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玉虚山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乡野之间年味浓了起来,田野之间则没了耕作的老农,官道江河之上随处可见返乡游子。

咯吱咯吱……

江州北侧,横隔两州的巍峨山峦之下,一辆马车走过黄土道路,逐渐来到了玉虚山的群峰前。

夜惊堂坐在马车上,抬眼望着山巅雪顶,鸟鸟则蹲在身边,眼巴巴瞅着经过的骡马,轻声咕咕叽叽,应该是在询问——这咋没有骆驼呢……

夜惊堂知道鸟鸟想起了以前走镖,去沙洲路过大雪山时候,那时只要过了垭口雪山,就到了沙洲境地,镖师队伍奔波一路,通常都会停下来,吃上一顿沙州特产的烤驼峰,鸟鸟可以说一年就盼着那一口。

玉虚山是道家清修之地,也不产骆驼,肯定是吃不上了,夜惊堂抬手揉了揉鸟鸟以作安慰后,又回头看向车厢。

从江州城出发,因为是旅游不着急,走的自然不快,基本上天一黑就找地方休息,偶尔到江州出名的景点看看,几百里路硬是走了好几天。

路上虽然看够了风景,但常言三个姑娘没奶吃,要细聊也没太多可说的,无非看得见吃不着。

此时车厢里,太后娘娘在车上坐着无聊,已经枕在红玉腿上睡着了。

水儿则坐在另一边,拿着本《艳后秘史》翻阅,看的还挺入神。

夜惊堂看水儿表情,就知道在看些羞羞的东西,调侃道:

“看什么呢?脸都红了。”

哗啦~

璇玑真人闻声迅速把书合上,先是瞄了下对面睡觉的怀雁,而后才把书随意放在一边: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乱问。”

“……”

夜惊堂觉得水儿是有点飘了,需要棍棒教育一下,不过大马路上不太好施家法,便也没多说,笑了笑继续驾车。

璇玑真人挑开车帘,望向冬日下的山野,待看到熟悉的景色后,开口道:

“再往前走两里,从岔道口上去,就是青萍峰,那里是为师的洞府。去主峰的话,还有十来里路……”

“是嘛……”

夜惊堂初来乍到,听着水儿的讲述,打量起了玉虚山周边的各种景观。

玉虚山并非一座山,而是方圆百余里的一片山区,玉虚观在中心位置的主峰上,而在此修行的道士,则分布在山野之间,有十几个大小道观,其中也不乏在此结庐隐居的江湖客。

水儿是玉虚山的小师叔,由吕太清代师收徒,辈分放在玉虚山算是顶格,连某些五六十岁的老道长,都得尊称一声师叔。而修行之所也很豪气,直接占了整个青萍峰,里面就她一个人居住,山上全是竹林,道观隐藏在竹林之间,遥遥看去就像是神仙住的地方。

水儿虽然对外说是常年在山上清修,但实际上私底下都在天南海北游历,给女帝寻找鸣龙图,这十年来回玉虚山的时间寥寥无几。

随着马车经过青萍峰,半山竹林间的道观映入眼帘,水儿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隔世之感,连往日妖里妖气的神色都收敛了,看起来就是个去山下浪了圈儿后,再度回到山上的世外仙子。

太后娘娘本来在午休,因为进山后路不是太好,颠簸之下被摇醒了过来,起身睡眼惺忪趴在窗口,打量半山腰的竹林:

“嗯?到地方了?”

“嗯哼。”

璇玑真人起身靠在了跟前,抬手指向青萍峰山顶上的一颗歪脖子树:

“记得当年你刚来玉虚山的时候,非要爬到那棵树上面,还不肯下来,吓得赵夫人和师兄他们心惊胆战,就差叫姑奶奶了……”

太后娘娘当年来玉虚山的时候,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确实干了不少糗事。此时被水儿提起,她稍显困倦的神色明显一僵,可能是怕夜惊堂笑话,连忙蹙眉道: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你这时候拿出来说什么?你以前还跑到山后面的水潭里洗野澡呢……”

璇玑真人自幼性格便比较野,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脸红,还饶有兴致的发出了邀请;

“这叫亲近天地,是修行之法。一路上都没好好洗漱,待会要不要再去泡泡?”

“我泡什么呀,要去伱自己去,我去主峰上香。”

“那上完香再去洗?”

“唉,到时候再说……”

……

夜惊堂坐在车厢外旁听,虽然舟车劳顿后,也想去洗个野澡放松一下,但里面两人显然不会答应陪着他一起洗,便也没插嘴。

随着马车驶过青萍峰,高耸入云的玉虚峰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上方参差错落的建筑若隐若现,能看到山巅金顶,盘山石道上还有游人往返。

已经入了腊月,玉虚山这种道家名山,来上香祈福的人自然不少。

等到从山道走出,汇入前往主峰的大道,路上行人就逐渐多了起来,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也有穿着朴素的寻常百姓。

太后娘娘以寻常人的身份过来,自然没有自报家门,让玉虚山的道长过来迎接,马车抵达玉虚山脚下的小镇子后,四人就停下马车,徒步往山上行去。

太后娘娘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将门出身,有功夫底子,近几个月怕拖夜惊堂后腿,私下里也在勤学苦练,登个山倒是不费劲儿,路上还在摆摊的小贩那里,买了些太平无事牌、平安符等纪念品。

夜惊堂很少去道观寺庙烧香拜佛,扛着鸟鸟行走间,注意力主要放在过往江湖人身上。

玉虚山在民间是最有名的道观,而放在江湖人心中,那就是和千佛寺、官城齐名的大魏三大江湖圣地。

寻常江湖势力还接踢馆,而玉虚山这种地方,肯定是踢不动了,江湖人跑来这里,大多是找高人开导指点。

当然,也不乏江湖散人,来这里进修深造,上山的时候,时而能看到荒山野岭间的草庐,以及在悬崖、孤石上打坐的江湖客。

夜惊堂瞧见此景,好奇道:

“玉虚山还教人武艺?”

水儿回到了山上,可能是怕被认出来,还弄了个帷帽戴在头上,走在太后娘娘身后,解释道:

“修行一道,修心为上,修力为下。寻常武夫一辈子要经历的坎坷太多,又不受律法管束,稍有不慎就会坠入魔道,只有心智坚韧的武夫,才能走到最后。

“玉虚山不教武艺,但山上的几位师兄,劝人向善、指点迷津的本事还是有,所以来拜访的人自然也多,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

“记得前朝时,有个叫吴胜邪的秀才,年年科举不中,跑来玉虚山住了一段时间,找当时的一位道长开导,道长告诫他‘万恶淫为首’,克制欲念清净本心,才能念头通达科举高中。你猜他说什么?”

吴胜邪吴大家,就是《侠女泪》的著作人,夜惊堂人生中的灯塔。

夜惊堂面对这个问题,自然是张口就来:

“要戒色的话,我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还图个啥?”

璇玑真人微微颔首,眼神赞许:

“你小子终于承认本心了?”

夜惊堂站直几分,眼神无奈:

“我只是复述吴大家的话,又没说我自己。吴大家把这段儿还写到书里了,最后好像是老道长气的吹胡子瞪眼,把他撵出了玉虚山,他心有不快,就入了江湖,还把一个道姑勾搭走了……”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如数家珍,字里行间甚至还对吴胜邪带着几分敬仰,双眸显出三分寒意:

“他一个酸书生,哪有本事勾搭我玉虚山的女子,被撵出门气不过,又没办法,只能写书污蔑玉虚山罢了。侠女泪在玉虚山可是禁书,你最好收敛点,要是被师兄们发现你带着这东西,非把你腿打断。”

夜惊堂到玉虚山来,确实有去参观侠女泪上面写的各种景点的意思,就和太后娘娘去参观红枫湖一样。

不过书他倒是没带在身上,毕竟他倒背如流,根本不用带。

听见水儿这么说,夜惊堂坦然张开胳膊:

“闲时雅好罢了,我岂会整天把那种禁书带在身上……”

“哼~……”

……

太后娘娘被红玉扶着走在前面,听见水儿在训夜惊堂,倒是有点护夫了,回头道:

“你还说他,你不也整天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

璇玑真人对此回应道:“本道是酒色穿肠过,道祖心中留。他是酒色穿肠过,还吃了碗里望着锅里,不一样。”

“叽?”

鸟鸟跑了一路,都快饿懵了,闻言抬起头来左右张望,意思应该是——吃什么?锅在哪里?

四人一鸟如此说说笑笑,下午时上山,等到日落西山时,才走到了山顶的玉虚观外。

此时云层已经到了脚下,抬眼便可见落日映衬下的万里云海,场景倒是颇为壮丽。

璇玑真人终究是玉虚山的师叔,捂得再严实,在道观外一露面,还是被玉虚观的道士认了出来,连忙上前招呼:

“陆师叔,您怎么……”

“回来看看,不必惊动几位师兄,忙自己的即可。”

“哦好……”

璇玑真人叮嘱观里的晚辈不要大张旗鼓后,就带着太后娘娘进入道观,穿廊过栋抵达了金殿外。

璇玑真人虽然性格向来玩世不恭,什么戒律都犯了,但真到了祖师爷面前,还是不敢太放肆,在金殿外驻足,回头道:

“我带太后娘娘进去烧香,你先给鸟鸟弄点吃的,等会再来。”

夜惊堂和水水都滚床单了,一起跑到道门祖师爷面前烧香,确实有点嚣张,他也没烧香拜佛的习惯,当下并未多说,取出随身带的肉干,带着鸟鸟在偌大道馆里观光起来……

——

落日西斜,山风徐徐。

黄昏时分,来主峰上香的人逐渐散了,殿外只能看到两个小道童,在侧面的台阶上扫地,门前石坪上还摆着个大香炉,里面青烟寥寥。

夜惊堂在金殿外转了圈儿,也没发现特别景色,见水儿和太后短时间烧不完香,便又顺着小道往后方走去,寻找起书上见过的各种景点。

吴胜邪当年确实在玉虚山待过,为此对玉虚观的景色描绘的极为精确,连小道岔口、路边的井口等等,都和实地别无二致,不过百年过去,些许花草树木还是有了些变化。

鸟鸟很通灵性,瞧见过往的行人都很安静,便知道这地方不许打打闹闹,老实站在肩头东观西望,还轻声咕咕叽叽,按照夜惊堂的琢磨,应该是在嘀咕:

不敢高声叽,恐惊天上鸟……

一人一鸟就这么闲逛片刻,逐渐来到了玉虚观的后山处,前面就是道士们平时日常起居的地方。

夜惊堂见此本想驻足折返,但眺望草木繁盛的后山,隐隐听见了山林深处,传来了些许声响:

踏……踏踏……

虽然距离极远,声音也细微,但夜惊堂通过步伐节奏,还是能听出走的九宫步,而且力道不均,听起来像是个体重不过百的孩童。

夜惊堂身为武夫,对于练武的场景自然好奇,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也没写什么‘游客勿入’,便做出闲逛模样,走入了山间小道,来了后山一片竹海里。

竹海规模很大,哪怕寒冬腊月,从外看去依旧满山青绿。

夜惊堂斗笠挂在背上,扛着鸟鸟进入竹林,不出片刻便来到了竹林深处的一个水潭附近。九宫步的声音,便是从水潭旁发出。

夜惊堂遥遥望去,可见几丈方圆的水潭,里面插着十八根梅花桩,上面还搭了个竹架。

竹架上用细丝悬挂着百余片竹叶,因为没有山风,垂直悬挂犹如静止。

而一个身着道袍的八九岁小道童,满头大汗,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九宫步虽然没凝儿稳,但放在这里年纪已经算天赋异禀了,看的夜惊堂都心生讶异。

虽然跳的很好,但小道童每次跳完后,落在水潭边回望,并未露出喜色或得意,反而有点沮丧。

夜惊堂站在远处看了片刻,没怎么看懂意思,就缓步走到跟前,招呼道:

“小道长在练九宫步?”

小道童虽然才八九岁,但看起来教养极好,发现有外人过来,便收手行了个礼:

“是啊,大侠好眼力,我刚学不久,让大侠见笑了。”

“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就是寻常武夫,不嫌弃叫声夜大哥即可。”

夜惊堂来到水潭旁边,看了眼梅花桩和竹叶,疑惑道:

“我也学过九宫步,小道长刚才的步伐,放在成年人中都算扎实,怎么每次跳完还不满意?准备练到什么地步?”

小道长左右看了看,见师父不在,也有点好奇白色大鸟鸟,走到跟前打量:

“师父说,要练到来回走完,悬在上面的竹叶不动,才算学会。本来我已经能勉强走一遍了,结果昨天师父忽然把十八片竹叶,加到了一百零八片,我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走过去了……”

夜惊堂方才旁观,知道这些竹叶,是为了矫正身法。

九宫步算是顶尖身法的一种,练至大成,能做到步伐虚实相接、变幻莫测,对手根本摸不透意图,自然也摸不到衣角。

但身体只要动,就会干扰外界产生波动,放在宗师之上,步伐再鬼魅,细节不够,也很难藏住意图。

而能练到梅花桩上穿身而过,悬叶静如死水,那身法自然就妖的跟鬼一样了。

夜惊堂见这小道童,都已经被这难度弄得有点道心崩碎,鼓励道:

“也别说这些丧气话,你师父给你加难度,就是觉得你有所长进。依我来看,十八片竹叶不动,顶多算个身法高手;而一百零八片竹叶不动,就直接可以出山了,你年纪小小就练到这种地步,再练十年,过去肯定没问题。”

小道童听见这话,连忙摇头道:

“十年怎么可能练会,我感觉这东西,师父自己都走不过去。”

“师父教的只是成才之法,自己做不到很正常,如果师父必须比徒弟强,哪这江湖岂不是一代比一代弱了?”

夜惊堂说道这里,想给小道童演示下,便把鸟鸟递给了他,而后脚尖轻点,跃入了水潭里的梅花桩。

小道童显然经常见高手,瞧见夜惊堂这飞跃之间无声无息的身法,眼前就是一亮,抱着鸟鸟站在水潭边,全神贯注打量。

夜惊堂习武至今,身法依旧称得上行云流水,踩梅花桩这种基础教学,都不需要用眼睛看,以九宫步的路数,利落了跳过了五根木桩。

踏踏踏……

但走到中间时,身形却骤然顿了下来,表情也是一凝。

鸟鸟眼睛很尖,见状望向水潭上悬挂的一片竹叶,嘲讽道:

“叽叽叽!”

小道童也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开口道: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走过去,这东西堪比诛仙阵,不是凡人能走的。”

夜惊堂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本来风轻云淡的双眸,多了一抹凝重。

他回头看着微不可觉轻轻摇曳的竹叶,想想又回到了岸边,接下腰间佩刀和宝剑,把稍显碍事的斗笠、外袍都脱了下来,只穿贴身黑色劲装,而后再度飞身而起,落在了梅花桩上。

踏踏踏……

这次比上次强些,但强的不多,走到七步就停了。

小道士见此夸赞道:“夜大哥已经很厉害了,道馆里的几个师兄,一步都走不出去。”

夜惊堂自然知道道馆里的学徒一步都走不出去,毕竟他这八魁老二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才走出去七步,还有十一根木桩子。

夜惊堂站在三丈水潭之中,看着悬在周边的竹叶,虽然只是两次尝试,便察觉到这东西出自高人之手,绝不是用来考验小孩子的,考验他似乎都有些超纲了。

下面十八根梅花桩,上面十八片竹叶,只能算入门难度,只要注意身位气息落脚力度,就能轻轻松松穿过去。

但加到一百零八片竹叶,效果就不一样了。

数量翻了六倍还是其次,每片竹叶的位置、高低明显都有大学问,彼此环环相扣,小到呼吸吐纳,大到气劲外泄,都会带动某片竹叶,几乎算到了武夫内外方方面面,这就不是宗师能接触的东西,武魁来都得懵圈。

夜惊堂本以为自己对气劲掌控已经登峰造极,但走了两次,便发现身法、气息、步伐上存在问题,无论怎么注意,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纰漏,带起细微波澜,牵片竹叶。

在他看来,这玩意只有达到武圣那种举重若轻、内外如一,身体、气劲掌控无暇的境地,才有可能无波无澜穿过去。

念及此处,夜惊堂眼神凝重了起来,再度落回水潭边,询问道;

“敢问尊师是?”

小道童摇头道:“家师常年云游,道号不便透漏,还请大侠见谅。”

小道士虽然没明说,但夜惊堂还是能大略猜出他师父的身份。

毕竟江湖就这么大,璇玑真人已经很厉害了,玉虚山若还藏着个能把他为难住的道士,那除了三仙之一的国师吕太清,根本想不到别人。

夜惊堂从小到大,基本上是听着山上三仙的名字过来的,哪怕如今已经走到八魁前三,依旧对这位道门掌教抱有敬意,特别是现在,水儿和他终成眷属,吕太清成了他的便宜大舅子后……

夜惊堂察觉情况不太对,左右看了看几眼,询问道:

“你师父可在此地?”

“师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早上在观里喝茶,下午可能已经到边关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小道士跳了一整天,也快跳脱力了,见夜惊堂对梅花桩兴趣很大,就豪爽道:

“我得回去吃饭了,夜大哥有兴趣在这练即可,不过别把竹架弄倒了,不然师父回来肯定打我手板。”

夜惊堂见小道士不清楚去向,也不好追根问底,笑道:

“我再练着试试,你师父要是回来,还望能通报一声,我去拜见一下。”

“好嘞。”

小道童看起来是饿了,没有久留,转身往玉虚观走,还抬手招呼:

“咯咯咯~走去吃饭。”

“叽?!”

鸟鸟听见吃饭,本来是想闷头过去蹭一顿,听见这唤鸡仔的调调,骨气顿时又上来了,小跳了回来,站在夜惊堂跟前不搭理。

夜惊堂摇头笑了下,示意不用客气,目送小道童离开后,便静气凝神,再度跃上了梅花桩……

——

多谢【魔眼】大佬的两万赏,多谢【斗鱼2987】大佬的万赏!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支持!

这章重写了,导致六千字存稿没了,明天恐怕不能更这么早了or2。

(本章完)

第380章 吕太清

金殿内庄严肃穆,三清祖师的雕像立在大殿正中。

璇玑真人摘下了帷帽,和太后娘娘一道来到祖师像前,哪怕性格闲散,到了祖师爷面前还是很端正,连酒葫芦都放在了外面,取来香火上了柱香,而后心头默念,主动承认错误,希望祖师爷不怪罪。

太后娘娘则手持香火站在身侧,默默感谢着老天爷近些年的保佑,以及祝愿夜惊堂往后平平安安。

等到上完香后,三人并未立刻出门。

红玉转眼看去,发现门口有个桌子,上面放着签筒,可以求签,便开口道:

“娘娘,咱们要不要求个签?”

璇玑真人不等太后娘娘开口,就自行走到了小桌后坐下,摆出了陆半仙的模样,勾了勾手:

“怀雁来,本道给你算一卦。”

太后娘娘说实话半点不相信水儿的道行,但算卦这些东西,属于窥探天机,吕太清来了照样算不准,本着来都来了的意思,她还是来到小案前坐下:

“算什么?”

璇玑真人身着白裙在桌子后端坐,很有几分仙风道骨,把签筒拿过来,递给太后娘娘:

“这得看你,你想算什么?”

太后娘娘其实想算,什么时候能和夜惊堂光明正大成亲,但这事儿显然不好开口对水儿说,想了想道:

“算红玉什么时候能嫁人。”

“嗯?”

站在背后吃瓜的红玉,听见这话直接惊了,还以为太后娘娘要把她嫁出去,有些委屈:

“太后娘娘,这不用算了吧?我这辈子跟定伱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太后娘娘算的就是这个,红玉嫁人她肯定也就嫁了,为此坚持道:

“就这个,反正她算的不准。”

说完拿起签筒摇了摇,掉了根竹签下来。

璇玑真人拿起竹签,略微打量一眼,可见上面写着句签文——身在山中便是缘。

红玉抬头观望,小声道:“什么意思?”

“嗯……上上签,按照签文来看,意中人近在眼前却不自知,随时可以成婚……”

“?”

红玉还在胡思乱想,太后娘娘便已经眼神一惊,没料到水儿这半仙儿算的还挺准,怕算出什么事情来,起身道:

“算了算了,这都什么呀,咱们出去吧。”

璇玑真人占卜水平还不如青禾,随口一言罢了,也没多说,把竹签放回去,一起出了金殿。

在殿内忙活半天,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璇玑真人出门后转眼望向周边,正疑惑夜惊堂的踪迹,忽然发现两道人影,站在面向山外的龙头石上。

后面的人影,是个七八岁的小道童,手里端着碗饭,正在大快朵颐。

而探出山崖的龙头石上,则站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道人扮相和道观里常见的道士不同,身着黑白相间的太极袍,头竖紫金芙蓉冠,身侧挂着把带有阴阳鱼的佩剑,头发衣着皆是一丝不苟。

此时道人单手负后迎风而立,眺望浩瀚星河,衣袍随风而动,身体却稳若苍松,因为肩宽背阔,给人一种‘盘踞如龙’之感。

师兄?

璇玑真人瞧见这道背影,表情明显一僵,第一时间就想拉着太后娘娘偷溜。

但身为三仙之一的国师吕太清,既然能站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璇玑师妹在殿中。

三人刚走出金殿,吕太清便回过身来,拱手一礼:

“老道吕太清,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本来还没注意到,听见这声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化为了一国之母的端庄娴静。

吕太清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堂,地位都难有人比肩,但太后终究是女帝后娘,面对臣子不可能有压力,当下只是颔首一礼:

“国师大人也在?本宫事前倒是不知晓。”

璇玑真人见师兄露面,知道肯定不是来拜见太后的,当下也跑不掉,便对红玉道:

“先送太后去茶室歇息,我去聊点事情。”

太后娘娘见此也不过问,和红玉一道去了偏殿。

璇玑真人在外面找了个小情郎,回山撞见师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小,不过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缓步来到断龙石附近,看向埋头吃饭的小道童:

“这是?”

小道童见此连忙自我介绍道:

“晚辈华阳,拜见璇玑师姑。”

“原来是华阳师侄,倒是第一次见,这是师兄刚收的徒弟?师兄不是不想收徒吗?”

吕太清转过身来,带着徒弟走向后山:

“为兄本想把玉虚山交到你手上,如今你有还俗嫁人之心,为兄除了另谋传人,还能如何?”

“……”

璇玑真人眼神微僵,仅听此言,便明白师兄什么都知道了,她故作镇定询问:

“师兄如何知晓的这些?”

“圣上前日飞鸽传书,让为兄指点夜惊堂,顺道提了下你的婚事,既然圣上有了定夺,为兄自然说不得什么。”

“……”

璇玑真人着实没料到,徒弟把她这师父许配给夜惊堂,能做的这么到位,连娘家都打点好了,当前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吕太清抬眼望向星空,继续道:

“不过,你天资过人,求长生之道不无机会,就此下山,着实可惜。”

璇玑真人听到了师兄话语中的遗憾,想了想回应道:

“道在心中,想求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求,不想求,即便日日待在山上,也不过是虚度年华罢了。”

吕太清摇头:“修行中人想求长生道,便注定所遇之人皆过客,祖师爷定下诸多戒律,便是不想徒子徒孙在追寻大道的路上,留下太多心魔,你既然下了山,就不该再想长生大道。”

璇玑真人知道师兄说的话有道理,颔首道:

“我明白,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吕太清也没劝璇玑真人回头的意思,毕竟大道得自己走,没这个心,说再多也是枉然,转开话题道:

“为兄是出家人,本该一心向道,但仙道贵生,为兄可以不问江湖事,却不能不顾天下兴亡。

“开国之初,太祖尊道家轻佛家,烧了无数兼并田地鱼肉百姓的寺庙,以至于佛家只能到沙州关外苟延残喘,朝廷也不好再去请神尘和尚。

“奉官城是大燕旧臣,开国时没有挡义军的路,已经仁至义尽,不可能再卷入南北两朝的纷争。这大魏,说起来也就为兄一人扛着大梁。

“你天赋一骑绝尘,本来为兄还指望有朝一日,你能接住这担子,如今看来,这事儿只能落在夜惊堂身上了……”

璇玑真人自然希望夜惊堂有朝一日能接下师兄的担子,成为大魏新的护国神师,震慑天下宵小,但目前看来,夜惊堂还得努力一段时间。

师兄妹两人闲聊之间,不知不觉就来到后山处。

璇玑真人遥遥看去,可见竹林深处,有道黑袍人影,在水潭里跳梅花桩。

水潭边缘,还有只鸟鸟,不停“叽叽叽”,虽然听不懂,但璇玑真人接触这么久,还是能明白在笑话夜惊堂。

璇玑真人蹙眉仔细看去,可见夜惊堂面色凝重,跳到边缘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而后双手叉腰很是郁闷,似乎遇到了没法破解的难题。

璇玑真人还是头一次瞧见夜惊堂露出这种神色,不由疑惑道:

“他在做什么?”

跟在后面的小道童,捧着碗接话道:

“师父给我弄的梅花桩,我说这个人跳不过去,这个哥哥非说可以,然后就跳到了现在。”

璇玑真人可不觉得梅花桩能难住夜惊堂,她蹙眉道:

“师兄,这应该不是寻常的梅花桩吧?”

吕太清在山崖畔负手而立,遥遥看着夜惊堂都身影,平静道:

“圣上在信中说了夜惊堂的情况,悟性有余,但武学沉淀不足,致使章法毛糙,让为兄代为指点。

“这是师父当年给为兄打造的九宫八卦阵,要跳过去,得身随心动、举重若轻,内外均衡如一,也就是百脉皆通、内外趋于圆满的境界。

“为兄当年苦苦琢磨了一个多月,才摸到那一丝契机。夜惊堂天赋同样不俗,目前看来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能走出此阵,剩下的便是内劲积累,只要底蕴足够,入圣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璇玑真人听见这话,倒是明白了意思——相当于上代道家掌教,也就是她没见过面的师父,按照武圣该有的武道造诣,给师兄出了一道大题,想解题就得有无所不通的知识积累,某个地方有缺陷,就会出错。

夜惊堂在里面跳,遇到问题自然会和师兄当年一样思考缘由,而后调整体魄气脉等等,等把问题全部避免了,百家皆通的境界自然就有了。

这个法子听起来还挺简单高效,璇玑真人想了想询问道:

“我在步入百家皆通的路上卡了多年,师兄为什么不给我弄一个?”

吕太清单手负后,稍微沉默了下,才委婉道:

“为兄当年,和夜惊堂相似,都是年少出山,位列武魁不过短短一两年,虽然天赋有余,但日积月累的武学阅历感悟不足。

“世间武学,为兄只要知其然,便能知其所以然,但起势太快,没有机会知其然,所以师父才授以此法,让为兄自己悟。至于师妹你……”

璇玑真人微微抬手,示意师兄不用说了,她明白意思——自己进去,可能会猪脑过载,还不如稳扎稳打慢慢学的快。

璇玑真人旁观片刻,可见夜惊堂有了难题摆在面前,进步可谓极快,几乎每一次跳过梅花桩,身形都会有极细微的变化。

但身为二圣之一的师兄,当年都跳了一个多月,夜惊堂再离谱也不可能几刻钟过关。

为此璇玑真人旁观片刻后,也没再打扰,悄然离开了后山……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深夜。

后山竹林里死寂无声,只有月色透过竹冠,在水潭中留下斑驳倒影。

鸟鸟可能是有点无趣,自个叼着竹枝,在水潭边上搭了个小窝,而后蹲在里面,饿了吃口肉干,渴了喝口山泉,架势如同监督徒弟练功的鸟师父。

夜惊堂在十八根梅花桩上来回腾挪,虽然体魄强健异于常人,但近两个时辰下来,也开始气喘如牛,肌肉出现了酸痛感。

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看起来不费力,但习武一道,求稳远比求快要难。

求快无非使出吃奶奶的力气蹦跶,能多快全取决于肢体爆发力,发力姿势练好,也就没了其他难度。

而求稳则不一样,上到气息下到步伐都会产生影响,其难度不亚于用一个时辰时间,慢慢做一个俯卧撑,还得行云流水保持肢体气息不起波澜,可以说每跳一遍,对身体来说都算一场折磨。

习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在梅花桩上一遍遍跳跃,调整身体方方面面,是在打磨肢体气脉的棱角,相当于练基本功。

基本功光练会没用,必须练到融入本能,不用过脑子就能信手拈来,也就是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而熟能生巧必然是靠时间熬出来的,天赋再好,也不可能省略勤学苦练的步骤。

为此夜惊堂在练到汗流浃背之后,也没有操之过急想着速成,落在了水潭边洗了把脸,便往山外折返。

在梅花桩上跳了两个时辰,夜惊堂也算摸到了门道,想过去基本上得把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条气脉打磨到圆润无瑕,不然哪怕知道怎么过去,身体也会拖后腿导致出现瑕疵。

按照他的估算,练到那一步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习武以来这么久,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忽然被个梅花桩困住,夜惊堂心头难免有点挫败感,行走间也在环视竹林,想找到那小道童的师父,看能不能请教一番。

可惜夜色已深,玉虚山的道士都睡了,连灯火都没了,更不用说人影。

鸟鸟在旁边看了半晚上,此时落在夜惊堂肩头,用翅膀帮忙扇风,沿途“叽叽叽……”,应该是在说——这就不行了?

夜惊堂瞧见此景,倒是想起了小时候在红河镇练功的时候,当时他扎马步举石锁,事后累的躺在地上起不来,鸟鸟也是这般激励,说起来还挺怀念的。

夜惊堂抬手揉了揉鸟鸟,见玉虚观黑灯瞎火,也不好再进去叨扰,悄声无息就下了山,顺着山野往十余里的玉虚峰行去。

玉虚山是道门清修之地,深山老林中虽然有不少人隐居修行,但散落在方圆百里的山野之间,为了不互相干扰还距离很远,走在山间基本上遇不到什么人。

水儿居住的青萍峰,在玉虚山的外侧,没有靠近主干道,说好听点是清幽,说不好听就是偏僻,加上只住了一个人,晚上看去就如同荒山野岭一般。

夜惊堂在山野间起落,很快来到了青萍峰下,遥遥便看到半山竹林中有一点灯火;鸟鸟见状就振翅而起,朝竹林间的小道观飞了过去。

夜惊堂跟着进入竹林,行出不远,白墙青瓦的小道观就出现在了眼前,门前还挂着个灯笼,隐隐能听到其中传来水儿的话语:

“夜惊堂呢?”

“叽叽叽……”

……

夜惊堂也没敲门,飞身而起落入道观中,可见里面除开主屋挂着三清老祖的画像,后院就是常人居住的院落。

后院之中放着张躺椅,璇玑真人靠在上面摇摇晃晃,逗弄站在扶手上的鸟鸟,看起来十分悠闲。

夜惊堂来到院中,听见西厢房里有两道平稳呼吸声,轻声询问道:

“太后娘娘睡了?”

“嗯。”

璇玑真人表情挺冷,坐起身来,把鸟鸟放在躺椅上让它自己摇,转身走向道观后方:

“夜惊堂,你跟我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夜惊堂感觉水水似乎是要奖励他,自然没说二话,跟着走向道观后方的竹林,笑道:

“刚才在玉虚山,遇到个小道士跳梅花桩,我就去试了下,结果发现那梅花桩有大学问……”

璇玑真人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自然不需要夜惊堂复述,走在身前轻哼道:

“圣上给师兄送了信,师兄什么都知道了,刚才和我聊过。从今往后,你我尘缘已尽……”

夜惊堂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走到身侧拉住水儿的手腕:

“国师大人不准你和我在一起?”

璇玑真人冷艳脸颊上显出三分愁色,也不和夜惊堂对视,偏头望向别处:

“师兄年过古稀,即便再厉害,也没法再镇守大魏一甲子。我是玉虚山下代掌教,如果只顾儿女私情舍弃了修行,这国师以后谁来当?”

“我来就是了。”

夜惊堂回应相当干脆,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当国师,一个月有半个月醉的不省人事,剩下半个月找不见人,你就算想当国师,文武百官能答应?”

“……?”

璇玑真人摆出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模样,是想激将夜惊堂一下,让他答应扛起未来大魏护国神师的责任。

目前看来,这目的似乎是达到了,但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璇玑真人本来是装作清冷,现在眼神是真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觉得是有点太直接,水儿终究不是大笨笨,本事还是比较大的。他轻咳一声,拉着水儿继续行走:

“我不是说你不能胜任,是不想你为了扛起大梁,过的太辛苦。目前我厉害一点,这些事情自然我顶前面,往后要是我分身乏术,你肯定也得出山帮忙不是,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吗。”

璇玑真人听见这话,才微微点头:

“你明白就好。我整日不务正业喝大酒,都能打进八魁前三,若是认真苦练,不会比你差上半分……”

“那是自然。”

夜惊堂点了点头,抬手勾住水儿肩膀:

“那你师兄那边,我去说说好话?”

璇玑真人已经被徒弟许出去了,师兄也没过问的意思,根本不存在压力。

但这情况若是让夜惊堂知道,那这小子肯定无法无天,把她当小媳妇收拾,她还没处说理。

为此璇玑真人摇头道:“不必,等你能胜任国师一职的时候,师兄不答应都得答应,现在去说,师兄不允你也没办法,还伤了彼此感情。”

夜惊堂想想也是:“那行,我争取明年就把这事儿办成。”

璇玑真人对夜惊堂还是挺自信的,当下也没多说,彼此闲庭信步,来到了后山的一个水潭旁。

小溪自山巅流下,在半山腰的山坳中形成了个小水潭,周边种着不少梅花树及竹子,遮挡的严严实实,宛若一个树屋,水潭旁边还用石头刻了个棋台出来,不过常年无人问津,落了些枯叶。

璇玑真人来到棋台旁,把酒葫芦和合欢剑放下,而后便解开了白裙系带:

“我洗个澡,你在外面帮我望个风。”

“……”

夜惊堂也没多说,拿起酒葫芦抿了口,站在入口处做出望风的架势。

窸窸窣窣~

璇玑真人解开外裙,薄纱质地的白色小衣和蝴蝶结就映入了眼帘,腿上还很别致的套了双白色长袜,长度到馒头下两寸,天衣无缝不说,似乎还有弹性,把双腿包裹的严丝合缝,看起来又烧又纯……

夜惊堂微微一愣,放下酒葫芦,仔细打量几眼:

“这袜子哪儿来的?”

“上次三娘帮忙挑的。”

璇玑真人双臂环胸,略微回眸:

“让你去外面望风,你在这里作甚?”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刚才练功,要不一起洗吧。”说着转身解开了袍子。

璇玑真人就知道会如此,略显不悦道:“忘记为师以前说的话了?我给你,你才能……诶?”

夜惊堂动作相当麻利,褪去衣袍后,就横抱起了水儿,跃入水潭之中。

哗啦~

璇玑真人确实是故意叫夜惊堂来泡澡的,但见夜惊堂这么霸道,心头还是有点虚,蹙眉道:

“你再没轻没重,我真不下山了。”

“想什么呢,洗澡罢了。”

夜惊堂摇头轻笑,落入水中后,就把水儿放下,用禾禾刷马的架势,裹着手绢帮忙搓背:

“搓澡手肯定得重一点,感觉怎么样?舒不舒服?”

唰唰唰——

??

璇玑真人被搓的胸口一颤一颤的,眸子里很是莫名其妙,不过想想还是顺着话道:

“还行,动作麻利点,洗完早点回去。”

夜惊堂宛若澡堂里的老师父,动作相当麻利,可能是觉得站着搓不专业,还把袍子铺在水岸边,让水儿趴着侧着,拍打推拿按摩。

啪啪啪——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真在帮她放松,慢慢的也就不绷着了,还有点小享受。

不过随着夜惊堂手指深入虎口,她脸儿顿时红了,稍显羞恼:

“你管这叫搓澡?”

夜惊堂肯定不是单纯搓澡,只是想看水儿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才主动,当下运用听风掌的绝学,认真按摩调理:

“别乱动,马上洗完了。”

滋滋滋……

璇玑真人轻咬下唇,脚儿弓起扭了片刻后,终是有点恼火了,抬手轻砸了夜惊堂一下。

夜惊堂满眼笑意,当下才低头凑向了红润双唇……

———

点个名:

推荐一本《我欲修仙长生,奈何妖女缠身》,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能看多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