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罚恶长史,你到底做错过什么?

夜渐深了,夏琥也困倦了。

这些天,夏琥过的辛苦,徐志穹本想伺候娘子好好睡一觉,可卓灵儿非要留宿。

留宿便留宿,徐志穹的中郎院空着好多房子。

可卓灵儿不习惯独眠,非要夏琥与她同寝。

夏琥一脸不情愿:“你这人,睡觉的时候毛病太多,踢踢蹬蹬的,我不愿和你一起睡。”

卓灵儿笑道:“好啊,你不陪我,便让马中郎陪我,尚峰,咱们一起睡可好?”

“那怎么成,我可是正经人!”

想跟我一起睡?

伱分明是想找机会接近我,借机会偷走我的役鬼玉!

徐志穹把两个女子安排在正房,独自一人跑到厢房睡去了。

刚躺下没一会,徐志穹从窗户跳到跨院,对常德才道:“咱们去城里逛逛。”

“这个时辰,只怕城里没什么可逛的。”

“无妨,离那卓灵儿远些就好。”

常德才带着徐志穹离开了罚恶司,两人在西集走了一圈。

今晚夜市没开,忙碌了一年的商贩都回去过年了,原本摩肩擦踵的西集分外冷清,倒是有几家香火纸马店还开着,徐志穹给了常德才些银子:“相中什么只管买,你也买匹纸马,和杨武一起骑个乐呵!”

常德才摇摇头道:“奴家不喜欢那东西,且去选两件衣裳吧。”

徐志穹道:“你且慢慢选,明天一早去趟客栈,告诉韩宸我回来了,再去看看姜少史的状况。”

常德才去了纸马店,徐志穹则去了城北,到了朱骷髅茶坊。

睡了这多时日,徐志穹早睡够了,眼下还有一堆正经事没办。

当前最紧要的正经事,是采生折割的案子还没有彻底查明。

一个星官,建起一个道门,道门都是人牙子,做着采生折割这种畜生不如的恶行,这个星官的目的是什么?他能得到什么?整个血孽门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郭景福死了,但线索不能断在这里。

朱窟窿茶坊今天歇业,一扇大门自然拦不住徐志穹,他从二楼跳进了茶坊,破解了一路法阵,到了陆延友的卧室。

陆延友今夜过得逍遥,身边睡着四个茶博士。

但听脚步声靠近,陆延友睁开了双眼,见是徐志穹,先示意他不要出声。

陆延友穿好衣裳,带着徐志穹进了一间茶室,待关上房门,陆延友一脸惊喜道:“徐灯郎,您回来了!”

徐志穹垂着眼角不说话。

陆延友赶紧给徐志穹泡茶:“京城里都说您为了抓人牙子,出了闪失,我心里这个挂念,今天一见到您,我算是踏实了……”

“得了!”徐志穹皱眉道,“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跟我演什么戏?”

陆延友沉下脸道:“咱们道门就是这个规矩!见真容,只说凡尘事,要说道门里的事情,你先把面具带上。”

难怪陆延友一直在意道门规矩,他是罚恶长史,守护规矩是他的本分。

两人带上面具,陆延友语气立刻变了:“马兄弟,你醒了,这两天可把我急坏了。”

这就是陆延友的角色切换,带上面具是判官,摘了面具就是茶坊掌柜。

徐志穹点头道:“我今晚刚醒,便来找你了,陆长史,罪囚郭景福的亡魂审过了吗?”

陆延友点头道:“审了,但是没审出什么东西,他的元神被星官毁坏,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更别说其他的事情。”

“孽镜台上也照不出来?”

“能照出些罪业,这厮拐了不少女子和孩子,卖到了不同地方,我已传讯给各地同道,让他们发悬赏,想办法把这些苦命人找回来,只要找到一个,奖功勋五十!”

“采生折割的生意,他没做过?”

陆延友一边烹茶,一边回答:“没见他亲手做过。”

“不对吧,人牙子卢存义跟我说过,郭景福专做采生折割。”

陆延友给徐志穹倒了一杯茶:“我料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那星君把罪业给改了,郭景福做采生折割的罪业,孽镜台上看不见,

二是他不用亲手去做,我看他也把不少苦命人转手卖给了别的人牙子,那些人牙子当中,有人做过采生,至少有三个人是我认得的。”

徐志穹一怔;“你还认得人牙子?”

陆延友一笑:“开茶坊的,怎会不认得他们?经常有人牙子上我这兜售姑娘,你放心,我这没收过人牙子的姑娘,来我这的姑娘都是心甘情愿的,像人牙子这种畜生本该见一个杀一个,可八品议郎不能随意杀人,也有不少人牙子从我手里走脱的。”

徐志穹皱眉道:“陆长史,你到底为什么做了八品判官?”

“别叫陆长史,我罪过还没还清,现在还不是长史,况且我做长史的时候,也不姓陆,那时候也不长这模样,比现在高的多!”

徐志穹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罪过,让你不仅丢了官职,还丢了个头?”

陆延友端起茶盏,叹口气道:“这件事,本来不该和别人说起,说了也没甚用处,

可你这人不一样,对你说了,心里畅快些!”

陆延友把一盏茶喝尽,拿起茶磨,一边研磨茶叶,一边道:“我杀了前任赏善大夫。”

本以为徐志穹会颇为震惊,但没想到徐志穹很平静。

“这人该杀么?”

陆延友缓缓点头:“该杀!”

徐志穹用罗合帮着陆延友筛茶,问道:“他有什么罪过?”

陆延友思索良久道:“难说有什么罪过,就是太喜欢和稀泥了。”

徐志穹提起水壶,倒上半盏开水,将茶沫调成茶膏:“和稀泥难道不是罪吗?”

陆延友开始点茶,开水冲进茶膏,呈现出一副面具的图案。

那面具是赏善大夫独有的。

因为赏善大夫的面具和别的判官面具不同,别的判官面具狰狞,但赏善大夫的面具面带笑意。

陆延友冲好了茶,递给徐志穹一杯:“在我看来,判官和稀泥,是重罪,可等我杀了他,发现他的罪业不满二寸。”

徐志穹道:“你就没怀疑过是他自己削减了罪业?”

“怀疑过,但没有真凭实据,”陆延友叹了口气,“我去找独断冢宰认罪,独断冢宰给了我两条路,

一是废了我修为,将我逐出道门,

二是留下我修为,但要废了我凡尘身份,改了我容貌,让我到八品修为赎罪。”

徐志穹道:“废了你凡尘身份是什么意思?”

陆延友道:“当年我在凡间,是个摆摊卖饮子的,家里有个婆娘,不俊,但勤快又体贴,有两个儿子,不算聪明,可我也逼着他们读书,

我是罚恶长史,赚银子的手段有的是,可我就喜欢这清贫的日子,我就喜欢每天收了摊,回家亲亲婆娘的胖脸蛋,再教我那两个傻儿子读书,

那天晚上,我给了婆娘十两银子,我说今天赚的多了些,还把她给吓哭了,

睡到半夜,我出了家门,吃了独断冢宰给我的药丸,从原来八尺多高的汉子,变成了现在这个矮胖子,从那以后,我再没回过家,

那小院,还在那条街上,我还时不时的能看见我那胖婆娘进进出出,我还能看见我两个儿子摆摊卖饮子,

我偷偷往院子里扔过银子,也到饮子摊上给儿子塞过银子,

我是个会赚钱的,我没用两年时间,就把这朱骷髅茶坊开起来了,可我当初怎么就没让他们过上些好日子!”

陆延友低下头,接着磨茶叶,徐志穹道:“你要从八品重新修回到五品?”

陆延友摇头:“比那还难,我要按八品的规矩,赚足一万功勋,我五品的修为虽然还在,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八品判官是不能杀人的,

我去赎罪了,罚恶司长史的名号还挂在我身上,可罚恶令被冯静安这个狗贼拿走了,我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和他争抢,这些年,罚恶司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个王八蛋坏事做尽,可也有不少骂名算在了我身上,直到你把那狗贼给杀了,我才把罚恶令夺回来。”

陆延友喝尽了茶汤道:“马兄弟,你觉得这事情我真的做错了吗?”

徐志穹点头道:“做错了。”

陆延友低下头道:“你也觉得我不该杀了赏善大夫?”

徐志穹摇头道:“和稀泥的该杀,杀他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去认罪。”

陆延友抬起头道:“我不认罪?”

徐志穹道:“没做错的事情,为什么要认罪?他罪业不到两寸,且看看是什么缘由,你五品长史,连孽镜台都不用,自己摸索一下,就知道来龙去脉,

但凡和稀泥的人,罪业都不浅,你有十足的把握,为何要认罪呢?”

陆延友叹道:“独断冢宰和那位赏善大夫关系非同一般,我纵使不认罪,他也会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徐志穹端起茶盏道:“徇情枉法,独断冢宰也有罪。”

陆延友苦笑道:“有罪怎地,我把他也杀了?我一个五品,斗得过三品么?”

徐志穹放下茶盏道:“斗不过他,之前就得早做防备,你杀赏善大夫的时候,就不该留下手尾,判官做事不留手尾,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却跟我说了好几次,难道自己却忘了吗?”

陆延友闻言,心情突然顺畅了许多。

“原来我只做错了这一件事,”陆延友笑道,“只是错留了手尾?”

徐志穹点头道:“凡是和稀泥的,赶尽杀绝都应该,这事绝对怪不到你头上,陆兄,你重掌罚恶令,这件事,独断冢宰知道么?”

陆延友摇头道:“目前应该不知,其实我也不想贸然使用罚恶令,可血孽门的畜生不能不杀!”

“血孽门到底是什么来历?”

“邪星血生孽星创建的道门,三十年前,血生孽星被咱们道门一位星宿击杀了,血孽门修者也被咱们同道赶杀殆尽,

可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血孽门死灰复燃,此前那一役,也见到了血生孽星的本尊。”

原来孽星死过一回,还死在了判官的手上,难怪孽星那么痛恨判官。

判官道门里有星宿,证明判官道的地位至少不逊色于儒家。

徐志穹道:“郭景福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吗?”

陆延友放下茶杯,从暗格之中,拿出一本簿册:“郭景福的元神受损,记忆消失,他这条线索确实断了,我这里还有些线索,正待与你一同商议。”

徐志穹打开簿册,翻看许久,笑一声道:“这事情,光和我商议还没用,得去找梁大官家商议。”

陆延友诧道:“梁大官家知晓此事。”

徐志穹点头道:“梁大官家自然知晓,当天到场的判官,都是你派来的,只有我,是梁大官家派来的!”

(本章完)

第299章 我徐志穹又回来了

按照大宣祖制,年初一,宗室成员要在苍龙殿祭祀一夜。

祭礼共分两轮,行过第一轮祭礼,宗室成员聚集在大殿用膳,昭兴帝举起酒杯,酒到唇边,却忍不住泪下。

“大宣方出一少年英才,却被一群十恶不赦之徒所伤,而今下落不明,真乃社稷之殇也,

祭礼之间,朕想为徐爱卿祈福,不知众卿之意如何?”

祈福,是昭兴帝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北境打仗,他祈福,滑州决堤,他祈福,盐州粮荒,他也祈福。

祈福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不用出血,也不用出钱。

关键祈福的流程不好掌控,昭兴帝祈福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每一次都让内侍事先写了文稿,每一句都说的感人肺腑,每一句都说的声泪俱下。

可其他人事先并无准备,想跟上昭兴帝的节奏有些困难。

就像这次,宗室成员以为年年祭祀,不会出什么新花样,谁能想到今年非要在祭祀的时候为徐志穹祈福。

年轻的宗室成员肯定想不明白,皇帝不是对徐志穹恨之入骨么?为什么要为他祈福?

稍微年纪大些的,见惯了这套路,自然懂得昭兴帝的用意。

越是痛恨之人,越要彰显对他的关怀,这是昭兴帝一贯的策略,这样才能展现出君王的宽仁与襟怀。

而且今天梁季雄在这,为徐志穹祈福,还有另一层深意。

从徐志穹失踪那天起,梁季雄一直心急如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就像丢了半条人命似的。

他知道是昭兴帝让徐志穹去抓人牙子,徐志穹的失踪也肯定和昭兴帝脱不开干系。

可就算知道真相,梁季雄也没脾气。

抓人牙子,是掌灯衙门的本分,昭兴帝安排的合情合理,没有半点毛病。

在年初一,当着梁季雄的面为徐志穹祈福,也向梁季雄传达了一个信息。

徐志穹,是朕害死的!

朕就在你面前,还在为他祈福,你能把朕怎么样?

梁季雄还真就不能把昭兴帝怎么样,很多宗室成员见梁季雄形貌憔悴,真担心梁季雄会被气死在当场。

可梁季雄看起来并不生气,他起身走到祭坛旁,要为皇帝亲自主持祈禳。

所谓主持,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流程,就是拿着钟锤,在金钟旁边敲钟,皇帝每念一句祷词,主持者敲一下金钟,能皇帝念完了全部祷词,主持者连敲九下金钟,祈禳就算结束了。

一众宗室饭才吃了一半,没想到圣威长老这么着急。

不得以,把家伙收了,宗室成员按尊卑长幼跪坐整齐,在昭兴帝的带领下,向苍龙真神祈禳。

一声钟响,昭兴帝的眼泪已经到了眼眶。

“呜呼志穹,年少夭亡!”

众人一怔,这第一句说的不对呀!

徐志穹只是失踪了,没说他死了呀。

昭兴帝直接一句年少夭亡,这哪是祈禳,这不成了吊丧么?

这是真要气死梁季雄呀!

可梁季雄就是不生气,只在一旁静静敲钟。

昭兴帝接着说道:

“寿元天命,朕唯心伤!

心痛刀绞,酹酒一觞,

君其有灵,享朕烝尝!”

说到此处,昭兴帝泣不成声,众人也得随着昭兴帝哭,功力深厚的真能哭出眼泪,功力不深且强挤眼泪,毕竟是深夜,大家都困了,打几个哈欠,流点泪,倒也没那么难。

实在哭不出来的,掐大腿,捏鼻子,总能挤出一滴两滴,昭兴帝边哭边念,一共念了一百多句祷词,念到最后一句,已经哭的不成人样。

“少年英雄,除暴安良,生死永别,伏惟尚飨!”

昭兴帝哭的痛彻,众人哭的心碎,好歹哭完了这一场,梁季雄不紧不慢,又敲了一下金钟。

什么状况?

皇帝都说“伏惟尚飨”了,这是祷词的结束语,难道梁季雄听不出来?

词都说完了怎么还敲一下钟?

不是应该敲九下么?

只敲了一下,那就没办法了,昭兴帝还得接着祈禳。

可没词了,说什么?

“志穹啊!社稷栋梁!”

铛!

就一声。

“志穹啊,痛煞朕也!”皇帝又补了一句,流泪之余,看了梁季雄一眼。

梁季雄面无表情,继续敲钟。

铛!

还是一下。

“这个,志穹啊!”昭兴帝抿抿嘴唇道,“志穹啊,志穹,少年英雄啊!”

铛!

还是一下。

昭兴帝想不出其他的词了,且痛呼几声,继续喊志穹。

梁季雄不急不缓,一下接一下的敲。

又敲了一百多下,皇帝眼泪都快哭干了,群臣嗓子也哭哑了,梁季雄这才用钟锤连敲了九下,表示祈禳结束。

昭兴帝擦擦眼泪,心下恨道:这老头子想做甚?

在这点事上抖机灵?

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无非是想让朕多流几滴眼泪,流了泪又能怎样?能换的回徐志穹吗?

对于梁季雄的幼稚行为,昭兴帝不值一哂。

祈禳结束,苍龙卫献舞(祭礼专用),年初一的祭礼就算完成了。

宗室众人擦去眼泪,这一夜疲惫不堪,只等着祭礼快点结束。

等苍龙卫跳完了舞蹈,天也快要亮了,众人正要离去,忽见苍龙卫来报:“圣威长老,掌灯衙门千户,徐志穹求见!”

昭兴帝闻言一惊,眼神之中满是费解。

宗室成员也惊呆了,谁也想不到失踪了这么久的徐志穹竟然真的还活着。

最该惊讶的梁季雄反倒面无表情。

徐志穹在去朱窟窿茶坊之前,已经让人给梁季雄送来了消息。

他知道徐志穹活着,并且要在祭礼结束之后,当着全体宗室的面,宣布徐志穹还活着。

徐志穹大步走进了苍龙殿。

看到活生生的徐志穹,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把目光全都投向了昭兴帝。

梁季雄默默看着昭兴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想气死我?

且看咱们谁气死谁!

昭兴帝很生气,但凭着深厚的功力,他把所有的愤怒全都藏在了心里,眼眶之中再次涌现出了泪水,上前抓住徐志穹的手道:

“徐爱卿,朕的徐爱卿,天佑大宣,你果真平安归来!”

徐志穹道:“陛下,微臣不负重托,今已查明采生折割之恶徒,来自血孽门。”

昭兴帝当然知道这群人来自哪里,可他不想与血孽门正面冲突。

这个门派太邪性,而且背后还有一个星官。

一个比虿元厄星更疯狂,完全不讲规则的星官,逼急了,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人牙子是要抓,抓一个杀一个就好。

昭兴帝只想借血孽门除掉徐志穹,可从没想过把事情扩大。

等确定徐志穹的死讯,再把那几个人牙子处死,换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事情就可以完美收场。

没想到,徐志穹没死。

他当着全体宗室的面,出现在了苍龙殿,还直接说出了血孽门的事情。

这可如何是好?

肯定不能置之不理,血孽门的存在,会引发恐慌,而且还会激起众怒。

先把眼前的状况敷衍过去。

“徐爱卿,血孽门三十年前已经绝迹,爱卿所得之消息可靠么?”

徐志穹道:“陛下,臣所抓捕的人犯之中,有血孽门的八品修者。”

昭兴帝胸口一阵抽痛。

留着那几个人牙子没杀,是为了待新年之后,公开处决,给皇帝立威。

昭兴帝现在很需要威严,因为所有的威严都快被在外征战的太子抢走了。

早知道徐志穹没死,就应该尽早杀了那几个人牙子。

不能急躁,先想办法把眼前的状况搪塞过去,再与徐志穹慢慢周旋。

梁季雄长叹一声,似乎有话要说。

昭兴帝不以为意。

让他说吧,无非又是血孽门暴行累累、天理不容之类的废话,昭兴帝早就听腻了,也有一百种办法把他揶揄回去。

梁季雄慨叹道:“血孽门销声匿迹三十载,如今死灰复燃,天降不祥之兆,却为何故?”

昭兴帝看了梁季雄一眼,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不祥之兆是什么缘故?

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从苍龙长老嘴里说出来,事情就严重了,缘故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子失德!

昭兴帝不敢再给梁季雄继续发挥的机会,连忙说道:“朕明日将颁诏,彻底铲除血孽邪道!”

……

回到秘阁,昭兴帝叫来了隋智。

闻听昭兴帝要铲除血孽门,隋智急忙阻止:“陛下,血孽门行事不依常理,逼之过急,恐招来祸端!”

昭兴帝看着隋智,突然笑了一声:“朕逼迫血孽门?分明是伱逼迫于朕!

太子令朕威严扫地,你又让朕背上失德之名,却不是盼着朕让位于太子!”

隋智赶紧施礼道:“陛下,微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昭兴帝抽动着眼角:“隋爱卿,你且说此番徐志穹必死无疑,为何他又出现在朕面前?”

“据臣所知,血生孽星确实曾现身于京城之南,并与徐志穹交手,徐志穹为何逃过一劫,臣委实不知。”

昭兴帝又道:“徐志穹之事没能办妥,血树之事又如何?蛊毒解除了吗?”

隋智低头道:“蛊毒之上,有阴阳阵法,阵法繁复,非常人可解,当是阴阳司太卜所为。”

昭兴帝神情阴森:“徐志穹杀不了,血树也救不了,隋爱卿,你说忠心耿耿,可你这忠心,朕委实看不见。”

隋智无言以对,他闻到了一股腥气,从昭兴帝身上飘来的腥气。

昭兴帝走到隋智近前,道:“昔日你曾说,有办法让朕直升二品,脱离凡尘,这办法想好了吗?”

隋智颤巍巍道:“办法确有,但需更多血树。”

“需要多少?”

“一千棵!”

“一千棵!”昭兴帝咬了咬牙,“一棵血树,三五百人命,一千棵血树,得多少人命?”

隋智道:“容臣些时日,臣,另想良策。”

昭兴帝冷笑道:“等你想到良策,皇位早就易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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