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七日取证,十日杀人,赵都安一言诛

如何解释?

周丞脸色难看至极,但归根结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

凭画中对话,虽能看出他在诱导,但却没一句实证。

换言之,对话之中,他说的每一句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质疑王山最初的说法,亦有理有据。

反而是王山自己改了说辞。

所谓“说话的艺术”,就是每一句部落人口实,但个中意味,全凭底下人自我揣测。

赵都安可以指责他刻意诱导暗示。

但反过来,周丞也可辩解为,他那些问话,只是例行公事,合理质疑。

这一刻,周丞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为他争取到了腾挪的空间。

故而,对袁立的询问,周丞没有回应,转而板起脸来,俯瞰堂下:

“本官若没记错,本朝有规矩,天师府神官,如非受朝廷发令邀请,严禁插手参与任何朝堂之事。金简神官是天师弟子,总该知道这条。”

赵都安都惊讶了。

到此时,这老登仍试图从证据来源,寻他麻烦。

是认为画轴锤不死他么?

金简一怔,似没料到竟还有自己的事。

瞥了后者一眼,脸不红心不跳撒谎道:

“这卷轴又不是我摄录的,本神官只是送过来。”

干的漂亮……赵都安赞许点头,这妹子虽说看起来呆呆的,但智商还是够的。

“周丞!”

陪审席上,马阎骨节粗大的手掌拍案,猛地站起身来,冷声道:

“赵都安的证据给出了,接下来,轮到你的事了。

与王山密谋,导演出这一出戏码,呵,你大可以不予承认,但我自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奏报陛下!这件事,没完。”

周丞一言不发,似在思量之后如何应对。

但到了这时,这场针对赵都安的审判显然已经结束。

刑部尚书看了袁立一眼,站起身,开口道:

“此案既有新证,按照规程,相关案犯收押,等候再审。”

周丞这次没有予以阻拦。

所有人也都知道,所谓的“再审”,已不会有了。

只等马阎将消息递入宫中,澄清误会。

可想而知,女帝必会下旨,释放赵都安。

至于对周丞的指控,倒没那么快。

好歹是九卿之一,顾命大臣,起码现在,周丞还是主审官。

官员相继起身,堂外众人也准备散场。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日的戏码已经结束的时候。

大理寺门外,忽有马蹄声如雷!

人们诧异转身,纷纷望去,赵都安与堂内诸人,也都抬头。

只见,两匹彪悍的军中快马近乎同时抵达,两道人影下马,不顾守门的胥吏阻拦,裹着京外的寒风,硬生生闯入人群。

“张晗?海棠?”

这一刻,在场不少人,都认出了诏衙的这两名缉司。

“他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前些日才出去办案?”更有知情人诧异。

马阎也扬起眉毛,忽然看了赵都安一看,隐有猜测。

“赵缉司!?”

两名武人甫一闯入大堂,似还没搞清楚状况,见他身穿囚衣,心中焦急。

海棠脸色变了,不明白为何只离京数日,就有这等变故。

张晗更冷静些,明锐察觉出气氛不对,沉声道:

“我与海棠刚回城,于城门口听闻今日三司会审,故而前来。”

赵都安却不在意这些,第一句问的是:

“此行可顺利?”

海棠与张晗心领神会,同时点头。

赵都安笑了。

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

虽说按照路程计算,二人也该回来,但如此巧合,赶在这公堂上,却好似天意一般。

“莫非,十三年前死去的那些冤魂,也在默默助力么?”

赵都安不禁遐想,心道,戏台既已搭好,东风已至,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我已无事。”赵都安先对两人解释了一句。

然后转回身,直视高高的“公案”上方端坐,如神灵般的大理寺卿,眼神冷漠:

“轮到你有事了。”

继而,不等周丞做出反应,赵都安便朗声道:

“还请诸位大人稍坐。今日,三法司长官俱在,我斗胆,欲递上诉状一张。”

“诉状?你欲要状告谁?”刑部尚书皱眉,道:

“本官话且说在前头,你若说的,是要告周廷尉诬陷你……”

赵都安却摇头:

“我所状告之人,确系周丞。却非陷害我,而是十三年前,周丞伙同王山,前任诏衙督公王震等人,迫害忠良,祸乱朝纲,诬陷冤杀大理寺少卿薛琳等数十官员一案!”

声如惊雷!

当他说出这番话,本已欲要散场的围观众人,皆愕然驻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有反转?

“薛琳?那是谁?”钱可柔等人茫然。

郑老九目露追思:“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不少上了年纪的官员,皆被触动,想起了这桩往事。

高堂上。

今日以“看客”自居的袁立眼中溢出笑意,扭头看向周丞。

却见这六旬老人在听到“薛琳”二字时,绯红的官袍下意识抖了下,瞳孔骤然收窄。

继而面皮抖动,勃然变色:

“贼子,既胆敢污蔑本官,来人……”

“周大人,”刑部尚书却突然按住他的手,沉声道:

“这里是公堂。”

继而,这位在裴楷之倒台后,行事再无掣肘的“皇党”大臣看向赵都安,平静道:

“赵缉司,你可当知晓,若无实证,诬告三品大员,乃是重罪。你确定还要说?”

“多谢尚书大人提醒,”赵都安只是道谢。

刑部尚书叹息一声,知道今日之后,朝堂恐又要震动了。

没了周丞阻拦,赵都安缓缓踱步,却是不疾不徐,讲起故事来:

“诸位都知,我诏衙有监察百官不端之责,不巧了,自上次冲突后,周廷尉暗中查我,而我,同样也查了周大人……”

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如何请动两名同僚相助,从丢失的卷宗入手,一路寻访薛琳后人,从薛暄口中,得知昔年真相。

过程中,隐去了自己是受女帝指派,只推说是自己想查

——这很合理,毕竟赵使君睚眦必报,凡得罪他的,必遭打击报复的刻板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而当他复述了薛暄口中的真相后,堂外骚乱起来。

王山原本煞白的脸色,已经近乎透明。

“一派胡言!”

周丞暴怒冷笑:

“区区犯官之女,自然对判决不服,仇视本官,编造出谎言诬陷,试图推翻先帝判决,何其可笑?若这便可算罪证,那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你看,又急……赵都安哂笑一声:

“周丞,你也莫要拿‘先帝’来压我,先帝自然圣明,但怎奈何被某些奸臣蒙蔽。至于你要的罪证,我当然有。”

这一刻,二人虽一个在高堂,一个在堂下。

可气势上,却倒转过来。

赵都安侃侃而谈:

“我三人得知供词后,欲要调查,怎奈何许多卷宗遗失,无奈之下,只好入都察院寻袁公,幸得袁公慷慨相助,愿为十三年前的冤魂主持公道。

如此,才获得诸多散乱各处的陈年案牍,经办人所在。”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望向堂上,始终一副“看热闹”姿态的青衣大夫。

周丞更是木然扭头,死死盯着袁立:

“是你……”

“……”袁立神色淡然,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都安一眼,笑了笑:

“既是都察院昔年主办的旧案,本公职责所在,顺手之劳。”

袁公下场了!

人群一下几乎炸了,若说赵都安方才的讲述,还无法令人察觉到性质严重。

但袁立的入场,则无形中,大大加重了赵都安话语的分量。

更有人开始脑补,这是否又是朝堂大人物的一步大棋?

赵都安的讲述还在继续:

“接着,本官的两名同僚彻夜未眠,终于寻到关键证据,为免打草惊蛇,这才借外出办案掩护,前往取证。”

这时,海棠与张晗对视一眼,开口应声,简要描述了他们寻找证人的过程。

因间隔太久,两人的取证过程都有些波折,但好在能坐到缉司位置的,都非简单人物。

虽有阻碍,但仍功成。

“我身上有当年遗失的相关卷宗,可供查验。”

张晗从怀中取出一个布皮包裹,想了想,递给了马阎。

海棠也从腰包中取出几张纸,道:

“我寻到了几个证人,如今还在后头,给底下人保护着,晚些时候才能入京。但他们已经都写下供词,予以画押。”

马阎收获证据×2

赵都安又扭头,指着旁边跪在地上,已经面如土色的王山,道:

“至于此人,系当年一案关键案犯,本官当日去逮捕他归案,却撞见周丞与此人大声密谋。相关证据,呵,方才诸位大人已经看过。”

你抓他,不是为了自保吗?怎么是……

陪审席上,青袍御史中丞何正想要开口。

下一秒,他猛地醒悟,或许,从那时开始,他们就已经上当了,被赵贼误导,从而忽视了对方暗中刺来的这把刀。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典故,但赵都安的手段,却与之不谋而合。

七日取证,十日杀人。

周丞为赵都安准备的三司会审,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公审大会。

“相关一切物证,人证,皆可供三司查验。”

赵都安身穿囚服,抬头遥望高高的“主审席”上,颓然呆坐的周丞,嘴角上扬,字字诛心:

“周丞,你可认罪?!”

周丞不发一语,脸色惨白。

短暂安静。

旋即,整个公堂轰然沸腾。

(本章完)

第151章 七进皇宫,十荡十决,徐贞观一笑倾

哗——

当赵都安侃侃而谈,于公堂说出整个计划,并拿出相应证据。

整个公堂内外,人群发出了今日以来,空前的喧声,那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非是不够气定神闲,实乃反转太多,太密,原本以为,赵都安行将倒台,是最后的挣扎。

却不想,赵都安完美自证清白,反而将了周丞一棋。

然而,这竟然还不是结束,伴随两名缉司七日返京,千里取证,赵都安露出獠牙,朝周丞递出了诛心的一刀。

“竟可以这般……所以,今日的一切,难道都在他的计算中?”

“好一招釜底抽薪,周廷尉只怕完了。”

“这位赵使君到底是哪里冒出的?之前一年,怎么都只说是草包一个?”

“多事之秋,朝堂又要有重臣倒下了么?短短数月而已……”

议论纷纷,不少人望向赵都安的背影,心底暗暗发寒。

若说之前的几次,他们都只是听到传言。

那今日,亲眼目睹赵都安的手段后,可想而知,赵都安这个名字,将会真正意义上,进入朝堂大人物们的眼帘。

而不只是如之前,被视为替大人物冲锋陷阵的小卒看待。

这种身份的转变,看似不起眼,实则意义重大。

就如打工皇帝,终归也只是员工,而哪怕只是一个很小公司的老板,也已跨入资本家行列。

棋手,棋子,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经此一役,赵都安已有了“棋手”的身份,虽仍旧小的可怜,但某种程度上,已与真正的朝臣有了平等对话的资格。

“啪,啪,啪。”

袁立抚掌赞叹,眼眸中带着惊叹之色。

当日,赵都安做出选择,要独自与周丞掰手腕时,这位大青衣并不看好。

毕竟实力过于悬殊,当赵都安入狱后,他反而看出些许胜的希望,但仍不笃定。

直到此刻,尘埃落定。

虽说那些证据还要验证,但既然是陛下要周丞死,那证据已如此完整下,周丞如何能不死?

“砰!”

刑部尚书也起身,拍下惊堂木,止住喧哗声。

看向周丞,见其一语不发,索性也不看他,宣布道:

“案情重大,因主审官涉案,本官以刑部尚书之权责,暂拘押大理寺卿周丞,以候陛下亲审!”

“还有大理寺丞等人,先收押才稳妥。”赵都安突然补刀。

刑部尚书欣然颔首:“理应如此!”

何正失魂落魄,跌坐在地。

袁立洒然一笑,补了句道:

“莫要忘了正事,呵,本官宣判,苏红玉一案清晰,犯官赵都安无罪释放,可有人异议?”

哪里有人应答?

袁立挥手:“退堂!”

当下,有官差上前,解开赵都安镣铐。

年轻御史一挥手,更有人捧着托盘过来,上头赫然是赵都安的衣裳叠放整齐。

竟是早准备好了,似是袁立早预料到一般。

而伴随退堂,外头的人群也飞快散去,许多人小步奔跑,急着将这件大事,尽快通知出去。

可想而知,若薛琳真的翻案,那牵扯进去的,将远不止一个周丞,当年涉及其中的许多官员,还在朝中。

生死如何,却都要看女帝的心情了。

“大人!”

钱可柔逆着人流,跑进大堂,圆脸上洋溢笑容,然后拍了下额头,好似想起来般,忙从怀中取出“太虚绘卷”,物归原主。

其余梨花堂锦衣,则将赵都安团团围住,表达喜悦,一片喜气洋洋。

马阎躲在人群外头,没去凑热闹。

靠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派大理寺一方如丧考妣,对比这边笑容,不禁啧啧称奇,扭头看向孙莲英,突然说道: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孙莲英笑呵呵装傻:

“知道什么?咱家就是来凑个热闹,不掺和你们的事。”

马阎见状,却愈发笃定了,忽然反应过来:

“陛下是不是也知道?”

孙莲英没吭声。

当日,赵都安托他向女帝送上两样东西,一个是摄录卷轴,是复制了那场对话,以此给女帝证明清白。

一个是奏折,赵都安简要写明,周丞要借王山来对付自己,希望女帝帮忙演戏,顺水推舟,他好将计就计。

所以,女帝是知道赵都安的“清白”的,也知道赵都安要将计就计,坑周丞一把。

但女帝一来,尚不知进展如何,不知赵都安以身入局,现下是否已自证清白。

更重要的是,奏折中,并未提及薛琳一案。

所以,女帝并不知道,赵都安已经利用旧案,几乎扳倒了周丞。

因此,怎么说呢。

女帝知道一点,但不多……

“袁公?”

人群中,赵都安看向走来的袁立,正要道谢,却见袁立摆了摆手,笑道:

“这里不是寒暄的场合,你现在,该去另一个地方。”

他眨了眨眼,竟有一瞬间的老不正经。

仿佛在说:

快去吧,快去陛下跟前人前显圣。

“多谢袁公提醒。”

赵都安深知,在职场上,很多时候,做得好,不如汇报的好。

所以,他才不是喜欢人前显圣,纯粹是要将每一次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把握住。

“不好,记得方才我丢出卷轴,周丞准备退堂的那阵,好像有个宫中来监督的小太监跑出去了,怕是以为审问结束,忙着进宫汇报了……”

不过,赵都安转念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小太监跑的太早,并不知道后续的这一节,奏折中也没写,所以贞宝对于我翻薛琳案的事还尚不知晓……

稳妥。

赵都安匆匆换了衣服,借了张晗的马,扬鞭,朝皇宫奔去。

……

……

与此同时。

皇宫中,大虞女帝今早迎来了一位客人。

御花园内,池塘边的凉亭中。

徐贞观纤细白皙的玉指从棋盒中,捏出一枚白子,望向棋盘对面的老人,说道:

“……所以,太师您实在是误解他了,赵都安并非外界传言中那般,往日种种行迹,乃是刻意自污罢了。”

她口中的“太师”,自不是旁人。

乃是大虞朝文坛举足轻重的泰斗,亦是元老级重臣,朝中“三公”之一,顾命大臣,与逆党太傅庄孝成曾并称“南庄北董”。

现如今,执掌翰林院,任职三品“翰林院承旨大学士”的朝中顶级清贵的董太师。

作为昔年,三皇女时,曾教授女帝学问的“授业恩师”,董太师是彻头彻尾的“皇党”。

亦是女帝初登基时,朝中最为支持的一股力量。

因而,虽因年岁早已大了,难以负担重要职位。

但这位耄耋老人,在女帝眼中,仍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因此,才委以重任,由其牵头选人,组建“新内阁”。

今早,董太师入宫,再度劝谏她亲贤臣,远小人。

显然又是不知从哪个学生口中,听到了关于赵都安的坏话。

无奈之下,徐贞观只好如此解释。

董太师约莫七八十岁,身穿绯红大学士官袍,须发皆白,面如重枣。

因保养得当,神完气足,饶是白发苍苍,但一双老眼依旧锐利有神。

这时执黑棋落子,紧皱的眉头略有舒展,说道:

“若如陛下所说,此人品性,倒不如老臣那些学生说的那样败坏。”

徐贞观颔首道:

“翰林院学子读圣贤书,受太师熏陶,嫉恶如仇,闻听他名声恶劣,由此不喜,倒也正常。”

董太师摇头道:

“可老臣却听闻,此人近日入了台狱,似涉及一桩女子案件……

若记得不差,今日便是三司会审。由此可见,纵使不如传闻那般败坏,却也远不及君子。

纵使此人是个能吏,但终归也只是个不懂读书的粗鄙军卒出身,权势越大,越难守本心……陛下莫嫌老臣唠叨……”

徐贞观苦笑。

心知董太师虽忠心耿耿,怎奈何对武人向来有强烈偏见。

或说的更准确些,是对读书人以外出身的官僚,都不怎么看得上。

当年与太监王震敌对,最早的起因,便是王震对翰林院指手画脚。

董太师大怒,于先帝面前斥责宦官不学无术,由此结怨。

赵都安禁军士卒的出身,也是京城读书人敌视他的原因之一。

董太师对武人偏见由来已久,徐贞观也不好说什么。

但听他提起三司会审,不由看了眼天色。

心想,若一切顺利,此刻公堂上,那小禁军只怕已洗脱了嫌疑吧?

只是,那画轴上所记录,周丞说话太过谨慎,想要以那只言片语,定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却是还不够稳妥。

不过,那小禁军能做到这一步,以身入局,将周丞拖下水来,已经很不容易,自己又岂能不满苛责他?

虽罪名还不很够,但他也尽力了……这还是一切顺利的前提,那周丞宦海沉浮多年,却还未必上套。

想着,徐贞观有些走神。

“陛下?”董太师不禁呼唤。

徐贞观恍然回神,正要说话,忽然远处御花园小径中,一名年轻太监小碎步跑过来,气喘吁吁。

来到近前,将匆匆于公堂上记录下的纸张呈送上去:

“禀陛下,三司会审退堂,审案经过,皆录于纸上。”

结束了么?

徐贞观眸子一亮,抬手接过那薄薄的几张纸,纤纤玉手拂过,纸张翻飞。

从那些记录中,好似亲眼目睹,赵都安如何绝地反击,面对诸多不利证据,翻手脱罪,反将周丞一军的全过程。

虽记录寥寥,却比话本还精彩。

徐贞观看到最末,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笑,倾城倾国,御花园也好似明亮如春神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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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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