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1226:该溜子的愤怒(上)【求月票

钓鱼佬是个神奇的存在。

“据说年纪越大越会钟情这个项目。”

一人高的河边草丛,沈棠左手拎鱼竿,右手打哈欠,双腿岔开,全部的重力都赖在竹凳靠背上,姿势极其接近葛优躺。往日明亮杏眼这会儿困乏半睁,整个人无精打采。

她扭头看看左边的崔麋。

再扭头看看右边的戚苍。

沈棠确实挺喜欢钓鱼,但不代表她可以连熬三个大夜蹲在河边草丛喂蚊子。除了蚊子这种相对友好生物,河边还有水蛇蛤蟆蜱虫出没。现有的医疗技术可救不了蜱虫感染哦,被毒蛇咬一口都够呛。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戚苍凝神专注,死死盯着漆黑水面。

不忘分神驳回她的话:“是无稽之谈!”

“也有一定道理,钓鱼佬钓鱼上头就是一宿一宿。天没暗出门,天不亮不回家,钓不着鱼也乐此不疲。除了真正热爱的,便是些上了年纪,对伴侣愈发力不从心,或者大龄单身人士。要是没点什么,大晚上干点什么不好,蹲在这里干三宿钓不上一条鱼?”

她只差将戚苍的名字点出来了。

也不知道戚苍什么毛病,这几日三不五时往沈棠跟前凑,隐约给人一种担心吃屎赶不上热乎的错觉。沈棠不动声色,见招拆招。孰料,戚苍公然摸鱼,大晚上出来垂钓。

装备倒是挺齐全的,可惜没钓上鱼。

每次空手而归,这老登都会恼羞成怒,一巴掌挥出武气,拍飞几十条倒霉鱼,从中挑挑拣拣,带着最大几条,提着鱼篓回营寨。非常符合沈棠对某些钓鱼佬的刻板印象。

戚苍嗤笑,沈棠这番嘲讽根本没杀伤性:“老夫是上年纪的鳏夫,你是二十来岁还待字闺中的大龄单身人士。大晚上想找人一起翻被窝都找不到人,不来夜钓干什么?”

沈棠:“……”

她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了,不得不再次提醒戚苍:“这都三天了,你钓上来了?”

为什么每次还非得喊她一起夜钓?

他们俩很熟悉吗?

戚苍这老东西是在监视自己吧。

“老夫有个故人,他平日最喜欢用直饵钓鱼,每次都能钓上来一鱼篓。老夫就不信自己打了窝子,用上好饵料,钓不上来鱼。”争强好胜是刻在武胆武者骨子里的,戚苍这样的老家伙更是如此,非要跟人争一个高低。

沈棠叹气:“你是相信你故人姜太公转世,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复活?钓鱼佬也是分档次的,你的故人能直饵钓鱼,要么是他作弊了,要么就是被他钓上来的鱼太蠢。”

戚苍才不管沈棠逼逼赖赖。

看乐子么,自然是要挑个最佳看台位置才能看得爽。他就是故意邀请沈棠连着三天夜钓,因为他想知道这位钟离郡守能沉住气到何时。比一比,究竟谁才能稳坐钓鱼台!

他掏出自己拳头大的饵料继续打窝。

沈棠先安静看他做无用功,再在一旁冷嘲热讽泼凉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我就讲了——这条河的鱼虾蟹估计不缺粮草,上一波大自然恩赐还没消化完。”

上游军阀给中游仇家水源加料的事情刚过去没几天,河里的虾兵蟹将还富裕呢,钓鱼仙人的救济粮没那么大吸引力。对于她的精神攻击,戚苍反应一如既往,不听不听!

沈棠和戚苍都有武气护体,自然啥都不怕,而崔麋虽不是普通人,但控制力还没精细到这种程度,他又是比较招蚊虫的体质,这几天是遭了大罪。接近后半夜的时候,浓郁困意让他眼皮沉沉,意识昏昏,脑袋一点一点。

“啊——”崔麋脑袋重重一点,强烈失重感让他睡意消散了一瞬,他揉揉眼睛,整个人困乏无比,“今天河面雾气怎么这么大?”

他记得刚入夜没多久,河面上还有皎洁月影,这会儿却是白茫茫一片,三四丈开外就完全看不清了。崔麋又抬头望着被厚重云雾遮掩的天幕,眉心蓦地传来一点儿凉意。

崔麋抬手去触摸。

指腹触碰到一点儿冰凉液体。

“这是要下雨了?”

起初只是稀稀落落几点小雨滴,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变成了绵绵细雨,河面上的雾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能见度从三四丈缩短到了两丈多点儿,明显很不正常。

戚苍大马金刀坐着,姿态睥睨天下,仿佛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根鱼竿,而是能杀人的利刃。他的眸光落在河面方向,好似能穿过浓雾看到河面连成一片的涟漪。状似不经意道:“这个天气啊,不用来夜袭真是可惜。”

沈棠这边没有搭腔。

戚苍不依不饶:“钟离郡守不觉得么?”

沈棠终于给了一点反应:“戚将军似乎很希望敌人兵马打过来?要是他们这时候打过来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又翘班渎职?”

戚苍笑而不语。

他的屁股丝毫没有离开小马扎的意思。

他们垂钓的地点就在盟军大营对岸偏上游的位置,此处视野开阔,不用多费劲儿就能将营寨情况一览无余。与此同时,此地也是盟军斥候重点戒备的地方,防止康国探子越界。营寨有什么情况也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以上,都不是戚苍选择在此垂钓的原因。

真正原因是这片水域没怎么被污染。

弄上来的鱼吃着也没太大的心理阴影。

崔麋道:“怪了,营寨那边怎没动静?”

浓雾阻碍视野但不影响听力,崔麋凝神细听,并未听到一点来自对岸的异动。盟军也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这点儿素养都没有吧?

戚苍意味深长:“是这片雾的问题。”

确实跟雾气有干系。

沈棠这片地方雾气极大,能见度很低,营寨那片地区略有不同,浓度不是一下子拔高而是循序渐进。眼下是人体最困乏、精神最不容易集中的时候,对外界感知偏迟钝。

盟军如往常派人去驱散雾气。

驱散工作十分顺利。

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夜。

甚至还有文吏抱怨:“不过是一点儿寻常雾气,这点儿也要兴师动众出来操劳。”

眼下这个季节,本来就容易起雾。

其他人可以正常入寝,他们却要天天绷紧神经干活儿,铁打的人都经不住这折腾。

“这不是担心敌人偷袭么?”

同僚眼底也泛着青色,只是他谨慎胆小,有什么不满也不会说出来,生怕被人拿住了把柄。很显然,另一位不是这么想的,还发出了嗤笑:“偷袭?他们怎么搞偷袭?”

也不看看大军驻扎的地势。

偷袭几乎是不可能的,露头就秒。

确实,屠龙局plus这次驻扎位置非常精妙,各个方向都有坚守,再加上天然屏障,敌人偷袭行动易暴露。二人各怀心思折返回营,回营路上要经过一处乱石堆积的地区。

过了这片地方,便是前哨。

“咦,雾怎么又大了?”

确实比刚才浓一些。

连着这么久都没有睡好,文吏情绪暴躁得有些失控:“一天天,真没完没了……”

勒紧缰绳准备调转回头。

隔着朦胧薄雾,他看到巨石所在的阴影突然“融化”,延伸出一道怪异物体,冲着同僚视线死角攒射而去。他心中咯噔,当即想要开口提醒,同时掐诀想施展言灵自保。

等待他的却是脖颈传来一道细微凉意。

噗——

鲜血从缺口喷洒而出。

薄雾后的同僚也一头栽下马背。

随同的十几个武卒也倒栽葱一般,连反抗都来不及,接连倒地。尸体很快就被大雾掩盖,同时被掩盖的还有潜伏在石头中的杀机!

盟军前哨第一时间上报雾气异样。

雨势也大到需要戴斗笠蓑衣。

急促雨点拍打营帐,动静吵醒了刚入眠的戚国国主。她细听帐外动静,披上衣衫走出营帐。看到帐外浓雾大到伸手不见五指,面色陡然严肃:“传孤命令,三军警惕。”

盟军各方势力都被惊动。

结果——

戚苍在对岸等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到热闹,嘲道:“兵贵神速,啧啧,也不知道敌人怎么搞的,动静这么大、动作这么慢,盟军这会儿都有戒备,还能让他们偷袭成功?”

敢来偷袭,便要付出代价。

余光瞥见沈棠又打哈欠,看得他来气。

戚苍加重声音:“钟离郡守!”

沈棠无奈道:“我又不是康国那群人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再说了,这也未必是敌人夜袭的前兆,说不定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雾,根本没有敌人。”

戚苍看似面无表情,内心哂笑不断。

似乎在说——

装,继续装!

沈棠的回应依旧是翻白眼。

戚苍终于放下鱼竿,双手环胸站在河边眺望对面:“这场雾气中心在河面……盟军那群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应该会发现这点。”

敌人极有可能走水路偷袭。

沈棠装傻充愣:“我也没看到船只啊。”

戚苍道:“谁偷袭打水战靠战船?”

如果是没有文心武胆的世界,战船就是水战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地位比陆战战车还要大,两军也不能泡在水里对垒啊。但在这里,即便是不会凫水的武者也能长久憋气,在水中来去自如,机动性可比驾驭战船要高得多。

战船目标也大,远不如个体易于隐藏。

“所以,你怀疑敌人藏水中?”

戚苍颔首:“极有可能。”

河水不仅能藏匿身形和气息,还能隔绝武者文士的查探。如果戚苍是康国将领,看到盟军驻扎地点情报,肯定会走水路偷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沈棠不得不提醒他。

“听着是挺有道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这片水域不是很干净啊……”别忘了,前几天可有两三万人故意往河里面拉屎撒尿。哪怕河水会流动,那也挺膈应人。

戚苍:“……这很重要?”

“这不重要?”

戚苍:“……”

他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人在戏耍他。

沈棠无视戚苍面下浮现的愤怒,避开视线吹着口哨,主打一个爱信不信。崔麋这时候开口,打断戚苍怒气条:“西北康国从发家到如今,陆战几乎没败过,但不能证明他们也擅长水战。若记得没错,西北大陆最重要的江河就三条,其中以淼江规模最大。”

“淼江,也就那样吧。”

跟水系发达的西南大陆不能比。

甚至没有眼前这条河流宽阔。

戚苍籍贯就在西南,自然熟悉水战,康国这帮人不同,人家先天条件不足,确实不容易想到下水偷袭这条路,顶多借助河面大雾声东击西,真正的主力多半还是走陆路。

戚苍:“……”

沈棠:“……”

忽而一瞬,戚苍笑得有些奸诈:“哦,也就是说,如果今晚有偷袭,且偷袭主力不在水中,便证明康国水战只是过家家水平?”

沈棠:“……”

她幽幽打消戚苍的鬼主意。

“也不能乐观太早,若能冰封江面,水战也能变陆战,劣势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应该没人比戚苍更熟悉冰封淼江。

“其他人不好说,但沈幼梨么……”冰封江面也是一种战术,郑乔黄烈之流不会迟疑,但沈幼梨不同。当年冰封淼江导致冰排凌汛,江河附近郡县遭殃,她难道都忘了?

戚苍道:“她不会。”

沈棠:“……”

心中闪过一丝怪异感觉。

听敌人当着面夸自己,还蛮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盟军之中有经验的武将也做出跟戚苍一样的判断,认定偷袭极大概率来自水中,一边派人下水查探清楚,一边调集兵力到河岸埋伏,准备露头就秒。

雨势加大,雾气不散反浓。

盟军文士几次出手也只能遏制一时。

岸边盟军焦急等待,弓箭手潜伏暗中严阵以待。水下光线昏暗,即便是最擅长水性的兵卒,查探起来也不容易。毫无预兆,河面方向传来惨叫,紧跟着便是密集成串的爆炸声。爆炸激起十数丈高的水浪,一道道暗芒从水浪射出,动静之大覆盖整个河面。

“哼,自寻死路!”

密集火箭如流星穿透浓雾。

噗噗噗——

被箭矢扎穿的黑影一个个从高空跌落。

弓箭手轮流发射了八九轮,密集火力压迫敌人无法上岸,又有擅长水性的兵团下水绕后包抄,上游和下游方向也做了天罗地网,保证插翅难逃。终于,惨叫声逐渐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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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27章 1227:该溜子的愤怒(中)【求月票

“哈哈哈,康国这一群蠢货。”

待河面动静逐渐平息下来,盟军这边有人发出畅怀大笑,紧绷的气氛也得到松缓。西南各国跟康国没有正面爆发过大规模战争,他们对康国的军事了解都源于康国此前对外作战以及潜伏康国境内的间谍。间谍一批又一批,他们最想要的情报却传不回几份。

贸然组局打团战,各国心里也没底。

双方真正交手之后,他们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康国的实力根本没想象中强大,甚至没有当年郑乔统率的庚国棘手!郑乔用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让各国陷入内乱而无暇他顾,真正武力值可能也就是外强中干的水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悔青肠子。

他们当年就该勒紧裤腰带,再苦再累也要出兵偷了西北大陆的老家。要是那时候就吞并了西北大陆,哪里还有沈幼梨上蹿下跳的机会?万幸,现在交手也不迟。康国兵马作战实力稀烂,西南盟军必能摧枯拉朽将其拿下!

“不要活口!”

“俘虏就地斩杀!”

“尸体全部砍了喂河鱼!”

随着军令传下去,下水士兵精神振奋。

他们水性极高,一点儿不惧河面浓雾,手臂一伸、长腿一蹬,整个人便如一尾灵活矫健的鱼轻松游出去两丈远。下潜之时,借助水战言灵可以憋气一个多时辰,便是言灵话本中的浪里白条瞧见这伙人也得自叹弗如啊。

他们俨然吃定康国不善水战。

嗯,事实也确实如此。

沈棠搜集水战相关言灵的时候,有读过西南这边特有的抓人方式,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她看得眼睛发亮了,也将一旁戚苍看沉默了——若水下有埋伏,被这般血洗,钟离复不可能还坐得住,更别说露出这副表情。

她恨不得自己也下水去抓俘虏啊!

要么钟离复身份没问题,此前种种都是自己脑补太多,误会对方了。要么就是河面这些动静都是假的,不过是康国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策略,真正的偷袭主力在别处!

两相比较——

戚苍更相信是后者。

前者不是没可能,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恰巧此时,戚苍听到什么动静。

是木头与木头撞击的响声!

随着下水抓人的武卒靠近爆炸附近,他们看到河面上方漂浮着许多阴影。当即以为阴影就是被炸伤的敌人,他们从水下悄然逼近,伸出手要砍对方双腿,结果刀子落空。

没有砍中人,劈中了木头!

河面上全是四散分裂的浮木!

至于敌人?

一番混乱错认之后,他们发现水中别说受伤的俘虏,连敌人的鬼影都没有看到,只有自己人!水性最好的士兵抹了一把脸,当即抓住几块浮木,借着水浪推力游上河岸。

岸上盟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士兵将浮木推上岸之前,有武将发现不对劲,急不可耐地踏浪下水,人还未至河面中心,他就看到随着水浪漂泊无定的浮木。

“这些是什么?”

这名武将面色铁青回岸。

取来火把,终于照清楚浮木模样。

尽管这些木头做工粗糙,勉强也能看出它们是人体躯干四肢!除了这些,还有士兵带回没有烧尽的秸秆草人!也就是说——弓箭手刚才扎穿的黑影不是敌人,而是这些?

刚才还笑嘻嘻的武将这会儿不嘻嘻了。

一把捏碎了秸秆草人。

双目猩红,牙齿发狠摩擦:“被耍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收拢兵马,回营!”

上游和下游做部署的士兵收到命令立刻行动,水下士兵则是最晚收到命令。其中一名士兵下潜比较深,河床淤泥没过他的小腿。

周遭除了水草河鱼再无其他活物。

他正要游到其他地方,周身水流突发异变,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他察觉的时候已经躲不开了,干脆拔刀抵在身前。下一瞬,水流冲击伴随黑影恐怖巨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朝着河面甩飞出去。巨力震荡五脏六腑,大脑深处传来开瓢似的钻心剧痛!

武气自我运转,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在高速上升之时,竭尽全力睁开眼皮。

隐隐约约看到偷袭自己的黑影不是个活人,是一条体型庞大的海中巨兽。这尾巨兽没给他进一步辨认种类的机会,逆水而上,一个半空暴力甩尾直接冲他面门招呼过来!

嘭——

明明河水还包裹着他的身躯,他却在尾巴甩脸的时候,听到一声震动灵魂的巨响,紧跟着便是眼前归于黑暗寂静,再也没了知觉。

哗啦啦——

一道黑漆水柱冲出河面。

水柱顶端是一具无头尸体,尸体主人的头颅抛飞得更高更远也更碎。从尸体脖颈伤口来看,像是被某种巨力活生生拽断了头颅!

紧跟着又有几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道黑影穿梭在浓雾下的河面,行动比下水士兵更迅捷灵活,尾巴一甩就能将人甩回岸上。它只负责将人送上岸,但不包活哦。

“何方孽畜!”

黑影嚣张了没多久,盟军武将下场阻止。

踏浪而行,如履平地,一杆长兵瞬间爆发出数十道尖锐气劲。气劲光芒大绽,能见范围扩大,也照出黑影的真身。那是一尾体型足有四丈长的黑白怪鱼,头部呈圆锥状,背鳍高耸且宽阔,张口露出十余对尖锐长牙,腹面有一大块雪白延伸至尾部,眼睛斜后方也有一对显眼的白斑。看到武将杀来,一抹极具人性化的嘲讽自鱼眼一闪而逝……

莫名看得人恼火不已。

武将凭着直觉,以气劲封锁怪鱼退路。

这条怪鱼应该是康国武将的武胆图腾,对方应该就在附近。不用说,刚才那些怪叫、浮出河面的浮木、秸秆草人,全都跟这条怪鱼有关。武将恨不得一枪就将其扎穿!

扎穿是不可能扎穿的。

怪鱼看到他不仅不躲闪,反而迎面跃出水面,半空旋身三百六十度,强壮有力的背鳍不偏不倚撞上对方长兵。长兵与背鳍相撞发出刺耳响声,火花迸溅,险些将他看傻!

不是——

这鱼还是鱼吗?

自己的长兵灌注武气还破不开对方防御,反而火花四溅?这让平日顿顿鲍参翅肚的武将难以置信,片刻过后,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他想起来一种可能。

武胆图腾的主人实力境界大幅度超过他!

要知道武胆图腾实力也跟主人挂钩,随着主人成长而进化,迈过某一道坎儿,不管是防御能力还是进攻能力都会产生翻天覆地变化。寻常凡铁兵器根本无法伤害其分毫。

他手中的兵器不算凡铁。

但眼前的怪鱼背鳍也不是凡躯啊!

谁家好人的虎鲸背鳍会披着金属武铠?

操,这年头虎鲸都披上战甲了!

电光石火之间,武将抽身收回武气,准备先上岸再说。鱼毕竟是鱼,武胆图腾再怎么进化也摆脱不掉对水的依赖。只是他想走,也得看看这条武铠武装到牙齿的虎鲸舍不舍得放手……啊不,放尾巴!它在半空扭转身躯,一个跟体型不符的超级大转弯,张嘴喷出一道漆黑水柱直冲武将面门,同时顺着惯性来一个泰山压顶,口中发出桀桀怪叫。

武将一击斩断水柱。

余波直逼虎鲸,却没能将其吓退。

“这水怎么——”

武将用三两拨千斤的技巧将虎鲸正面冲击力道成功偏移,自身则借助反向力道加速往岸上降落,砰的一声,硬生生砸出两个不小的坑,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他勉强站定脚步,气味怪异的浓稠液体从天而降。这些液体就是虎鲸刚才喷出来的玩意儿,滂臭!

武将被撒了一身。

离他近的武卒也被波及。

有武卒下意识抬手凑近鼻尖闻了闻,浓烈恶臭夹杂着土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操,是屎!”

回答不完全正确。

除了沉淀堆积在河床上的屎,还有发酵不知多久的淤泥。虎鲸只是武胆图腾,毕竟不是真的虎鲸,它的腹部有一个跟体型完全不相符的庞大空间。平日啥都不装,战时拗不过主人的指令,装点儿粮草,避开敌人斥候侦查,偷摸往前线转运,但也仅限于此。

今天任务特殊。

杀千刀的主人要它一条虎鲸,潜伏河底,配合己方擅长水性的士兵将木头、秸秆草人布置好。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虎鲸谋生不易也只能入乡随俗,但也没人告诉虎鲸,这条河居然这么脏!这么臭!作为武胆图腾的它也无法忍受,它的脾气也随了主人白素。

有仇不报非虎鲸!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一幕。

它在河中搅风搅雨,撕咬每一个还没上岸的活人,一口下去嘎嘣脆,咬不死的直接上尾巴抽,抽不死的用身体撞,这样还不死的,没关系,它的背鳍鱼尾全都装了武铠!

一时间,鲜血晕染一小片河面。

盟军武将确定河中没有其他埋伏,便不准备在此地浪费时间,抓紧回营。虎鲸有心拦截,但它毕竟只是一条主人不在身边的武胆图腾虎鲸,智商方面确实有待提高……

人类武将的心眼儿可比它多!

丢下上百具尸体,盟军全身而退。

暴怒的虎鲸被一名武将阻拦,不得上岸。

这名武将实力不算多强,胜在力气惊人得大,虎鲸每次想上岸都被他像王八壳子的防御言灵拦下,气得虎鲸一直朝他喷淤泥粪!此举也直接导致河岸这块空气恶臭无比!

隐没在浓雾中看戏的戚苍:“……”

饶是他这种定力,也被恶心够呛,忍着肠胃翻滚的冲动:“这是谁的武胆图腾?”

简直太不讲究了!

沈棠捏着鼻子:“这重要吗?”

戚苍反问:“不重要?”

养尊处优的崔麋白着一张俏脸,不敢开口插嘴,怕自己一说话就忍不住恶心呕吐!

大雨仍在下,浓雾仍在弥漫。

虎鲸本就不多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尾巴拍水,一跃十多丈高,周身光芒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加速朝着那名武将天灵盖压下。

“喝!”

武将蓄力迎击。

他双足没入土坑之中,而虎鲸也被打偏,在河岸拖出一道丈长拖痕。武将趁机要脱身与大部队回合,他耳朵隐约能听到大营东南方传来喊杀动静,奈何虎鲸它不肯放人。

本该搁浅的怪鱼以空气为水。

鱼尾一甩便弯道超车拦住了他去路。

武将:“……”

他的表情狰狞扭曲又滑稽。

只可惜,戚苍看不到这一幕。

沈棠幸灾乐祸提醒他:“咱们继续待在这里不太好,我看大营方向似乎有动静,要真是敌人打过来,呵呵,我缺席倒是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主要战力,你缺席很容易被发现。回头人人都知道你夜钓翘班,耽误军情!”

戚苍不情不愿,化身流星朝东南飞去。

沈棠伸了个懒腰。

冲着崔麋道:“做好准备!”

不等崔麋回应一句“好”,她提起对方的衣领子,将人往肩头一甩,纵身一跃,同样化作流星跟上戚苍步伐。呼啸冷风差点将崔麋耳朵拍聋了,将他的声音拍了个稀碎。

“主上,真的在东南?”

他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闪过醉人笑意。

“不管真假,有热闹看就是了。”

崔麋很快就明白沈棠口中的热闹是何物。

他双腿软成了面条,将佩剑当成拐杖才勉强站稳:“这是……康国主成名绝技?”

沈棠诧异:“什么成名绝技?”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玩意儿?

崔麋道:“火牛阵!”

这些火牛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借着浓雾遮掩朝着盟军大营一路狂奔。哨塔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合力冲破数道军事防御。拒马桩和铁蒺藜面对这群狂暴生物,收效甚微不说还进一步激发它们怒火。盾兵武卒结成的军阵被冲散数个,一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最后还是骑兵上马冲锋切割,将它们分成更小单位进行吞食,阻止了更大损失。

沈棠:“……”

硬要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戚苍双手环胸,闭目感知气息。

倏地睁眼:“此地也是虚晃一招。”

先不说偷袭效果如何,康国这群人是懂怎么搞人心态的。其他人打仗,虚晃一招,康国这边虚晃一招两招……估摸着还有第三招。

他幽幽看向双眸映照火光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冲着冲锋最猛的牛吹了个口哨。

口中唱着怪调:“对面的牛牛看过来~”

(ノДT)

今天送老妈走亲戚,很长很长很弯弯绕绕的山路,然后下山的时候,路边长出来的植被把车漆划破了,很细的一道,肉眼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但还是好心疼。

我妈也很无语,还说她小时候砍柴都要走很远靠抢,现在多得能长到道路内划破车漆了_(:з」∠)_

PS:打算攒攒战损划痕,回头保养的时候一块儿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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