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暴风雨前

陌生的法力波动从这朵火苗里面释放了出来。

正常来说,法力波动这种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就好像是指纹一样……说是指纹可能还不够深入,或许应该说是像生物的基因一样。即使同样是人类,也会存在细微的差别,因此也有通过基因鉴定技术打击犯罪的做法。

虽然法力波动并不是不可以虚饰造假,但是原始的法力波动信息是无法修改的。而混入神印碎片之力的这朵火苗所释放的,毫无疑问是与我平时所释放的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动,就像是由于混入墨汁而发生颜色变化的水一样。在我的感知里面,这已经超出了虚饰造假的范畴。

普通的造假就像是蒙在表面上的一层布,只要将其揭去,就可以显露出正确形象。纵然是高级别的造假,也可以通过鉴定技术还原出真实的法力波动信息。可是这个陌生的法力波动简直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要不是做出来这朵火苗的就是我本人,连我都不会相信这是我释放出来的火焰。

这种事情是有可能的吗?我对于法力波动相关的知识也仅仅是处于基础层面,并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颠覆常理的事件。而在经过三番几次的检查之后,我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火焰是否由于混入一丝丝神印碎片之力而产生更多的变化。

看来新变化就仅此而已了。

神印碎片之力大量释放出来,甚至能够让凡人飞升成为大无常。如果我也可以像是应凌云或者神照一样熟练地操纵神印碎片之力,当下的力量说不定会倍而增之。因此神印碎片之力也是我未来变强的其中一条路径,仅仅是让法力波动信息出现改变不可能满足我的期望。

不过,我并未真的产生失望的情绪。毕竟现在还只是从零到一而已,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跨越出去了。而且这种法力波动信息出现改变的现象,细究起来也不是毫无用途。假如我以后需要隐藏身份做事,这就可以成为一件大杀器——尽管我暂时想不出来自己会在何种情景下产生隐藏身份做事的需求。

我继续把精力集中在了开发神印碎片之力一事上。

-

之后大约过去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了二四年的一月上旬。

我在罗山总部和麻早一起度过了圣诞节和元旦,不过在罗山这里不会过圣诞节,元旦也不会特别庆祝。春节似乎会有庆祝活动,只是由于神照死亡这一大事件,今年罗山的春节大概不会举办得特别火热。

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神照仍然没有自行复活回归,罗山的人们差不多接受了神照死亡的事实,神葬仪式预定将在不久后举行。

这段时间里面我当然也不是闲着,关于变强一事已经有了足以让无数人大吃一惊的突破。具体是如何的突破,由于需要一些篇幅解释,这里就先按下不表。用一句话来解释就是:现在的我就算是和命浊再次战斗,也有足以与其分庭抗礼的信心。

我还调查了疑似复活的水师玄武的行踪。如果水师玄武知道我在尝试追踪他,很可能会藏得更深,甚至索性逃亡到海外,所以我有必要匿名调查。具体的调查工作交给了陆禅,陆禅召唤出了几个“精通情报收集的可能性分身”,目前正在深入工作中。

末日调查当然也在我和麻早的日程表里。小碗当初在虚境里面建议我们去调查位于现实世界的人道司总据点遗址,我们很快就锁定到了遗址的具体位置,只是在正式调查之前,我们经过讨论,决定先做观望。

对于这片遗址,我有一些警惕心。

“麻早,你在末日时代的名声如何?”我这么问过麻早,“我以前听小碗说过,你在末日时代被视为扫把星,遭到了无数人的忌讳和厌恶……换句话说,你在末日时代非常有名,是这样吗?”

“应该算是比较有名……的吧。”

可能是因为在末日时代不怎么与人接触,再加上记忆七零八落,所以麻早的回答有些不确定。

像是麻早这种具备大成位阶实力的人物,纵然是在文明昌盛的现代世界都是凤毛麟角,而在文明破碎、人口稀少的末日时代,总得加起来到底有没有十个都不好说。再加上那招引灾厄的特殊体质,我相信麻早在末日时代的辨识度应该不低。

麻早在现代世界的活动轨迹缺乏有力的隐藏措施,姓名、外貌、能力等等信息基本上都暴露到了外界去,很可能也暴露到了那个把末日技术雏形交给应凌云的未知赐福修士那里去。

只要让麻早对人道司总据点遗址展开调查,我们就有可能会捕捉到与未知赐福修士相关的线索,然而那个未知赐福修士很可能也明白这一点。如果他真的了解末日时代的麻早,必定会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调查他这件事情了然于心。他很可能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正处于暗中观望的状态。

我并不担心人道司总据点遗址会有对方设置的陷阱,哪怕真的有,我也有信心将其克服压制。只不过我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或许在某处偷窥人道司总据点遗址的未知赐福修士从阴影里钓出来。

为此,我就先和麻早一起等待。因为对方一旦确认到我们进入人道司总据点遗址,可能就会抽身而退了。我与陆禅通了气,让他再派出几个擅长这方面工作的“可能性分身”在暗中展开活动。

情报这种东西是有新鲜度的,可能我先带着麻早去调查人道司总据点遗址才是上策。只是当我们想到要调查现实世界的人道司总据点遗址的时候,距离人道司总据点毁灭都超过了十天以上,新鲜度这种东西大约早已完蛋了。倒不如先转入“钓鱼”的方向。

还有,我也需要尝试对桃源乡展开调查。因为桃源乡主有可能是山两仪。对我个人来说,最紧要的问题既不是末日调查,也不是复活的水师玄武,而是山两仪的存在。这涉及到我在怪异世界的立身之本。

只不过这个方向我很难再假借他人之手,有必要自己亲自出动深入调查。而现在我暂时缺少这方面的线索。

在这一个月里面,我和麻早可算是度过了一段少见的和平时光。扫把星体质像是在体谅我们在过去遇到的接踵而至的变化一样,暂时给了我们喘息的功夫。当然,真相并没有说得那么美好。

根据陆禅那边的说法,最近这段时间罗山总部周边地区怪异事件的发生频率大幅度上升。不少怪异之物仿佛受到吸引一样在朝着罗山总部的方向移动,几乎都来不及进入内部就先被截杀了。

再怎么说罗山总部也是无数猎魔人云集的地方,哪怕是与成级别猎魔人对标的强大怪异之物也无法在这里撒野。在网络上有句流行的话,说是如果感觉自己岁月静好,那一定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或许这很适合我们当下的处境。

麻早似乎对此有些坐立不安,而祝拾则是在麻早帮忙做日常训练的时候开解了她,我也旁听到了她的说法。

“猎杀怪异之物本来就是猎魔人的本职。”祝拾也说给了我听,“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吗?虽然不如麻早那么厉害,但是我们猎魔人本身也具有吸引怪异之物的性质。

“我们之所以生活在人群聚集的城市地带,而不是人烟稀少的地带,是因为我们并不是怪异事件的制造者,而是吸引者。自动聚集所处地域的灾祸并将其消灭——这是一种净化的行为。

“麻早的存在也是如此。把大量怪异之物吸引到罗山总部并不是给人添麻烦,相反,这是在让罗山总部更好地起到其应有的净化职能。在这个怪异事件出现频率直线上升的时代,麻早光是待在罗山总部,就可以让周边城市的怪异事件受害者数量大幅度降低。”

麻早低语:“净化的行为……”

祝拾看着麻早说:“在你过去所处的末日时代,怪异之物的数量很可能多到了再怎么集中净化都无法改变局势,并且质量或许也高到了难以正面处理的程度,所以你的体质就仅仅是一种除了伤害自己和身边人就没有任何益处的负资产。

“而在这个时代则不一样,你可以为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感到自豪。”

麻早的表情缓缓地变得放松了,而与之相反,说实话,我倒是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麻早会那么依恋我,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我会以正面积极的态度,连同她的扫把星体质一起拥抱她。

但是如果对于麻早来说,我不再是那个无可替代之物了,又会如何呢?

这次的谈话看似仅仅是一处插曲,却让我无法不重视。而在日常训练结束以后,祝拾在麻早的帮助下传送回归到咸水市继续上学。

此外,尽管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有了合理的解释,却不意味着我和麻早真的可以在罗山总部过上和平的日子了。

这种和平,更加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在暗处已经积累了不小的压力,我有这种淡淡的预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扫把星之力就会以出人意料的形式,迫使我偿还这份安全时光的代价。

而就我自己来说,也不希望自己过得过于松弛。

没过多久,就像是麻早的力量在暂时驻足的我背后用力推了一把,新的事件,再次始料未及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本章完)

第423章 重返校园

这件事情发生于我在一月上旬回到咸水市的时候。

我回到咸水市的目的,是为了把家里的一些物品转移到罗山总部的现住房屋那边去。虽然并不是多么有价值的物品,但是有其私人性质。比如说在外地旅行时做的纪念相册,收集怪谈事件时写的笔记,在笔记本电脑里面也有些不想要让人看到的隐私文件资料等等。我这个人也有点认枕头,感觉睡觉还是睡习惯的枕头来得舒服。

简单整理完毕,我还顺便抱着怀念的情绪回了一趟大学。倒不是说我回心转意,想要继续学业了,只是觉得缺勤过多被开除的话未免很不体面,姑且先去办理了休学手续。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理由,我其实也不是有多么在乎那种事情,而且那本来也是可以委任其他人为我做的。

我只是想要以故地重游的形式为自己的校园生活划上句号而已。过去看上去那么无聊的校园生活,现在作为另外一个世界的居民回头看去,居然在记忆里面呈现出了别样的光彩。总是任由其在脑海里恋栈不去不符合我的作风。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究仪式感的,就以这种具有仪式感的做法向过去的自己彻底道别吧。

俗话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事物总是在变化的。我不在的期间,大学里面也在发生变化。确切地说,是社会在发生剧烈变化,而这股变化之风则无可阻挡地吹进了大学之中。

社会已经全面接受了怪异之物的存在。尽管多数人还是没有亲身体验过何为怪异事件,不过通过网络和电视接二连三的“科普”,人们意识到了世界深处的存在。我在校园里行走时,可以听到一些地方的学生在议论与怪异相关的话题,其中甚至出现了“罗山”这个词语。

在政府的表态和承认下,罗山这个组织已经进入了群众的视野。

政府暂时还是把罗山定义为“专门为国家处理怪异事件,且与政府密不可分的官方势力组织”,并没有把罗山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明示出来。

然而群众也不全是只会看到表面信息的,光是根据“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大量掌握超凡力量的个体,并且他们似乎早在建国以前就形成了组织势力”这一点,就有着很多人意识到了水面之下汹涌的暗流。

普通群众应该如何面对猎魔人群体,这个话题始终在网络上争论不休。有的极端人士认为国家应该先发制人,利用成建制的现代武装火力闪电般地控制住罗山这个暗雷重重的组织,并且对猎魔人这些“少数超凡个体”施加最彻底的管理;也有的消极人士认为一切都已为时过晚,政府很可能早已沦为了罗山幕后操纵的提线傀儡。

后者的想法倒是不无道理,其实已经有少数地方的官方势力倒戈向了罗山的某些势力,或者是被超凡主义阵营以精神法术的力量所支配。只不过这种现象暂时还没有大行其道,因为法正在幕后遏制了这种现象的进一步肆虐。

再说回学校。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人间蒸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这股怪异事件频发的浪潮,所以学校里面部分知道我作风的师生,都以为我是在追求调查怪异事件的过程中遇到了真货,然后就这么死去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还在嘈杂的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左右看了一圈,出席的学生数量都不到以往的一半了。

我在后排座位坐了下去,负责讲课的教师进来之后见到我,在张大嘴巴、哑然片刻后,竟忍不住问了一句:“庄成,你是活人吗?”

直到下课,我都一直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看来他们是在怀疑我早就死在了某个怪异事件里面,此刻出现的我披着庄成外皮的妖魔鬼怪。如果是开玩笑也就罢了,但好像有几个人是真的这么怀疑,这就令人笑不出来了。仿佛有一股魔幻现实主义的风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虽然以前的我也时常被人以看待怪咖的目光审视,但是被同校师生当成怪物看待还是第一次。这样子别说是“向过去的自己道别了”,就连正常地在学校里面走路都不自在。

在教学楼外行走的时候,我偶然听到路边有几个学生在聊天。似乎最近这些天有十几个学生离奇失踪了,还有几个被确认到了惨死遗体的学生。学校似乎打算紧急停课,索性提前结束这一学期,并且计划下一学期改成线上居家授课形式。

类似的现象不止是发生在这所大学,很多学校都打算这么做,部分公司也准备改成居家办公形式。如果只是出现了流行病,或者出现了天灾人祸还好说,甚至是出现了战争都不是不能接受,可现在是各种脱离人道常识的“鬼故事”在社会上愈演愈烈,社会秩序是无法在这种恐怖风波下正常运行的。

看来祝拾继续学业的计划也要胎死腹中了……当我浮现出来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连串小跑的脚步声,以及一道呼唤的声音:“学长……学长!”

起初我以为这是在喊别人,不过那小跑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我来的。于是我便回过头去,看向了那个发出呼唤的人。

那是个绑着马尾辫,外貌清纯,有着文静气质的女学生。体力似乎不太行,她在小跑到我面前以后撑着膝盖,小小地喘息了几口气,然后用忐忑不安的目光从下方窥探我的表情。

我感觉她的长相好像有点眼熟,想要询问她找自己做什么,紧接着便注意到在她来时方向有另外一道熟悉的人影。只见祝拾脸色无奈地出现在了那里,她一如既往地穿着白色女士衬衣和黑色半身裙,背着大大的黑色吉他盒,向我们走了过来。

她都不需要把铸阎摩剑藏在吉他盒里面了,为什么还要背着那个吉他盒?尽管有点疑问,不过我没有在这个场合下提出这个问题。

“你们这是?”我问。

“她是我的同学。”祝拾说,“她说有事想要请教你。”

她看向了女学生,而后者则以惊奇和怀疑交织的目光看着我的脸,接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我的肩膀,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看着对方这个像是小动物一样战战兢兢的表情,我迅速地从自己的记忆库里面翻找出了与这个女学生对应的信息。是的,虽然只有一面,但是我以前有见过这个女学生。

女学生像是鼓起勇气一样问:“那个……你是庄成,庄学长,对吧?”

“是的,我就是庄成。”我说,“顺带一提,我是活人。”

她脸色稍安,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听说你最近一直都没有上学,是因为被卷入到了危险的超自然事件之中……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细节上的出入,但大致上是这么回事没错。”

坦白的同时,我看向了祝拾,而后者则代为回答:“她最近也遇到了神秘莫测的事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心里非常慌张。正好听见路过的学生提到你出现在了学校里,她就迫切地想要见你一面,找你这个‘怪异专家’做咨询。”

既然如此,这个女学生为什么不找祝拾帮忙,不,应该问祝拾为什么没有主动帮她咨询?

从祝拾无奈的表情来看,大概也不是她不想要帮忙,可能是有些巧合因素吧。我暂且不去深入思考那个方向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回到了女学生身上。

而女学生则试探似的问:“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我说。

-

我们在学生食堂里面坐了下来。

这个女学生姓“乔”,是咸水大学一年级学生,也算是我的学妹。祝拾称呼她为“小乔”,听上去像是东汉末年的某个有名的美女,而她则称呼祝拾为“小祝”。

我和这个学妹在去年九月中旬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对,就是和我初次与麻早见面差不多的时候,准确地说要提前一些。

当初我是为了调查废弃建筑工地的恶灵怪谈,才会进入到麻早藏身的烂尾楼里面的。据说在那个烂尾楼里面有着一个过去因施工事故而死亡的厉鬼,会在深夜时分浑身是血地出没,绑架途经那里的女学生。

这个学妹就是那起恶灵怪谈的当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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