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又被皇帝给坑了

张瑞图躬身道:“启奏陛下,陕西延安府知府洪承畴,可当此任。”

洪承畴么,倒是当真合适。

这家伙要说狠,是足够狠的,在陕西杀起叛军降卒来毫不手软, 脸皮也是厚的一批,什么事儿交待给他去办从来也不推托。

现在要单独设立两个部,尤其是铁道部,其中牵扯的各方利益太多,要得罪的人也就太多。

这种黑锅不让洪承畴去背那让谁去背?

毕竟这家伙可是降过清的。

当然,崇祯皇帝不认为现在的洪承畴还有胆子和机会去降清。

甚至于哪怕是有一天这家伙去了战场之上, 被俘了, 也未必会如同原本的历史上一样去降清。

实在是前面一个在崇祯皇帝登基之后降清的张万春下场太惨了一点儿。

而建奴又日薄西山,眼瞅着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真就是死了,也比投降了要好的多。

点了点头,崇祯皇帝又接着问道:“还有么?”

见其他人都没有再推举别人,崇祯皇帝干脆就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就诏洪承畴进京,改任铁道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加太子少傅,主持铁道部诸般事宜。以顾秉谦为交通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加太子少保,主持交通部诸般事宜。”

在接到崇祯皇帝旨意的时候,洪承畴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陛下,您终于想起来延安府的洪承畴了么?

没说的,只要吏部派来接替自己的新任知府老爷一到, 自己立即就收拾东西滚蛋,连潜规则的时间都不要了,提前先处理好。

按照官场规则,新任的官员到任之后,是要给前任官员留出来几天时间,用于收拾一下某些不宜存在的东西。

比如说贪腐的证据一类的,该处理的就处理掉,这样儿走的干干净净的,不至于让后来的拿捏住把柄。

尤其是前任官员是高升的情况下。

就像是洪承畴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要入京主政一部了,后来的官员更得给人家留出来时间了。

否则的话你想干什么?拿住上官的把柄么?

可是倪文焕也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慢慢悠悠向着延安府去的行为倒还让洪承畴着急了。

不光不爽,还专门派了人来半路上堵自己来了。

看着眼前洪承畴派来的管家,倪文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家老爷是怎么说的?”

洪有福躬着身子道:“回您的话儿,我家老爷说,请您快速赶往延安府,不必顾虑其他,我家老爷要在这几日内赶往京城。”

倪文焕干脆把话给挑明了:“都已经处理过了?”

洪有福道:“都完事儿了。就等着您老人家过去做交接了。”

倪文焕点了点头,向着自己的管家吩咐道:“咱们快些个赶往延安府,早点儿把延安府的事儿交接了。”

紧赶慢赶到了延安府之后,倪文焕才发现洪承畴是有多急着进京。

倪文焕是江苏扬州人,而洪承畴是福建泉州人,如果从乡党上面来论,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搞不到一起去的。

但是毕竟同为阉党,本身就有过一些交情,倪文焕又极为佩服洪承畴在陕西干出来的事儿,因为也就交浅言深的问道:“彦演兄何故如此着急?”

洪承畴嘿了一声道:“还不是陛下那边儿催的紧,要搞这什么新的铁道部,如今愚兄也是两眼一抹黑,这不就急着进京去打探一番情况么。”

倪文焕一听洪承畴这般的说法,当即就知道自己问的多了,只得笑道:“彦演兄勿急,那铁道之事儿么,小弟倒是知道一些。”

洪承畴闻言,当下便起身一揖,拜道:“望贤弟教我!”

倪文焕赶忙起身扶住了洪承畴,口中连声道:“彦演兄这是干什么?但凡是小弟知道的,必然尽数告知。”

两人又再次落了座,倪文焕才斟酌着道:“依小弟看来,兄长此次进京,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虽然说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可是兄长此时,却是祸大于福。”

洪承畴道:“请贤弟明示。”

倪文焕道:“若是兄长进京主持那交通部之事,小弟必然不会说出来这番话,盖因那交通部不过是将驿站的民间部分从后部剥离出来,都是原本就有的东西,不至于得罪太多的人。

可是兄长此行,主持的却是铁道部,专司天下铁道事宜,可就会得罪太多的人了。”

洪承畴道:“顾名思义,铁道必然是与铁有关,莫非要用的铁是极多的?要从民间征用?”

倪文焕失声笑道:“非也,非也。民间之铁,并不足用,而且所用的铁虽然多了一些,却也不会太多,更不用说什么征用民间的铁了。

一应所需,皆是由工部提供,并不干民间之事。”

洪承畴嗯了一声,好奇的问道:“既然如此,又怎么说会得罪太多人呢?既然不是征用民间之铁,必然不会惹起民愤,至于其他人等,想来也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罢?”

倪文焕道:“不征用民间之铁,却要征用民间之地。那铁路一旦开始修建,便需要另外重修道路,与现有的道路并不在一起,甚至于要离的远一些才可以。

当然,民间之地倒也好说,自然有户部去操心,可是这达官贵人呢?”

洪承畴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若是贤弟说征用百姓之地极多,容易激起民愤,那愚兄倒还有些担心。

若说是那些达官贵人么,倒也无妨。”

洪承畴当然有这个信心。

如果说激起民愤,那搞不好自己的脑袋就会被崇祯皇帝拿去平息民怨——前面陕西被砍的人头滚滚的那些个家伙就是明证。

但是说到达官贵人么,敢忤逆崇祯皇帝意思的不是没有,只是早都被崇祯皇帝给埋到坑里去了。

如今自己奉旨主持铁道部之事,虽然说得罪人的是自己,可是依着崇祯皇帝以往的表现来看,必然是不会让自己背这个黑锅的。

既然不用自己黑这个黑锅,那得罪了人就得罪了吧,反正这些人记恨的也只会是皇帝陛下而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区区的正二品尚书。

见洪承畴不太当回事儿,倪文焕便正色道:“兄长以为就是区区几个官员么?”

洪承畴好奇的道:“怎么说?”

倪文焕道:“单单是从京师到通州的这一段路,就已经修建了两个多月才能通车,而京师到山海关的这一段,现在连陛下交待的测量都没有完成,更别提京师到南直隶的这一段了。

当然,这部分是工部的事儿,兄长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目前这些事儿是宫里和内阁都要盯着,等兄长主持了铁道部,可就是兄长来盯了。到时候……

更何况,以后这铁路要往哪里修?不往哪里修?何处有站?何处没有?

若是涉及到哪位藩王的封地又当如何?

军用之时该如何调配?民用的又当如何?百姓用如何?读书人用又当如何?官府用又当如何?

总之,在小弟看来,这铁道部的事儿总是麻烦的很,兄长此行,倒真是要小心一些为上。”

洪承畴闻言,也不禁苦笑道:“既然贤弟都这般说法了,那愚兄也不瞒你了。”

说完之后,又是一声长叹,洪承畴才接着道:“如今愚兄在这延安府,其实也是寸步难行。

虽然说下面的官员们并无怠慢之处,可是这三边总督杨鹤杨大人,却是对于愚兄有些看法,故而愚兄在这延安府也不太好混啊。”

倪文焕奇道:“杨大人?为何对于兄长有看法?”

苦笑一声后,洪承畴道:“还不是愚兄在对于叛军之事上与杨大人相左,杀戮过甚的原因么。”

倪文焕怒道:“杨总督好生糊涂!若不是兄长在这里施展雷霆手段,当真不知要几人造反几人称王了!”

随即又安慰道:“兄长勿忧,小弟这便上书弹劾杨总督!”

按下了大怒的倪文焕之后,洪承畴才道:“愚兄自认没错,可是杨总督也不见得就错了。

平叛之事,本就在于剿抚并重,一味的剿,会失了民心大义,一味的抚,却又纵容了叛军,所以才有并重之说,否则的话,直接剿或者抚便是了,又何必说什么剿抚?

如今贤弟已经是这延安府的知府,再不是京城的御史。更何况越级弹劾自己上官乃是官场之大忌,贤弟不可不慎。”

倪文焕闻言,便起身拜谢道:“多谢兄长指点。”

由于洪承畴急着进京,所以延安府该交接的所有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又将倪文焕向其他的大小官员一一引见过后,洪承畴便向倪文焕辞行进京了。

到了京城左近,洪承畴却突然吩咐道:“绕道永定门,咱们也先去看看那什么铁路。”

管家洪有福应了,随即便命人向着永定门方向而去。

直到见到了永定门那空空的站台,还有四根长长的延伸出去,一远望不到尽头的铁轨,洪承畴才算是深刻的理解了这铁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之前的邸报和大明半月报上,虽然有些描述,却也是不清不楚的,没有眼前看来的直观。

也正是此时,洪承畴才理解了倪文焕所说的得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玩意跟直道其实差不多——反正不管是直道还是这铁道,只要弄上去了,别管啥样的田地,附近十步之内就别想再种庄稼了。

尤其是南方之地多为水田,更是不可能再种了,必须要隔离出一段的距离才行。

这样儿就不可避免的要侵占田地了。

更为操蛋的是,这玩意毕竟是铁做出来的,还不像是普通的直道那般能直接改个道。

这玩意要是想改道,估计得麻烦的很。

期间有多少人的庄子会被占?事涉多少百姓?多少藩王?

而且,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会经过一些人的坟茔。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能不能抗的起来?

想到这里,洪承畴在最初接到崇祯皇帝的圣旨时那股子喜悦早已飞到了九宵云外。

陛下您就不能换个人坑么?

在陕西已经坑了微臣一道了,如今又弄了这么大的坑让微臣去跳,也不管微臣这小身板能不能把这坑给填的上?

洪承畴正陷入沉思间,却听的远方“污”的一声响,慢慢的由远而近,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吭哧吭哧声,一辆全身黑黝黝的,由钢铁组成的巨曾便缓缓的行了过来。

最初之时,洪承畴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是看到了车头后面拉着的那长长的车厢,还有车厢顶部堆成小山一般的煤炭之时,洪承畴才终于意识到这钢铁巨曾到底有多可怕。

一列这样儿的钢铁巨兽所运载的货物量,足以抵得上数百甚至于上千民夫所能运载的数量。

省下的民力不去提,省下的一路上的火耗也不去提,光是这种效率,就绝不是使用民夫能够相比的。

现在这玩意的速度看起来有些慢,可是慢慢改进起来,把速度提升上来之后,那意义就更大了。

基本上这玩意修到哪里,哪里就是大明的国土。

大明之内有人造反?辽东的建奴想要跳?草原上的鞑子南下?

只要有数十辆这种巨兽,大明就能一次运送数万的士卒及装备到战场上面。

而且士卒们不用自己赶路,只要在这种钢铁巨兽的身上好好休息就行了,到了战场上立即就能投入作战。

那将会是任何与大明为敌之人的噩梦。

想到这里,洪承畴也顾不得再看下去了,连声催促道:“快,进城,寻间客栈先住下,老爷我要写奏章!”

管家洪有福无奈的道:“老爷,咱们不得先去吏报应卯么?”

洪承畴怒道:“去什么吏部!先寻了客栈,等老爷我的奏章写好了再说!”

洪承畴现在根本就顾不得去吏部应卯,更顾不得去看看那个与六部在一起的,归自己所管辖,如今就自己一个光杆尚书的铁道部。

得赶紧去写奏章,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不把这事儿告诉给崇祯皇帝,洪承畴就感觉自己罪人一般。

(本章完)

第401章 豪赌一把的洪承畴

然而到了客栈之后,洪承畴拿着笔沉吟了半晌也没写出一个字来。

像洪承畴这种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刀,无往而不利的刀,有着自己思想的刀。

他与许显纯等人最大的区别就是, 许显纯和田尔耕这样儿的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思想。

皇帝强硬,他们就强硬,皇帝软弱,他们就软弱,甚至于在大明朝还发生过锦衣卫指挥使被文臣给活活打死的事儿。

洪承畴不一样。

这种人注定了不会去加入锦衣卫,但是在文臣系统里面, 这是一个跟温体仁很像的角色。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温体仁还要可怕的多。

毕竟温体仁还有些底限, 还要脸。

而洪承畴是完全没有底限,完全不要脸的搅屎棍——通过他在陕西杀俘一事上就能看的出来。

但是现在,洪承畴捏着笔也开始犯难了——究竟怎么写才会让皇帝陛下重视,而自己又能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给摘出来。

这封奏章,只要自己写了,这事儿自己就永远摘不干净,而在最次的冲动褪下去之后,洪承畴也踟蹰了起来。

但是不写,又如何突出自己的用处?如何让皇帝陛下重视?

这是一个问题。

洪承畴的奏章,最后还是没有写,反而是安顿之下之后,又去了永定门附近。

这一回,洪承畴决定玩一玩走访的路子,看看民间对于火车这种玩意的反应如何。

但是结果有点儿出乎洪承畴的意料。

一开始听说火车这种东西拉的多,方便了百姓以后,大家伙儿都是持着赞成的态度的。

但是当听说以后可能就会少征徭役了之后, 百姓们的脸色就变了。

不征徭役?

这要是换成崇祯皇帝以前的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妥妥的仁政。

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白干活,还有可能耽误自己家的活计。

可是现在是崇祯皇帝当家做主,这徭役可就不像是以前的那样儿了。

首先就是干活有钱拿。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当干活能拿到足以养活自己一家的银子时,还有什么活是不能干的?

而不征徭役,就意味着这份工钱拿不到了。

这可不行,这是关乎一家子能不能吃饱饭甚至于有没有肉吃的大事儿,不征徭役可不行。

直到洪承畴表示这也是自己的担心之后,才算是被周围的百姓们给放开。

上午进的京城,安顿好之后,洪承畴就在永定门那里枯坐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就连吃食都是吩咐管家给买过来,在永定门那里吃的。

看着火车走了,又看着火车来了,然后又看着火车走了。

等于是从永定门到通州,一天最起码跑了两个来回。

而车厢里装的东西却大不相同。

有的时候满满的,火车头在开头的时候,吭哧吭哧声音就像是喘不动气一般。

有的时候则是会空着一大部分的车厢,并没有多少东西可装。

但是来回却是固定的。

直到天色已经晚了,从通州回来的火车进了永定门车站再也没有开出去之后,洪承畴才算是从永定门站离开。

洪承畴一天的举动,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崇祯皇帝的耳朵里面。

打发了许显纯离开之后,崇祯皇帝才呵呵的笑了起来。

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就得是洪承畴这样儿的来干这第一任的铁道部尚书才是最合适的。

这个能不择手段向上爬的家伙为了搏一下自己的好感,连在陕西杀俘的事儿都干了出来,而且自己抗下了所有的骂名,这种人不好好用,那崇祯皇帝只能说自己是个傻子。

毕竟在朝堂之上,没有那么多的黑白与对错。

如果整个朝堂上全是海瑞那样儿的官员,会发生什么样儿的情况,崇祯皇帝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总得有几个像是温体仁和洪承畴甚至于是和绅这样儿的官员才行。

比如顾秉谦那样儿的,不要脸是不要脸了,可是还不够狠。弄去干交通部尚书是没问题的,毕竟有着现成的骨架。

但是要让他去搞这个铁道部,不搞出问题来才叫见鬼。

洪承畴就很合适。

至于说这家伙有过降清的黑历史,那毕竟是另一个大明王朝的事儿了,换成自己活着一天,洪承畴真就是被俘了,估计也是有死无降。

越是像洪承畴这样儿的聪明人,就越不敢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投降。

第二天的朝会之后,崇祯皇帝就直接在平台召见了洪承畴——崇祯皇帝打算看看这个在永定门站发了一整天傻的家伙对于铁道一事到底有什么看法。

看着眼前一脸憔悴之色掩盖不住的洪承畴,崇祯皇帝笑道:“爱卿在陕西干的很好,朕心里可都记着呢。”

心中暗骂不已的洪承畴不得不谢恩——从一府知府到朝堂尚书,这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这个希望。

等到洪承畴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就笑眯眯的开口道:“洪爱卿对于铁路一事,有何看法?”

洪承畴暗道一声戏肉来了——今儿这个出戏,不好唱。

如果说自己的回答让崇祯皇帝满意,那没说的,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铁道部尚书就算是稳了,以后再进一步,混进内阁也是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如果说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皇帝陛下满意,那么自己这个铁道部的尚书同样也稳了——老老实实的当一个传声筒,事事按照皇帝陛下的吩咐来干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也只能是呵呵了——最起码,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可就没有了。

想了想,洪承畴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铁道之事,首在于广。即我大明之地,皆应铺设铁路,及至每一州每县。

其次在于速度。

微臣昨日已经进了京城,于永定门站观察了半天之久,发现由京城至于通州,每天可来回两趟。尚不如奔马之速。

然则毕竟是运送货物之用,已然超出平常甚多。”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洪承畴继续说下去。

洪承畴又接着道:“臣以为,若是速度得以提升之后,不论是运兵,甚至于是让百姓籍此物出行,都将大大的方便南北沟通。”

说完之后,洪承畴又咬了咬牙,干脆如果赌徒一次性押上所有家底一般的赌道:“臣以为,只要南北沟通之上方便,那南方再无现在这般局面。”

崇祯皇帝笑呵呵的点点头,示意自己认可了洪承畴的说法。

南方之地现在的局面,说白了,就是仗着商业发达,土地产出也极为稳定,所以向来就是对于北方有些看不上。

虽然说在战场上,北方向来是完虐南方,但是在经济、科举、百姓生活方面,南方又是完虐了北方的。

就像是南方能催生出浙党,楚党,东林党,还有复社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但是北方基本上都没有。

自从武则天把自己的儿子皇位抢过来自己干了之后,北方的原有将门,或者说关陇势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山东文官集团这种生物,还是呵呵一笑,算了吧。

这个问题,别说是崇祯皇帝自己本身便清楚,就连大明朝上上下下的文武百官,都都清楚。

但是却从来没有谁敢当着崇祯皇帝的面儿把这个问题捅破。

原因很简单,一旦捅破这个问题,就相当于人为的制造南北对立。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而洪承畴现在之所以把这个话题给挑破,说白了还是赌一把。

反正依着崇祯皇帝现在对于铁道方面的重视,加上自己的忽悠,只要是南北沟通上的问题解决掉,那南方的问题也就不会再成为问题了。

而自己更可以借着忠心敢言的这个印象分,在以后争取下能不能入阁。

所以说洪承畴在赌,赌的就是崇祯皇帝现在对于南方也不满意,更赌上崇祯皇帝对于铁道部有足够的重视。

崇祯皇帝对于洪承畴的这种心态,其实心里也是有数的。

就像是后世的穿越者培训基地起点一般,有多少人是抱着火了包养嫩模不火下海干活的心态在写书的?

虽然说大部分,甚至于百分之八十的作者都避免不了下海干活的命运,可是总有那么一些顶尖的作者实现了当初包养嫩模的豪言壮语。

当然,还有很多就是不上不下,钱有的赚,饭也有的吃,可是想要包养嫩模,钱还是不够。

洪承畴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赌一把,赢了,自己就能把这个铁道部揽在手里,甚至于以后争取入阁。

输了,撑死了就是当个傀儡尚书,再或者是回家种地。

而洪承畴就算是有回家种地了,那也叫致仕,该有的好处一样儿都少不了。

甚至于只要这家伙主动提出来去新明岛上跟着唐王朱聿键他们几个混,那崇祯皇帝就得给更多的好处。

比如说大量的赏赐和升官,这些也都是应有之意。

毕竟现在新明岛上连太尉太师和丞相还都没有整明白呢——已经去了新明岛的那些人,没有合适的人选,而能够承担起太尉和丞相之职的人选,又没有人愿意跑到新明岛上去混日子。

洪承畴敢赌敢下注,崇祯皇帝就敢接,更何况人家洪承畴已经这般表态,就差把自己的一片忠心挖出来后让崇祯皇帝瞧瞧了。

呵呵笑了几声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好,不愧是朕看中的人选,爱卿之言,果然是老成谋国之道。”

洪承畴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又笑道:“爱卿以后这铁路,应该怎么个修建法为好?”

洪承畴道:“启奏陛下,臣未曾看过工部测绘的结果,不敢妄言于何处修建为上,但是臣心中,却也有一点儿想法。”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爱卿尽管说来听听。”

洪承畴道:“启奏陛下,铁路之修建,首先以运兵方便为宜,其次以方便货运为宜,再次以方便百姓出行为宜。

如今此物刚刚开始修建,速度比之马车尚且多有不足,故而不考虑方便百姓之事,仅考虑运兵与货运即可。

而用兵之地,以我大明如今的情况来说,无非是北边的蒙古,东北的建奴,西南之地,南洋各国。

如果有朝一旦铁路所需的铁轨产量足够,那么便应该将之铺遍大明,现在则只考虑蒙古与建奴即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问道:“那南洋各国与西南之地呢?”

洪承畴道:“南洋各国,原本就侍奉我大明如父,现在更无敢擅起刀兵者,故而可以先缓一些。西南之地,土司众多,不服王化者甚众,奢安之乱便是例子,故而缓不得。

方今之势,应该先修通往山海关的铁路,然后再依靠铁路不断的修筑堡垒以向建奴方向推进。

其次,则是修建通往南直隶的铁路,然后由南直隶分岔为三路,一路向着东南,一路通往四川,另一路则通向云贵之地。

通往东南之地的铁路,乃是为了方便将东南之地的粮食等物运往北方,通往四川和云贵之地的铁路,乃是为了方便投送兵力至彼,镇压土司判乱。

甚至于如果可行,由京城通往山西、陕西之地的铁路也应该进行修建,到时候东南之地粮食产的多,便可以通过铁路运往京城,然后再运往山西陕西之地。

此物虽然行的较慢,却仍是快于人力运送,更是没有什么火耗,臣以为,此物便是我大明之骨,不可不重。”

听着洪承畴的一番话,崇祯皇帝干脆站起了身,鼓掌笑道:“好,洪爱卿所见与朕略同,朕心甚慰啊。”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又笑着道:“可是,铁路的修建,即便是除云铁轨和车头车厢的生产之后,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洪爱卿有没有想过?”

洪承畴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铁路毕竟不像是直道的修建,不便之处尽可以绕道而行,其中涉及藩王众多,百姓民田更多,该当如何是好?”

洪承畴见崇祯皇帝提出了这个问题,则是苦笑道:“启奏陛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不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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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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