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吃不吃四脚蛇

“客官,有礼了。”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面貌颇有些英俊,作雅士打扮,恭敬与宋游行礼后,便在另一边坐下。

伙计端来了一套繁复的茶具。

这家店的茶不是煎煮冲点好再端上来的,而是有专人来桌前为你煎煮冲点,这是对于自己手艺的自信,能让你在这个过程中有别样的体会。

这茶应是安乐馆最好的茶,颇有雅士之名的店主亲自来为他们冲点。

“客官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

“不是长京人?”

“是逸州人,才来长京不久。”

“逸州也产茶啊。”

“是,产茶,茶马互市就在那边。”

店主举止优雅,一切都不疾不徐,先从茶罐中取出茶来,放入茶包,一边用小槌将之捶碎,一边与客人小声闲聊:“这茶是本店自制,不过最初也算是阳州产的,说起来还是家父年轻的时候,下阳州游玩,有次途径一地,随便找了家店铺吃饭,店家赠了一杯茶,不料饭菜普通,这杯茶倒是使得家父也为之惊讶。问店主,店主只说是本地山茶,家父几经询问,终于得了此茶,随后做出了青竹赏。”

“很有缘分。”

道人点头回答道。

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也算一种常用的手法了,事物也好,人也罢,都常常被人编一些故事来修饰,不过有时也无需去辨真假。

店主将茶叶碎放进了茶撵中,依然不急不忙,来回将之碾成碎末,之后还要用细筛筛一遍,出来的便都是细细的茶末了。

三花娘娘眼睛都不眨,时而紧盯着店主的动作,似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花了自己这么多钱,时而又抬头盯着店主,似是将这种情绪从茶上边转移到了卖茶的店主身上,而店主神情淡然,只做自己的事情,无视她的目光。

青绿色的茶末放进碗底,说来也巧,几乎刚好,旁边小炉上的水便开了。

店主将之移开,待水不再冒汽,又放回去。

随即再次重复。

“此乃长山上采回来的山泉,甘甜可口,最适合用于冲茶。”店主抬起头来,笑着与他说道,“不过要用来冲茶,还得三滚之后才最是佳。”

“店主讲究。”

“茶道便是这个词了。”

“长山可远啊。”

“是远,所以才珍贵。”

“听说老店主于茶道上也造诣极深?”

“不过世人谬赞。”

店主虽如此说着,可却明显十分受用。

先向碗底点一些水,将细腻的茶末调成膏状,随即高处冲水,使之漂浮起来,此时已有浓郁茶香,清香怡人。

这还不够,还要在这浮白飘翠上作画。

店主细心绘画,道人不敢打扰。

连小女童都看得目不转睛。

不多时,碗中茶面上便多了一副竹林图,虽是简单线条勾勒而成,却是十分生动。

另一碗也是如法炮制。

“请慢用。”

店主起身行了一礼,便小步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时,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眼与宋游对坐的三花娘娘。然而没有料到道人也转头朝他看了过来,仓皇之下,难免心头一慌,笑了笑才离去。

“三花娘娘,请用茶。”

“为什么不用三花娘娘自己的碗?”

“三花娘娘将就一下吧。”

“哦……”

小女童小心端起茶碗,抬得很高,碗沿几乎与眼齐平,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茶面上还在随水晃动的绘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花娘娘别弄洒了。”

“不会的!”

“别烫着自己。”

“也不会的!”

“我也觉得……”

道人点了点头,端茶小品一口。

果然茶香怡人,满口清爽。

这种做法的茶,虽与前世的清泡茶仍有不少差别,不过已比较接近。至少这碗茶没有像煎煮茶那般放一堆配料进去,是比较单纯的茶味。

可惜点茶法还没有风靡全国,一路走来,多数地区还是以煮茶为主。

“溜溜溜……”

面前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抬眼看去,却是与他对坐的小女童学着他也喝了一口,不过一来她这碗后出,二来她的舌头比人更敏感,总之没有预料到茶汤的温度,一下子被烫得直往嘴里吸气,那点茶汤瞬间在嘴巴里被吹得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却也舍不得吐掉。

“咕!”

终于咽了下去。

道人看着她说:“怎么样?”

“烫!”

“什么味道?”

“不知道。”

“吃块肉脯。”道人把桌上的肉脯推给她,“凉了再喝。”

“哦……”

小女童便拿起了肉脯。

道人也捻了一块桂花糕。

糕点捏着都不敢用力,入口就要化渣,吃时还得用一只手摊开接着。进到嘴里,本不觉多好吃,可再添一口茶,茶香与糕点碎末混合,在口中便混成了十分温柔的口感,满是糕点香气与茶香,充斥在每个齿缝间。

过了一会儿,茶慢慢温了。

许是见宋游喝得津津有味,三花娘娘终于端起了茶碗,凑上前去,喝了一口。

还学着旁边人砸吧下嘴,发出一声:

“啊~”

这次倒是喝出了味道。

然而换来的却是眉头一皱,眼神闪烁,好似有些怀疑自我。

把茶碗放回桌上,扭头呆滞的盯着身边的道人,见道人依旧喝得陶醉,眼中的怀疑顿时又盛了几分,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于是端起茶碗。

“啧~啊~

“?”

再看一眼旁边人,脸上怀疑之色更浓,忍不住又凑上去。

道人只当看不见她的动作。

外头晨光正好。

宋游时不时转头瞄一眼,店主去了另外一桌,与一群看起来像是相熟的士人谈笑,展示着茶技。

三花娘娘两只小手捧着茶碗,想喝又不想喝,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说道:

“那个人有点怪怪的。”

“不用多管。”

宋游又瞄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其实他并没有随便一眼就看破妖鬼的本事,往往要借助清明灵力,不过有些妖鬼本就与人类有异,无需别的本事也能看穿。

就好比三花娘娘。

看着是个漂亮可爱的女童,可未免太过于精致,白嫩而一尘不染的皮肤实在容易惹人生疑。而就算将她打扮一番,就算她如今通过学习已经学会了认字写字和简单的算术,可只消一只蝴蝶从她面前飞过,立马就能表现出不对劲来。

这位店主应是在长京混了很久,举止几乎与人无异,只有看出很细微的一点不对,远远无法据此推断出他不是人。

宋游其实也没看出他是妖鬼。

反倒是这位店主,看出了三花娘娘的不对劲,自然也就暴露出了他自己的不对劲。

长京果然是连妖鬼也向往的地方。

不过人家本本分分,只要没有害人,宋游也不至于多管闲事,只当不知晓就好。

如此吃着点心,偶尔也尝一块三花娘娘的肉脯,就着上好的茶水,慢吞吞的,消磨着这个早上。直到蝉鸣声越来越聒噪,外头阳光越来越亮,温度也比早晨明显升高,道人才起身结账。

三花娘娘低头瞄了眼碗里半碗茶水,皱着皱眉,最后终是舍不得,硬着头皮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小脸上颇有些决绝。

“多少钱?”

“客官,两碗茶八百钱,这数挺好,咱店主说,客官是爱茶的人,又是初次来,颇有缘分,两盘小吃就当赠予客官了。”

宋游听了便露出笑容。

“替我多谢店主。”

付了钱,转身一看,三花娘娘就站在自己身后,满脸严肃的把自己盯着。

“走吧。”

宋游领着她出了门,边走边说:“现在三花娘娘也是喝过长京最好的茶的猫了。”

“苦啾啾的。”

“不好喝吗?”

“苦啾啾的。”

“那以后不喝了。”

“好多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宋游说着又笑了一下,又与她说,“说起来长京十绝,三花娘娘都已经见识过九个了。”

“九个了吗?”

“是啊。”

“三花娘娘不记得。”

“没有关系,以后三花娘娘长大些了,别人说起长京什么什么,三花娘娘就能够想起来了,就可以告诉他们,三花娘娘也是见识过的。”

“也是见识过的~”

“然后他们就会哇,就会觉得,原来三花娘娘小小年纪便曾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识过那么多别人没见识过的东西。”道人边走边说。

“!”

小女童神情一凝,随即问道:“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呢?”

“三花娘娘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九个和十个中间差了一个,果然是绝世天才。”

“对的!”

“在下佩服……”

“还有一个呢?”

“……”

道人抿了抿嘴,用手遮阳。

小女童加快脚步,小脚飞快倒腾,跑到他面前去,面朝他退着走: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没意思。”

“今天这个也没意思。”

“那个小孩子不能去。”

“那小猫子呢?”

“也不能去。”

“哦……”

小女童这才露出失望之色。

慢下脚步,也转过身来,继续跟在道人身边,与他并排着走,不过很快又抬起头来对他说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是个四脚蛇。”

小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

道人好像也有很多耐心,随口问:“三花娘娘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三花娘娘吃过不少四脚蛇。”

“……”

“和生的鸡肉吃起来差不多,骨头没有鸡肉那么硬,一下子就咬烂了。”

“……”

“你吃不吃?”

“不吃,谢谢。”

不过长京的妖鬼确实比宋游想象的多,这些妖鬼与长京的关系也比宋游想象的深,很多恐怕已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

渐渐走回柳树街。

门口有人等着。

宋游一看,真是有趣。

刚从妖怪开的安乐馆回来,又见一只妖怪在门口等他。

有意思的是,这两位都是长京一绝。

(本章完)

第177章 绝世女子的伪装

女子一身素衣,以纱遮面,怀抱画卷,盛夏时节热得很,她却不急也不忙,在侍女的陪伴下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宋游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鹤仙楼的晚江姑娘。

当时的风采仿佛还停留在脑海,那琴声也好似依然在耳边回响。

不过此时她以纱遮面,道人又一阵恍惚,察觉原来早在鹤仙楼前,便已与她有过匆忙一瞥。

宋游与女童对视,走了过去。

“两位……”

宋游看向她们。

不知是两位还是一位。

“先生。”

两名女子好似这才看见他,行了一礼。

声音一前一后。

宋游连忙回礼,随即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两位可是来找在下的?”

“正是。”白衣女子说道,声音柔和,“见先生关着门,问了邻居,说是早晨就出去了,近几天都是开着门的,便决定在此等候片刻。”

“真是久等了。”

说话时道人已开了门。

“快快请进。”

“多谢先生。”

两道身影屈身施礼,随着道人进了屋子。

二层小楼青瓦顶,屋中倒是不热。

“三花娘娘去楼上写字吧。”道人对女童说道,随即才对二人说,“请坐。”

“多谢……”

似乎是主仆二人呢,一坐一站。

进了屋中,女子便取下了遮面的白纱,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今早趁着凉快,带着我家童儿去安乐馆品茶了,所以才关门。”道人微微笑道,“天气炎热,却让二位等了这么久,还请莫要见怪。”

“先生无需如此。”女子笑道,“妾身鹤仙楼晚江。”

“在下曾有幸,在鹤仙楼上见识过足下的风采与琴艺,十分惊叹。”道人说着一顿,“不知晚江姑娘到来所为何事?”

“不是别的事。”

晚江姑娘将手中画卷缓缓打开,是一幅已然精心装裱好的画,递予道人。

“说来已与先生有过两面之缘。”

“哦?”

道人看向画卷,不由一怔。

画上是春日长山的一角,山间长廊上,道人与猫并排坐着,春光风景惹人醉。中间则是道人与猫的背影,道人自然,猫儿慵懒,虽是背影,却实在是比正面还要更有韵味一些。

要说画得有窦大师好,那是不可能的,要说有什么灵韵玄妙,也是没有的,可要说这幅画不好,却也是不行的。

就是寻常人,有时不经意间也能有了不得的作品,何况作下这幅画的人技艺不低,只是比不得通神的窦大家,也比不得窦大师罢了。

而此时赏画人,正是画中人。

只听女子柔和清淡的声音:“晚江年年出城赏花,今年格外不同。”

“嗯?”

“当时在长山之上,晚江惊叹于山上杏花美景,正欲作画,本已选定了画中之景,不过不经意一瞥,许是有缘,正巧看见了先生。先生领着一只三花猫在山上赏花歇息,只看先生背影,便觉得与山上风景契合无比,若能将先生也画入画中,便是灵气所在,实在忍不住,便动了笔。”

“此画可见足下功底。”

“晚江画技平平,都是先生与先生家猫儿的功劳。”晚江姑娘微微一笑,“先生不怪晚江擅请先生入画就好。”

“既是缘分,又是雅事,怎敢责怪?”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这缘分和雅事也有完缺之分。”晚江姑娘依然微笑,“当时晚江便想将画赠还先生,如此这段缘分与雅事才完整。奈何晚江落下最后一笔时,先生已然离开。晚江遗憾许久,后来再次相遇,不过那次先生未穿道袍,晚江此前也未见过先生真容,最后匆忙一瞥见到了先生褡裢中的三花猫,却也不敢相认,几步走远便又错过了,回去又遗憾许久。”

说着停顿一下:

“好在后来从听琴的贵人口中听说了先生仙迹,今日便特来寻访还画,一见面才确认,果然两次都是先生。今日晚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既是足下所作之画,何来还画一说?”

“托先生之福,得了画中神韵灵气,此画已是晚江毕生所作之画里最喜欢的一幅,有此画晚江已然知足。只是未经先生同意,毕竟冒犯,留着此画又是喜欢又于心难安,若是先生也喜欢,便将这幅画赠予先生,得件美事,若是先生不愿,晚江便自己留下,也得件美事。”

“原来如此……”

道人点了点头,目光从画上移开,又看向这名在长京极具盛名的女子,问道:“足下此来,便只是还画吗?”

“先生为何如此问?”

女子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讶异。

“心中好奇。”

“晚江此来,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女子好似早有所料,平静回答。

“愿闻其详。”

“不知先生从何而来?”

“在下本是逸州人。”

“来长京所为何事呢?”

“云游至此,暂时停歇。”

“羡慕先生一生逍遥,自由自在。”女子语气似是有些无奈,“妾身一生都被禁锢于此。”

“足下为何如此问呢?”

“只想知晓,先生当日为何来鹤仙楼。”

“听说足下琴艺无双,有说书先生将足下的琴声列入长京十绝之一,在下早已仰慕多时,因此特地攒足了钱,去见识一番。”道人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

晚江的语气和他之前差不多,随即才谦虚的说:“那不过是世人的夸赞吹捧,所谓长京十绝,晚江也是当不起的。晚江只不过是一个在长京开琴酒馆挣些银钱的商人罢了,只愿当日一曲梅雨,没有让先生失望而归。”

“足下琴艺绝顶,实乃在下生平未见,只有惊叹,哪来的失望。”

“愧不敢当。”

女子小声的对他说道,仅是说话时的神情仪态,便已能让长京不少文人士子看得入神了:“不敢欺瞒先生,晚江自开了这间琴酒馆以来,惹来了长京城内许多权贵府上夫人的不满,常有人污说妾身是妖鬼化人、或用了妖法,请来民间先生,想要晚江身败名裂。晚江前些时日听说先生在太尉府上的仙家手笔之后,一来想来寻访还画,二来也是心中忐忑,于是想来先生这里求个心安。”

“也不瞒足下。”道人也回答道,“当日确有人来找在下,请在下去鹤仙楼,看看足下是否是妖,又是否用了妖法邪术迷人心智。”

女子闻言,只看向道人。

“不过在下此前所说也是实话,在下之所以去鹤仙楼,皆是因为对足下琴艺早有仰慕,想去见识一番,有人来请,不过只是碰巧。”

“先生看后又如何?”

“足下自身如何,难道自己不知?”

“……”

此处顿时安静了下来。

道人看向女子。

女子也看道人。

不过仅仅几息,女子便展颜一笑,一时人间颜色如尘土。

“先生本事有如仙人,怎会看不出来呢?”女子摇头苦笑,“天下哪个女子不渴望青春永驻、容颜不改?晚江虽养吞金小鬼而驻容,甚至不惜为此以琴声来换取钱财,喂养小鬼,然而吞金小鬼并无害人的本事,晚江也从未害过人,亦从未用妖术邪法迷惑过人,这点还望先生明鉴。”

“这样……”

道人露出了笑意。

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感觉像是当初在太尉府,面对那位管家,看他层层剥开的心思。

不过二者并不一样。

太尉府的管家之所以谎话重重,是为了谋害于他,面前这位谎话重重,却是为了保全自身。

只是道人的这般神情反应,却也让女子察觉了不对,但她思索片刻,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又问:“不知那日先生所带的三花猫又去了哪里?”

“足下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

女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才笑道:“先生不愧是修道高人,连养的猫,也已经得了道。”

“足下所言差矣,三花娘娘并非在下养的猫,只是在下下山时偶然遇见,与之有缘,见其懵懂,又惹了事,便相约同行。”

“先生对妖竟如此和善?”

“万物皆有灵,善恶无关大类。”

“所以先生将她带在身边是在感化她?”

“是她在感化我。”

“……”

女子顿时又沉默了下,大致明白了,随即表情恢复平静,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

“何来的谢?”

“道长虽不愿陪我演戏,却也没有拆穿于我,道长虽看出我不是人,却也没有为难与我……”女子却是一脸无奈,“难道不该谢么?”

“足下客气。”

“伏龙观果然名不虚传。”

女子依然十分无奈,也许这是一种自己费尽心力、绞尽脑汁,却被对方用最直接的方法破解的无奈。

“足下知晓伏龙观?”

“如雷贯耳。”女子说道,“只是尚未见识过伏龙观的本领,又对自身隐匿潜藏之法颇为自信,倒是在道长面前献丑了。”

“足下不必气馁。”道人也诚心说道,“足下道行极高,令人惊叹,隐匿本事更是一流,想来伏龙观的历代师祖也看不穿足下的真身。”

“道长又是如何看穿的呢?”

“当日清明。”

所谓清明,气清景明,万物尽显。

“……”

女子神情微凝,随即更无奈了:“原来足下修的是四时轮转法……”

“正是。”宋游说道,“足下其实败给的是天时,而非在下。”

“道长手段高明。”

“足下亦是高明。”

两人此时再对坐谈话,便不一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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