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0166【得道高士朱院长】

“那阉人回来了!”

关楼上一声喊,虢川镇就乱起来。

守卫此地的军官,还有栏头的税吏,皆叫苦不迭,完全停下手中活计,组织起所有人前去迎接。

前线在打仗,陕西两路大员,都在为征集军需而忙碌。

方懋那个死太监,当然不敢勒索陕西的转运使、常平使,一旦搞出乱子耽误军机,童贯极有可能直接把他弄死。

于是,陕西的地方小官和税收重镇就倒霉了!

就拿虢川镇来说,被方懋索要五百贯,将近全年总税额的七分之一。

贾中孚和曹述,一个负责守关,一个负责收税,此刻都跪在道旁,等着恭迎太监路过。

前方的队伍越来越近,曹述渐渐张大嘴巴:“快……快看!”

贾中孚本来趴跪于地,埋着脑袋问候太监的祖宗,闻言也抬头向前望去:“谁个恁大胆,竟把阉人给捆了?”

却是邓春手提棍棒,走在最前方开路。

几个大明村的保安队员,押着方懋催促赶路。这太监依旧被捆着,只有双腿能动,走起路来歪歪倒倒。

曹述仔细观察:“除了方懋,其余阉人都未被缚,殿前军士也悉数皆在。为首之人,该是前面那个布衣男子,他不但抓了钦差,竟还能指挥阉人和禁军!”

贾中孚震撼无比,说道:“方懋是奉皇命去征辟异人的,听说那异人是探花郎之父。那布衣男子,该不会就是探花郎的父亲吧?”

曹述惊叹道:“不愧是异人,果真有手段!”

朱国祥拿出供状查看,走到前方问道:“虢川镇栏头可在?”

曹述连忙跪行向前,回答说:“小的在此。”

朱国祥道:“尔等跪我作甚?快快站起来说话。”

众人连忙起身,贾中孚问道:“敢问先生,这是怎生回事?”

朱国祥说:“宦官方懋,欺君罔上,吾已将他捉拿。此人在虢川镇勒索五百贯,可为事实?”

曹述眼珠子一转,回答说:“并无此事,先生务须多虑。”

朱国祥冷笑:“当我要贪那五百贯?你们把钱拿回去,在收契上签字便可。”

大明村保安队员,把价值五百贯的金银拿出。

曹述不敢置信,这些钱居然拿得回来,天底下竟还有不爱钱的?

曹述说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朱国祥说:“姓朱,名国祥。”

曹述又问:“可是探花郎之父?”

“正是。”朱国祥点头道。

曹述确认朱国祥是皇帝要征辟的异人,连忙巴结说:“五百贯不值什么,朱相公尽管取用。”

朱国祥呵斥道:“此乃朝廷税收,怎可私人取用?快快签字把钱拿走!”

曹述见朱国祥不似作假,而且容貌伟岸、一身正气,不禁自惭形秽,缩着身子奉承:“朱相公大公无私,在下实在惭愧。公且稍等。”

这货让税吏取来笔墨,写了张收条再拿回钱财。

朱国祥带着众人去镇内休息,排队等着过税卡的商旅,开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有几个来自洋州的小商人,迅速成为信息中心主任,他们吹牛逼说:“这位朱相公,是探花郎的父亲,俺们都称他作元璋公。洋州三县,谁人不晓元璋公大名?他老人家创制君子茶,又传授给百姓仙粮,现在好多大户都在种红薯玉米。等到明年,便是小民也能种,山地都能收几石粮呢。”

另一个洋州小商人说:“朱家父子都是征君,探花郎去年被征辟,却不愿做那幸进官,硬要凭本事科举,一举便考中了探花。元璋公也辞了官家征辟,不去东京做官,宁愿留在洋州传授耕种之法。”

“官都不做,那不是傻吗?”

“你懂得什么?这叫视富贵为粪土!都是真君子呢。”

“他们若做了官,便有两个好官,总比全是贪官更强些。”

“这话在理……”

贾中孚和曹述麻溜跟随,让手下去准备酒菜。

却听朱国祥说:“不必备酒,有点肉便可,饭钱我会照付的。”

贾中孚连忙道:“些许饭菜,不值几个钱。”

趁着送饭的时候,他们派人打听具体情况。

那些太监和禁军,一个个开始瞎扯淡。

什么早就看方懋不惯,又说朱相公怎么被欺负。

再说方懋把朱相公惹得怒极,朱相公一声怒喝,便把方懋吓得跪地求饶。他们也被喝得清醒过来,觉得以前做错了事,于是联手把方懋给捆了。

傍晚,贾中孚和曹述得到这些信息,惊讶得面面相觑。

贾中孚骇然道:“朱相公必是得道高人,恐怕真个会道法。否则怎一声怒喝,便让那阉人下跪?还能把皇差给喝醒,让他们去捆缚上官?”

曹述点头说:“定然如此,官家知晓朱相公道法玄妙,这才派人前去征辟的。方懋那厮不晓事,竟敢得罪高士,活该他倒大霉!”

当晚,他们帮忙联系船只,次日送朱国祥登船离开。

朱国祥留下一些饭钱,随便给的,其实并不够。

不管饭钱够不够,依旧令人敬佩。

曹述说道:“能遇上这等清廉高士,也算俺们的福气。”

贾中孚望着船只远去,心中感慨不已。

他们两个平时也贪,还会勒索商贾,但不妨碍他们敬佩清廉之人。

虢川镇是重要的商业枢纽,关于朱国祥的各种事迹,随着来往商旅迅速传播,甚至传到了关中和河湟。

而且越传越玄乎,朱国祥俨然可以呼风唤雨,一声怒喝便能让坏人痛改前非。

同样的事情,在斜谷镇也来了一遍。

此后不断重复,太监和禁军们的故事,编得越来越圆润,互相补齐彼此的漏洞。

说得多了,连他们自己都开始相信……谁愿承认自己被拿着锄头的农民给俘虏?

被高人呵斥而痛改前非,传出去至少更有面子。

来到关中,朱国祥的前进路线,跟朱铭当初略有不同,他去了一趟长安。

因为长安官员,也被太监敲诈过。

除了转运使、常平使等地方大员,只有永兴知军没给过钱财。

听说朱国祥捆了太监,一路归还金银,永兴知军席旦主动来拜访。

关中那一大片,有时叫永兴军路,有时叫京兆府路。

长安及周边,有时叫永兴军,有时叫京兆府。

永兴知军,可以理解为长安知府。

席旦带着酒食来慰问,见面就说:“先生真乃高人也,一怒便将那阉竖给捆了!”

朱国祥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那阉人众叛亲离,其实是被自己的下属抓住的。”

席旦哈哈一笑,根本不信朱国祥的鬼话。

他也被方懋敲诈过,当时一通怒斥,怎不见太监的手下幡然醒悟?

朱国祥必然用了什么手段。

席旦不仅治理地方得力,而且还有战略眼光,年轻时候的殿试策论,就能写出:“战胜易,守胜难,知所以得之,必知所以守之。”请宋神宗谨慎发动战争,没考虑好怎么收场,就不能轻易动兵戈。

在中央做官时,他不但弹劾太监,还阻止宋徽宗改立太后。

被贬去成都做官,以怀柔手段,改善经济民生,不费一兵一卒,彻底平息四川叛乱。

然后,继续被贬官……

对于此次征讨西夏之战,席旦并不看好,因为宋军准备不足。

他在四川做官时,有人诱导大理国两州内附。

席旦深知自己这边是啥情况,一旦接受两州之地,必然跟大理国开战。想打赢很难,即便打赢了,西南各地也必然民生凋敝,而且还要陷入长期战争。西南西北同时开战,必将大宋拖入财政黑洞当中。

于是,席旦果断拒绝内附,把立功心切的文官武将全得罪死了。

蔡京也觉得失去开疆拓土之功,恨不得把席旦给弄死。

当晚,席旦与朱国祥促膝长谈。

先是聊民生经济,听说朱国祥带了些新作物种子,于是请求购买几斤玉米红薯,他要在关中进行推广。

聊着聊着,又谈到西北之战。

席旦担忧道:“就目前的战局来看,速灭西夏已不可能。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占领几处要地。开疆拓土,打胜仗自然重要。但打完胜仗,如何守住新土更重要。无非筑城、移民、实边、开荒,可近年来,实边之民,视官府如仇寇。逃回家乡者有之,投奔西夏者有之,这怎能守住疆土?”

朱国祥说:“还是民政有误啊。”

席旦说道:“吾已被官家所恶,所进之言,官家半个字都不听。先生被官家征辟,若得圣眷,请记得劝谏陛下。开疆容易,守土不易,须得派遣精于民政之大臣,悉心经略那些新得之地,方可做长远打算。否则,必然骤得骤失,损兵折将、耗费钱粮,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朱国祥说:“我定然劝谏官家,至于官家听不听,这就没法做出承诺了。”

席旦说道:“能劝谏便好,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位老臣忧心忡忡,却拿局势毫无办法,他甚至连现在的官职都很难保住。

翌日,席旦亲自送朱国祥登船,等看不到官船的影子,才咳嗽着颤颤巍巍回到马车上。

(本章完)

第172章 0167【少微星现世】

皇宫,翰林天文局。

一个天文官,带着几个局生、学生,正在例行观测星象。

刚开始,北宋只有司天监(已改名太史局)。由于经常星象造假,宋真宗设立翰林院天文院(已改名天文局),让两个天文观测单位互相监督。

这种互相监督,渐渐变成互相抄袭,再渐渐变成合伙造假,反正懒得每天都观测星空。

宋徽宗登基之后,造假之风,一扫而空。

因为皇帝也懂观星啊,偶尔还亲自观测,稍不注意就得吃挂落。

此时此刻,轮值天文官,正坐那儿打哈欠。

局生(低级天文官员)负责观察,不断说出观测情况,学生(见习天文官、吏员编制)负责执笔记录。

“束蕃八星,如常。”

“西蕃七星,如常。”

“北极五星,如常。”

“……”

崔士进便是今晚的轮值天文官,他朝不远处的司辰(武官差使)招手:“过来喝酒!”

负责打下手的司辰武官,便坐过去喝酒唠嗑。

观星工作太特么枯燥了,冬天更加恶劣,能把人给冻僵。

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局生突然喊道:“少微四星……异常!处士星,明亮,广大,色黄!”

崔士进瞬间来了精神,立即亲自进行观测,继而喜道:“少微星现,当大辟遗贤!”

对于天文官来说,他们最高兴的事情,便是遇到星象吉兆。

普通吉兆,可累计政绩。

若有非常惊人的吉兆,立即就能获得赏赐,甚至直接升官都有可能。

处士星明亮色黄,便属于吉兆,预示着民间有隐士贤能,已经被皇帝征召,或者等待皇帝征召。

同样是少微四星,如果太阴凌少微、五星凌少微,便属于凶兆。根据不同的情况,预示着:皇后有忧患,宰相被更换,小人被任用,忠臣有危险,朝中奸佞过多等等。

次日,翰林院天文局,把星象观测记录,带去太史局那边比对。

两个天文观测单位,都发现处士星明亮色黄,于是整理报告呈交给皇帝。

宋徽宗非常重视天文,特别关注明堂三星、灵台三星。

明堂三星,星色越亮,君主就越吉利。如果有五星、客星、彗星侵犯,便代表君主无法安居皇宫。

灵台三星,能够占卜吉凶,预测天下祥瑞。

宋徽宗每天晚上,都要亲自观测明堂三星,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他下令修筑明堂,甚至不惜强拆秘书院,除了昭示天命正统之外,更是想要天地对应,让明堂三星更亮,皇帝从此大吉大利。

接到天文官的汇报,宋徽宗不敢怠慢,立即下诏道:“少微星现,当大辟遗贤。诏令各路官员,寻访辖内贤能。各府州军监,至少荐举一人,即刻解送京城候选!”

这皇帝是真疯了!

如今进士官已多到爆炸,还有各种道官、医官,又养着大量艺术家,财政开销让百姓苦不堪言。

仅发现处士星明亮而已,做样子征辟遗贤便可,他竟给州府定下荐举指标。北宋四百多州军,一下子举荐好几百号人,即便只取一半,也有两三百人等着封官。

几位宰相,不论忠奸,得知消息皆头大如斗。

宋徽宗却不管那许多,他已经把皇城规划好了,接下来还要修缮外城城墙。

两日之后,征辟遗贤的诏书,朝着四面八方发去。

一艘官船,从西北水门驶入。

有个太监站在朱国祥身边:“朱相公,前方折道进入金水门,再往前就该下船了。绕过宫城,再从东华门而入。”

朱国祥点头道:“给那厮换身体面衣裳,发髻也给他梳一下。”

几个太监和禁军,立即冲进船舱。

他们按着方懋为其松绑,强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给这厮洗脸净面,把头发梳得油光可鉴。

“唔唔唔唔……”

方懋使劲挣扎,想要说话,却被破布塞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国祥亲自拿来几块饼子,扯开破布说:“吃点吧,别饿着了。”

方懋呼喊哭泣道:“朱相公,是俺错了,饶俺一命吧。俺给相公供奉生牌,早晚祈福,求神仙保佑相公一生富贵……”

朱国祥不再说话,只坐旁边静静看着。

那些太监,原本都是方懋的心腹。

此时却早已背叛得彻底,一个太监拿起饼子,强行往方懋嘴里塞:“快吃,快吃,朱相公让你做饱死鬼,还不快答谢朱相公的恩情!”

“唔唔唔!”

方懋嘴里塞满饼子,只能被动往下咽。

太监还不给他水喝,喉咙处堵了一堆,差点当场给噎死。

遗贤进京了,过金水门后下船。

朱国祥阔步走在前面,邓春押着方懋走,保安队、太监、禁军都扛着东西。

其中两个太监,抬着直径57厘米的灵芝,那恐怖的尺寸瞬间吸引眼球。

一路都有东京市民,自发跟在他们身后,纷纷打听那朵灵芝的情况。

从洋州到东京,禁军们已经重复无数次,故事编得越来越圆润,如今不过再重复一遍而已。

当他们走到宣德楼前时,身后已经跟着数百人,全是跑来围观巨型灵芝的。

行至东华门外,众人停止,向守门侍卫说明情况。

侍卫连忙层层通报,内侍太监疯狂往延福宫跑,气喘吁吁报告:“官……官家,洋州朱国祥已……辟来,还带了一朵好大的灵芝!说……说是甚万年灵芝。”

“万年灵芝?”

正在作画的宋徽宗,猛地扔下画笔:“快备御辇!”

这昏君坐着马车飞奔,不断让司机加速,那速度都快赶上高梁河车神了。

整支征辟队伍,都被放进宫城,在秘书院北边跟皇帝撞上。

隔着大老远,宋徽宗就看到了灵芝。

通体赤红,熠熠生辉。

宋徽宗激动得气息急促,完全无视被捆着的方懋。

朱国祥从太监那里学了礼仪,整理衣襟走上前去,作揖拜道:“洋州朱国祥拜见陛下,圣恭万福!”

“好,好!”

宋徽宗把视线从灵芝挪到朱国祥身上,越看越是顺眼,赞许道:“容貌奇伟,气度不凡,真应了少微星现世!”

少微四星,只有一颗是代表隐士的处士星。

平时都能看到那四颗星星,但如果处士星明亮且带黄色,便可称为“少微星现”,预示着有大贤将被征辟。

“唔唔唔唔……”

方懋开始疯狂挣扎,这货求生欲旺盛,邓春都有点控制不住。

宋徽宗终于看见有人被绑着,疑惑道:“这是何故?”

朱国祥还没说话,太监和禁军们已经开始表演了。

“方懋这厮,误了官家大事啊!”

“咱奉官家之命出京,方懋沿途索要财货,地方官员不给,他便赖着不走。还说捞钱要紧,出了东京,官家便是瞎子聋子……”

“到了大明村,朱相公有事外出,方懋那厮竟然当场发作,朱相公的夫人都快临盆了,方懋令其在烈日下站立整整两个时辰!”

“朱相公说,山中有灵芝,还差三载便有万年,可炼制长生不死药。大夥怎劝也不听,方懋强令俺们去采摘。”

“对对对,采了灵芝,他还要自己先吃。俺们阻拦,他竟殴打责骂。”

“官家,这厮太坏了,俺们气不过,便把他捆起来!”

“……”

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宋徽宗大概听清楚了,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朱国祥拿出沿途官吏的收条,捧上前说:“陛下,方懋索要的金银,在下自作主张已经归还,这是沿途官吏签字的收契。”

宋徽宗接过来,随便看了几眼,便知索贿属实。

索贿无所谓,但耽误他大事就不可原谅。

宋徽宗问道:“这灵芝真能炼制不死药?”

朱国祥叹息:“还差三载,才是万年灵芝。如今提前采摘,坏了精灵道行,恐怕药效已经大减,能不能练出不死药还未可知。”

宋徽宗强行压住怒火,问道:“你怎知还差三年?”

朱国祥左右看看,并不回答。

宋徽宗喝令:“尔等退后!”

等现场只剩两人,朱国祥才说:“官家,小民搬到大明村后,到深山之中采集药材。正好遇见这朵巨芝,小民想要采摘,却听巨芝口吐人言,称自己修炼已九千余年,四年后的正月初一,便可功德圆满。到那个时候,灵芝精灵脱窍登仙,遗蜕可用于炼制不死药。小民已经等了一年,再等三年,就能献给陛下。谁知……唉!”

宋徽宗听了很想吐血,他是个聪明人不假,但关乎长生不死,即便心中还有无数疑惑,却不自觉相信那就是真的。

朱国祥又说:“灵芝采摘数日之后,拙荆便诞下一女。小女降生的前一宿,在下梦见一女子,责怪我违背诺言。又说方懋身负皇命,一道龙气压得她无法言语。她称自己九千年道行已破,无法再修炼成仙,只能投胎做人。在下从梦中惊醒,便听拙荆痛呼,说是腹痛欲生产。”

宋徽宗问道:“那灵芝的精灵投胎,可是带走了灵芝的灵气?”

朱国祥道:“不知。”

宋徽宗感觉浑身无力,做啥事都提不起兴趣。就仿佛一个打工人,好不容易中了头奖,却发现自己把彩票弄丢了。

他沉默站立良久,总算想起还有个发泄口,把太监和禁军都叫回来,指着方懋说:“剐了这混账!”

“唔唔唔!”

方懋吓得当场尿裤子,全身瘫软着被拖走。

宋徽宗又怒吼道:“把御药院、尚药局的医士,还有东京城内的得道真人都叫来,让他们看看这灵芝还有多少药性!快,快,莫要有半分耽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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