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一场案子没有审完,主审官却跑路了——那声咳嗽明显是崇祯皇帝给出的信号,田三石暂停了案子的审理,打算听听崇祯皇帝怎么说。

对于崇祯皇帝而言,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就像是后世的某只企鹅,最初就是看谁有啥好东西就收购, 收购不成就想办法抄一抄,然后靠着自己巨大的用户基数再把原创者给压死。

包括穿越者培训基地,企鹅也是搞出来一个书城,挖了一票基地的大佬之后将基地的股价打压,然后才下手收购的。

投入几百万,最多不过几千万的成本,结果就是替企鹅省下了几个亿的收购成本。

至于什么专利?

不好意思民,这玩意还不就是拿来抄一抄就OK的?

身为程序猿的崇祯皇帝在写代码的时候也喜欢拿别人已经写好的模块修改……

但是吧,站在什么山就唱什么歌——现在朕是皇帝, 可不是那个写代码的码农了,知识产权和版权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至于说这事儿不好管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倒是问题不大,因为崇祯皇帝手里有刀子,最关键的是没有谁敢跟他叽叽歪歪。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对躬身候着的田三石道:“将相关卷宗封存吧,这几个人的生意也暂时先让他们关掉。”

吩咐完田三石之后,崇祯皇帝又随口吩咐道:“着人前往南京,调取与此相关的卷宗过来。”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又接着对王承恩吩咐道:“罢了,你亲自去一趟,调取与此案相仿佛的卷宗过来,无论案件本身大小。”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个云备份的好处来了——京城有的卷宗,南京基本上都有,虽然南京方面仅仅是个备份,但是当崇祯皇帝想要调取北方卷宗的时候,却不需要王承恩再跑回京城了。

而崇祯皇帝这十几年来一直大力号召的要想富先修路政策, 也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好处。

带着一众干儿子们直接从泉州走金泉直道,仅仅一天的时间,王承恩就到了南京。

真正花时间的还是翻查那些相关的卷宗。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地盘大,人口多,各种狗屁倒灶的问题也就多的是,而之前并没有专利这个词的说法,相关的所有卷宗都被分类到了民事卷宗里面。

想要在浩如烟海的民事卷宗里面找到与这次的专利案相仿佛的卷宗,实在是个大工程。

直到半个月之后,王承恩才带着大量的卷宗回到了泉州。

触目惊心!

这是崇祯皇帝在翻看卷宗之后的第一反应。

随着墨家的再一次兴起,格物科也渐渐的受到了重视,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各种各样的发明层出不穷。

这倒是很正常,因为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给中国人每人一架钢琴,还有莫扎特和贝多芬什么事儿?

但是吧,中原有句老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各种各样的发明冒出来,与之相关的案件也随之增多。

只不过,官府在宣判的时候就有着很明显的倾向性了。

如果发明人是读书人,尤其是那些有功名在身的,那么大部分都能胜诉,如果发明人是白丁,那么很抱歉,大部分都是败诉了。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没有相关配套的法律,《盗律》不能完全适用于专利的纷争。

官府自然不觉得这么判有什么问题,而那些读书人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连被判败诉的百姓其实也不太在乎。

然而崇祯皇帝很不喜欢这样儿,百姓跟读书人有什么不同?读书人还不是百姓生养出来的?

将所有的卷宗再一次封存发往京城刑部,崇祯皇帝也随之离开了泉州,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崇祯皇帝接着在外面浪的飞起,刑部尚书孟兆祥和内阁大佬卢象升则是头疼的想死。

想想前一任内阁首辅和刑部尚书是怎么没的?

历朝历代想要修律,都是要了命的大事儿,搞不好从建国到灭国都不会修上几回。

换到崇祯朝可好,距离上一次《大明律》全面修订到现在才过去几年的时间,这位爷又要开始折腾了!

跟卢象升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之后,孟兆祥忍不住开口道:“卢阁老,您可得替下官定下个调子才行啊?”

本身就已经头疼不已的卢象升顿时怒了:“替你定下个调子?谁来替卢某定下个调子?再者说了,这事儿又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你堂堂刑部尚书自己都没办法定调子?”

训斥完之后,卢象升又安抚道:“抱歉,卢某方才一时失态,让孟部堂见笑了。”

孟兆祥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卢阁老也是心忧国事,又何来见笑一说。”

点了点头之后,卢象升又接着道:“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倒也简单,你就记着一点,不偏不倚。

卢某已经看过一些卷宗,原告事主是读书人的,地方官府往往会偏袒读书人,而原告事主是平民百姓的,官方往往又会推拖,甚至是偏向于被告一方。”

孟兆祥躬身应了,又问道:“其中还有一个难题,里面牵扯到的衙门太多,倒是需要卢阁老出面了。”

卢象升嗯了一声道:“你且说说看。”

孟兆祥道:“这个抄袭究竟该如何界定?就像是陛下特意点名的卷宗里面那样,项彦三人毫无疑问是在那江鑫龙的设计基础之上进行了修改。

修改之后的纺织机,虽然底子还是江鑫龙的那一套,可是大眼看上去根本不同,而且里面也有许多小小的改动,这到底算不算抄袭?

下官以为,这事儿还是得经过工部和皇家学院那边给出一个界限才好判定。”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自己被崇祯皇帝扔水里了,现在就想着拉工部和皇家学院一起下水!

心中暗骂一声之后,卢象升才点了点头道:“也好,卢某自会去寻皇家学院那边沟通,至于工部这边,孟部堂不妨直接与张部堂沟通一番。”

谢过了卢象升之后,孟兆祥便直接往工部寻张应选而去。

拿着两份图低比对了半天,张应选忽然大怒道:“混账!这三个混账东西明显就是抄袭那江鑫龙的设计,只是改了外观与一些无足轻重的地方,又如何能说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孟兆祥道:“这次的事情先不去说他,以后呢?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各地方衙门又该如何判断?”

张应选道:“自然是秉公处理了,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擅自抄袭了别人的东西还要打压别人,那以后谁还去折腾新东西?”

孟兆祥道:“好我的张部堂,老夫的意思是地方官府该如何进行界定?这一次江鑫龙说是他自己的东西,那项彦三人也承认了是基于他的设计修改而来,倘若三人倒打一耙呢?

您也知道,想要证明自己的设计比抄袭者设计出来的时间更早,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而想要证明别人抄袭了自己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啊?”

张应选试探着道:“要不然,谁有什么新发明,先让他们来工部备案?”

彼其娘之!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这次轮到孟兆祥心里暗骂不止了。

张应选这个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啊,什么东西都找工部备案,那不就意味着什么新鲜东西都会被工部知道?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之后,孟兆祥才道:“张部堂,您看看这些卷宗,不瞒您说,这些卷宗不及实际卷宗的万一!

再看看这上面的时间,自打崇祯二十二年开始,到现在足足三年多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起,里面有的是读书人,更多的还是平民百姓。

读书人倒也罢了,无论如何都能弄到进京的钱,可是平民百姓呢?这些平民百姓最是害怕麻烦,指望他们进京报备,无论如何也不现实。

不报备,谁来保证他们的利益?若是没有人闹起来也就算了,一旦像这次的事情一样被陛下知晓,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张应选听出了孟兆祥的言外之意——崇祯皇帝这位爷就不是个老实人,有事儿没事儿就想着出宫浪上一圈,消息来源又多的是,想要靠瞒着藏着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张应选想好该怎么回答,孟兆祥又接着道:“再者说了,工部这边每天的事情也不少吧?再加上这个发明报备的事情,您忙的过来么?”

张应选道:“那孟部堂的意思是?”

孟兆祥捋着胡须笑道:“要不然,工部在各地方衙门安插一个小吏,专门负责这事儿?不求直接到县衙,好歹到了府衙也差不多吧?”

斜了一眼孟兆祥,张应选道:“孟部堂,你这专门跑来,就是为了拉着本官下水,好一起去找吏部和户部说项的吧?”

一点儿小心思被拆穿,孟兆祥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一点儿的不好意思:“这事儿虽然被扔在了刑部头上,可是归根到底,你工部也脱不开干系,如何认定抄袭或者是没有抄袭,这事儿还得落在你工部的头上。

至于皇家学院,人家那边是直接归少府的,不会参与到咱们朝堂上面来,你现在不跟着我一起去找许直,以后就有你头疼的。”

张应选斟酌着道:“那光凭咱们两个也不成啊。别的不说,皇家学院那边就得有人去沟通一番,人家不参与是不参与的,你绕过人家可不成。

再者说了,咱们直接找上吏部,许直那老东西也不会同意吧?天下州府千万,增加一个人就意味着吏部要多支出一个人的俸禄,那许直能同意?吴老抠那边能给他批了银子?”

孟兆祥道:“谁说就咱们两个了?来你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先去寻了卢阁老,他会替咱们找皇家学院那边沟通。

至于许直那老东西会不会同意,其实也由不得他——现在陛下在关注这事儿,整个朝堂上面都消停不了,搞不好他许直现在也在头疼。

说白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对咱们谁来说都是大好事一件,要是办砸了,咱们怎么向陛下交待?”

张应选嘿了一声道:“老夫还是小瞧了你个老东西!”

孟兆祥嘿嘿笑道:“承让,承让!”

……

宋应星拿着眼前的卷宗只瞧了几眼,就嘿嘿冷笑道:“这三人倒也真是好算计,倘若是换了不懂的人,只当这东西与原来的东西没甚么差别,其实里面完全还是那一套东西。”

随手在图纸上比划了几处,宋应星又接着道:“看这里,他们将这部分给精简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造出来的纺织机比原来的效率更高。

至于这里,他们反而弄的比原来的更麻烦一些,如果哪个蠢蛋真将这玩意买回去,以后就等着修吧。”

卢象升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宋院长,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东西哪里好哪里坏的时候,您得给出个意见,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界定为抄袭与否?以后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判断?”

宋应星道:“南北工业集团那一套不就很好么?如果北方工业集团弄出来什么新鲜设计,南方工业集团想用就拿着银子找北方工业集团买,反之也是一样。

这个道理放在民间也是一样,如果这三人取得了那个江鑫龙的授权,他们再怎么改进也不会触范到江鑫龙的利益了。

江鑫龙只要能在其中受利,他还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官府状告这三人?只怕他巴不得他们三人不断的改进纺织机,他好躺着赚钱。”

唔了一声之后,宋应星又接着道:“对了,好像听陛下提起过专利这个说法,就是跟眼前这种情况类似。”

卢象升道:“陛下原本说的是皇家学院的设计不允许民间抄袭仿制,毕竟皇家学院折腾出来的东西,民间就算是想要仿制也没那个能耐,更何况还关乎到了内帑。”

宋应星道:“都一样,道理还是一样的。”

卢象升若有所思的道:“那就多谢宋院长了,卢某回去之后再跟工部和刑部碰一下这事儿。”

PS:献祭掉《诸天之我成了系统》,居然拿朕当主角?

(本章完)

第783章 调教预定的太子

中原王朝自古以来就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如果敢说不是,你可以找阎王爷去问问,到底是谁的!

简单来说,就是拿来主义。

觉得匈奴人的骑射比较不错, 赵武灵王就玩了一出胡服骑射,觉得龟兹人的音乐不错,李二就正大光明的弄成了自己家的。

敢说这些东西不属于中原的,通常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对于英格兰蛮子们在天启四年弄出来的《专利法案》,刑部尚书孟兆祥觉得不错,所以英格兰的《专利法案》就变成了《大明律·专利律》。

整个朝堂上面的大佬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孔子他老人家早在几千年前就教导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择其不善者而改之。

总结一下, 就是好东西就拿来,不好的就扔一边去,别傻了巴唧的啥玩意都往自己家里划拉。

内阁、户部、刑部、工部、礼部、吏部这六大衙门的大佬们,在薅掉了无数根头发,跟朝堂上面的官员们对喷了无数的唾沫星子之后,《大明律·专利律》终于火热出炉。

按照《专利律》规定,只要持有大明户籍,就可以在自己捣鼓出什么新鲜东西之后,去当地的府衙或者是州衙进行专利资料报备,报备之后,该专利便归专利持有人所有,有效期三十年。

当然,《大明律·专利律》只保护持有大明户籍的百姓进行报备,没有持有大明百姓户籍的专利报备是不受支持的。

崇祯皇帝在看过《专利律》的草纲之后批复了一个“可”,这也就意味着《专利律》正式开始生效。

大明的百姓们到此倒是无所谓的很,反正现在的大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交通律》里面更是过分到连百姓该怎么走路都进行了规定。

唯独工部和吏部开始头疼。

吏部头疼的是要往各地州、府派谴负责专利登记报备的小吏, 这意味着吏部的俸禄支出又多了一大笔,明年还得找吴老抠去报备申请,同时还要抹去今年突然增加小吏而产生的亏空。

工部头疼的则是因为《专利律》刚刚开始实行,各地登记专利的数量简直多到数不过来,很多以前的东西都被人拿来申请,想要做好甄别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带着两个小老婆跑到了南京的崇祯皇帝自然不在意这些破事儿——大明给这些人发俸禄不就是让他们干活的?

如果不让他们干活,难道要让自己学习老祖宗朱元璋一样,把所有的事儿都拿起来自己干?

自己是狠人,不是狼人,用不着那么拼命!

从泉州一路到南京,崇祯皇帝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几乎在每一个途经的州府都要停下来看看当地百姓的生活,还有看看锦衣卫对于当地官员的记载。

朱慈烺总算是理解了崇祯皇帝为什么可以满天下的浪,却丝毫不担心这么庞大的帝国会出现问题了。

究其根本,还是在于民心。

跟历史上其他那些在深宫里面长大的皇子、太子不们,早就被崇祯皇帝给带歪了的朱慈烺对于民心有着跟崇祯皇帝类似的看法。

孩子们可以放心的在街上跑,不用担心被拐子们捉去折割采生,回家后碗里总是能有个鸡蛋或者那么一两片的肉片,大一些的孩子进入的学堂之后基本上不用家里花费银钱,这就牢牢的握住了民心,哪怕还是有些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对于大明的百姓来说,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一家老小能够活下去就好,而孩子能够读书,以后能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那就是圣天子嘉大惠于天下了!

所以对于不时看到某个州府在忙活着拆除城墙,朱慈烺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崇祯皇帝同样很喜欢看到这样儿忙活的景象,别管是老百姓忙着耕种还是忙着拆城墙,这样儿的景象总是看不够的,尤其是看了好几个月的蛮子之后。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百姓安稳就意味着江山社稷是安稳的,自己也不用担心哪一天就会挂到煤山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上,虽然那棵树已经被砍掉了。

而且这一路,也不仅仅是一次巡游天下的过程,更是给朱慈烺灌输天下和百姓这个概念的旅程。

毕竟,在卖了大儿子朱慈燝和老三朱慈熠之后,太子的人选就只剩下了朱慈烺,而朱慈烺此前的表现也不错,符合崇祯皇帝心中对于太子的预期。

指了指朱慈烺前面的《专利律》,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道:“说说,没有这东西的话,会出现些什么问题?”

朱慈烺明白这是崇祯皇帝对于自己的考校,沉吟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道:“启禀父皇,倘若没有《专利律》,地方官府在面对着涉及专利纠纷的时候,往往会随心而行,就像是之前的那些卷宗里面记录的一样,偏袒在所难免,只是有的官员偏袒了读书人,少数官员偏袒了百姓。

而不论是偏袒读书人还是偏袒百姓,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最起码会打击了其他人琢磨新鲜发明创造的热情。”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苗海程呢?又该如何处置?”

朱慈烺知道,肉戏来了——前面的问题只不过是铺垫,而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之所在。

因为苗海程的行为实在是不太好评判——如果说他偏袒了那三个商人,那他又为什么要让三个商人给江鑫龙赔偿呢?要知道,五千两银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江鑫龙所谓的十万百万,更多的是在信口胡说。

如果说他偏袒了江鑫龙,可是他却在实际的处置过程中和了稀泥,对于那三个商人盗版江鑫龙设计的事情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朱慈烺记得,崇祯皇帝教导过自己和大哥,对于一个人不要轻易的下结论,要听其言,察其往,观其行,否则就容易被眼前的错误信息给误导,从而得出错误的判断。

仔细琢磨了半晌之后,朱慈烺才道:“父皇,儿臣以为,苗海程此人有错,然而训斥或者罚俸即可,不宜太过于苛责。”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道:“仔细说说看。”

朱慈烺道:“正所谓法不禁止即为可,《专利律》是在此案之后才出,并非在此案之前就已经存在,苗海程的过错并不适用于《专利律》,这是其一。

其二,江鑫龙所设计纺织机,每架售价为五十两,确实不是平民百姓家里能够负担的起的。

不管是儿臣此前与大哥一起出行,还是这次从泉州一路走来,都曾注意到,小户人家一年可能也就攒下个三五两银子,多者也不过是七八两,一架纺织机要五十两银子,对于很多人家来说都是十年积蓄一朝成空。

而那三家商人的定价虽然也足有三十两,然则比之江鑫龙的定价低了接近一半,虽然说是为了打压江鑫龙的纺织机,然而却让普通百姓有了买的起的希望。

从这方面看,做为一个七品的亲民官来说,苗海程无疑是合格的,最起码他也在为百姓们考虑。

其三,通过锦衣卫往常的记录来看,苗海程在任上并没有什么不法的行为,更没有在这次的案子中收受什么好处。

结合这三个原因,儿臣以为对于苗海程训斥或者罚俸便足以,倘若因此而去职罢官,未免有些矫枉过正的意思。”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道:“很好,看起来你也长大了啊,再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你大哥屁股后面胡闹的傻小子了。

记住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完全的公正严明的,所谓君子国,不过是文人臆想出来的理想社会罢了。

就像是苗海程一样,他自然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过错,但是他的错误也远远没有大到丢官罢职的程度,相反,这样儿的人只要培养好了,以后是可以重用的。”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接着道:“准备准备吧,回到京城之后,你也该开府建衙了,朕会让人挑选一个地方给你,有什么才华,尽情的展露出来吧。

朕不怕你有本事,朕怕的是你没本事,朕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否则的话,朕不会立你为太子,你也不要怨恨,朕不能让这大好的江山败在一个无能的太子手里。

如果,朕说的是如果,以后当你登上了皇位,同样要记住,太子有能力是好事儿,江山社稷也不是一家一姓的事儿,太子必须有能力挑起江山的重担,否则百年之后,你便是连血食都不得享了。”

朱慈烺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望向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笑道:“怎么?很意外是不是?”

起身走到皇宫的门口,崇祯皇帝的身影都披上了一层霞光:“看看,看看这万里江山,没有人会送给你一寸一毫,是老祖宗披荆斩棘才打下来的,说是一寸山河一寸血都不为过。

这里以前生长的楚人,越人,现在都变成了汉人,而历史又更迭了多少代?从夏到商,从商到周,再到秦汉三国,乃至于明,一辈辈人烟就如同过客,不变的就只有这万里江山。

绝对不能败在我们的手里,更不能毁在外族的手里,历史上几次神州陆沉,你应该都是知道的,两脚羊的说法,你也清楚。

朕做到了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江山没有败在朕的手里,朕反而为这个江山拓土地万里,扬国威于海外,我大明百姓走到哪里,都是天朝上国的子民,尽可以挺直了腰杆子!

但是朕也怕。

朕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历朝历代选择继承人的法子,包括我大明祖制在内,都不足以供朕参考。

记住了,所谓的祖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那些混账东西们用来捆住你的手脚,好让你按照他们的愿意行事的一个借口,如果神州陆沉,哪儿来的祖制?

所以朕不在乎祖制,朕在乎的是能不能替这个江山,挑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一个能够爱惜百姓,能够让大明继续扬威四海的继承人。

现在,你有这个机会,把你的才能展现出来,告诉朕你是合适的那一个,不要让朕失望。

同样的,朕希望以后你也能将朕说过的话,告诉你的孩子,并且代代相传下去。”

朱慈烺突然变得有些哽咽了。

朱慈烺能够听出来,崇祯皇帝这些话是发自于肺腑之言,自己的父亲对于这片土地的热爱,是绝对没有一丝水分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朱慈烺才沉声道:“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崇祯皇帝这才笑道:“去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玩耍,陪着你皇姐好好在这金陵城里逛一逛,等回到了京城,你就再也没时间像现在这样儿玩耍了。”

让朱慈烺滚蛋了之后,崇祯皇帝又回到了大殿沉思起来。

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当真是不太好说,因为可供参考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

不管是老朱家选择的立嫡立长,还是老李家选择的狼式选择太子法子,或者是老刘家选择的立贤,甚至是后来建奴的遗诏制,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

幸好,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

自己的身体条件很好,就算是比不过建奴那几个跟王八一样长寿的狗东西,最起码也能再活上个几十年,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太子,或者更换太子。

到了金陵却不去秦淮河上浪一圈,崇祯皇帝有些遗憾,虽然崇祯皇帝对于秦淮河上的那些名妓没兴趣,但是那种对于烟花之地的向往,却是深埋在一个男人骨子里的基因,跟地位和家里老婆是否漂亮无关。

然而当宜贵妃拉着江灵儿一起换上了薄纱舞衣翩翩起舞的时候,崇祯皇帝又把秦淮河给抛到了脑后。

秦淮河的妞儿再漂亮能比得过自己家里的这些?开什么玩笑!

……

PS:献祭掉《虚景之旅》吧,好像是读者的作品还是谁的来着?反正祭天就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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