞧,我前几天弄到了一件好武器,不过这玩意想要强大起来,就得得到那些曾祝福过它的荒野诸神的重新祝福。

其他的都好说,惟独里面的年兽赐福,得去月光林地一趟。

我知道,那里是德鲁伊们的大本营,你们很少欢迎外来者进去那里,但我必须去一趟,谁让你们把年兽封印在月神湖里,每年只让它解封一次.

我也没办法嘛。”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在听到布莱克请求去一趟月光林地,而不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其他过分条件时,月爪大德鲁伊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造型狂野的头狼之锋,确实从其中感觉到了来自荒野诸神年兽的灼热力量。

海盗没有说谎,这把武器确实有来自年兽的祝福。

但关于年兽被封印在月神湖里的事可是连德鲁伊们都很少知道的秘密,却被眼前这个臭海盗一口叫破了。

老德鲁伊再次感觉到了布莱克的神奇之处。

他叹了口气,说:

“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时间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带你进入月光林地。但进入年兽的封印之处,就得你自己去了。

那头狂野的半神向来对封印它的德鲁伊们不假辞色”

老德鲁伊苦笑了一声,说: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它自己都压制不住自己的狂野破坏欲呢?”

“理解,能理解。”

布莱克哈哈一笑,又转了转眼珠子,问到:

“不过我听说,年兽有血脉子嗣在外流亡?你们把它放逐在一个小岛上,对吧?就在迷雾之海里。”

“嗯,库肯。”

月爪大德鲁伊已经放弃了追问布莱克这些奇奇怪怪的消息的来源,他很坦然的回答到:

“年兽其实有很多血裔,但大都继承了半神的野性而无法交流,唯有小库肯是个例外,它并没有表现出和它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强大的攻击性。

我们认为它可以平安长大,便把它带离了封印地,把它放养在了一处无人小岛上。

你是个猎人。

你对这些奇珍异兽感兴趣也很正常,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库肯虽然平和,但也是半神血脉,它很难被驯服。”

“我才不驯服它呢。”

布莱克撇嘴说:

“那么大个头的白色大狗,还有两个头,还能喷火,一看就很能吃,我可养不起它。但这个消息肯定能让其他猎人们兴奋起来。

一头半神后裔唉。

天生强大的生命,遇到一位好主人就直接起飞啦。

到时候我收门票就好了。”

“随便你吧,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岛。”

月爪大德鲁伊已经很佛系了,他看着海盗,说:

“现在,告诉我关于晨光麦的有趣小知识吧。”

“很简单啦。”

臭海盗叼起矮人烟斗,手搓一团虚空之火点燃烟叶,在吞云吐雾中遮挡住自己的脸颊,又对绍恩轻声说:

“在晨光麦和梦魇力量结合后,它一样可以释放出迷惑性气体,但这时候晨光麦的作用就不再是帮助德鲁伊们入眠,而是让他们噩梦丛生。

最奇特的是,这样的噩梦在晨光麦的气体消耗完毕之前,是无法被唤醒,更无法检测到腐蚀存在。

因为它的力量并非来自翡翠梦境,而是转于从虚空中汲取力量。

你们的自然神术是无法唤醒那些晨光麦受害者的,不是因为自然神术不够厉害,而是因为你们对于神秘的虚空学识一窍不通。

玛法里奥不仅是被困在噩梦里,还同样遭受着虚空意志的拷问,或许这能解释他身体的各种异变。

他试图了解那些知识,但他理解不了,只能转而向自然力量求助,自然意志钟爱他,却不小心给了他太多力量。

让他从精灵向野兽转化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们在发现玛法里奥·怒风无法苏醒的时候,有检查过他兽穴中燃烧的熏香吗?”

“我懂了。”

绍恩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的表情就变的非常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用极小的声音问到: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当然知道,我无所不知,朋友。”

海盗搓了搓手指,正当大德鲁伊以为布莱克还想要漫天要价时,却发现海盗砰的一下带上猫头鹰战盔,头也不回的跳入了虚空引导的阴影律动中。

在小时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萦绕在月爪耳边的话:

“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我不想介入和那个可怜的家伙相关的任何事情里。塞纳里奥教团中有坏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如果我是你们,我会选择不再追究。

相信我,遗忘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说到底,玛法里奥只是被困住,又没有被伤害到。而且灾厄之源已经消失了,那个人想来也已幡然悔悟。

人嘛,总要学会向前看的,对吧?”

这句留言让绍恩·月爪愣在了原地。

布莱克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他确确实实给出了一个建议,这是来自一位先知的建议,让人不得不慎重考虑。

他迟疑了几分钟,最终化作风暴乌鸦离开,他必须立刻赶回月光林地,把玛法里奥唤醒回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加尔山的某个兽穴里,大德鲁伊范达尔·鹿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他身旁残留着一具梦魇畸变体的尸体。

那是被愤怒又绝望的大德鲁伊亲手撕碎的。

很少能看到行走自然之道的德鲁伊如此狂暴,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这畸变体死的太惨了,它几乎被鹿盔亲手撕掉了每一根骨头。

而在这残忍的事情发生之前,鹿盔还饱含感情称呼它为“儿子”。

可惜,随着始祖萨特梦魇之王萨维斯的灵魂被带入冥狱,它亲手释放的伪装终究还是被破除了。

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可惜梦里越是完美,梦醒时就越是痛苦。

“啊!”

大德鲁伊鹿盔跪在地上,发出了濒死野兽一样绝望的嘶吼,他用双拳猛捶地面,直到双手染血,却浑然不觉。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一个暗影精灵小姑娘听到了兽穴里传来的痛苦吼叫,她焦急的试图进来查看祖父的情况,但此时如野兽般痛苦的鹿盔听到这声音,突然清醒过来。

他看着脚边的尸体,压制着恶心,憎恨和痛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他说:

“我亲爱的伊斯塔利亚,别进来!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没关系的,我已经苏醒了。这里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鹿盔嘴里对孙女说着温柔的话。

但却挥起鲜血淋漓的左手,以自然魔法召唤了残暴的食人花,把那恶心的梦魇畸变怪尸体吞下去,又潜入地底之下。

他一边做着最狠的事,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对自己的小孙女说:

“一会,爷爷带你去月光林地玩好不好?

我们去看看玛法里奥,你不是最崇拜他了吗?我觉得或许他今天就能苏醒了,到时候你可以亲口向他问好。”

“好耶!爷爷最棒啦。”

(本章完)

第940章 37.你将受知识之刑,刑期永恒

布莱克一席话语就搞定了苏拉玛的援军。

他本以为黑鸦堡里顽抗的夜之子们最少能挺三天才投降,但没想到在德鲁伊们拒绝苏拉玛军队进入瓦尔莎拉的消息传回的当晚,夏多雷们就果断的投了。

那场“叛乱”来的极其突然。

让海盗自己都没有料到。

忠诚于艾利桑德的夜之子被躲在他们之中的萨莱茵精灵们横扫过去,在亲眼看到高阶顾问凡多思阁下以新的形态出现之后,夏多雷的士气瞬间跌到谷地。

按照蓝月院长的想法,这些夜之子们放走也无所谓。

他们并非重要人士,但贪婪的鲜血主母奥鲁瑞尔急于扩张自己的势力,因而她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在午夜之时,当黑鸦堡主城区的结界被撤去之后,前来迎接布莱克和蓝月院长进入城堡的夜之子魔剑士们,都已经被转化成了鲜血精灵。

而他们正在“狂欢”。

原本被他们视若性命的魔力酒被一瓶一瓶的从城堡上砸下来,那些酒水砸在地面,让酸酸甜甜的酒香气四溢。

那些彻底摆脱了魔瘾的家伙们用这种方式庆祝自己的“重生”。

而在城堡最高处的尖塔上,艾利桑德最后的死忠们被萨莱茵绑在柱子上,在鲜血主母的注视下,那些新生的鲜血精灵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从这些惨叫的家伙身上汲血。

他们以此来满足自己体内对鲜血的渴望。

那种血液流入口中的舒爽,可比大口吞食魔力酒什么的美妙多了。

尽管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是用一种瘾头代替了另一种瘾头,但就如鲜血主母奥鲁瑞尔的那句名言所说:

这个世界的鲜血总比魔力更多。

他们终于从万年的魔瘾折磨中自由了,尽管代价是成为嗜血的怪物,但心灵已不再被那可笑的魔力酒束缚。

这让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那场面像极了十足的邪教仪式,既神秘,又黑暗,更残忍。

而在城堡的阴影中,鲜血主母和被她亲手转化的高阶萨莱茵凡多斯阁下拥抱在一起,就像是情人一样抚摸着彼此,互相索取着黑暗中的温暖。

显然,这场萨莱茵的黑暗胜利让两个成为首领,收获了第一批死忠的家伙性致盎然。

不过,不管是布莱克,还是蓝月院长,对于这些癫狂的萨莱茵和夜之子死忠们的命运并不关心,他们都是冷酷的统帅,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嗯,最少今夜如此。

“塔隆戈尔呢?”

在十几名死亡骑士的护卫下,蓝月院长走入黑鸦城堡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让布莱克撇了撇嘴,心说院长成了巫妖之后果然小心眼了很多。

血魔这一劫看来是躲不过去了。而面对院长的质问,带着黑色眼罩,形体消瘦的伊莉萨娜·拉文凯斯指了指脚下,说:

“那个杂碎在城堡下方的拉文凯斯家族墓地中,他操纵了我族人们的亡魂,试图制作出一个死亡畸变体来对抗我们。

但他小瞧了拉文凯斯家族的意志,我的几名族人在萨莱茵的帮助下偷袭了他,现在他正被关在囚笼中,等待着您的审判。”

“很好。”

巫妖女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拄着法杖对同样激动,但依然强压着内心感情的伊莉萨娜说:

“去吧,孩子,把你父亲墓地的魔法锁解开,在我完成了对血魔的教育之后,我会亲自唤醒你的父亲。

库洛塔斯·拉文凯斯领主,精灵帝国最后的勇气之光,所有贵族们的无上楷模,我的老朋友,我会亲自将他从长眠中引回物质世界。

到那时,他是去是留,就由他自己决定了。”

“嗯。”

伊莉萨娜狠狠的点了点头。

她向蓝月院长致敬,又大步走向城堡中的秘地。

跟在她身旁的并非死亡骑士们,而是她的恶魔猎手同伴马瑞斯·魔灾。

这家伙继承了恶魔猎手们的臭脾气,他显然并不相信这些死而复生的家伙们,他觉得自己的同胞现在很脆弱,需要他的保护。

尽管身为高阶伊利达雷猎手的伊莉萨娜·拉文凯斯单手就能揍翻他这个曾经的新兵,但伊莉萨娜现在心情很激动,这时候尤其要注意心魔的反复。

而且她是个姑娘,而自己是一位精灵绅士,保护她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注意维持情绪,别让心魔在这会跳出来了。”

布莱克在伊莉萨娜身后说到:

“你也知道,你父亲最厌恶恶魔了,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体内住着一个恶魔,那伟大的领主怕是又要气死一次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穿着自己最心爱的“衣服”的萨拉塔斯蒙着脸,把奥妮克希亚优美的身段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中,她跟在小主人身后,低声吐槽道:

“人家父女万年后再次相见,多么美妙的事啊,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个没有感情的虚空精粹,我都要被感动了呢。”

“是啊,但如果你能把你握着我的手从你的胸口移开,会让你这句话更有真实性呢。”

海盗木着脸说:

“放开。”

“嘁”

萨拉塔斯撇了撇嘴,松开了布莱克的手,又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跟在蓝月院长身后走下了城堡的地下墓穴。

这座城堡的底部就是拉文凯斯家族的家族墓地,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死后都会埋葬在这里。

虽然在墓地之上盖一座城堡这种事很难被布莱克理解,但没办法,人家精灵帝国的贵族文化就是这样的。

此时的地下墓穴阴森无比,海盗走进来就能感觉到周围那阴冷的空气几乎凝成寒霜。

这里的死亡灵气浓度极高,但却并不受控。

“还学会了点东西,不算没救。”

蓝月院长看着周围弥漫的死亡灵气,她稍显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看就是塔隆戈尔在决死反击时弄出的玩意。

那个狡猾的兽人肯定是从蓝月院长麾下那群真正的死亡骑士那里得到了灵感,弄懂了暗影与死亡的区别。

这一点证明血魔确实是个很优秀的研究者,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真的可以领悟到那些死亡学识。

可惜,他的智慧并没有被用在合理的地方。

这才是蓝月院长对他如此愤怒的原因。

若一开始就是个愚者,倒也罢了。

但明明有天分,却非要把时间浪费在其他无用之物上,是对天赋的一种可怕浪费。这种浪费在教育者眼中是不可忍受的。

“砰”

艾露尼斯圣杖被点在地面,以太古元素对能量的掌控,借由巫妖的“吞食”,整个地下墓穴中的死亡灵气在院长的一次“深呼吸”中被全部吸纳到她的灵体里。

这让院长的灵体更凝实了几分。

她整个巫妖形态和老梅里的形态不太一样。

院长的尸骨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风化了,所以如果她想要给自己重塑巫妖之躯,就得先找到一些饱含死亡真髓的骸骨。

这东西在目前这个时间点可不好找。

所以,院长一直维持着灵体形态,不过这到并不阻碍她释放出那些威能强大的死亡魔法,还因为灵体的缘故,让艾尔娅·蓝月女士具备了“占据”这种可怕的能力。

只要院长愿意,她随时可以从他人那里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再把那可怜虫的灵魂击碎,鸠占鹊巢,永久的拥有一具血肉之躯。

而以蓝月院长目前的实力,在提前做好布置,又有自己的坏学生帮忙的情况下,她甚至可以轻松完成对传奇者的占据。

不过,以院长的品性,她是不会做出这种邪恶的事的。

前提是其他人别惹到她,没有感情的巫妖一旦迸发杀意是很可怕的,这世界上少有东西能阻拦它们对弱小生者的屠戮。

一发死亡凋零就足以毁掉一个小镇了。

“塔隆·血魔!”

布莱克走到墓穴中央的囚笼前,看着瘫坐在囚笼里的那个夜之子精灵,虽然面容已经被改变,但从那双阴霾的眼睛里,他依然能看到血魔那个狡猾恶毒的灵魂。

海盗偷下头盔,看着笼子里狼狈至极的血魔。

那些拉文凯斯家族的亡魂憎恨他用邪恶的办法奴役他们,所以在报复的时候下手尤其狠毒,血魔的躯体几乎被戳烂了。

腹部的伤口是任何一个生者都无法承受的。

好在血魔早就死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再回不去故乡,也无法把握命运的孤魂野鬼罢了。

“还认得我吗?”

海盗在囚笼外蹲下,看着血魔暗淡的眼睛,后者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帅哥,他仔细分辨着眼前这个人,几秒之后,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用兽人语回答说:

“原来是你啊,‘兽人杀手’。

我听说古尔丹死在你手里,古加尔那个蠢货也差点被你杀死,而那时你只是一个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

曾经的虫子也成长到要让我仰视的地步了。

啧啧,这就是命运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笼子中,摆出一副“爷不在乎”的姿态,说:

“要杀就杀,别羞辱我了。”

“装什么装?”

布莱克嗤笑道: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家伙,少在这里装硬汉。

我确实很乐意看到曾经我必须仰视的家伙被我踩在脚下,但你这幅狼狈的样子实在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我甚至都懒得理你了。

但别怕,我亲爱的塔隆戈尔,我不是你今日的法官和刽子手,我只是来旁听一场审判。别在意我的存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我的导师吧。”

说完,海盗站起身,背着双手退到一边,为院长做了个“请”的姿势。

蓝月院长拄着艾露尼斯圣杖走到血魔眼前,后者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从眼前这个灵体的巫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拉扯。

似乎有冰冷的东西从黑暗中出现,冷笑着拉扯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灵魂。

直到在真正看到蓝月院长的真面目之后,血魔才真正懂得之前院长告诉他所谓“死亡的警告”的含义。

他只是在死亡学识的大海边的沙滩上捡贝壳的拾荒者,从那暗淡的死亡之海里冲过来的任何一点残羹冷炙都已让他无比满意。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在死亡之海中孤舟独行的探索者。

她已经触及到了真正的死亡学识,她已经和亡者的世界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在这个充满生者的物质世界里,艾尔娅·蓝月这样的巫妖甚至可以自称为“死亡的代言人”。

两者在学识层面确实不是一个等级。

就算是曾经的古尔丹.

不,她和古尔丹研习的力量并不一致,并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塔隆戈尔!”

艾尔娅·蓝月女士并没有说出什么无意义的寒暄。

她直入主题的冷声说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劣的施法者!

你有智慧却不善用,你有天赋却任其浪费。

你有学识却从不钻研,你有时间却从未珍惜。

你对于魔法的真理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你从不履行你的求知欲,你把施法者的终极目标看做可有可无的东西。

你把知识当做牟利的手段,把智慧当做权力的阶梯,你的所作所为是对于你所掌握的力量的最大亵渎。

我甚至会敬重古尔丹对于力量的渴求。

那证明那个兽人的求知欲和他的渴望一样强烈,但很遗憾,他并不会教导弟子,你配不上你拥有的一切.

所以我要剥夺它!”

“砰”

院长手中的法杖点在地面,就如审判落下。

源于死亡灵气的幽绿色能量涌入囚笼,化作阴森鬼爪,撕扯着血魔的灵魂,让他放声惨叫。

在塔隆戈尔的嚎叫中,他用于施法的暗影魔力被院长用奇特的办法尽数抽离,在没有伤害灵魂的情况下,剥除了他所有的施法能力。

只留下一具虚弱无力的灵魂和腐烂的躯壳。

但院长没有带走他的智慧。

“从今往后,你,塔隆戈尔,将成为纳萨拉斯学院的通灵学派学徒,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学习能力,通过学院全部科目的考核,否则就得一直留在学院里学习。

我会监督你,若你做不到,我会惩罚你,直到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求知者和博学者,你的惩罚才会结束。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立刻前往学院报到!”

说完,院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巫妖就是这么飒,哪怕她拥有永恒不朽的生命,却根本不愿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至于血魔。

他整个人趴在囚笼里,满脸的问号。

他以为自己今天要魂飞魄散呢,结果那个奇怪的巫妖只是让他去当学徒,学习知识?

见鬼,这巫妖是脑子坏掉了吗?

什么毛病啊?

“啧啧,看你的表情,你似乎觉的这件事很容易?”

海盗在旁边看热闹的问了句。

“学习而已。”

血魔哼了一声,说:

“我对于我的学习能力一向很有信心,通过所有的课程考核就能得到自由吗?呵呵,听起来很容易嘛。”

“唉,无知者无畏,瞧瞧你,这么的普通,又是这么的自信。”

布莱克幽幽的说:

“纳萨拉斯学院里那些有志于成为博学者的最年长的学徒们,已经学习了整整一万年,却依然没有把握能通过最后的考核。

我很想切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这没由来的自信是由什么材质制作的。

不过既然院长都称赞你的天赋,那我开始对你有信心了,我的学弟或许你只需要5000年就能顺利毕业?成为一个传说和奇迹?

嗯,一定要加油哦!”

说完,臭海盗哈哈笑着带着自己的仆从向地下墓穴更深处走去,那里有血魔弄出来的一个死亡畸变体,布莱克打算去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

而囚笼里的血魔则趴在那里,眼中尽是茫然。

5000年?

四舍五入一下,这和永久囚禁有什么区别?

该死!

果然是冷酷的巫妖,连折磨人都这么有花样。

自己这是完蛋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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