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2.第959章 天津卫

第959章 天津卫

“队长,算了吧,反正是蒙的,别赏也别罚了。”旁边的中队长赶紧和稀泥。

“俺不是蒙的,是瞄着打的!”谁知那褚六响竟不领情。

“哟嚯,给你根针眼就敢认,给你个窟窿就敢捅,你小子胆子够大的。”王如龙又拍了他脑瓜子一下。

“俺真是瞄着打的。”褚六响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涨红了脸道:“打炮不就是为了打中吗?为啥打中了要罚俺,还说俺是蒙的?”

“停……”王如龙见这小子有点轴,赶紧打住话头道:“简单,你再打一炮看看,要是打中了,老子非但不罚你,还要重重奖你!”

“好!”褚六响也不怯场,一口答应。

这时,保安们已经收拾好甲板,见有热闹看,又赶紧打开一箱炮弹,将主甲板上的一门蛇炮清膛。

王如龙扫视下海面,伸右臂眯左眼,用大拇指对准东海口旁边的一片礁石,这是大帅传给他们的测距法,他也毫无保留的传给了手下保安们。

“就打1.1公里外那片礁石吧。”王如龙对褚六响下令。

“好嘞!”褚六响点点头,略一思索,将定装发射药减去一成,塞入炮膛,用压杆杵实了,再填上用棉布包裹的炮弹。研究中心研发的这种沾着油脂的薄棉布,可以防止漏气,增加射程,所以褚六响才要减少发射药的用量。

副炮手用长钎子将火门清理干净,同时插破发射药的纸袋,然后将五寸长的引线插入火门中,把火绳点燃,递到褚六响的手中。

褚六响却不急于点炮,而是随着船身的摇晃,不断轻微的改变蛇炮的俯仰角。这样无论船身怎么横摇,火炮身管的瞄准线始终保持水平。

甲板上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瞬看着褚六响。他却已经进入人炮合一、物我两忘的境地。

王如龙观察的仔细,发现这小子的呼吸居然和船身的摇晃同步了。

在前浪刚过、后浪刚起的缓浪间隔,褚六响瞄准了礁石水线以下的部分,迅速点燃了被他掐短的引线。

轰的一声,炮弹激射而出,呼啸着命中了远处的礁石,碎石飞溅而起!

船上也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保安们一拥而上,把褚六响高高抛起,差点扔到海里去。

“这小子有两下!”王如龙满意的摸了摸脑袋。海上保安队里,终于有个神炮手了。

“褚六……响,在我们中队,平时就是射击第一名啊。”中队长如释重负的笑道。

“你咋不早说呢?”王如龙白他一眼。

“这不打中了才说吗,要是打不中哪还能说。”中队长狡黠的嘿嘿一笑。

“狡猾。”王如龙笑骂一声道:“给他记功一次,赏银十两。回去记得提醒我,给他申请个特别晋升。”

“好嘞。”中队长脆生生应下。

江南安保没有执行集团五等三十六级的职级制度,而是另行一套含金量更高的职衔制度。当然相应的,晋升的难度也就更高。没想到褚六响因为炮打的好,就能获得特别晋升,真让人羡慕。

~~

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长公主此行的愉快心情。海上保安队每天都要进行射击练习,她早已习惯了那隆隆的炮声。要是哪天不打炮,她还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呢。

她更在意的是,船队能不能在十天到天津卫。

三天后,大沽口到了。从三月初一自崇明三沙放洋,到今日正好满十天!

当长公主看到天津卫守军在大沽口列队欢迎自己驾临时,开心的合不拢嘴,直夸自己的干儿子懂事能力强,解决了干娘一块大心病!

“我娘怎么乐成这样?”李承恩感觉酸酸的,自己的娘对赵昊可比对自己亲多了。

“漕粮终于可以北运了,殿下替你舅舅高兴很奇怪吗?”禧娃一脸你好白痴的表情道。

“是吗?”李承恩嘟囔一声,心说我怎么没看出长公主殿下有这么高尚。

~~

大沽口,是大明第一海防要塞,素有京津门户、海陆咽喉之称。成祖皇帝定都北京后,不断加强此处的防务。非但建有完备的卫城、雄伟的炮台、还在此驻扎了上万精兵,扼守这条入京要道。

统帅这里的文官武将分别是天津兵备道曹科,和蓟镇东路副总兵胡守仁。两人已经收到登莱兵备道的飞马传书,得知长公主殿下从海路返京的消息。

恰好此时,南兵部的八百里加急也送到了大沽口。两相印证,二人这才不疑有它,赶忙摆出最隆重的仪仗,让士兵们在大沽海口两岸列队,他们也乘坐战舰,出海相迎。

之所以出海相迎,一是为了表示恭敬,二也是为了提前搞清楚状况,不能让这么大的船队,稀里糊涂就进了大沽口。

当两人身穿朝服登上平江号,看到头戴珠翠庆云冠、身穿霞帔,气质高贵令人不能逼视的长公主殿下时,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来。

胡守仁看到笑眯眯立在长公主身旁的赵昊时,另一半心也放回了肚子,小声对曹科道:“是良民。”

“呃……”赵公子听到老胡对自己的评价,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是良民,你们全家都是良民。

胡守仁眼下也顾不上赵昊,赶紧跟着曹科一起给长公主磕头行礼。

“二位大人都平身吧,本宫此番由海路返京,对地方多有叨扰,深感不安呐。”一回到北边,长公主便自动恢复了威严高贵,全身上下哪还有一点痴缠的小女人味?

要不是干儿还指望着天津卫,她才懒得跟这些小角色敷衍呢。

“谢殿下。”被长公主定义为小角色的正四品兵备道曹科,和正三品副总兵胡守仁,这才赶紧起身。前者忙应声道:“殿下也是奉旨返京,才不得不冒此奇险,实在可敬可叹。凤驾能莅临大沽这种偏僻海疆,我等臣下万分荣幸啊!”

双方客套完了,曹科想请长公主到卫城休息,宁安自然没那个兴趣,便直接拒绝,说自己现在归心似箭,问怎么才能最快回京。

曹科告诉长公主,大沽河十分宽阔,水流丰沛,可行千料大船。由大沽河西行百里便可汇入大运河北上京城了,十分便利。

不过大运河的水量就远远不够看了,水道也浅,最多能行四百料沙船,所以长公主的的平江号进不了运河,得换乘其他船只。

长公主听说直接坐船就能进大运河,心情十分愉快,哪还会在乎换一次船?直接下令沿着大沽河逆流而上。

胡守仁带兵,与曹兵宪一同护送长公主出防区。路上,他终于逮到机会跟赵昊说话了。

“胡大哥,久违了。”赵公子笑眯眯的向这位戚继光的左膀右臂拱拱手。

“是啊赵公子。”胡守仁高兴的一个劲抱拳还礼道:“能见到你真是惊喜啊,前日道蓟镇还跟大帅聊起你来,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赵公子睁着眼说瞎话,大沽口、天津卫是他海运的终点,这里所有文武官员的资料,早就摆在他的桌头了。“胡大哥近来可好,大帅一切安好?”

“都好都好。”胡守仁笑道:“现在有张相公罩着,日子好过些了。前阵子郭总兵也调走了,由大帅以右都督、练兵总理兼任蓟镇总兵,终于没有掣肘,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那实在太好了。”赵昊知道,这是张居正因为没能保住王如龙三人,弥补戚继光的。加之与戚继光在东南合作无间的谭纶,当上了蓟辽总督。有这两位大佬保驾护航,戚大帅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对了,这次王大哥也来了,就在前头第一艘船上。”他又对胡守仁道。

“是吗?!”胡守仁十分惊喜,他和王如龙亲如兄弟,一年没见甚是想念。说着话,他再度抱拳向赵昊诚挚道谢:“公子在江南为弟兄们做的事,俺老胡铭感五内,若有什么用得到老胡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胡大哥这样说就太见外了。”赵昊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高风亮节道:“能为英雄们做点事,小弟荣幸至极。”顿一顿,他又笑道:“再说,他们也都帮了我大忙,要是没有他们帮我镇着场子,我那江南集团早就被太湖水匪抢光了。”

“哈哈哈!”胡守仁大笑道:“弟兄们干别的不行,打土匪跟玩似的。”

“能遇到胡大哥实在太好了,我还在发愁王大哥他们五百人怎么安顿呢。”赵昊苦笑道:“虽说是护送长公主的保安队,但就这么大喇喇进京,也未免招摇了些。”

其实保安队把那身黑皮一脱,换成水手的蓝色短打扮,就完全不用担心扎眼了。

但这里已经是京津,还有官军护送了,哪还用王如龙他们操心。赵公子也就找个借口让他们歇歇,也好在天津卫地面上提前拉拉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等到漕粮海运开始之后再拉关系,成本高不说,效果也会很差。

他可是早就如雷贯耳,天津卫出了名的死要面子规矩多。这是个光砸钱没法收买的地方,得先把感情培养起来,再谈生意就顺溜多了。

“你放心,我来安顿。”胡守仁大包大揽道:“兄弟假假也是个副总兵了,安顿几百人小菜一碟。”

ps.第二更求月票,还有一更,稍晚奉上。

(本章完)

993.第960章 京师米巨贵

第960章 京师米巨贵

平江号上。

胡守仁说完,对赵昊挤眼笑笑道:“需要我给老王引见一下地头蛇?”

“那就再好不过了。”赵昊拊掌笑道:“胡大哥真是心细如发,小弟的心思一点瞒不过你。”

“哈哈哈!”胡守仁得意大笑道:“你要是光为了护送长公主,还用带几十船粮食北上?”

“不能白跑一趟嘛。”赵公子笑眯眯道。

“那你该贩丝绸啊。”胡守仁笑道:“再说,以赵公子如今的家业,看得上这点小生意吗?”

“这是我干娘体恤民众,特意带去给京城百姓压惊的。”赵昊笑眯眯道:“你就权且这么信吧。”

“好!老胡就这么信了。”胡守仁笑得前仰后合道:“公子还跟当年一样风趣,老胡喜欢得紧。将来要是也被朝廷扒了这身皮,你可一定要收留老胡啊。”

“那还不得倒履相迎,马上让金大哥给你倒位子。”赵昊也受宠若惊的笑道。可惜胡守仁也就是套套近乎而已,他跟金科、王如龙三人不同。那三人原是戚继光在绍兴招募的老百姓,被革职之后就一无所有。

胡守仁可是世袭骁骑右卫指挥佥事,世世代代都有高官做得,怎么可能会下马下海呢?

~~

两人言谈甚欢,时间不知不觉飞快过去。胡守仁护送长公主,当然不能老是玩消失。

赵昊又请胡守仁给戚大帅带了封信,两人才结束了交谈,各忙各的去了。

胡守仁去长公主的舱室外亲自站岗,赵公子则‘无意中’在前甲板,碰见天津兵备道曹科,然后很自然的请他喝茶。

天津兵备道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兵备道。一般兵备道都是以监察为主。天津兵备道却是什么都管的亲民官。

因为天津地区只有三大卫所,没有州县等行政机构,故而天津兵备道除了要履行一般兵备的职责外,还要承担起州县官的民事、刑事之责。

此外,还因为天津位于海河要冲、京畿门户,是南运河和北运河的交会处,所以兵备道还兼有驿递、河道两项重要职责,而且在其日常工作中占比还不低,故而天津兵备道又有‘金带驿丞’、‘红袍河官’的诨号。

总之,其权力远比一般兵备道大得多。在天津地面上,完全没有分权掣肘之虞,方方面面都是这位曹兵宪一个人说了算。当然,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太乱来。

而且这位曹兵宪也十分谨慎,对赵昊客气恭维不断,掏心窝子的话却半句不说。

好在赵昊也没打算跟人家交浅言深,大家认识一下,混个脸熟就差不多了。反正漕粮海运对天津来说是个大好事,这里将一跃成为大明北方,首都外最繁华的城市。曹科应该没道理不配合吧?

要是不配合也不怕,换掉就是了。

以赵公子和江南集团如今的势力,动个部堂督抚有难度,想要换个四品兵备道还是可以办到的。

~~

第二天,船队行至三岔河口,由此便可汇入大运河了。曹科和胡守仁下船,拜别了长公主殿下。

宁安长公主换乘一艘四百料的沙船,继续朝通州航行。至于平江号则搭载着王如龙的海上保安队,驶回大沽口等待船队从京城返回。

分开之后,船队沿着大运河北上二百里,就可以到通州了。

大概是因为漕运断绝,漕船都被挡在黄河以南的缘故。往日里繁忙拥堵的大运河,变得顺畅无比。河面上往来的船只少了一半不止,北上的漕船更是一艘都不见了。

长公主的座驾又享有最高通行权,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抵达了通州。

到了通州已是下半夜,众人也懒得再下船了。船队便在路上护送队伍的引导下,连夜沿着大通河西行,翌日一早就抵达了北京城。

~~

此时阳春三月,护城河两畔花红柳绿。蓝天碧水一河清,正是北京城一年最美的时节。

河面上,到处是出来赏春的游船画舫,公子王孙、官家小姐们陶醉于这欣欣向荣的无边春色中。女史佳人们轻弹琵琶,浅吟低唱的一首首春歌。

这些衣食无忧之人不会知道,眼下也正是寻常百姓,最难捱的春荒时节。去年的存粮已经告罄,离新粮下来还早。他们又得卖力春耕,吃不饱饭干不了活啊!

家里的老人孩子更是只能吃稀,每天提着篮子到处挖荠菜、撸榆钱回去充饥。就连柳树芽都采回去焯水,跟榆钱拌着吃了。

北京城人口百万,靠野菜哪够养活啊?

年年度春荒,今年特别难。

因为自从黄河决堤、漕运断绝的消息传到北京,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粮价,一下就上了天。

这才不到一个月,竟然从一两银子一石米,涨到了二两五!

这个价钱放在苏州也要命。京城的百姓收入也就苏州市民的一半,让他们还怎么活啊?!

~~

大通河是漕运的终点,也是整个京城粮食交易的集散地。河两岸光粮行就有上百家之多。

原先,都是城里的粮商米行来这里批发。但近来老百姓宁肯多跑十几里,回去时还得背着沉重的粮食,也要跑到这里来买米。

图的就是这里能比城内便宜个一分五钱的。

可惜,这里一样天天涨价。

此时,排着队买米的百姓,绝望的看到,粮店卸下门板后,挂出的木牌上,今日粮价已经变成了二两七一石!

“怎么又涨了?!”老百姓们已经被不断高涨的粮价,逼得快要崩溃了。任何一点上涨,都能刺激的他们嗷嗷直叫。

“昨天还是二两五,这一宿又涨了两分银子!”

“干脆明抢好了!”

听着百姓们抱怨如潮,伙计们低着头不说话,只把桌子抬到店门口,把大杆秤也在门口架好,等着东家出来开售。

这样安排是东家的意思。现在粮价涨得老百姓都红了眼,不敢把他们放进店去。还是让他们在门外排队安全些。

好一会儿,穿着长袍,头戴六合帽,留着八字胡的店东出来了。

一看到他,老百姓的声音陡然又高了八度。

“巨三爷,你也太黑了吧,怎么又涨价啊!”

“就是,你赚起来没够,我们可都要饿死了!”

“不怕生儿子没腚眼?!”老百姓的言语,是一天比一天粗鄙。

好在巨三爷已经习惯了。自打决定涨价起,他就把自己的祖宗老子娘都献出来,任凭他们骂去。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还是趁机多赚点来的实惠。

大不了,回头给祖宗多烧点纸,补偿一下就是。

“本店已然库存见底了,补货也遥遥无期。要不是你们这帮饿死鬼在外头喊,我还真不想开门呢。”巨三爷便哼一声道:“你们再嚷嚷今天就不卖了,明天少说涨到三两!”

“别别别……”老百姓们早就知道,大通桥所有粮店都串通一气。每天定价相同,谁也不会便宜一个子儿。

“你赶紧卖你的粮!”这种时候很难齐心,总有人希望赶紧买了踏实,所以总是闹不起来。

毕竟,这里是驯服已久的天子脚下,不是闹事儿成性的苏州城。别看老百姓嘴皮子厉害,其实怂的很。

粮行老板们正是抓住他们这个弱点,才会肆无忌惮的涨价。

巨老板见状,再接再厉的打击他们道:“说了多少遍,运河断了,一二年修不通了。这江南湖广的粮食运不来了,你们总是不信。”

“哎,怎么会这么倒霉呢……”老百姓满面戚容,彻底没了脾气。

有人依然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大声嚷嚷道:“这些年,漕运也不是断了一回两回,哪次不是几个月就修好了?”

“就是,不运粮食十几万漕工,几万漕丁吃什么去?”人们就爱相信有利于自己的观点,古今无外乎此。“朝廷别的不管,也会把运河先修好的。”

“说修就能修好?”巨老板满脸轻蔑的哂笑道:“告诉你们,这次不是哪里淤塞,哪里决堤了。而是整个六百里河道都没水了,整个黄淮乱成一团,一二年且修不好了!”

“你胡说!”百姓惶恐、悲愤,可怜、无助。

“嗨,我就敢把话撂这儿!”巨老板却得势不饶人,愈加嚣张道:“半年之内,要是有成船的江南米运到,我巨有财把姓倒过来写!”

“那还是巨……”有识字的哂笑道:“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还没说完。”巨老板也是来了那股劲儿,冷笑道:“我再按一两银子一石米,敞开了卖三天,如何?!”

“……”这下老百姓全都无话可说了,巨老板都敢打这种赌了,显然短时间内绝无粮船抵京了。

于是他们垂头丧气的排好队,等着买他家的天价米。

见局面被自己彻底压下,巨老板以获胜者的姿态,得意洋洋的一挥手,高声吆喝道:“开售!”

话音未落,却见队尾出现了骚动。然后就听大通桥上有人高喊道:“快看呐,运粮的船队来啦!”

“哇……”的一声,人群一片哗然,百姓们也顾不上排队了,潮水般涌向河两岸。

果然看到一队沙船缓缓从西面驶来。船上的水手将芦棚揭开,露出满载而来江南大米!

“天无绝人之路啊!”有老者哭着跪在桥上。

ps.第三更,求月票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