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战斗信念

万众瞩目,不死不休,一切正如古德尔的预料。

外卡赛和分区赛的精彩程度低于预期?

没有关系。

当联合会决赛对阵形势出炉的时候,一切都得到了解决,国联也好、美联也罢,各自球迷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骂战,吃瓜群众更是纷纷搬来小板凳,按耐不住喜悦和亢奋地旁观看戏,热闹非凡。

社交网络,就是另外一个战场。

一片混乱和硝烟之中,联盟终于宣布联合会决赛赛程。

一月二十日,周日。

下午,西部时间两点零五分,“新奥尔良圣徒VS洛杉矶公羊”。

晚上,西部时间五点四十五分,“堪萨斯酋长VS新英格兰爱国者”。

拍板!

美联的世纪大战定档夜赛,连续第二年见证“山羊VS菜鸟”的巅峰对决,擂台准备就绪!

沸沸扬扬!浩浩荡荡!

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和去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今年堪萨斯酋长拥有主场优势,这场美联决赛即将在箭头球场上演。

早早地,堪萨斯城就能够感受到空气氛围的变化——

街头巷尾里,陌生脸孔开始增多,城市角角落落那些不算旅游景点的景点里可以看到人潮的汹涌。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

但很快,视线里看到穿着新英格兰爱国者球衣或戴着新英格兰爱国者帽子的人们增加,哪怕只是出门丢垃圾,也可能看到肆无忌惮挑衅的新英格兰爱国者球迷,实感一下就清晰起来,大战在即。

为此,堪萨斯城明显戒备起来——

停车场事件发生之后,整座城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方面担心新英格兰爱国者球迷再次越过界线,一方面又担心堪萨斯城居民可能报复,这里不像德克萨斯那般民风彪悍,但一个两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稍稍不注意下重手,结果可能就难以收场了。

此前,他们占据道德制高点,让新英格兰爱国者难堪;但现在,在堪萨斯城自己的地盘,瓜田李下,一点点风吹草动也可能把屎盆子扣到他们头上。

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需要谨慎。

球队也担心这一点,周三训练的时候,李维就提醒球迷。

“保持冷静。橄榄球的事情,就留在橄榄球场上解决,交给我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在球迷之间产生深远影响。

尽管看到新英格兰爱国者球迷穿着球衣招摇过市,在他们的城市里肆无忌惮地蹦哒,还是怒火中烧;但球迷们纷纷互相劝告互相阻拦——

“菜鸟说了,保持冷静,交给他们,我们就别添乱了。”

安德森面对酒吧里两杯啤酒下肚就冲动上头的酒客们更是不得不连连劝告,“新英格兰有新英格兰的方式,我们有我们的方式,我们不会让自己沦落成为他们那样肮脏龌蹉的模样,我们有自己的坚持。”

“不要成为他们。”

一遍又一遍的苦口婆心,好不容易把缰绳勒紧。

城市街道里或多或少还是产生了一些口角冲突,但终究没有进一步激化,只是在危机边缘疯狂试探,紧绷而焦灼的气氛节节攀升,整座城市宛如高压锅一般,气压持续升高,不断逼近爆炸边缘。

不止城市居民,堪萨斯酋长球队内部也同样感受到这股张力。

这,还是第一次——

某种程度上,比分区对决更加紧张更加刺激更加激烈,即使是奥克兰突袭者的比赛也无法相提并论。

毕竟,分区对决是内战,联合会决赛则是一致对外。

不需要媒体和网友们反复提醒,堪萨斯酋长球队内部自己也知道,本赛季输掉的三场比赛多么铭心刻骨。

不仅仅是失利而已,那是面对联盟顶尖球队的失利,而且还是一记任意球范围差之毫厘的失利。

这也证明了,球队正在蜕变成为强队的道路上,但现在就是差一层窗户纸,他们需要在强强对决的关键时刻拿出更出色的表现,在细节方面更加重视也更加注意,这样才能够完成量变到质变的最后一部,由里到外地全方位蜕变为顶级强队。

一层窗户纸,看似轻松,但恰恰是竞技体育世界里最困难也最艰辛的部分,数不胜数的球队就是在这最后一步面前止步,终究没有能够跨过去。

所以,联合会决赛能够再次面对新英格兰爱国者,对堪萨斯酋长来说至关重要,不止是为了卫冕而已,同时也是作为一支球队迈进下一步的重要关卡。

李维,斗志昂扬。

尽管堪萨斯酋长自上而下全部激情澎湃、全情投入,每个人都在期待这场比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感全面弥漫开来;但李维依旧不一样。

更为专注,更为投入,更为冷静。

一股信念,在燃烧——

不是必胜信念,而是战斗信念。必胜信念关注的是胜负,但对李维来说,胜负反而是其次,他渴望战斗,渴望超越自己超越极限,渴望和最强大最优秀的对手碰撞,渴望在战斗之中释放全部能量。

仅仅只是关注胜负,往往容易因为渴望因为欲望而失去平常心,反而容易导致发挥失常;但撇开胜负,关注自己、关注比赛,以更恢弘的蓝图去看待比赛,这样则能够在紧张气氛里保持心态轻松。

显然,在这一方面,李维是大师。

凯尔西难免羡慕——

道理,他都懂,但激动、亢奋、紧张、焦虑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特别是停车场事件之后,更是血液翻滚。

这两个晚上,凯尔西都没有休息好,眼睛底下有一片青色。

“菜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瑜伽?诵经?还是桑拿?”一整天训练结束,球员们嘻嘻哈哈地朝着停车场走去,凯尔西半开玩笑地打趣起来。

一旁,其他球员跟着纷纷起哄,福勒带头扬起声音瞎嚷嚷着,“特拉维斯,你这就不厚道了,女友,你缺了一个最重要最关键的可能。”

哈哈,一片哄笑。

马霍姆斯正在哧哧地笑着,结果凯尔西来了一句,“帕特里克,说的就是伱。你!”

马霍姆斯笑容直接僵硬在嘴角:他们怎么知道布列塔尼这两天就在堪萨斯城的?

马霍姆斯连连眨眼,“我,没有,我就只是……嘿,李维,所以秘诀到底是怎么?”

李维走在前面,听到马霍姆斯的求助,“菜鸟。我就只是兢兢业业的一位菜鸟,没有必要为事情赋予太多意义就好。不过就是新英格兰爱国者而已,所以呢?”

(本章完)

第777章 戛然而止

“……不过就是新英格兰爱国者而已,所以呢?”

轻描淡写,闲庭信步。

果然,李维就是李维,不一样的烟火。

一句话,顿时就让众人发出奇奇怪怪的喊声,气氛热闹得不行,然后一个两个跟着起哄。

“不就是布雷迪嘛。所以呢?”

“不就是比利切克而已,所以呢?”

“不就是四年三冠的新英格兰爱国者嘛,所以呢?”

“哈哈,要的就是这种勇气这种魄力,看看李维,格局,这才是格局!”

“无知者无畏,我们要的就是菜鸟这样的精神。”

“就是就是,历史已经成为历史,我们需要关注的是眼前,下一场比赛就是全新开始。”

一阵嘻嘻哈哈,球员们在轻快的笑声之中互相告别,各自准备回家。

叩叩。

有人敲响副驾驶座的窗户,李维从驾驶座望了过去,看见凯尔西在那里不断摆手,他摁下按钮摇下窗户。

凯尔西看了李维一眼,“不是找你。”视线马上看向副驾驶座里正在系安全带的马霍姆斯,附身说道,“明天晚上,我们到你那里讨论接球战术手册,布列塔尼不介意吧?如果她介意,我们就到菜鸟那里去,反正他单身汉。”

李维立刻发出抗议,“嘿,你们询问过我的感受吗?”

凯尔西完全无视。

马霍姆斯却反应过来,“等等,难道是伱告诉他们布列塔尼过来的?”

凯尔西满脸无辜,夸张地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帕特里克,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这样怀疑我?布列塔尼又不是长发公主,被囚禁在象牙塔里面从来都不出现,她在堪萨斯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好吗?”

嗡嗡嗡。

李维手机震动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瞥了凯尔西一眼,意味深长,凯尔西马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李维终究没有戳破凯尔西,接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李维。”

一旁,马霍姆斯注意到了李维和凯尔西之间的眼神交换,狐疑地看向凯尔西,“我觉得你在胡扯。”

凯尔西正准备申辩。

马霍姆斯却阻止了他,“特拉维斯,你最好想清楚再胡扯,我正看着你。”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和中指示意自己的眼睛。

凯尔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露出一脸哀伤的表情,“帕特里克,你学坏了。”

马霍姆斯:???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两个人在这里打闹着,马霍姆斯第一个注意到李维的安静。

不止是安静而已,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缓缓沉淀下来,那些喧嚣那些阳光悄悄黯淡,宛若太阳徐徐沉没一般,光芒消失了,世界遁入一片黑暗。

气氛,微微冷却下来。

马霍姆斯一愣,没有再继续开玩笑,担心地呼唤了一句,“菜鸟?”

李维挂断电话,平静地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凯尔西,深呼吸一口气,嘴角轻轻一抿露出一个微笑。

“明天晚上,不如还是我家吧。战术会议的那些设备全部都在我家,我提前把投影仪设置好就可以了。”

“夏洛克,布列塔尼在家里等你,抱歉,不如今晚你让特拉维斯载你一程,我现在需要前往医院一趟。”

空气,凝固住了。

因为太意外太突然,以至于大脑根本来不及细细思索。

马霍姆斯,“菜鸟,发生了什么?”

李维正准备开口,却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找回声音,“安妮-加拉斯去世了。”

世界,安静下来,万籁俱静,似乎能够清晰听到那些喧嚣和嘈杂在持续汹涌——

公路上轰鸣的引擎声,身后训练基地搬运器械的哐当声,残留在停车场空气里的打闹声和欢笑声,驻足在树梢寂寞鸣叫的鸟儿,卷着夕阳余晖轻抚手臂的微风声响……

一切,那么吵闹,却又那么安静。

马霍姆斯完全愣住了,张张嘴,“可是……”

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停止转动,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在原地,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持续轰鸣。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说安妮已经好转了吗?不是说化疗已经奏效了吗?上次看到安妮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怎么回事?如此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完全没有真实感,恍惚之间仿佛梦境一般。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正在做什么?

凯尔西僵硬在原地,猛地一下站直身体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怒吼一声,却发现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弯腰通过副驾驶座看向李维。

“菜鸟,这不好笑。”

凯尔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哀求:

这是一个玩笑,对吧?这是一个劣质的恶作剧,对吧?

凯尔西努力上扬嘴角,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李维试图寻找更合适的话语,可惜搜索了一圈还是失败了,此时此刻没有所谓的合适也没有办法减少伤害。

也许,直言不讳才是唯一正确的办法。

“就在刚刚。三十分钟前。”

“……加拉斯女士想,她还是需要通知我一声,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前往医院一趟,见安妮最后一面。”

“所以……”

凯尔西没有再开口,只是打开车门,坐进后面的位置,“李维,开车,我也一起过去。”

马霍姆斯愣愣地点头,鼻头一阵发酸,手忙脚乱地搓了搓脸,深呼吸一口气,“我们也一起过去。”

李维没有回答,只是通过后视镜看向马霍姆斯和凯尔西。

凯尔西,“安妮是一名酋长,不是吗?我们需要出现在那里。”

终究,李维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车辆,宛若潜水艇一般在夕阳和夜色交融的阴影里前行,寂静无声,全世界的喧嚣和吵闹渐渐远去。

凯尔西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砰。

凯尔西狠狠锤打了前面椅背一拳,“草!”

“这不公平。”

凯尔西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

不由地,再次闷闷地骂了一句,整个人无力地靠向椅背,就这样放任自己缓缓陷入海绵的包围里,沉默地转头看向车窗之外,一点一点被拽入阴影里。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他们就这样在混沌里漫无方向地前行,最后,彻底迷失。

医院,灯火通明,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宛若一只沉默的怪兽,将所有活力和希望全部吞噬得干干净净,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些渺小的生命——

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悲伤和痛苦,一切看起来如此愚蠢,只是徒劳而已,站在生老病死面前,他们和蝼蚁一样,终究没有什么力量。

不管第几次前来医院,李维还是无法喜欢这里。

而今天,尤其讨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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