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摊牌

吉膳堂。

王重看着站在案板前,穿着围裙,拿着菜刀,正的傅卫军和隋东,还有在一旁指点的王阳,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重不知道王阳是怎么和沈默还有傅卫军他们说的,这两个小子虽然厨艺稀烂,炒出来的菜瞧着也不咋的,但至少能入口,并没有到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地步。

而且傅卫军这小子虽然不能说话,听力也有问题,不戴助听器根本听不见声音,但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小子能够做起事情来比王阳和隋东都多了一份专注。

若是他这份专注能够坚持下去的话,在厨艺这条道上,还真能学出点什么东西来。

王重走了过去,拍了拍傅卫军的肩膀,冲着傅卫军打了几个手势,傅卫军点点头,放下菜刀退到一旁,调了调挂在耳边的助听器,认真的听和看着王重的指点。

“刀工是厨艺很大的一个加分项,很多食材的加工,都能让食材更好的吸收调料和配菜的味道,形成独特的口味,切菜快慢与否,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菜刀拿在手里,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这就跟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些收发随心的武林高手是一样的,你有十分力,用力的同时还得收着一部分力,首先要保证不会伤到自己······”

先是几句老生常谈的理论,然后就是实际性的操作指点,不同于第一天给傅卫军等人展示的将一块儿媳妇切成如头发般的细丝,最近一段时间王重讲的都是一些实用性的东西。

虽然是一起开始学习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傅卫军的进度明显比隋东要快,是以王重时不时的就会加以指点。

当老师的,也不是人人都是圣人,尤其是在教学上,对于有天赋又勤奋的学生总是会更偏爱一些。

傅卫军的天赋只能说是一般,对于做菜,并未过人的天分,但他的勤奋和专注,却也可以算是天赋的一种。

正如在人们看来木讷甚至还有几分愚笨的郭靖,同样没什么过人的天赋,可其刻在骨子里,并且贯穿了一生的坚韧和过人的毅力,却是他成为堪比五绝,最后甚至超过五绝的根本。

有些人,纵使天资横溢,纵使各种资源予取予求,成就依然有限,可有些人,天资寻常,资源也有限,可凭着九十九分的汗水,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却同样能够取得不菲的成绩。

傅卫军和隋东起初心里还有些不大情愿,他们之所以来吉膳堂,无非是不忍心看到沈默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样子,不想再让沈默为他们担心。

可没想到来到吉膳堂之后,才真正发现王重的厉害,王重的厨艺好这是他们亲自体验过无数回的,可当王重在他们面前,将一块儿豆腐切成发丝般纤细的豆腐丝,豆腐丝在水中散开,丝丝缕缕如团如簇之时,也彻底震撼到了他们。

那么柔弱脆嫩的豆腐,几乎一碰就碎,被切成头发般的细丝。

现如今连傅卫军和隋东都进了吉膳堂,剧情已经改变了不少。

傅卫军不能说话,但耳朵要是带上助听器的话,也能听得见,而且王重也是懂手语的,所以二人之间的沟通交流并没有任何障碍。

正应了那句老话,上天为你关了一扇窗,势必会为你打开另外一扇窗。

专注和勤奋,便是上天为傅卫军开的另外一扇窗。

一个星期后,王重挖来的大厨终于到岗了,大厨做的一手地道的东北菜,还会鲁菜,而且做的颇为地道。

早年间,清王朝被推翻,民国成立,各地军阀混战,天灾人祸,日子过得艰难,大厨的祖上就从鲁省一路北上,跟着几个老乡一块儿闯关东,那时因为战乱在家乡活不下去出关闯荡的不胜枚举。

大厨的祖上因着一手不错的厨艺,倒是挣了不少家业,可惜后来小鬼子入侵,二鬼子横行,家业也就慢慢败落了,不过因着手艺不错,倒是勉强带着家人活了下来。

这大师傅之所以愿意从国营单位来到王重的吉膳堂,除了因为国营单位效益越来越差,王重给的待遇不低之外,还跟王重那让他钦佩不已的厨艺有关。

这位叫做朱建国的大师傅不过四十岁,震荡壮年,身形不算特别高大,挺着个大将军肚,连脸都是圆的,两只手臂甚是粗壮,是常年颠锅抡勺练就的‘麒麟臂’。

朱建国除了自己过来之外,还带了两个徒弟,一个二十出头,是朱建国的本家侄子,跟着朱建国两年了,刀工练得似模似样,颠锅也练了小半年。

朱建国对侄子的要求比较高,除了刀工之外,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传授侄子本事,一方面是为了磨磨侄子的性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侄子打下更坚实的基础,毕竟朱建国真正的本事是鲁菜,而鲁菜对刀工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而朱建国之所以愿意来吉膳堂,就是因为在知道王重的厨艺过后,王重答应收朱建国的侄儿做徒弟。

还有一个是朱建国自己的徒弟,跟了朱建国六年,天赋虽然一般,但胜在为人忠厚老实,也肯用功,对朱建国也一直很敬重。

有了朱建国师徒三人加入,王重的工作大大减少,在亲身指点了朱建国半个月以后,后厨的工作中心,也从王重转移到了朱建国师两人身上。

而王重也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即将开始的新店装修之上。

眼瞅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元旦就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过去,沈默迎来了寒假,迎着假期的到来,新年的临近,许许多多去南方打工的人也陆续回到了桦林,吉膳堂的生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火爆起来。

人们下馆子吃饭,除了图方便之外,更加看重味道。

好在王重早有准备,元旦刚过就和房东签好了新的合同,带着从小峰那里过来的七八个年轻人,几天的功夫就把左右两间铺子给打通了,简单的装修一番,摆上同款的桌子板凳,又加了几个包厢,算是暂时扩大了。

“咋了伱这是?”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神色郁闷的王阳,王重笑着问道。

“沈默要回松河了!”王阳无精打采的道。

回松河?

王重心里咯噔一下,脑中浮现出“沈栋梁”的名字。

“沈默在维多利亚的兼职不干了?”王重问道。

其实王重本来是想撺掇着王阳把沈默拉到吉膳堂来上班的,毕竟维多利亚那地方鱼龙混杂,像殷红那种因为嫉妒和贪心,转眼就能把朋友下药拱手送给别人的女人只怕不止殷红一个。

沈默长的漂亮可爱,气质青春可人,关键还弹的一手不错的钢琴,那些个去维多利亚消费的男人们,像原剧情中那位觊觎沈默,即便买通殷红下药也要得到沈默身体,一亲芳泽的绝不在少数。

没有行动,也不过是因为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王重摇摇头,道:“再干几天!毕竟快过年了,老葛这人还是挺讲究的,知道沈默是学生,挺照顾她的,让她过完年回来了再去。”

“小军呢?跟她一起回去吗?”王重问道。

王阳摇头。

沈默的大爷一家接受的只有沈默,至于小军,沈默的父母去了以后,就被送到了福利院,虽然一直都有联系,也悄悄去看过沈默几次,但却从来没登过沈栋梁的家门。

“听小军说他大爷是个干部,有点小权利,家里条件不错,还只有一个独生子?”

“这我倒没听说过。”王阳说的是实话,他还从来没有听沈默说起过跟她大爷有关的任何事,沈默不说,王阳自然也不好问,毕竟现在两人还只是普通朋友。

王重目光闪烁着,摇摇头道:“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大爷,弟弟的一双儿女,虽说儿子先天有点问题,但也不是什么要花钱的病,他大小也是个干部,一口饭都给不起?非得放到福利院去?”

要是沈默他们父母没有意外离世,沈栋梁自然可以不管,可生动连偏偏就把侄女儿沈默接了过去,把侄子傅卫军放在福利院里,不管不顾。

怕是从收养沈默的那一刻开始,沈栋梁就已经打上了沈默的主意。

沈默在沈栋梁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知已被那个禽兽玷污凌辱了多少次,如玩偶一般,任由沈栋梁亵玩。

现在沈默才多大!

王阳涉世未深,显然未能领会王重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沈默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她跟她大爷有关的任何事。”

看着懵懂的王阳,王重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在没有证据之前,便是王重说的,王阳也未必会相信。

“你就没打算挽留挽留,毕竟小军可也在桦林,相较于那位大爷而言,小军和沈默的关系才更亲吧!”

王阳愣了一下,看着王重:“哥,你是让我叫沈默别回松河?”

王重笑着道:“马上就到春节假期了,咱们吉膳堂到时候从上到下可都是双倍工资,过年还有红包,你确定不去劝劝?”

自打桦医寒假了之后,因着王阳和傅卫军的关系,加上吉膳堂生意确实火爆,沈默就来了吉膳堂兼职,这姑娘舍不得维多利亚弹钢琴的兼职,为了照顾她,王重特意让她可以只工作到晚上六点,但相应的工资要减半,对于沈默而言,能多挣一点就是一点。

王重也能理解沈默之所以不愿离开维多利亚的原因,每天晚上只要弹一个半小时的钢琴,每个月就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仅能够支撑自己的生活,还有结余能够存下来。

相反在吉膳堂的兼职就真的只是兼职了。

“哥,你说真的?”王阳很是意外,沈默都愿意去维多利亚那种地方兼职,可见有多想挣钱。

王重勾着王阳的肩膀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这就去告诉沈默。”王阳高兴极了。

王阳这家伙风风火火的,立马转身就跑了。

“慢点!”

王阳这小子聪明的紧,哄女孩子也颇有本事,也不知他是怎么和沈默说的,第二天吉膳堂开门营业前,沈默就找到了王重,询问了过年兼职的待遇问题,得到王重肯定的回答之后,沈默便主动向王重提出她能不能也留下来兼职。

得到王重肯定的回答之后,这小姑娘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大过年基本上都是呼朋结友一块儿来的,人比较多,时间也不一定,因着生意太好,王重就搞了个提前预定的法子,每天规定好时间段和桌次,从中午十一点开门,到九点歇业关门,光靠黄玲和华姐两人完全忙不过来,店里就又雇了几个年纪轻,相貌端正清秀的姑娘当服务员,后厨添了两个大姐,罗美素也到吉膳堂简直干起了收银的工作。

这没成想王重弄出来的这么一出,非但没有让生意有所冷清,反而愈发火爆,每天打电话,早早便登门排队来预定的人不胜枚举。

而王重则在旁边东边剩下的三个铺子里,带着那几个人开始进行装修。

冬天其实不适合装修,因为很多装修材料受寒冷天气影响,性能和效果都不如正常时候,甚至后期还会迎来一系列的问题。

但冬天并不是不能装修,只要工艺到位,保证温度适宜,还是可以进行的,好在王重也没打算把吉膳堂弄的多豪华。

先把几个铺子打通,然后就是吊顶和墙面,简单的装修并不是什么太难的活儿,普通人学上一阵子都能弄,何况还有王重这个名师指点。

而且饭馆也不是家里,王重也没打算做成什么高端定制的私房菜,简单的装修一下,看起来干净整洁,色调平淡一点,空间宽敞一点也就行了。

真正能让吉膳堂在桦林一众饭馆之中脱颖而出的,还得是厨艺和服务,厨艺自然没的说,至于服务,有王重亲自培训,服务员又全是一水彬彬有礼的年轻姑娘,声音甜美,让食客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也不算难。

至于沈默,每天白天在吉膳堂兼职,晚上在维多利亚弹钢琴,因着大过年的生意好,维多利亚的老葛还给沈默加了工资,当然了,也只限于过年这段时间。

这下子可把王阳这小子给乐坏了,至少能够天天见着沈默了,自打傅卫军和隋东来了吉膳堂之后,王阳这小子每天晚上送沈默回家的计划就破产了,有傅卫军这个亲弟弟在,沈默又怎么会麻烦王阳这个普通朋友。

要是傅卫军和隋东不在,王阳估计还能死皮赖脸的跟着,奈何傅卫军非常珍惜能和姐姐相处的时间,而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傅卫军和隋东,比沈默更加知道现如今的桦林,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安定祥和。

再加上寒假期间,沈默便是住在傅卫军那里。

为了能和沈默更进一步,王阳也是拼了,主动和傅卫军还有隋东结交,平时在店里对二人也很是照顾,一来二去的,王阳和沈默的关系虽然始终没能突破朋友的界限,但和傅卫军还有隋东倒是愈发熟悉起来。

本就是同龄人,如今又都在吉膳堂里头当学徒,共同的话题自然不缺。

沈默和傅卫军这边进展的颇为喜人,小峰那边的调查,也渐渐有了眉目,更关键的是,有了王重的提醒,王响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心里却多生了个心眼,平时的时候也不像之前似的只自顾自的开车,对身边的事情,也慢慢开始关注起来。

王响在司机班中颇有威望,又是个老好人,和大家的关系处的都还不错,慢慢的还真就被王响看出点端倪来。

不过刑三儿他们虽然往外头倒腾东西,夹带私货,但到底还有着顾忌,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十回八回也就干一两回而已。

王响虽然察觉出了端倪,但却没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这时,王响想起了提醒他的王重。

于是便找上了王重。

“小重,上回你说的那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响来到王重家里,关上房门,拉着王重坐在老式沙发上,一脸凝重的问王重。

王重道:“响叔找到证据了?”

王响摇头:“还没有,只是发现一点端倪而已,大奎他们好像背着我在干些什么!”

“响叔!”王重道:“你觉得这种事情,要是没有上面的领导带头,就凭大奎他们几个司机,能办得到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响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王重。

王重道:“响叔,你是个明白人,现在的桦钢,就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五脏六无都已经糜烂,你一个小小的火车司机,连干部都不是,干这些事儿的人,你惹不起的!”

王响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看着王重那双平静的眼睛,急忙追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知道,不但我知道,厂里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他们都参与其中,叔,你仔细想想,那些钢材设备从库房出来到装车,要经过多少道手续,要多少个领导的签字,你觉得那些领导都是吃干饭的?那些多出来的钢材和设备他们看不见吗?”

王响脸色连连变换,先是有些黑,随即开始泛青,继而转白。

王重这话刚一出口,王响就想明白了,桦钢对于各类钢材的出厂把控是极为严格的,规格、型号、重量都有转热检测,从厂里仓库出来的货车,还要到过磅处过过一次榜才能装上火车车皮,而且装车的时候,也是需要复核、签字,然后厂里盖章的。

“响叔,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事儿告诉你吗?”王重看着王响道。

王响的目光已经有些颤抖,两只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的抓着裤脚,看着王重,问道:“为什么?”

王重道:“因为我相信响叔你是个有底线,正直,不屑于去和这些桦钢的蛀虫同流合污的人。”

王响抬了抬有些无处安放的手:“小重,我······”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实在是王重刚才的那番话,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太大,震撼的王响到现在也没能回过神来。

半晌才回过神的王响看着面前熟悉却又给自己一种陌生感的王重,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随即便猛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皱缩:“小重,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已经找人着手收集他们犯罪的证据了!目前已经确定的一个人是保卫科的刑建春,他和外边一个混黑的叫铁牛的相互勾结,倒卖厂里的钢材和设备,可厂子里到底还有什么人参与其中,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想,仓库,过磅处、厂办、车队,甚至是你们司机班,都有人参与其中。”

“你······你不会是打算举报他们吧?”王响震惊的道。

王重点头道:“没错,我虽然没能顶我爸妈的班,进桦钢当工人,可我也是桦钢的子弟,桦钢不是哪一个人的,桦钢是我们所有职工的,是国家的,我爸妈连命都丢在桦钢,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蛀虫把我们的桦钢给祸害了。”

“可·····可······”王响已经彻底失了方寸,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叔,你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现在只能收集好证据材料,我就去纪委递交材料举报他们。”王重斩钉截铁的道,那平静的眸子当中射出的目光,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还有光明。

那是王响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

王响愣愣的看着王重,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王阳的聪明,其实全都是继承自王响,事已至此,王响如何还猜不出王重的目的。

王重同样看着王响,语气真挚的说:“叔,你要是不想掺和,大可作壁上观,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事儿我自己去办!”

“你这说的什么话!”王响却一脸坚决的道:“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都敢和这些蛀虫作斗争,我这个拿过劳模的工人,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

“你说的对,这群人就是在挖桦钢的根,要是不把他们扳倒,桦钢迟早要一天要被他们弄垮,我是桦钢的工人,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

王重的脸上露出一缕浅笑,王响果然是自己预想中的那个王响。

“叔,你这样······”

(本章完)

第340章 治伤

“啊!“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以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栋梁,什么下意识便惊呼一声,还没等她呼声高昂,劲风便扑面而至,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将其拦腰拦住。

“别喊,是我!”熟悉的声音将沈默从震惊之中唤醒,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沈默秀目圆瞪,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想要说话,可口鼻却被王重给捂住了,只能发出低声的呜咽。

“是我!”王重道:“我松开你,你别喊!”

沈默连连点头,王重这才松开手。

“王大哥,怎么是你?”沈默刚才明明她听到敲门的自称是警察,还要来查房。

王重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道:“伱先把衣服穿上。”

沈默原本惨白的俏脸之上,瞬间便飞起一抹红霞,赶忙用手想要遮住满室的春光,下意识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想花洒中喷出的热水撒了一地,本就光滑的瓷砖就像是抹了一层润滑剂,沈默又赤着脚,脚底同样光滑无比。

加之匆匆后退,自然而然便脚下一滑,眼瞅着就要仰面跌倒,口中正要发出惊呼,却又想起了什么,第一时间竟不是伸出双手撑地,而是抬手掩住嘴巴。

还没等落地,便有劲风扑面而至,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了那纤细光滑的手腕,沈默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柔弱的身子已然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

“嘶!”还没等王重说什么,沈默便已经倒吸一口凉气,娥眉紧促,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王重只觉得掌心传来淡淡的灼热感,定睛一看,如点漆的双目之中,绽放出大星般璀璨的光芒。

本该洁白一片的光滑背部,此刻已经被一道道淤青红痕所覆盖,剧烈的疼痛致使血气淤积在皮下,气血不通,形成淤青。

触目惊心。

“这人渣!”王重啐骂一声,赶忙将沈默扶起,立即松开手,还不忘提醒一句:“地上滑,小心些!”

沈默只觉得从泥潭里飞入云端,又险些再度落入泥潭,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回过神来,又赶忙抬手想用手臂遮挡住春光。

可遮了上面又露出下面,纤细匀称、长短适宜的白腿,光滑平整,没有半点起伏的小腹,还有雪白瘦削的香肩,以及肩后那若隐若现的淤青痕迹,那纤细的双臂不过是给自己些许心理慰藉罢了,又如何能遮得住。

见王重转身往房间里走,沈默下意识就松了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

红霞滚烫,恍若火烧,可羞怯之意之意才刚刚升起半点,可还没等她细细体会,后背火辣辣的痛感却让她想起刚才的情形,瞬息之间,红霞尽去,犹如被人迎头浇上一盆冷水,冰寒彻骨,如坠冰窟。

半晌后,沈默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沈栋梁还昏迷着躺在地上。

王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对于王重这个心地善良、平易近人的饭馆老板,同时又是自家弟弟的师父,沈默还是颇为熟悉的,而且对于王重的照顾,沈默一直都很感激。

可现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幕。

沈默的心情却尤为复杂,自己一直竭力隐藏的最不堪的一面,被王重当场撞破了。

沈默已经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王重了。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的解释似乎都变得无比苍白。

“对不起!”

原本低着头,正无声落泪的沈默,听到王重的话,惊讶的抬眼望着坐在对面的王重。

“我本来可以当做没看见了,可我实在忍不了了!”王重看着沈默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我怕你真就被他给打死了!”

“谢·····谢谢!”沈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重,立马就又把脑袋低了下去,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你是·····怎么知道我······我在这儿的?”

“下午这个人渣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而且我看你的反应,似乎没有见到长辈的高兴,还有些不怎么情愿,我不放心,就悄悄跟了过来,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是因为在我那儿打工才留在的桦林,你要是在桦林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学校和警察怕是都要来找我麻烦。”王重解释道。

王重的直白和坦然,让沈默有些无所适从。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沈默的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脑袋仍旧低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自在的地方。

“不用客气,你背上的伤?”王重柔声问道。

沈默苦笑一声,说道:“回头我自己上点药就好了。”

王重却摇摇头道:“你背上这伤看着没有破皮,可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可有小半个月难受的,你要是信的过我,我帮你推宫过血,加以针灸,拔到火气,促进气血流通,然后再上药,能好的快些。”

“推宫过血?针灸?”沈默皱着眉头疑惑的打量着王重:“你会中医?”

实在是王重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又没那个条件天天往医院跑,就跟个老郎中学了一阵子,也算是久病成医。”王重这话半真半假,真是指系统安排的这个身份确实有这个经历,假指的自然就是王重那早已高达五级、中西结合的高超医术。

沈默本想拒绝,作为一个医学生,虽然只是个才上了一个学期,还处于理论基础阶段的医学新生,虽然谈不上什么医术,但基本的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似是怕沈默误会,王重赶紧解释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算了,我是怕你不好意思去医院,而且你背上的伤拖的久了只怕就聚成淤血不好处理,所以才·······”

沈默本想拒绝,可转念便想起方才自己对王重已经几近坦诚相见,又何必再纠结于这些。

因着刚才的事情,还有往日的印象,沈默对王重的话下意识就选择了信任。

而且作为一个医学生,虽然现在连初入门襟都还算不上,可许多应该有的常识都已经有了,刚才在厕所里,沈默已经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后背的情形。

“那麻烦你了,王大哥!”沈默低着头,有些害羞。

沈默是个医学生,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做推功过血。

王重没想到沈默竟然真的就同意了。

不过王重看了看地上的沈栋梁,皱眉道:“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吧!”

“嗯!”沈默的声音小的如蚊虫低语一般,可似乎是察觉到了王重的目光,沈默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的沈栋梁,神色却又立即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沈默只想快点逃离沈栋梁的身边,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只要是沈栋梁在的地方,对沈默而言,都是噩梦,是让她痛苦沉沦的地狱。

二人快速收拾东西,在桦医附近寻了家条件一般的旅馆,沈默背上的伤势其实不重,但淤血聚于皮下,阻碍气血流通的话,疼痛是便无法避免的。

沈默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王重,缓缓解开衣物,只剩下最后的内衣,就在沈默想要曲手解开内衣的口子时,手臂的转动,引动背部的皮肉变化,宛若撕裂般的痛感疼的沈默当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王重立马关心的问道,不过还是没有转身。

“我····我够不着!”沈默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王重转过身来,看着沈默的痛苦的样子,道:“你先趴下,剩下的我来帮你吧!”

沈默看着王重那双幽深平静,澄澈干净的眼睛,点了点头,俯身趴在床上,王重走到床边,看着那满是淤青的背部,和那形成了强烈对比的雪白的香肩和玉颈,叹了口气。

轻车熟路的解开沈默在背后的胸衣扣子,将一块儿叠好的白色帕子递给沈默:“咬着吧,免得太疼咬到舌头。”

沈默没有拒绝,接过叠好的帕子,张口咬住。

“我来了,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要么就是疼一下,要么就是疼上好几天,连穿衣服脱衣服都疼的那种,沈默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王重往掌心之上倒了点药酒,搓了几下,体内真气迅速运转,真气运转至指掌之间,掌心温度再度上升。

这是王重自己在《老农民》世界花了几十年的功夫,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真气用法,相较于将真气运用于指掌刀剑之间与人拼斗厮杀,使得拳掌威能大增,刀剑锋利无比,迅若闪电,从而达到杀敌的目的。

王重却将这门传自孩哥的无名练气诀所练出的真气,开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用法,这也多亏了王重历经数个副本世界,有了几百年的阅历,还有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六级的练气等级,和体内汇聚的近甲子的浑厚精纯的真气。

沈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两只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和自己那嫩滑无比的肌肤所接触,两只大手似是加热过的一样,所及之处,除了最开始的疼痛,以及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之后,带给沈默的感觉便是舒服,大手碰过的地方,就像数九寒天中,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意烘烤一般。

痛苦且又舒服,随即沈默便觉得背上似有万千只蚂蚁在爬,奇痒无比,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挠,却被眼疾手快的王重一把把手打掉。

“千万别动,不管多疼多痒都得忍着,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重现在是用真气给沈默推功过血,将其已经初步淤积的淤血汇聚起来,再以针灸之法封锁起来,再将之导出体外。

沈默闻言,也只能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的攥住床单,硬生生挺着。

真气并不是万能的,人体经络血管遍布,四通八达,而且每个人身体上有些细微之处的构造是不一样的,足足花了五分钟,王重才完成前两步,此时的沈默,浑身上下大汗淋漓,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涌现,顺着脸颊而下,自下颌处滑落,抵在剩下铺着的浴巾之上。

而沈默的意识,也在这一潮接着一潮不断袭来的痛苦和奇痒中,渐渐被淹没,额头隐有青筋暴起。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于沈默而言,却好似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瘙痒和疼痛刚刚止住,沈默的背上却多出了一个乌黑隆起的鼓包,还没等沈默回过神来,王重便一把扣住其香肩,轻轻一拉便让沈默由趴着变成侧着,随即便自针囊之中,抽出一根比寻常银针更粗更长的针,在酒精灯上微微炙烤,针尖刺入鼓包之中,顿时便见乌黑的淤血自长针另一侧喷涌而出。

沈默只觉得背上忽然生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疼,有些微痒,但更多的却是舒适。

随着淤血被导出,沈默背后的鼓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只是速度慢上许多。

王重还不忘催动真气,刺激鼓包内残存的淤血,让它们彻底流出。

片刻后,王重将沈默拨回原位,催动真气,刺激沈默背部的气血流通,这一次不再有瘙痒和痛苦,沈默只觉得像是沐浴在温泉之中,后背发热,要不是嘴里还咬着帕子,舒服的她都想叫出声来。

王重道:“你先歇一歇,待会儿先洗个澡,洗完澡我再给你上药。”

沈默的后背自然没问题了,不过方才汇聚淤血的鼓包,现如今淤血散去,鼓包变得皱巴巴的,而且淤血汇聚,将皮肉隔离开来,王重虽然用真气催动沈默本身的气血将其挤压而出,但人体何其复杂,虽肉眼瞧不出有什么变化,但保不齐便有残留。

而且王重只是清除了淤血,伤势还需要慢慢恢复。

“辛苦你了,王大哥!”沈默侧头看着王重一脸疲惫的道,现如今的她,浑身的力气好似都用尽了一样。

“不用客气!”王重道:“你元气损伤不小,先休息一下吧!”

沈默忙又收回了目光,不敢和王重对视,心情更是跟乱麻一般,脑中不知生出了多少千奇百怪扥念头,歇了将近两三分钟,恢复了些力气,沈默才抱着衣服遮着身体起身进了厕所。

随即厕所里就传出一阵淋浴声。

床边,坐在沙发上的王重叹了口气,跟知道剧情截然不同,电视里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当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甚至亲自为沈默号过脉,确定沈默已非处子之身,而且已然破身多年,房事经历颇多,王重心情便不禁有些复杂起来。

沈栋梁!

想起这人,那双平静的眸子中便绽放出璀璨如大星的明亮来,目光也莫名变的凌厉起来。

沉寂在内心深处,几近被消磨殆尽的杀意再度升起,在心湖间翻腾,使得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不少浪涛。

浴室里的淋浴声忽然停了,不一会儿,穿着浴巾的沈默拉开浴室门走到王重跟前。

“王大哥,我洗好了!”

王重点了点头,站起身面墙而立,沈默解开浴袍的绳结,又复趴在床上,露出背部。

“王大哥,我好了!”

王重将沈默的鼓包处理了一下,上了药,贴了纱布,又给沈默手上的背部抹了王重自制的跌打药膏,药膏刚抹上去,一股子清凉之意便瞬间侵入肌肤之中,清凉过后,便是暖意,整个后背暖洋洋的,在这寒冬腊月之中,倒是颇为舒服。

沈默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王重还是坐在沙发上。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既然知道了,王重自然不会再瞻前顾后的啥也不干,既然要帮沈默,那就得帮的彻底一点。

不过现在的沈默,肯定脆弱而敏感,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系统给的任务可是和沈默息息相关的。

沈默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的焦距变化了一阵,才开口道:“我想离开!”

“我来桦医,就是为了离开松河,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王重道:“你要是一心想要离开,那为什么一开始还想着回去过年?难道那个家里还有什么让你必须要回去的人和事?”

沈默低着头,又沉默起来。

王重接着道:“又或者你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无奈只能受他胁迫?”

什么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到底还是个涉事未深的少女,没有多少心机城府,单纯好欺。

“看来是了!”见沈默的反应,王重点点头道:“小军在桦林,孤儿院长大,多年来都是自力更生,应该不是小军!”

沈默脸色再变。

王重一副冷静分析的模样,目光打量着沈默:“你一个女孩子,年纪又不大,肯定不会是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错事,有罪证被他抓着,无非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视频之类的。”

沈默脸上神情再变,震惊之色愈发浓郁,震惊的看着王重,尤其是在听着王重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推敲的七七八八之后,脸上的震惊也到达顶点。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古人诚,不欺我!”

王重摇摇头,极为感慨着道。

沈默闻言,默然不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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