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教学手术拍录相

外二科办公室里,陈棋在一个头部模型上详细介绍着自己发明的三个新术式。

葛教授一边听,一边仔细做着笔记本,听得格外认真。

到底是国内顶级专业,陈棋平时教学生的时候,说到什么定点1、点2、点3之类的知识,那些中专生往往是一头雾水。

因为他们对于面部,或者说唇部周围的组织结构以及相关功能不熟悉,也没有上过台手术,所以理解起来就特别费劲。

知识点就是这样,你不是理解去记,靠着死记硬背,那效果就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平时陈棋都不是厌其烦,一边边教,反复教,只能用这种填鸭式的方法强行让小医生们记住,然后自己去理解。

但在葛教授这里就不一样

陈棋对着模型说到定点1、2、3、4……的时候,葛教授往往就能马上快速明白为什么要定点在这个部位。

然后还能迅速意识到点在某个部位的意义在哪里,对后续手术有什么方便之处等等。

这让陈棋讲得是津津有味,大有一种高手过招的畅快感。

葛教授的内心,也从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到惊喜,直到最后非常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得过份的主刀医生,不但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同时他亲眼见证了这位主刀医生的手术水平。

说句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话,陈棋的水平,远远高于他葛明华。

于是陈棋的讲解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更不敢端出北医三院大教授的架子来,乖乖地像个好学生一样在认真笔记,认真问答,认真请教。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当陈棋将他论文上三种新术式都讲解了一遍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连晚饭都没吃。

葛教授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中的百般滋味就甭提了,有惭愧、有惊叹、有不甘、有绝望。

可是医学就是谁水平高,谁就是强者的世界,由不得他不服气。

表面上葛教授还是笑呵呵的:

“陈棋同志,我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说完葛教授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陈棋就一鞠躬:“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感谢今天你对我的教导。”

陈棋吓得赶紧跳了起来闪到了边,哪里敢接受这一拜?

人家北医三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的名头都能压死你,陈棋敢接受这一拜,以后在国内医疗圈里就甭想混了。

黄瑛也刷了下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了葛明华:

“葛教授,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是基层医院,您是大教授,您这样可让我们无地自容啊。”

葛明华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笑道:

“陈棋同志,这次我过来其实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邀请伱参加两个月后在汉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并且代表我国做一个专场学术报告。

实话实说,在来越中之前,我是有疑问的,对你的那篇论文并不是太信任,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的理论水平和临床技术绝对是国际一流的。”

陈棋和曹瑛一听都惊掉了。

出国参加国际级学术会议,还要做专场学术报告,那都是各国的权威专家才有的待遇。

陈棋哪怕两辈子为人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国际学术会议,他前世是个小主治,这一世是个基层小医生,哪有这个资格?

想不到他这一个小小的为了提升业务而做的无心之举,反而一战成名了?

这TM跟做梦一样。

“葛教授,我,我就写了一篇论文,这唇腭裂手术做了也才不到一年,我,我合适吗我?”

“有什么不合适?不说别的,就你这三种新术式,在国际上绝对是最好的创新术式,其实在我来越中之前,大家已经开会讨论过,只要你的论文不是造假的,大家一致推荐你去当主讲。

就是我们事先没有能预料到,你这位主刀医生居然这么年轻,呵呵,我想到时不仅是我们国内的学术圈会吓一大跳,这ICPF组织方也会吓一大跳的。”

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黄瑛一巴掌拍在陈棋的后背上:“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葛教授的提携?”

陈棋嘿嘿嘿直笑,搓着手:“葛教授,谢谢您,太谢谢了,给我这个机会,那你看我要准备些什么?”

陈棋也不想谦虚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事,不仅对越中四院,对他个人都有天大的好处,必须要牢牢抓住。

葛教授想了一下:

“现在主要还是你的病例数量太少,有些难以服众,要不这样,这次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摄像机,我们准备拍一些手术素材,到时在大会上播放,眼见为实嘛。”

陈棋点点头,“这人办法好,结合着手术过程进行讲解,远比稿纸上的数据更有说服力。”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的三个术式要找几个典型的病人,然后做几台示范手术。另外,为了增加信服力,最好来一台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陈棋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徐妈妈的头部雕像。

“葛教授,要说高难度的手术,我这里就有一台,不过这个病人家庭背景比较特殊,不知道肯不肯答应录像。”

“噢?有多特殊?”

当葛教授看到徐小微的时候,这才理解了什么叫“特殊”!

关键是这个病人他还认识,因为当初说去国外试试的首都专家就是他,这就有点尴尬了。

徐国瑞晚上常规来看望女儿,听到陈棋的录相请求还是有点犹豫的。

任何一个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女儿最丑陋的一面公布于世,尤其还是国际上公布。

陈棋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壮着胆子说道:

“领导,你放心,我们录相的时候会做技术处理,不会出现小微的整张脸,只有动手术的局部范围,所以小微的隐私是绝对可以保证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提前将录相带拿给你先审核。

而且这台手术,我们请到了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做助手,这样小微的手术就更有保障了,你也可以绝对放心,到时我一定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给你当助手?”

徐国瑞诧异地看着陈棋,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骗子?

首都北医三院的教授是你小小越中四院能叫来的?还只是做助手?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这让他有一种抱着女儿赶紧出院回家的冲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葛教授走了进来,“徐领导你好,又见面了。”

徐国瑞看看葛明华,再看看陈棋,真的有一种时空错乱,疑似梦境的感觉,天底下真会有这种奇事?

还真TM是北医三院的教授……

葛教授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在确定陈棋真的要代表华国去国际学术论坛上做主题演讲的时候,徐国瑞爽快答应了给女儿手术录相的请求。

当然技术处理是必不可少的。

万事俱备,要开始手术了。

腭咽成形术、颅缝牵张术、牙槽突裂修复术、鼻唇畸形修复术、颌骨畸形修复术……

一口气要集中做这么多手术,并且是打破常规,不再分一期二期手术,难度成倍增长。

陈棋已经做好了全套的术前准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术前又跟葛教授讨论到很晚。

葛明华毕竟是搞这方面专业的,有些陈棋没有想到的细节,葛教授都给补足了,这让陈棋的信心更足了。

关于助手人选,当省附属一院听说北医三院的权威教授都来了,于是也准备派出一个主任医师级别的大佬前来一起手术。

陈棋只能答应,谁叫省附属医院是他的金主爸爸。

既然省城都来医生了,陈棋当然也不会将朱主任忘记,不过朱主任看不上唇腭裂这样的小手术,只是决定做为旁观来看一下。

众所周知,医院内部是存在鄙视链的,科室之间有鄙视,最惨的当然是儿科急诊科之类。

其实外科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比如脑外科、肝胆胰外科、肿瘤外科医生就属于第一集团,水平最高,精英云集。

接下来第二集团是泌尿外科、心胸外科、骨科等等。

最惨的就是要数普外科,还有就是整行外科,口腔外科医生等等,因为这些手术难度小,精英是很少去这些科室的。

唇腭裂手术就是属于口腔外科或者美容外科的范围内,在大佬和医院领导眼里属于小众病,没前途,甚至没啥难度的手术。

这也是当初郭院长为什么大方将“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给了陈棋,让他自己去玩的原因。

因为人家老郭看不上。

但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只要在某一方面你成为了行业顶尖,你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看别人不能看的病,你照样可以成为顶级大佬。

(本章完)

第310章 矫正手术有神效

手术开始了……

徐国瑞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女儿了,只是定期听取陈棋的汇报,比如刚进行了什么手术,现在在做哪方面的畸形矫正。

但就是见不到女儿本人。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这次手术连同骨头一起矫正了,过程还是很痛苦的。

而且一开始伤口摆在那儿,整张脸根本就没法看了,只要是父母看了都会受不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陈棋索性就不让徐领导看望自己女儿了。

这么多手术一口气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最辛苦的当然是病人本人,徐小微可以说是承受了极大的肉体上的痛苦。

不但要承受术后的疼痛,还要承受骨头矫正时的痛苦,

比如徐小微每天戴着一个特制头套,固定住一动不能动,正面还有机器将下颌骨往里推,一般人真的吃不消。

但徐小微坚持下来了,不但没有叫苦,反而当陈棋流露出不忍的时候,她反而给反过来安慰主刀医生陈棋。

这两个月里,也让徐小微和陈棋之前的关系直线上升,别误会,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一样的感情。

陈棋是欣赏这位坚强的小姑娘,内心佩服得不得了。

而徐小微表面上大大列列,其实内心的无助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在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是把陈棋当作了靠山、救星的。

两人的称呼,也从开始的陈医生,到陈棋哥哥,到陈哥,到最后只有一个字了“哥”。

两个月后……

徐国瑞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都显得很烦燥,可以用坐立不安来形容。

本来到了他这级别的领导,用一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来形容并不为过。

一个个都修炼成了千年的狐狸,旁人很难可以通过他们的表情、动作来探知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但今天徐国瑞例外了,

他坐在那儿,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整整衣服,一会儿推推眼镜,小动作不断,从心理学上讲,此时他的内心是极度焦虑的。

也由不得他不焦虑,因为今天是他唯一的女儿徐小微出院的日子。

徐小微手术成不成功,谜底就在今天揭晚了,这可是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徐国瑞作为父亲能安心坐着。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陈棋先伸头进来,嘿嘿一笑:

“领导,做好准备了吗?”

徐国瑞真想将茶杯扔过去砸死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陈医生,别跟我开玩笑了,快点让小微过来吧。”

坐在徐国瑞旁边的葛明华笑呵呵劝慰道:“安心安心。”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推开了,徐国瑞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徐国瑞唰一下就站了起来,茶杯都倒掉了,水流了一桌子他也顾不得了。

只见这位大领导整个人都傻掉了,轻轻喊了一声:“惠琴……”

谁知道门外的小姑娘不高兴了,跺了跺脚,不满地喊了一声:“爸~~~”

“啊,小微,你是小微?”

徐国瑞几乎是扑过去的,双后一把扶住徐小微的手臂,兴奋的上下打量:“你是小微,你是我女儿?伱好了,你真的好了?”

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徐小微再次不满地说道:“爸爸,你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了,我好伤心。”

说话的声音还有点不自然,这是因为之前长时间的口鼻畸形让徐小微丧失了部分语言功能,还需要术后长时间的康复锻炼。

但就是这样,也比以前好多了,曾经的徐小微说话,不是亲近之人根本就听不懂。

徐国瑞整个人都要疯了,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手术成功就好,太好了,小微,你长得真像你妈妈,果然是我们亲生的,哈哈,你妈妈地下有知肯定也会高兴的。爸爸开心,太开心了。”

徐小微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父亲:

“爸爸,爸爸,呜呜呜~~~~”

“小微,我的女儿,呜呜呜~~~~”

父女俩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

这一幕,让葛明华和丘护士长看了也忍不住直擦眼泪,

只有陈棋在旁边撇撇嘴,心想这哪里是小微长得像妈妈,还不是全靠整得像她妈妈。

等这父女俩冷静下来后,徐国瑞再次仔细审视起女儿来,一边看,一边开心地直咧嘴。

徐小微也不停左转转,右转转,想给父亲一个最美好的“初次印象”,但脸上还是有手术后留下的伤疤,仔细看比较明显。

陈棋赶紧解释道:

“领导,小微现在只是手术成功,这刀疤的恢复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小微回到省城后,还是要配合着去附属一院做袪疤治疗,以及康复训练,另外就是要继续骨矫正,这样才半年后才能说是完全好了。”

徐国瑞紧握着陈棋和葛明华的手,整个人仿佛年轻了10岁。

“好好好,我们一定配合后续治疗,谢谢你呀,陈棋同志,噢,还有葛教授,谢谢你们。真是想不到,原来我国的唇腭裂矫正手术都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刚刚小董跟我说,所有手术费用加起来才500多块钱?这要是去了欧美发达国家,连机票钱都不够?希望你们这次去国外,一定要好好替我们国家争光,让人家瞧瞧咱们的技术。”

领导就是领导,大手一挥,马上就开始要作报告了。

陈棋心想也就是你是省领导,手术只收了一个成本价,要是普通家长,你看没有几千块钱走不走得了?

徐国瑞这时候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秘书说道:

“噢,对了,小董,把东西拿出来。”

秘书小董小跑着,从车后备箱里拎出几个箱子来。

“陈医生,葛大夫,我也没什么好表示感谢的,这是几只金华火腿,还是特等品,也算是我们海东省的土特产,你们不要嫌弃。”

得,让一个省里的大领导给医生送礼,陈棋觉得自己真要达到人生巅峰了。

这年头的干部还是讲原则的,这部,徐国瑞走之前将手术费给结清了,还送上几只火腿,公事私事都做到位了。

特等火腿虽然从价值上来讲并不贵,但这玩意儿不是你有钱就一定买得到的,因为数量太少了。

对吃货陈棋来说,绝对的上佳礼物。

徐小微在离开四院前,重重给陈棋鞠了一躬。

“哥,我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有空来省城也要来看我啊。”

陈棋笑而不语,这当着三把手的面,跟人家女儿称兄道妹,人家还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徐小微在越中的这两个月时间里每天都要做康复训练,所以私人生活都是兰丽娟在照顾。

比如每天都把烧好的饭菜送给徐小微吃,女孩子的生理期也是兰丽娟帮着处理的。甚至连徐小微的脏衣服什么,也是陈棋拿到家里帮忙给洗刷的,可谓照顾得无微不至。

徐小微是打心底里把陈棋和兰丽娟看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徐国瑞当然听到了那声“哥”,当时还若有所思看了陈棋一看,然后低声嘱咐了秘书几句。

董秘书直接将两个电话抄给了陈棋,并且嘱咐道:

“这一个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另外一个是领导家里的私人电话,以后大家多联系,小微的后续治疗领导说了还要你多费心。”

陈棋拿着纸片,连领导的家宅电话都拿到了,说明徐国瑞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这算不算是抱上一只大腿了?

陈棋也没什么要求人,但关键时刻能当秘密武器不是?

在回去的路上,徐小微突然说道:“爸爸,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徐国瑞握着女儿的手,开心地说道:

“都依你,以后你都不用戴口罩了,大大方方坐在大学校园里,你要做医生爸爸也支持你,哈哈,爸爸太高兴了。”

徐家父女开开心心走了,陈棋和葛明华也要准备去汉城了。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农历过年了。

问题是华国人要过年,人家外国人是不过春节的,所以会议安排在了1985年1月28日开始,意味着陈棋这个春节要在国外渡过了。

丈夫第一次出国,最担心的还是兰丽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唠叨着。

陈棋则是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女儿不停逗弄着,两个小朋友已经两个多月了,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嗳丽娟,这次要不要从国外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兰丽娟一收折衣服,一边取笑道:

“你就100美元的补贴,你还想买啥?哈哈,估计去了资本主义国家顶多吃上两份炸薯条。”

陈棋有点发愁,他有人民币,但他还真没有美元或者韩元,想从国外买个电视机都没有门路。

“衣服不用带太多的,到了首都还会统一发制服的,听说可以发套呢大衣,嚯,这次咱们算是捞着了。”

这年头出国不但要统一制服,还要进行外交礼仪培训,另外最重要的是就是忠诚度教育。

因为有太多人出国以后马上脱团不知所终,引得国内单位和亲朋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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