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相遇

众人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听到脚步声,头皮顿时都发麻,一层层鸡皮疙瘩从后背爬起,蔓延至周身。

瑟瑟发抖之间,只见浓雾之中再次钻出一群人,将先前那些鬼魂所化的青色残影冲散。

为首的正是人高马大的宋长青,他一手抓着打成结的包裹带子,一手还如同老鹰捉小鸡般,提了个瘦弱发抖的男人。

“师傅!”

他一见宋道长等人,立即松了好大口气:

“可算找到你们了。”

但几人看到他的瞬间,都齐齐的瞪大了眼。

他的影子从最初那个鬼魂所化的‘宋长青’的影子之中钻出,只见那‘宋长青’逐渐扭曲、变淡,再加上他的出现,就仿佛给人一种先前鬼魂一散,浓雾之中再次衍生出另一个‘宋长青’出来的感觉。

尤其是先前那鬼魂被识破的时候,所说的话如同诅咒般,还响在众人脑海之中,更让人胆寒。

极度恐惧之下,吴婶等人死死握紧了拳头,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半点儿声音来。

“怎么了?”

宋长青像是意识到了众人的神色不对劲儿,往前迈了一步,只见吴婶等人一脸崩溃之色,如同见了鬼般,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见他上前,大家都只是疯狂摇头,却互相拉着手,有致一同的后退,像是深怕他靠近了一般。

“怎么回事?你们不认识我了?”

宋长青一见众人神情,不由转头往宋道长看了过去:

“师傅,我是长青啊……”

他这话一说完,那紧拉着赶车老头儿的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喊了一声:

“鬼啊——”

他撒腿要跑,却在关键时刻又被老头儿拽了回来。

“他,他们可能也遇到,遇到那个了……”

被宋长青提在手上的男人一见此景,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却又万分同情的神色:

“可能跟我们之前一样……”

战战兢兢跟在宋长青身边的人听到男人这话,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一般。

“你们之前也遇到不对劲儿了?”

老道士终于开口,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问徒弟,转而问起这群人的话来。

“嗯。”

那人群中唯一的女人吞了口唾沫,因为恐惧,脸皮上的肉都在抽搐,嘴唇哆嗦着道:

“我,我们自山坡,分,分开后,本来准备约好拆卸返——”

她说到这里,目光之中露出深深的惶恐之意: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就见到,老道长,您,您带着两位徒弟,以及刘家老哥等人赶了过来……说,说是不放心我们,还是准备护送我们,我们回去。”

当时一行人在荒郊野道之中,前一刻才发生过黄鼠狼群袭击的事件,大家都早被骇得魂飞魄散。

四周大雾封山,能见度极低,视野受阻,众人越走越是心寒之季,几人都不由发生了争执。

老道士临走之前给了他们一张符纸,对于谁拿灵符一事,这几人都不能达成共识,彼此都想要将这符纸拿在手里。

有人后悔不应该跟道士分散,也有人提议想把宋道长等人找到,先想个方法逼他送自己等人折返。

正在这个时候,见到‘老道士’一行人出现,可想而知这几人是有多么喜出望外。

大家毫无防备,对出现的‘老道士’深信不疑,同时还因为那道灵符归属,想要请他当个裁判。

哪知灵符拿出的一刹那,本来沉默冷淡的‘老道士’瞬间变了脸色。

符纸迅速起效,照出了脸色青白的鬼魂阴测测的真面目来。

阴魂一旦现身,当场将几个争论不休的人吓得当场瘫软。

“……”

想到之前那一幕,说话的女人还在拼命的吞唾沫,身体‘漱漱’抖得十分厉害。

“我们才知道,那些人是,是,是……”

她‘是’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勇气将‘鬼’字说出来。

“……之后我们不敢再闹,大家同时往回走,哪知,哪知竟会走到这个地方不说,同时,同时再次遇上你们……”

他们先前遇了一回鬼,还对这些鬼魂十分信任,同行了一段路,直到见识到鬼魂露出真面目,险些被骇得魂飞魄散。

在雾中被困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又遇上老道士等一行人,可想而知他们当时的心理感受。

难怪在碰面的那一刹,这群人会吓得飞奔逃离,唤都唤不回来。

老道士目光沉静,没有说话,但内心深处对于这女人的话已经信了几分。

以他们在老道士心中浑不讲理的形象,确实干的出来为了争夺灵符而争吵不休的事情来。

“你,你,你说,你上车,给了我多少钱?”

赶车老头儿抓紧了吴婶与男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一个大洋啊。”女人应道,不知是不是觉得一个大洋太贵,此时金钱的力量竟将她的恐惧感压了下来:

“当时你死活不肯少钱,若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我怎么也不来啊,花钱还找罪受,如今还不知道多久能回去哩……”

她念念不休,显然是十分后悔了。

“我若早知道,也不收你们的钱,趟这浑水,可怜我的老牛……”

“你可应承了这一行要退钱的,就算牛死了,怎么一半也要退的吧?”

女人听他哭牛,也有些不满,又念叨了一声。

她这样一说,赶车老头儿反倒笃定了几分:

“是她,是他们!这刘吴氏贪财,不会有错的。”

“怎么说话的……”

妇人听了这话有些不满,但那紧绷的语气却有些松懈了下来。

几人都是乡里乡亲,彼此之间也算多少有些了解。

大家紧绷的神经一松,宋道长的神识也感应了出来这些人都是人,并非鬼怪。

只是众人先前都被鬼迷过,这会儿虽说已经肯定,那吴婶却仍问了一句:

“长青,你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宋长青这才有机会开口:

“是我师妹的一些随身之物罢了。”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回看来是不会错了。”

几人相互辨认了身份,这才靠拢了过来。

宋长青觉得有些好奇,问了一句:

“师傅,先前发生什么事了?”

老道士就将之前遇鬼一事说了一番,几人听他再一次复述,都还心有余悸。

后到的一队听说了万盛元年的金元事件,都手脚齐抖。

得知这一趟出事的缘故是因为可能受到了沈庄的影响,都后悔不迭。

“这雾中阴气很重,我们不要再分开。”

雾里已经感应不到其他活人的气息存在,想必不是已经逃离,就是已经被困在了某个地点出不来。

老道士也打消了原本准备将赶车老头儿安置在某一地点的念头,准备先带着几人同行,说不定保命的机率还要更大一点。

到了这样的地步,众人也知道没有了回头路。

与其单独行动,不如跟在有法力的老道士身边。

这会儿不要说老道士已经叮嘱,经过先前的遇鬼事件,恐怕就是老道士赶人他们也绝不会离开。

因此听到他的话,大家都齐齐用力点头,绝不敢再多言。

“既然前方找不到人,我们不如退回车子的方向——”

众人说了一阵后,赶车老头儿突然提出建议。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也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大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摸了回去,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吴婶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听。”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惶恐不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一般。

“怎么了?”

一行人排在一列,她一停下之后,便拉扯着其他人也被迫跟着停了下来。

有人不满的问了一句,嘀咕了数声,吴婶态度有些粗暴的道:

“别吵,你们听,有声音。”

众人不敢再出声,沉默了片刻,果然就像是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娘啊……娘……”

“有,”有人像是也听到了这喊话声,又‘咕咚’吞了口唾沫:

“有人在喊娘。”

吴婶听到有人这么一说,刹时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我没听错了。”

但这口气还未完全松完,她的心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这里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倒是鬼已经遇了一拨,此时听到有人‘唤娘’,声音像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细细尖尖,像是要断气了一般。

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细听之下,又仿佛响在耳边,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

有人带着隐忍的哭音问出这话,像是下一刻紧绷的心弦就要断裂。

“娘啊……娘……”

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像是喊得更急了些。

“我们要不别走这边。”

赶车的老头儿也怕了,看了宋道长一眼。

到了这会儿,大家已经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根本分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边行走,只想要找个地方先行躲起来。

老道士此时成了众人主心骨,只要他一发话,众人毫不犹豫就会跟在他身后面。

他还没有出声,那尖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娘……娘啊……”

“道长!”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这下众人都全听到了,鸡皮疙瘩全立了起来,抓扯着头皮肌肤,令得头皮都隐隐像是有些刺痛了一般。

大家催促着老道士下决定,这个时候吴婶突然说话:

“等下——”

她像是认出了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哭腔道:

“我怎么听着,这声音像是我女儿的声音了?”

虽说也怕鬼,可母亲爱子女却是天性,听到女儿声音的刹那,担忧女儿出事的焦虑心情顿时压过了对于厉鬼的恐惧感。

“娘……娘啊……”

那声音还在喊,吴婶已经开始焦急了起来:

“道长,我们过去看看。”

“不行!”

老道士还没有发话,其他人已经齐声反对了起来:

“这个地方哪来的你女儿?”

“对啊,吴家庄距离沈庄数十里地呢,你临行之前儿女又没随同,怎么可能在此时出现?”

“恐怕也是跟先前那厉鬼化人一样,想要来骗我们出现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吴婶又犹豫了起来。

她确实清楚的记得,自己临行的时候交待了家中的子女,自己办完事情就回来了。

沈庄距离家里八十多里路,宋道长施展了仙法,才将几人带到了沈庄附近。

就算自己前脚离家,后脚女儿也跟了上来,也不可能走得如此之快。

这样一想,她又不敢再出声了。

可是那声音却幽幽不绝,再次唤道:

“娘……你在哪里?”

这一回再唤人时,已经带上了哭音,仿佛恐惧至极般。

“不行。”吴婶一听到这声音,又坐立不安了:

“我得去看看。”

她的态度十分坚定:

“我们去看看。”

对于女儿的担忧,令她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

“就看一眼,如若不是,我也好放心。”

她深恐宋道长不答应,又央求道:

“道长,如果是厉鬼化了我女儿来蒙骗我,大家都听到了声音,想必这鬼物躲得也不远,不管是逃是躲,恐怕难避这命中一劫。”

“而如果是我女儿,若是被鬼物所拿,我明明听到了,却视而不听,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吴婶说到这里,已经发出哭音来:

“可是活活挖了我的心肝。”

她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宋道长不答应,她拼了这条老命不要,独自也要前去。

大不了死在此地,与阴鬼为伴,也绝不妥协。

吴婶想到此处,还没开口,就听到宋道长发话:

“我们去看看。”

其他人顿生不满,正要出声,宋道长就道:

“这会儿出现了吴沈氏的女儿声音,也有可能出现其他人的声音,你们家中就没有妻子儿女吗?”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训得一行人都低下头来。

大家心中虽说不愿,但此时又不敢得罪老道士,便唯有强忍心中不乐意,牵了手顺着那声音的方向跟了过去。

“妮儿?妮儿你在哪里呢?”

吴婶一面走,一面焦急的唤。

“娘,娘!我们在这,我们在这呢!”

得到她的回应之后,那少女的声音顿时欢喜了起来,大喊了几声。

众人在老道士带领之下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走了过去,一步迈出,那雾气顿时散了开,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宽敞的码头来!

(本章完)

第966章 全家

那码头是以宽厚的木板拼接而成,宽敞异常,此时显得极为冷清。

码头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江水,江面笼罩了厚厚的雾,把这江水映得越发深沉。

阴寒的风从江面之上吹了过来,冻得才踏出寒雾的几人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只见码头的尽头处,站立着七八个身影。

兴许是因为阴冷的缘故,几人不停的跺着脚,脚踩踏着木板,发出‘哐哐’的响声。

天色昏暗,雾气又重,看不大清楚这几人的面貌,但隐约可以从其中一个扎着双辫的影子可以认出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笃——笃——’

一种极有节奏而又古怪的声响传入众人的耳中,像是从那几道人影身后传来的。

“妮儿!”

倒是吴婶,一见到这群人的刹那,立即认出了自己的女儿,不由大喊了一声。

那正跺着脚的少女听到她喊声的时候,当即转过了头。

昏暗的光线里,只隐约可以看到她双手相并作捧状,放在嘴边呵气。

一股股白雾从她掌心之中腾冲而起,随即与黑雾相融合在一起。

她往这边看了过来,虽然还没有看清面貌,但听到了熟悉的嗓音之后,她依旧带着哭音一般的唤了一句:

“娘!”

一喊完话,她毫不犹豫拨腿就往这边跑了过来。

少女冲跑之势震得那木头搭建的码头发出‘呯呯呯’的响声,在这安静到诡异的码头显得无比的刺耳。

木板受到力量的作用,挤压之间似是有些不堪负荷,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是我的女儿!”

吴婶一听少女喊话,当下更加肯定,见到爱女奔来,母亲爱女天性压过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毫不犹豫放开了紧抓住宋青小以及赶车老头儿的手,往少女的方向迎了过去。

“娘!”

“妮儿。”

两母女很快走近,少女一头撞进母亲的怀里,直到抱到温热的身体之后,她才像是终于释放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放声的大哭:

“娘,我终于看到你了。”

“你这傻丫头。”

吴婶又气又心疼,斥了一句之后,终究舍不得过多的责备自己的女儿。

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接着转头向宋道长等人道:

“道长,这是我的闺女,您也见过的。”

她这话中的信息显然是在告知众人,她怀中的少女并非是鬼伪装的。

听到这话之后,赶车老头儿等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往码头之上走了过去。

江边原本踌躇不定的几人见此情景也跟着迎了上来,人一多之后,哪怕是阴森的码头边也多了几分活人气息,不再像先前一样死气沉沉的。

‘笃——笃——’

古怪的响声之中,不等老道士开口,吴婶率先发问:

“我临行之前不是吩咐过你,在家等我吗?”

那伏在她肩头哭泣的少女还没说话,就见走近的人中还有人唤了一句:

“娘——”

吴婶一见,简直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宝才、成才——”

“糟了。”

宋长青不知道何时溜到了宋青小的身侧,见此情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了句:

“吴婶的两儿一女,还有吴叔竟然都来了这里。”

这一家人住在云虎山脚,早年时常送些瓜果蔬菜上山,与宋道长等人都很是熟悉。

宋青小一听他这样一说,自然明白他话中意思。

从吴婶之前的话中不难听出,她临离家之前,也知道沈庄的事情麻烦,并不愿意将丈夫、儿女都牵扯进这些事情里。

她那会儿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认为沈庄富裕,常年又请了高人等,事情迟早会解决。

恐怕在她看来,自己这一趟带了宋道长等人回娘家也不过耽搁几天功夫,等到此间事了之后,必会平安无事的回去。

所以临行之前,她应该叮嘱了家里人一番,让家里人等她回去。

可是此时一家人出现在此地,显然应该与她最初的话相违背,中间必定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怎么来了?”

吴婶心脏‘砰砰’的激烈跳动,一面颤声问了句。

她的男人年约六十,与她富态的身材相较,有些黑瘦,头上包了一圈汗巾,嘴上叼了根烟杆,听了她的话,嘴唇动了动,却没吱声。

而两个儿子都已成年,身材倒是高大,但神态憨厚,父子都像是不善言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伏在她怀中的女儿哭了一阵,宣泄了一番心中的恐惧之后,倒是抬起了头来,抽抽噎噎的道:

“娘您昨日走了之后——”

“昨日?”不止是吴婶听到这话不对劲儿,就连其他人都瞪大了眼,颤抖发声。

“是啊。”

这一回,吴婶的男人倒是插上了嘴,点头应了一声。

“看样子我们都被鬼打墙困住了。”

老道士沉声的说道,一双眉头皱得死紧。

他本身有修为,已经达到了化婴之境,且又是专修驱鬼镇邪的道术,照理来说应该是这类阴魂厉鬼克星。

可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也中了道,中途数次没有发现有厉鬼附身不说,还被困进了鬼打墙里,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察觉。

由此可见,沈庄的鬼魂道行之深,怨气之重,实在难以应对。

其他人更是骇得不轻,对于前往沈庄一行后悔不迭,却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吴家人听了老道士的话,各个面色大变,吴婶的女儿原本止住的哭音又有即将变大的趋势。

“昨天吴婶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一见众人因为少女的一番话而心神不定,话题即将被拐远,宋青小当即出声问了一句。

她年纪也很轻,可是语气却十分镇定,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仿佛连老道士都受了此地阴气影响,她却像是半点儿都没有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似的。

这种冷静的表现令得宋长青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微微的吃惊。

她的话声清冷,带着一种别样的锋芒,仿佛一出口的瞬间,就将此地诡异的氛围击碎。

那吴妮儿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开口说起了昨日发生的事。

原来昨天吴婶离家之前,确实叮嘱了家中众人不用担心,她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三四天必会回来的。

家中的人也都应承了下来,虽说对沈庄的事也很担忧,可大家一开始的想法与吴婶一样,觉得沈庄的乡绅富户总会迟早解决此事,也并没有将这事儿看得太严峻。

吴婶离家之后不久,又突然折返了回来,只说是忘了带一样东西,末了临走的时候,让女儿、丈夫等人同行,说是宋道长的吩咐,人多阳气也盛,好压过妖邪。

“您只说与宋道长等人先行分开,约好了要在哪个地方等。”

家中的人也没有多想,听了吴婶这话,便都应承了一声。

她娘家富庶,出嫁的时候嫁妆很多,平时也多有补贴,使得吴家与岳家走动很频密,双方感情很亲。

听闻岳家出事,妻子又有要求,自然吴大叔与儿女是不可能拒绝的。

“当时大哥二哥都在镇上干活,您走了一道,就让我们先赶路,说寻到了大哥、二哥,就来找我们。”

少女口齿伶俐的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讲到这里之后,那表情憨厚的吴家大郎终于点了下头:

“我跟成才都在店铺干活,就接到了您托人送来的口信。”

他说道:

“送口信来的人说,您身体不适,让我跟成才快去接您。”

自上一次吴婶从沈庄归来之后,确实脸色不大对劲儿。

夜里也睡不安寝,恶梦频频不说,脸色也发白,家里人都看在眼里,觉得她是不是患了什么疾病。

本来打算等沈庄的事情了结之后,找个大夫替吴婶把脉,抓几副药吃。

哪知吴婶才刚出行,就出了事,两个儿子一听都急得不行。

吴婶听到这里,又急又气,心疼家人卷进了这桩事情中,不由埋怨出声:

“人家说了你就信?”

厉鬼化为她的样子,去了家里骗人,女儿与丈夫受了骗上当也就罢了,两个儿子既没见人,就光凭别人一面之辞就听信,这令得吴婶急得直跺脚,斥责:

“你这傻小子,光长个头不长脑子!”

“娘。”说话的吴宝才被她一骂,也不由有些委屈,同时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因为代话的人拿了您的信物,我跟宝才才信的。”

说话的功夫间,他从胸口的暗包里取出一个东西,朝吴婶递了过来。

吴婶还没说话,那赶车老头儿却像是见了鬼般,目光一瞟到此物,登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他突如其来的惨嚎吓得众人不轻,就连正欲去接儿子手中物品的吴婶也骇得胖硕的手掌一抖,如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你,你叫什么?”

大家都瑟瑟发抖,吴宝才这样一个汉子也面色青白,嘴唇颤抖不止。

赶车老头儿的目光恐惧,以一种绝望无比的眼神从宋道长、宋长青以及宋青小身上一扫而过,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是吴婶的报酬。”

宋青小一看此物,再结合赶车老头儿的表情,顿时猜了出来。

老头儿疯狂的点头,老道士几人也反应了过来,那拉着赶车老头儿的男人又牙齿相互撞击,发出‘咯咯’的响声。

只见吴宝山的手上拿着一只粗旧的青灰色棉麻荷包,包里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些东西。

“什么报酬?”

那先前半道下车的众人听闻这话,不明其中原委,当即问了一声。

赶车老头儿话都说得不大分明,那牵着他的另一个男人便压低了声音将先前车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直听得分别的众人心生寒意,哆嗦不止。

不止是吴宝山,就连吴婶也没想到内中竟有如此详情。

她在车上的时候昏死了过去,错过了不少的事,此时一听这话,便想起先前宋道长在见到‘宋长青’等人后问起车费的事。

难怪当时那群人一说给了九枚大金元后,几人都认出了这些人就是鬼。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吴婶一时之间骇住,竟不敢伸手去拿那儿子手中的荷包。

倒是关键时刻老道士强行镇定,上前一步将吴宝山手中的麻布荷包接了过来。

他一拿走此物之后,吴宝山就像是甩脱了什么祸害一般,拼命的搓了搓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想借此动作拍开晦气。

老道士一将荷包拿到手中,只听荷包内‘叮铛’撞击作响,像是装了些大洋。

他将收口的袋子打开,往掌心一倒,从里面倒出了数枚银元及大洋。

以手指拨拿数过之后,恰好银元、大洋各四枚——这与最初赶车老头儿所说收到的数目相吻合,大家刹时不敢发一语。

“……”

沉默了许久之后,吴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唤了一声:

“道长——”

“冤孽啊。”老道士叹息了一声,“看样子沈庄的那些冤魂,是不准备放过与沈庄有关的每一个人了。”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十分鲜明。

吴婶出身沈庄,不止是她中了招,就连她的儿女们也都被牵连在内。

吴家的几人闻听此言,都不由开始慌张,吴妮儿伏在吴婶的肩头,又开始害怕的抽泣。

“之后呢?”正在此时,宋青小又问了一声。

大家正沉浸在不安、恐惧之中,初时听到她这话,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隔了许久,吴妮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勉强道:

“之后我们跟大哥、二哥以及嫂子等汇合,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里。”

“厚山他们也来了?”

吴婶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问了一句。

‘厚山’是她孙子的名字,今年才将五六岁,正是胖硕可爱的时候。

一听到全家都被厉鬼引来此处,吴婶露出一副天都要塌了神情。

“厚山来了此地之后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大嫂抱着他正在船上等呢……”

吴妮儿说完这话,伸手往身后的江面一指。

她手指的方向,是码头的尽头,下面是风平浪静的江面,码头的底下传来极有节奏的撞击声。

‘笃——笃——笃——’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了哦,大家别忘了手里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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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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