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潘驴邓小闲,李大夫占了几样?

“源子、晓娥来了?”

两人敲开门推车进入中院后,正在晾尿片子的李母高兴道。

蓝布头巾、粗布袄、旧棉鞋,脸上的皱纹很深,却藏不住满满的慈爱。

李源和娄晓娥一起点头笑道:“妈,我们来了。”

大嫂今天也来了,正在蒸窝头,听到动静走出来,她的身量在女人中是少有的魁梧,看到李源车上带那么些东西,高兴道:“老幺,你又弄了不少好东西!你五个嫂子可多亏了你,不然这月子真就难熬了!”说着上前,一只手就提起了一袋四十斤的白面,娄晓娥为之咋舌。

李源一边卸着东西,一边笑道:“妈,这么冷的天儿您当心手。明儿我买点雪花膏来,仔细手皲裂了。”

娄晓娥忙翻包,道:“我这就有!”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圆盒,圆盒的面上画着两个盛海女人,穿着旗袍,抱着琵琶,一看就很新式。

四九城一般女孩子用的雪花膏不是这样的成品,是散装的……

李母虽不认识,可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连忙摆手道:“我这手哪用得上这个,娥子,伱快收起来自己抹!”

娄晓娥不听,打开后用手指一勾,抓过李母的手就开始细心涂抹。

大嫂在一边看着,还给李源打眼色,意思是这个媳妇好。

娄晓娥在李母的推拒中,将雪花膏塞进她手里,又对大嫂道:“大嫂,明儿我给您也带一盒来。”

大嫂声音洪亮,哈哈笑道:“好,不过我不用这样式的,我用散称的,一次还能多抹点。你给我,就买那样的!”

过去年景好的时候,她给家里的侄女儿们买过,几毛钱一罐,不贵。

娄晓娥这种,一小罐精致的,没有五块钱下不来……

屋里几个嫂子在里面着急,招呼进屋里说话。

进屋后,李源打过招呼后,等身上凉气散尽,挨个抱了抱小侄子。

这都大半个月了,一个个长的粉雕玉琢起来。

娄晓娥更稀罕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李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扭过头去抹眼泪。

几个嫂子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大嫂温声劝道:“源子,你们可别因为家里耽搁了要孩子的大事。”

二嫂性子也刚,道:“我们快满月了,出了月子就回家!”

李源忙道:“我们是准备要的……不过嫂子们先别急着回,家里锅都没有,你们回去怎么整?再住一个月,住到年前。你们养好了,孩子也就立住了。”

老总除夕在京郊巡视大食堂后发了话,虽然这些话现在不能在报纸上流通,要等到后世解密后才知道,但至少对京郊是有足够影响的,社员们能回家做饭了!

到那个时候回去也就回去了。

可几个嫂子都不答应,总觉得是她们耽搁了家里老幺要孩子。

最后李源还是劝服了李母和大嫂,保证尽快怀孕成功,才算安抚下了几个嫂子……

家人这个词,有时候确实很奇妙。

明明很穷很苦的一群人,却又十分有志气,彼此相互着想。

这种感觉,很有亲情的味道……

……

“真羡慕家里能这样。”

回家的路上,两人缓缓的踩着自行车前行,夜风清寒,围着一条围巾的娄晓娥很喜欢这种在静谧环境中与爱人同行夜游,她微笑说道。

李源看她一眼,讶然道:“我看你们家也挺好的啊。”

娄晓娥摇了摇头,苦笑道:“小的时候还挺好,后来大哥二哥长大了,就有些不同了。关键是,爸爸在外面还有两房小老婆。建国后,因为新社会不允许了,所以才打发走的。”

李源关切问道:“那两房,有孩子么?”

娄晓娥点了点头,小声道:“都被我爸爸送去盛海了。”

李源“惊怒”道:“我一直以为岳父大人是纯洁、正直、善良的,对岳母是忠诚的!他怎么能这样?还养小老婆?天呐,简直让我无法想象!!”

娄晓娥被他这番表态惊的差点摔下自行车,她没想到李源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扶稳自行车后,强笑着解释道:“源子,爸爸是男人……是旧时代走过来的男人嘛。”

李源悲痛的摇头道:“我们都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男人……”

娄晓娥自行车都不蹬了,后悔刚才说了实话,急道:“源子,你别生爸爸的气了。那个时候,富人都有姨太太的。”

也就是冬天冷,这个点儿路上都没什么人了,不然非得抓两人问问什么地干活。

李源也停了下来,仰头叹息道:“我本来是以岳父大人为人生道路上的明灯的,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前进。期望这样,将来也能有幸福的家庭,夫妻齐心,儿女成群,生活美满。未曾想,有钱人都这样……不过娥子你说的可能有道理,男人,或许都这样?那为什么我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呢?”

娄晓娥闻言脸上的紧张退去了些,抿嘴笑道:“为什么呢?”

李源想了想道:“首先,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是男人。那就可能是……因为我没钱?”

“呸!才不是呢!”

娄晓娥半生气道:“你乱讲,医院里的那些护士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李源忽地一脸温柔的微笑,看着娄晓娥道:“那就一定是因为你……”

娄晓娥惊喜的“哎呀”了声刚到一半,就听李源继续道:“因为你还没同意!你要是同意了,我也像岳父一样,再讨两房小的!”

“呸!你休想……你别跑!”

啐完,就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追赶起先一步蹿出去的李源,等骑上车后,咯咯笑着追逐向前。

……

三天后,李源于黄昏时来到了前门大街。

不过他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是带着娄晓娥,并且去的也不是雪茹绸缎庄,而是前门小酒馆。

即便所谋非寻常事,他也不想弄的阴私不可见人。

小酒馆的生意如今颇为惨淡,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是因为不仅熟食、粮食都供应紧缺了,连酒都进不上货了……

这年头,酿酒也要粮食的。

不过徐慧珍和蔡全无两人都是有本事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很多,能够弄到粮食。

看到李源携娄晓娥到来,徐慧珍和蔡全无都高兴极了。

徐慧珍拉着娄晓娥的手,高兴道:“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吃过饭了没有?”这都过了饭点儿了!

蔡全无聪明,看着李源无奈道:“我们就是开小酒馆儿的,做的是吃食买卖。你们还给我们省这点儿?”

他看出来,李源是故意挑晚饭后来的,怕吃他们的粮食。

徐慧珍也反应过来,责备道:“这肯定不是晓娥的主意,是源子的主意!”

李源嘿嘿笑道:“这不是买粮越来越不容易了么,眼下谁家都不富裕。慧珍姐,您瞧瞧前些时日你们生意多兴旺,现在不也是没人了?”

徐慧珍白眼道:“再怎样,还能少得了你们俩一口吃的?”说着压低声音问道:“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李源点头道:“有啊。”

徐慧珍“啧”了声,嫌弃道:“我是说,家里还有没有粮食?”

李源吓了一跳,随即想了起来,他这位好姐姐看着温柔善良,实则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暗中买了片儿爷的祖产四合院,资助片儿爷去了东北。

东北那地儿弄粮食要方便的多,两人居然倒腾起了粮食买卖。

这年头,破坏粮食统筹可不是小罪过!

徐慧珍居然连有粮食这事儿都跟他说,看来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李源小声道:“慧珍姐,都这会儿了,您家里还有富余的粮食啊?”

徐慧珍道:“你甭管,就说要不要吧!”

李源也交了点底,乐道:“今儿我和娥子来,就是想看看您和蔡大哥有没有粮食吃。您二位紧巴些不要紧,小静理和小静平不能缺吃的。早先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到处炼钢,到处吃大食堂,不是长久的法儿啊。所以就在地窖里存了不少粮食,您家要缺,我给您匀点儿。嘿,没想到啊,慧珍姐您和蔡大哥也准备了些。”

徐慧珍闻言惊喜道:“真的?”

李源认真道:“我家三四十口子人,不提前做些准备,真闹起粮荒来那就麻烦了。”

蔡全无在一旁笑,徐慧珍白他一眼,回头对娄晓娥道:“你蔡大哥就说,他第一眼看源子就觉得不是一般人。我觉得他说的玄乎,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虽然长的好看些,能耐大些,可也和咱们是一样的普通人啊。现在遇到事了再看,还真不是一般人。”

娄晓娥也会反过来夸,她笑道:“慧珍姐,那蔡大哥也不是一般人呢!”

李源在一旁哈哈笑道:“会夸你们接着夸,别停!”

“哟!说什么呢,今儿小酒馆怎么这么热闹啊?”

未语笑先闻,众人回头看去,就见陈雪茹笑容满面的进来,仍旧烫着波浪发,朱唇嫣红,绸缎旗袍动人,好似大盛海的都市丽人。

李源好似好久不见,乐呵呵道:“陈老板,好久不见。看您这春风满面的,生意兴隆啊?”

陈雪茹白他一眼,却直接走到娄晓娥跟前,哭穷道:“瞧瞧您家这口子,娶了这么个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富家大小姐,还打趣我们这样的穷苦买卖人。老百姓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来买绸缎?好妹妹,姐姐就指着您来拉扯我一把了!”

娄晓娥打了个喷嚏,陈雪茹身上的香水味倒不至于是廉价的,但还是有些浓。

其他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徐慧珍笑骂道:“快坐下吧你……你怎么来了?”

陈雪茹自然不能说因为等了某王八蛋等了一天也没人影儿,灵机一动想到了他可能来这,果然没猜错……

她笑道:“这不是生意太差,一天到晚没两个人上门。心情不好,来您这小酒馆喝两盅,消消愁呗。没想到,李大夫两口子也在。这不是巧了么?今儿我做东,上回是慧珍他们请的东道,今儿该我请你们了!窝脖儿,弄几个小菜,上些好酒!”

李源奇怪道:“你不是怀孕了么?”

来自陈雪茹的负面情绪+666!

娄晓娥陡然反应过来,道:“是哦,孕妇好像不能喝酒的。”

“……”

陈雪茹心里无语的要死,问候了李源祖宗小几辈,强笑了下,叹息道:“没保住……不说这个,越说越心烦。今儿正好借酒浇愁!”

她是极聪明的人,刻意奉承讨好下,娄晓娥没多久就和她无话不谈了。

李源则和蔡全无说了些时事,似乎都有些悲观,不过也认为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多思无益,索性不去多谈。

“李大夫,瞧您坐的姿势,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您这是,练把式了吧?”

蔡全无看着李源,憨厚笑道。

李源惊讶完了,道:“这您都能看得出来?”

旁边本就竖着耳朵偷听的陈雪茹一下转过头来,打量了下李源坐的样子……

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她纳闷道:“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娄晓娥嘻嘻笑道:“现在不明显了,前一阵明显。在单位都不坐椅子,蹲在那,还像骑马一样一上一下……”

“噗!”

陈雪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口茶水喷一边去了。

徐慧珍恨不能将这疯婆娘赶走,丢死人了!

蔡全无只当未看见也没听见,对李源笑道:“以前是火车站扛大个儿的……”还特意对娄晓娥解释了下:“就是扛麻包儿,因为苦力要歪着脖子扛,所以又叫窝脖儿。”

娄晓娥忙挤出了个笑容,不知怎么回应。

她的世界里,从未接触过这样的社会底层百姓。

李源对她笑道:“自食其力者,都是光荣的。”

娄晓娥忙点头道:“对对!”

陈雪茹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这丫头接触起来……比较容易呢。

蔡全无继续道:“火车站、码头这样的地方,龙蛇混杂。我还去过津门,那里人更杂。有一回我救过一跑江湖的,他感谢我,就教了我一式站桩的法子。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力气没这么大。不过我瞧着,您这个,比我的还强些。”

陈雪茹倒吸口凉气,道:“窝脖儿,您可是连二百斤的麻袋包扛起来都跟玩儿一样,李大夫的力气比你的还大?”

她目露异彩:好家伙!

潘驴邓小闲,李大夫占了几样了?

……

(本章完)

第129章 一九五九年到来

第129章 一九五九年到来……

夜深。

徐慧珍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蔡全无,问道:“睡了没有?”

蔡全无道:“没呢。”

徐慧珍道:“你跟我说说,源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知不知道雪茹想干吗?”

蔡全无沉吟稍许,道:“八.九不离十。”

徐慧珍躺不住了,坐起身来,诧异道:“那他会同意?”

蔡全无摇头道:“这我就猜不出了。按理说,他要是愿意的话,就不该带媳妇来。他自己悄摸的做了……以他的聪明,瞒过家里的可能性非常大。可他没有,还带着老婆来。可要说他不愿意……晚饭后他又带着媳妇儿去了雪茹绸缎庄。”

徐慧珍灵机一动,道:“他该不会想养外室吧?”

蔡全无摇头笑道:“聪明的人都多疑,现在这样的时候,万一被人举报生活作风问题,要吃不了兜着走。李老弟这么聪明的人,绝不会这样想。”

徐慧珍闻言愈发睡不着了,她生性好较真,遇到事就想弄明白。

蔡全无也是没法子,宠溺的看了妻子一眼,道:“李老弟的性格诙谐,估计就是在逗陈雪茹玩儿呢。他连粮荒都能那么早想到,可见他心里对危险是很在意的,所以不会落个把柄在陈雪茹手里。所以我猜测,多半是在哄人玩儿。陈雪茹自视甚高,遇到了李老弟,也算是遇到了克星。”

徐慧珍小声道:“雪茹也是可怜人……”

蔡全无笑道:“放心,源子不是坏人,不会真害了她。您忘了,源子还专门和咱们说过他的做人原则……睡觉吧。”

徐慧珍想想也是,随后舒心一笑,重新躺下睡着了……

……

四合院,后院。

捅完娄子后,圣贤中的李源随意的翻着一本化学书。

本来想直接学药学,结果发现想看懂西药药学,得先看懂化学,包括无机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药学化学……

以后的日子,有的学咯!

“源子,那往后雪茹姐就来咱家里扎针么?”

余韵未消,娄晓娥躺在李源胸前,小声问道。

李源不经意的“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认真道:“你放心就好,在我诊室里就诊的女人,不论年长年幼,都不会一个人的。你当然也可以和我一起在里面,还可以一起学习。伱学中医知识,我学西药内容,刚刚好!”

娄晓娥干笑了声,道:“我就问问,没其他想法……”

开玩笑,她连唐诗三百背起来都头疼,更别说那么多种穴位和中药材,脑袋非大三圈不可!

李源见她如此,笑了笑道:“你不急着学中医,可以和陈雪茹聊生意上的事嘛。我看你好像对这个还比较有兴趣?”

娄晓娥不好意思道:“小时候天天听爸爸谈生意经嘛。”

李源想了想,剧中娄晓娥最后确实成了大老板,他问道:“你爸教你的什么生意经啊?等将来形势转好了,你可以继承娄家家学,继续做生意的。”

娄晓娥眼睛一亮,道:“真的?”

李源点头笑道:“当然。人总要找一个擅长并且喜欢的事,当作事业去做。我可没想过只让你在家生孩子,围着厨房洗洗涮涮的过日子。”那样的话,就容易胡思乱想……

娄晓娥来了兴致,道:“我爸爸一直教我哥哥说,炉火不旺不出钢,不懂行情别经商。一分钱,一分货。一种买,千种卖。先小人,后君子。亲兄弟,明算账。生意人,无大小。商重利,别忘义……”

李源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哈哈大笑起来。

娄晓娥一下害羞了,不依道:“你笑我!”

李源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在这方面有天赋,真好。我就不行,不会谈买卖。”敲诈勒索倒还行,买卖的话,他还真不擅长。

娄晓娥不明白:“这就有天赋啦?”

李源道:“当然!兴趣就是最好的天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你喜欢做这行,那么哪怕遇到辛苦困难,熬过去就是幸福。要是不喜欢,比如说我非让你学医,背草药背医书,那你就算背下来一次,可也不会多高兴,而是觉得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担心下一回。”

娄晓娥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李源笑道:“看吧,所以你学做生意就好。我不是好老师,你父亲站的又太高,咱们家将来肯定不干钢铁了。你可以多和陈雪茹聊聊,我针灸的时候你们聊。这样她也好意思常来,我也不用担心你胡思乱想了。”

娄晓娥感动坏了,道:“源子,你真好!”

李源嘴角弯起,微笑道:“睡吧,睡吧。”

……

“买到粮了没有?”

“别提了,排了一宿的队,就买了四十斤粗粮,白面只给了八斤!”

“怎么回事啊?本来粮票就只能买三成白面,现在倒好,只给一成了。”

“知足吧,粗粮能给齐就不错了。”

“粗粮也给不起了啊……”

“哎哟!不少日子没来了,今儿怎么又来了?”

“源子!源子!有些不地道了欸!”

又逢周末,一大早,四合院的住户们正在庭院里发牢骚骂街,抱怨买粮艰难,没想到十来天没闻到的浓浓肉香,再度爆发。

本来就一肚子气,这下心里的冤火总算找了个出处……

李源站在窗户后,面露悲苦之色,手里拿筷子的姿势好似佛祖拈花,他对拥挤在前廊下的街坊们叹息说道:“大家也别恼了,就这么最后一回了。粮食都买不上,更别提肉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想再闻这香味,就着多吃俩窝头,都不可能了。”

众人闻言一愣,付老三媳妇更是“哟”了声,惊奇道:“源子,连您都买不到粮食了?”

李源奇怪道:“多新鲜,我家又没开粮店,从哪买粮食去?我城外爹妈哥嫂和侄儿他们,吃野菜吃了好几个月了。”

付老三媳妇讪讪一笑,本来想说娄家那样的人家,瘦死骆驼也比马大,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没吃的,不过想想贾家近一年来的遭遇,她还是给忍住了。

这小子,可不好惹。

贾张氏坐在家门口,不纳鞋底子改缝鞋垫子了,还专门在外面缝她和棒梗的,大小不合适,坏人总不会再惦记了吧?

有了底气,说话起来就慢丝丝的,嘲笑道:“家里爹妈都啃野菜窝头了,你倒是舍得给不沾亲不带故的聋老太太吃烂肉面,你可真行!”

大家伙心里其实也都这样想,只是他们有脑子,不愿招惹聋老太太……

李源眉头紧皱,盯着贾张氏,缓缓吐出六个字:“你个没良心的。”

“噗嗤!”

周围一圈人忍不住笑。

贾张氏最近扎针扎的也没那么害怕了,可能觉得自己又行了,腰板直起来嗷嗷叫道:“源子,今儿你得说清楚了,我怎么没良心了?我……”

不等她说完,就被秦淮茹拉住,在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贾张氏那张老脸楞了楞,随后眼珠子颤了颤,吞咽了口唾沫后,看着李源居然堆出一脸菊花笑来,道:“哟,源子,你该给聋老太太送面去了,一会儿面该坨了!”

李源摇了摇头道:“那我也得给你讲清楚,为什么说你没良心。贾张氏,你知道为何棒梗的红领巾是红色的么?”

贾张氏支吾不言,棒梗很积极:“源子叔,我知道!老师说,红领巾是五星红旗的一角,都是用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

李源竖起一根大拇指,夸奖道:“如今看来,贾家就棒梗最有文化!你说的对!棒梗,你有没有听你一大爷爷说过,聋老太太曾给红军做过鞋?”

甭管是真是假,反正老易说的。

虽然剧中是傻柱说的,但指定也是听易中海所言,所以也不算冤枉他。

棒梗觉得他好像听人这么说过,就点了点头,道:“听过。”

李源道:“所以,你源子叔宁肯自己啃窝头,家里爹娘也在吃野菜窝头,却给后院聋老太太送烂肉面。不是我唱高调,可英雄的家属就在咱们身边,咱们不能不照顾啊,对不对?”

棒梗重重点头,声音响亮道:“对!!”

“那你愿意不愿意,每天早上去给老太太倒尿盆?”

李源笑眯眯问道。

“愿意!!”

棒梗脱口而出后,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整个人差点崩溃掉了,小脸惨白!

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源,似乎想让他稍微澄清一下,刚才说的不是尿盆,是饭盆。

李源笑眯眯的摸了摸棒梗的脑瓜,道:“好!我就说,咱们四合院的未来,都在棒梗一人身上。凭这份孝心和大义,就不愧是你一大爷爷的亲徒孙,比你爹还强。走吧,这会儿老太太的尿盆还没倒呢,往常都是一大妈倒。打今儿起,一大妈可算能轻快些咯。”

对面一大爷家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易中海坐在窗前喝茶听着动静,听到李源问棒梗听没听过“一大爷爷”说聋老太太给红军做过鞋时,他嘴角就抽了抽。

待听到最后,更是如同脸跟前摆了一盆屎。

他不是气李源,而是气贾张氏。

就没见过这么记吃不记打的,非得招惹那坏小子干啥?

折腾棒梗,才是折腾贾张氏的命根子……

倒是一大妈,脸上满是欣慰。

这孩子,是真心善……

……

“大妈,白面带回去吧。如今都不富裕,以后不收白面了,有棒子面就行。”

“没事大妈,现在都不容易……我上回开的药,您吃的有效果吧……有效果就成,我给您减一味药,”

“这是您儿子啊?好好,小伙子,快扶你妈回家去吧。几年级了?三年级啊……好,将来准有出息!”

礼拜天本该是李源最忙的日子,可由于进入十二月后,粮食越来越难买,来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稀疏了,他只能降低标准,白面改成棒子面。

饶是如此,来上门看病的人还是少了一大半。

不到粮荒之年,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没饭吃的恐惧……

等了一会儿仍没见病人来,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半,李源走出门透透气。

刚一出门,夹杂着煤烟气息的冰冷空气就扑面而来。

今年的雪不大,就是干冷。

“棒梗!”

眼瞅着棒梗刚从二门进来,看到他就往后缩准备闪人,李源大叫一声,棒梗一屁墩坐地上了。

回过头看李源,目眦欲裂,犹如在看恶鬼!

李源闲来无事,逗他一逗,笑眯眯道:“棒梗,你躲什么呀?昨儿专门给你留了一块糖,你不在,就让阎解旷都吃了。”

“啊?”

棒梗心都要碎了。

小孩子心思浅,心情都在脸上。

李源看着哈哈直乐,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没好气道:“源子,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

李源呵呵道:“什么话?我是说给他糖,找不着人来着。棒梗,你躲我做什么?哦,我猜着了,你男子汉说话不算话,怕见我,是不是?”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怕别人说他不是男子汉,棒梗小脸涨的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就少倒了一天尿盆……

秦淮茹正要说什么,却见阎解旷飞一样的狂奔进来,冲入二门看到李源就大声道:“源子哥,不好了!我爸、二大爷还有傻柱、许大茂、我大哥、付三才、李六根他们和帽儿胡同的人在粮店前面干起来了!他们,他们让我回来叫人!”

庭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易中海站在门口皱眉喝问道:“因为什么?”

阎解旷焦急道:“他们说我们排队排的太长太久,还把粮食都买完了,让我们少买点,我们不干。二大爷批评了他们两句,就干起来了……”

见易中海还想多问,李源道:“赶紧走吧,再问下去,其他人好说,你那老哥俩非被人捶死不可。解旷,在哪个粮店?是巷子口的那家么?”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阎解旷急急道:“不是,是北新桥那家!源子哥,快些吧,我爸的眼镜都让人打飞了,眼镜腿都折了,都哭了!”

李源恍然,原来电视剧开篇,阎埠贵戴着一副折了腿,用白胶布沾起来的玳瑁眼镜眼镜,典故是来自这啊……

“九十五号院的老少爷们儿,跟……一大爷走!听一大爷的指挥,他会带头冲锋哒!”

这个死寂沉沉的冬天,因为些许小事,变得热闹了起来。

可这样的热闹,终归是一时的。

抢不回来二大爷被打出去的鼻血,抢不回三大爷的眼镜腿,更抢不回来粮食。

等四合院众人被街道主任好一通批评赶回家后,众人一个个犹如斗败的公鸡,连老天都不作美,乌压压的天气,让人心闷。

日子,也在这样的气氛重,不可阻挡的,进入了一九五九……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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