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黄河问题的最后一步(一)

这并不是说制定移民方案的刘钰,对迁徙来的自耕农、或者说在大顺原本是贫下农的人不信任。

而是现实就是如此,并不是靠说教就能解决的。

垦殖殖民地的痼疾、两种私有制之间的区别、第二种私有制必须以消灭第一种私有制为基础的现实、自耕农自身对资本的反抗、资本肯定来自于母国的必然、以及遥远的大洋相隔……等等这些,都使得这种移民过程中,向心力暂时是靠那些先融入到世界贸易循环中的人。

对于资本的理解,只要明白资本是一种以物为媒介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那么就该明白,关键是人。

没有人,也就没有资本主义。

尤其是没有生产资料的、和土地分离的、只能依靠出卖劳动力换取货币报酬的人。不是说搓二尺布去换粮食,就叫资本主义的。

小生产者对资本主义模式的抵制,小生产者私有制和资本主义私有制之间的巨大冲突……就北美西海岸这个情况,资本也只能来自于母国。毕竟大顺这边既没有手工业胡格诺教徒,也没有资本雄厚的伊比利亚犹太人,总是需要捏准这个向心点的。

北美十三州的分离,源于他们不再需要母国、或者说母国的市场已经不足以容纳十三州日益发展的生产力。他们需要整个欧洲的市场,来容纳他们在英国保护主义政策发展起来的种植业、木业、造船等行业。

而这,恰恰又是大顺在这边扶植的新保守派,或者说有点“容克”味儿的先富一代向心的另一关键——东海岸的市场,需要母国的帮助才能拿到。历史上东海岸分离中于宣言签字的人里面,可是一堆卖酒的、种糖的。

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是以后的事,等着穿越山口的铁路许多年后修好、等着跨越太平洋的航线不再看老天爷的脸色,人民会创造历史的,但历史终究不是随心所欲去创造的,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

大顺现在所做的一切,在刘钰这个对大顺抱有“治不了、等死吧、告辞”这种素质三连想法下的人看来,都不过是为将来拥有一个“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也即遗产。

而于现在,西海岸新益州的这些开拓者,实际上也是在繁殖的本能和私有制的所有制基础下,努力为后代积攒着遗产。

正如此时正在那安排长工雇工工作的王龙兄弟,他现在忙碌的动力,其实在意识上和大顺的战略并不搭边:如果意识到这一切、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的话,那么当初在跨越山口的时候,就不至于差点出现营变。

所以实际上,他此时忙碌的动力,和那些为了发财而乘船去亚洲的南欧人、那些为了发财而跨越西伯利亚去追紫貂的哥萨克,无甚区别。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子女,为他们积攒下足够的遗产。

的确,大顺在这边的政策,如果是只想当个自耕农的话,是不必这么努力的。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自耕农,所以逐渐明白了资产的作用,也因为大顺的国有土地政策而不得不扭转了“买地囤地遗之子孙”的想法。

他不得不琢磨着,为儿女们留下土地之外的资产,简言之,投资土地之外的工商业;或者说,为儿女积攒出投资土地之外工商业的资本,在他们成家时候置办产业。

这个产业,可就多了。

可能是个新的酒厂、可能是个磨坊、可能是个造船木材加工厂、榨油油坊,等等,这都算是产业。

尤其是自耕农为主的这里,一个磨坊、一个油坊、一个板厂,那都立刻就能算是村社里数一数二的家庭了。

酒类只是这里发展的早期支柱产业,但不代表除了酒类之外就没有别的产业了。

今年他们合作社农场的土豆收成不错,看起来又是个土豆的丰收年。

更好的消息,便是法国那边又派人来了,希望明年扩大酒类的交易量。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从周边村社,收购土豆,从而扩大酿酒作坊的规模。

这,当然也意味着,他每年能够分的的利润、或者说获取的剩余价值更多。为儿女们置办结婚产业的目标,比如除了继承这里的儿子外一个儿子一个磨坊一个油坊的目标,也就越近了。

来买酒的,当然是法国人。

新益州的大顺百姓,已经不至于像是“第一次接触事件”一般去看那些他们认为的模样鬼佬了。

而这一次来到新少城、新太城的法国人,当然是来谈一下明年增加酒类数量的。但这并不是唯一目的,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中法两国的边界五年多终于划定之后的庆祝、郡对郡级别的谈判、以及更多的关于贸易、边疆、土地等问题的交流。

大顺这边的扶桑大都督府,设在枫林湾。旧金山的金矿已经开采,但都督府并不在金山。

大都督府之外的新益州总督,自是设在了新太城。

法国这边的访问团的话事人,就是后世游戏故事里被反叛到圣殿骑士那边的刺客击杀的兄弟会成员,维伦德里。历史上他死在了那场英国人一波把法国最懂北美的这群人全部“送走”的奥古斯都号沉没事故上。

而现在,他以法国在北美的豪强之一的身份,既是法国北美毛皮人参贸易专营公司的董事、也是如历史上一样成为了法国在西部几个卫所的军政主官。毕竟从他父亲那时候开始,就不断向西深入,寻找夕阳海和日落之湾,对这边的情况更为熟悉。

骑在马上,维伦德里看着远处的大顺城邑,忍不住感叹起来了岁月如梭。

“距离当初我见到那几个中国的探险家,已经过去六七年了。你能想象吗?六七年时间,这里已经有了城堡和耕地,并且可以提供远远不断的土豆烧酒。”

身边跟着的,是他的副官和翻译,一个很久之前就来到北美的华人。

那是当初刘钰和法国勾兑人参贸易时候,他们就被送到了这里,许多年过去,这人已经受了洗、信了天主、且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并成为了维伦德里的副官,不但拿到了个中尉军衔,甚至因为在人参贸易中为王室做出了“卓越贡献”,还拿了一枚圣路易勋章,甚至还不是原本只能新教成员颁发的圣路易军功勋章。

这个翻译或者叫副官,是读过书的。不但读过书,而且当初还是做过大顺的小官的。当初被扔到这边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和朝鲜之间的走私贸易问题被抓了个正着,以及在朝鲜国的边民越境采参问题上有些不光彩的诸如受贿勒索之类的行径。

既是读过书,对于大顺这边的文化那自然是了解的。

于是便给维伦德里讲了讲当年司马错筑太府城、张仪筑少府城,乃至于“益州”二字引发出的后续的三国故事。

“如今北美,不算西班牙的话,亦算是三足鼎立。法兰西夹在其中,大顺在西、英人在东,其势若如吴蜀同盟。但又有所不同,法国势最弱,且又在河流下游,战、和、盟事,皆在大顺手中。”

“你看着新太府城,作为此地郡制,而在两条河的交汇三岔口处。少府城,在弓河以北。二者互为犄角,其势已成。”

“如今虽盟,可日后,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我倒是想过,朝廷只要想要移民,如今朝中很是有些人能做事,他们若做,三五年成城,亦不算惊奇。”

这话里面并不是挑唆,而是实打实的为法国着想。维伦德里看了看远处简单的城防,摇头笑道:“这件事并不是我要担心的。”

“事实上,当初我和父亲、兄弟踏上旅途,寻找夕阳海的时候,这里的印第安部落是会说西班牙语的。”

“你可能并不知道,四十多年前,西班牙人派出过远征队,试图攻击我们。但是他们的远征队被我们击败了。”

“那一战之后,西班牙人彻底缩回了南边,整个大平原地区尽归法兰西之手。论起来,也足有一二百万平方里的大小。”

“可伱知道,那场著名的、决定了这里归属的维拉苏尔远征队战役的规模是多大吗?”

“我们一共杀死了36个西班牙人,只有四个人逃了回去。也就是说,维拉苏尔中将,一共带了四十个人。”

维伦德里提起马鞭,指了指远处的新益州两座姊妹城,反问道:“你觉得,这里能组织出多少人?是几个维拉苏尔远征队的规模?”

“划界的事,今年才完成。当初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大顺并没有选择以经度线划界,而是要勘察之后以河流、分水岭等正式划界。”

“现在我才明白,拖得越久,这边的人越多,划界的时候我们的让步就越大。即便现在明白过来,我也不认为应该存在任何的敌意。或许,如你之前所说,他们是把我们看成是在这边的龙虎将军,是叫我们‘戍边’的,因为真正的威胁是十三州的几百万人口。”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我们也是最有利的。我希望,你能放弃你的那些个人的敌意情绪,即便你是被流放者。”

“你要清楚,对一个拥有三亿多人口的巨大帝国而言,可耕种的土地的诱惑是巨大的。而对法兰西而言……如果没有人参和貂皮贸易,整个北美的价值,也比不过一座瓜德罗普岛。我当然知道,未来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因为人多。”

“可是我也知道,我,或者说整个法兰西毛皮人参专营公司,都讨厌法国的垦荒者来到北美。垦荒和毛皮贸易是冲突的。”

这是实话,也是心里话。从当初刘钰和法国勾兑起来人参貂皮贸易后,法国在北美的豪强集团已经形成,而他们的利益所在,也使得他们拒绝甚至讨厌法国在这边垦荒。

当然,既讨厌本国人来此垦荒,也讨厌十三州的边疆人,尤其是阿拉巴契亚山的边疆人垦荒行为。

他这一次来,不只是来谈贸易、酒类、毛皮截胡、印第安人迁徙部落的“宗主权”等问题的,还有就是希望大顺这边出点人,两国合力巡边的——西班牙人从当初的维拉苏尔远征失败后,就放弃了北部,现在的政策是通过“邀请”大顺的天主教徒来充实密西西比河,由他们做西班牙的六郡子弟在边疆挡住新教徒南下。他们对毛皮贸易插不进去手,所以他们在这件事上毫无兴趣,而且也不喜欢大顺的官方人员去“东方天主教徒移民区”露面。

(本章完)

第1411章 黄河问题的最后一步(二)

他和副官讲当初他和父亲来西部探索时候,听闻到西班牙语的惊慌、以及印第安人记得很清楚的维拉苏尔远征队覆灭的事,就是想说,不要妄想。

如果说,五千人的正规军,就能决定新法兰西和五大湖地区的归属。

那么,100人的正规军,此时就能决定西部大平原地区的归属。

但,打下来是没有用的。

至少在此之前,法兰西的地图上,画的是很大的,是囊括整个西部地区的。

但是,几年前战争结束后,真正谈判的时候,大顺根本不认法国的地图。

到今年完成勘界的时候,法国人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画经线了。

因为,这座新益州郡激增的人口,使得大顺在最后划界的时候,向东挪动了很大的范围,而法国人只能认了。

西海岸发现金矿的事,已经传遍了欧洲。

但是,没什么用。

人口多的英国,有法国和西班牙挡着。

人口少的法国和西班牙,又根本无力做这件事。

或许,现在看来,百年或者几百年后,大平原地区早晚都是中华帝国的。也或许,将来有一天,中法、中西之间,会因为殖民地而爆发战争。

但是,现在,考虑这个是无意义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顺划界结束,彻底签订了《中法扶桑边界条约》,这是欧洲第一份不以“非基督国家的土地发现即占有”为法理而签订的殖民地界约。

现在拖了五六年的界约终于签订,维伦德里也终于可以以法国西部诸卫所指挥官的身份,来到新益州,谈点正经事了。

应该说,这几年中法之间的那个奇葩的贸易循环,是相当成功的。

北起哈德逊湾、南到圣路易斯,广袤地区的毛皮、人参等贸易,大顺这边的土豆烧酒,已经成为了第一占比贸易品。

这个贸易额的数量,是相当巨大的。

新益州地区并没有西洋参,西洋参的产区和海狸皮产区高度重合,在五大湖向下,恰好卡在了阿拉巴契亚山和大顺垦殖地之间。

和历史上的土豆酒一样,以土豆酒为原料的各种勾兑酒,开始大规模出现。勾兑的假糖酒、勾兑的假葡萄酒,这些东西,现在只能用大顺这边的土豆酒,因为蒸馏技术的因素,这边的土豆酒杂醇很低,勾兑后不容易尝出来味道。

正因如此,可高可低的度数、加铅加糖加葡萄渣可调的味道,使得短短几年之内,完全在法国的毛皮贸易区,取代了原本的各种价格高、运输不便的酒。

当然,从道德的角度上讲,不只是天主教的一些宗教道德,就是大顺这边的传统道德,这事儿也挺不道德的——大顺这边虽然不至于到逼出来“特殊的葡萄汁不是酒”这种奇葩的说法,但一直以来酗酒都是在道德上着重批判的。

人对酒,本身就没有多少抵抗力。而这些之前根本没有规模的、可以酿酒的农业基础的印第安人,更是对酒一点的抵抗力都没有。

但从经济上讲……自从法国开始驱逐胡格诺教徒,这些手工业为主的新教徒,将皮帽子的风尚传遍了欧洲。毛皮贸易的巨大利润,使得欧洲殖民者、尤其是法国的殖民者,开始深入丛林山地和印第安人进行贸易。

也同样的,因为他们“打下”的贸易基础,使得大顺的土豆酒,实际上也就类似于大顺的棉布在西非的状况:曾经的哀伤之布,指的是印度布;而现在的哀伤之布,指的是大顺靛染棉布。

或许,应该“感谢”这些早期的贸易开拓者,他们搞出来了一套贸易体系,而大顺参与一战的结果,并不是重塑了贸易体系,只是取代了“生产者”的地位,仍旧借用了这个贸易体系。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新益州的土豆烧酒。

巨大的利润——历史上,美国和清朝的毛皮人参贸易,曾经达到过一个1500%毛利润的惊人利润率,这种利润率指的是买酒的成本、和贩卖过去后买茶叶回来的总售价的比——使得新益州的土豆烧酒行业,完全履行了刘钰的正规近世殖民术的设想。

当维伦德里正式踏入在弓河北岸的新少府城时,引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座完全以烧酒业为核心的工商业城市。

城邑的外围,是巨大的骡马市。

东海岸的牛仔赶着过来的牛马、大顺这几年发展起来的畜牧业,都在城外交易。

而和东海岸交易骡马牛的主要贸易品,就是酒。

进了城门,便能在街道上闻到浓浓的酒味儿。

城内总共被分为四个大区。

码头区。

酿酒区。

制桶等木匠区。

居住区。

这里和刘钰琢磨着靠不断失火再重建而催动枫林湾木材业发展的金山不同,这里的城邑一开始就是严格规划的。

金山可以烧了再建、建了再烧,还能促进金银流通、促进枫林湾产业发展。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军事据点和贸易中心而存在的,又不是金矿区,真要是烧了,建起来比较麻烦。

是以,城邑不大,但却极为工整。

历史上,这个城邑所在的地方,曾发生过非常严重的排斥华人的暴力事件。因为一场天花,据说是从华人区先爆发的,于是这里的白人以这个为借口,对华人进行了打、砸、抢、烧。

但现在,这种事已经不可能发生了。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不会在这里爆发,前线显然会在至少几百公里甚至千里之外。

第一批开拓者,现在基本和北美东海岸的那批先来者一样,成为了这里的上层阶级。但区别是东海岸是以大种植园、土地投机商为主;而这里,则从一开始就掐死了土地投机,扶植的上层阶级全都是搞工商业的。

第一批开拓者也确实过了两年多艰苦的日子。

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口袋里没有任何存粮、种子被严格看管不准动。

靠着捕鱼、打猎、秋季划着独木船采摘菰米、冬季敲冰找鱼、和印第安人交易肉干、配给制度、衣不蔽体以至于冬天的鞋都是用芦苇毛编的……

就这么硬生生地扛过了两年,毕竟当初老婆孩子都放在了枫林湾当人质,这里完全都是青壮劳力。再者,来的时候如此艰苦,这里跑也没地方跑,回也回不去,而且老婆孩子还在那当人质扣着,即便艰苦,也只能熬下来。

直到粮食可以自给自足、围墙城邑等雏形建了起来,耕地开垦数量和存粮已经可以接纳新的移民,这里才出现了生机。

只不过,在这里,历史的进程是被加速的。

历史的聚村成邑、乃有工商。

在这里,被加速为新一批移民可以保证粮食开始,就开始进行工商业改革。

通过朝廷扶植等方式,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四十多个各种各样的工商业合作社,迅速抢占了酿酒、箍桶、木材加工、造船运输等关键行业。

虽然一开始规模不大,但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打碎传统手工业模式、直接上分工制手工工场的路子去的。

从上游的木材加工、到下游的造船箍桶、再到酿酒种土豆,在官方的干预和扶植下,直接取消了手工业一步步发展的过程。

而是采取新学派的技术人才,融入当地合作社,二十户起步雇佣新来迁民的方式。

简单来说,一步到位,直接让技术人员成为资本家。但又通过合作社模式,使得当地人和技术人员利益纠葛在一起,共同管理按股分红、所有权属于小圈子集体的模式。

作为第一批“开拓者”的回报,第一批开拓者的合作社,是批了大量荒地作为集体资产的。

这也使得第三批开始的新移民,都必须要经历一个在地里挖土豆、或者去山上砍树、或者去锯木板的过程。完成这个过程,才能赚到钱,购买土地,由无产的工资劳动者,跃迁为百十亩地的小资产者自耕农。

靠着这种方式,完成了有如东海岸依靠黑奴一样的快速发展。

只不过,这里和大石山以西的金矿区,还有些不同。

因为这里的军事和地缘意义,朝廷对这边进行了补贴,包括迁民补贴。补贴在了船票、穿过山口的再迁徙等上面。

也正是靠着这种补贴、以及这种强制维系资本的社会关系的政策,使得这里在短短五六年内,迅速成长为北美大河上游地区的第一城市。

维伦德里对此当然是感慨的,因为短短五六年时间,这里的人口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法国在北美的通知中心,经营了一百多年的蒙特利尔。

也正因为他知道法国在东海岸的情况,所以他没有任何想要挑起战争之类的想法。即便说,大顺这边在毛皮贸易问题上,有“截胡”的现象,他也不想争论此事。

不管怎么讲,他心里看到这里的发展和人口,是无比矛盾的。

于个人利益来讲,其实,只讲个人利益的话,他和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欢迎荷兰人去南洋的心态是一样的。

他也希望法国人越少越好。人越少,就越没有人和他竞争毛皮生意,他的利润就越高。人越多,越麻烦,尤其是本国人。

不管是走私、私自收毛皮、新建公司打擦边球贸易等等,都会防不胜防。这一点,荷兰人在南洋的时候,颇有心得,以至于有段时间私商几乎控制了日本的铜贸易。

但如果加上民族、国家之类的意识……肯定是本国移民越多越好。

只是,显然,你不可能指望一个以股东利益为第一位的、早就被刘钰培养好的北美毛皮人参豪强们,会有这么高尚的情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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