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28章 未雨绸缪(二)

第228章 未雨绸缪(二)

“母亲。海大伯娘……”

清脆的童音已经不在,少年的声音有些黯哑。

宗房大太太坐在那里,只觉得身子已经僵住,这一年多的思念,汹涌而出。

眼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可是她那十几年做了什么?自怨自艾,因丈夫的变心,迁怒到幼子身上,没有朝打暮骂,可做的比那个还过分。在他小时候闹着要娘时,一次一次地将他推开,直到“娘”变成了“母亲”,“母亲”变成“太太”,直到满眼孺慕成了冷淡疏离。

对于一个母亲最大的报复,就是儿子在眼前,却已经不属于她。

“海大伯娘”,这称呼就跟刀子似的,在扎她的心。

乔氏被丈夫软禁了一路,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对于这种“认亲”意兴阑珊。因想着京城里的四哥,乔氏连丈夫都埋怨上了,对于沈珏也懒得亲近。

不过见了宗房大太太这反应,乔氏才醒过味来。

沈珏是出身宗房,眼前这个就是本生母。

看着宗房大太太红了眼圈,乔氏心中生出几分不屑,真要心疼儿子,怎么舍得给人做嗣子?如今将儿子给人做嗣子了,还这般作态,是想要谋什么好处?只是这样明晃晃的不避人,是不是太过了?她这个嗣母,可就在边上坐着。

原本看着宗房大太太行事说话与徐氏相类,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相与的刻板妇人,乔氏心里就不自在,不愿与之寒暄。

等沈珞进来请安,宗房大太太如此动容,乔氏隐隐生出几分快意。

即便是宗妇又如何,即便儿孙满堂又如何,养大的儿子如今不还是归了她?

乔氏望向沈珏,面色慈爱:“三哥可见了族长太爷与海大老爷?”

“见过了。”沈珏低声回道。

乔氏笑道:“那就坐下说话,让你海大伯娘好好看看你……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到底生养了你一场,以后即便再见不着,亦不可忘了生恩……”

沈珏站在那里,抬头望了宗房大太太一眼,随即就听从乔氏吩咐,在乔氏下首坐了。

宗房大太太长吁了口气,面色已经平静下来,对沈珏道:“洲二老爷进士出身,又在翰林多年,珞哥以后当见贤思齐要好生读书……”

沈珏起身听了,低声应了一声。

乔氏虽不喜宗房大太太这说教口气,可因她话中赞了自家丈夫,倒是不好说什么,只道:“三哥读书资质甚好,我们老爷也赞过的……南下这一路上,也是我们老爷督促三哥读书……”

她说话向来柔声细语,这回在“三哥”两个字上却是加了重音,看来是不满宗房大太太对沈珞的称呼。

沈珏神色有些木然,没有与亲人久别重逢的欢喜。

宗房大太太行事向来端庄大气,眼下却有些神思不属。

乔氏低下头,心中嗤笑一声……

前院,客厅。

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沈珺,父子三代人都在,沈洲是第二次来松江,与宗房诸人都是相熟的,眼下倒是不见陌生。

宗房大老爷喜形于色,族长太爷神色也温煦许多。

虽说沈洲上半年过来时,说过并不隔绝沈珏与本生家的往来,可好话谁都会说,松江距离京城两千多里,要是宗房长辈专门上京去探看已经出继的子孙,那也太不知趣。

没想到峰回路转,沈洲会外放出京,沈珏也随之南下。

族长太爷孙子五个,重孙子也有了,可亲自带大的只有沈珏一个。本以为有生之年见不到小孙子了,如今却是骨肉得以相见,族长太爷如何不欣慰?

沈珺身为晚辈,敬陪末座,本没有开口的余地,不过见祖父与父亲,不是问起沈珏,就是提及京城的沈瑞,压根不提别的,心里很是犹豫。

要是沈琰没中举还罢了,不会去京中碍眼;可如今沈琰已经中举,说不得已经启程进京应礼部试去了,是不是当知会二房一声?

沈洲看到沈珺的异样,笑道:“如今秋闱已经过了将两月,还没有问珺哥,今年族中子弟可有登榜者?”

这却是将沈珺问住了。

这沈琰到底算不算族中子弟?

沈洲见他没有喜色,颇为意外:“四房沈瑾岁科考试是一等,秋闱竟然没在榜上?”

五房进京,会将四房的八卦告诉沈瑞,却不会专程与沈洲讲。

沈瑾受伤是在沈洲四月里即将离开松江之前,宗房的下人也不像四房的小人那般嘴碎,因此沈洲并不知晓这个消息。

沈珺苦笑道:“瑾哥四月里摔伤,错过了这科乡试……虽有四位族叔、叔兄弟下场,结果颗粒无收……”

他虽想要提一提沈琰,为沈琰兄弟求求情,可在祖父、父亲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沈洲道:“旁的人家,一代能有一、两个读书种子都是好的,我们沈家玉字辈已经出了三个进士,两个举人,生员数人,已经当得起书香门第,不必计较一科两科……”

沈珺道:“洲二叔说的是。”

知子莫若父,儿子吞吞吐吐的,旁人看不出,宗房大老爷哪里还看不出?

虽说邵氏之事是二房阴私,可沈琰有了举人功名,除非放弃科举,永远不进京,否则这件事总要再揭开说。

要说过去宗房大老爷心里同情沈琰、沈琇兄弟,希望他们能归宗,如今却变了想法。

二房虽无祖产可争,沈琰、沈琇兄弟即便归宗,也影响不到沈瑞、沈珏兄弟两个的地位,可谁晓得他们兄弟两个心中对沈家是不是有怨?

要是他们因父祖飘零在外,怨恨族人的话,那恨意就要落在二房身上。让他们兄弟两个借着沈家的势起来,回头再报复沈家,那可是大笑话。

到底是将沈琰兄弟用家法族规约束住,还是放任兄弟二人在外,宗房大老爷与沈珺还专程商量过此事。

其实,为除后患的话,还是将兄弟两个束缚在族中好。否则的话,虽不会让他们借了沈家的势,同样沈氏宗族也没资格管教约束他们兄弟。

不过因徐氏去年已经发过话,宗房总不能越过二房代二房做主,至于父子两人还没有章程。

宗房大老爷想到这里,就打发沈珺下去预备酒席,随即才对沈洲提了沈琰中举之事。

沈洲并不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上半年过来时,虽没有见过沈琰兄弟,可也听说过邵氏留下的这一脉子孙。

“二十岁的举人,算是难得了……”沈洲赞道。

他对于邵氏子孙,无怨也无憎,实是隔了几代人,恩恩怨怨年代又太久远。

他听着沈琰兄弟的事,与陌生人的事差不多。

宗房大老爷道:“沈琰虽不在沈家族谱上,可仕籍上依旧标注了已故老太爷之名……”

沈洲自己是一步一步考出来的,自然晓得怎么回事,摆摆手道:“这也是没法子之事,考生需填三代姓名,曾祖父一栏总不能空着。”

宗房大老爷犹豫了一下道:“去年大太太来松江省亲时,沈琰胞弟沈琇请人传话想要以庶支身份归宗,被大太太所拒……如今沈琰这样进京应礼部试,恐大太太听闻不喜……”

沈洲不以为然道:“家嫂向来宽和,哪里会与一个孩子计较?京城那么大,只要他不往二房身边凑就是了……”

族长太爷在旁听着,见沈洲如此“大度”,不由皱眉。

二房昔日变故,对于宗房大老爷、沈洲来说,太过遥远,族长太爷却是亲身体会。

当年二房大老爷已经订了亲事,二老爷也十四、五了。兄弟两人要是没有出意外,早就儿孙满堂。

既然二房老太爷留下话,不许邵氏子归宗,那二房晚辈遵从也是应有之义。徐氏待沈琰兄弟的不假颜色,才是为人子女的道理;像沈洲这样不痛不痒的,叫人看了有些碍眼。

要说族长太爷之前对沈琰、沈琇兄弟有过一丝心软,可在听说沈琇自诩为“二房嫡裔”时也没了。

当年的时候,已经过去六、七十年,知情人都死的差不多。

连水字辈知晓这些事的都不多,更不要说玉字辈。

沈琇这“二房嫡裔”的话,总不是一个孩子自己臆测出来的。邵氏子与邵氏孙,要是对于先人过错真有悔过之心,又哪里会这般自诩?

沈洲脾气这般绵软,看着可不像是当官的料啊?族长太爷莫名了担忧起来……

*

南京,乔宅。

“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再不动身,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乔三老爷皱眉道。

他的面前,站着一儒服青年,回道:“学生多有不足,能入乙榜,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奢望甲榜?与其往返白折腾一趟,还不若安心再读三年书。”

看着眼前温文儒雅的年轻人,乔三老爷不由生出几分佩服。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自知自明,觉得自己功课尚不足,就放弃一科礼部会试,而且还能放下身段主动去塾学求聘。

乔三老爷生在官宦之家,即便家道中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往来的朋友也多是官宦人家子弟;即便偶有寒门子弟,也多是清高孤傲。

沈琰的人品行事,却是从容坦荡,令人欣喜。

即便沈琰的身份有些尴尬,可乔三老爷还是不想要放弃这个女婿人选,只能在心里盼着姐夫姐夫早日到南京……

(本章完)

229.第229章 未雨绸缪(三)

第229章 未雨绸缪(三)

随着沈洲一家抵达松江,二房二老爷外放从四品参议的消息,立时在族中传开。

最开心的莫过于四房沈举人,自打乡试结束,他就掐着手指头算教职交替的时间。即便沈洲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生了小人之心,怕有什么变更。

没想到,沈洲外放,路过松江。

沈举人之前也曾两次进京,应礼部会试,不过都名落孙山,本绝了仕途之心。如今被勾起来,这股念头却是烈火燎原,越烧越旺。

自打孙氏故去,四房波折不断,沈举人也算见识了世态炎凉。

即便是族人,为何大家都乐意去奉承二房?不过是“权势”二字。

贺家人丁本不敌沈家,这些年隐隐有与沈家抗衡之意,不过是贺家大老爷中了进士,做了京官;而沈家宗房两位老爷都落第,到了玉字辈才有人出仕。

要不是沈家还有二房在京,贺家在松江的声势已经盖过沈家。

沈举人连一天也等不得,得了消息,立时准备了拜帖,前往宗房。

沈洲虽不喜沈举人,可也没有毁诺之意。见了沈举人之后,对于沈举人得寸进尺想要随他一起动身之事也应了。

沈举人心里这才踏实了,再三道谢,忙不迭地回家准备行囊去了。

沈洲毕竟是上任途中,即便路过松江,也不好久留,休整个三、两天后就要再次启程。

因地方教职考核是按照乡试成绩论的,所以乡试结果出来,各级教职的考评结果也就出来,满九年是升还是降都有了说法,新旧更替时间就在年底。

沈洲之前给沈举人谋的位置,是扬州府府学教授。那里的教授上了年岁,今年满职要退,沈洲就托了乔三老爷“内订”了这个教职。

在平头百姓眼中,府学教授也是官身,实际上在官场之上,真正有门路的都不稀罕这个。因此,运作起来,十分容易。

沈举人留心教授的事,如何安排家里的事情,心中早有了决断。

张老安人行事越来越左性,乔氏那般温顺腼腆,她却能狠下心来刁难,闹得家里不安生。即便是生身之母,沈举人心中也只剩下怨愤。

要是可以选择,他自然想要将张老安人抛在松江,自己也得了清净。不过想着过了半年穷日子,又开始不安分的张家人,沈举人可不敢将张老安人留在家里。

否则,她是老主母的身份,行事无人制约,说不得就要将四房都搬回张家去。

松江这边的事情,可以交给沈瑾。

沈瑾在先前的岁试、科试上虽是一等,有了今年乡试资格,可到底是错过了。想要参加下一科乡试,就不能离开松江,还要参加每年的岁考科考。

即便没有岁科考试,沈举人也不打算带沈瑾。

沈瑾与乔氏两人虽为母子,可年岁相仿,这小半年来因沈瑾居家养病,一个家里住着,总有打照面的时候。

沈举人自己行事有了参差,看着旁人就也心下存疑,很是防着沈瑾。同时,也是担心与沈瑾这个少年相比,乔氏会嫌弃他老了。

疑神疑鬼的,沈举人的心火就越来越燥。要不是乔氏温柔小意,沈瑾向来又孝顺恭敬,他早就要发作起来。

如今能隔开乔氏与沈瑾,沈举人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宗房,族长太爷房里。

与沈洲叙完话,宗房大老爷就来寻族长太爷。

沈洲提出想要带两个族侄去南昌,请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选两个妥当的人。

沈洲外任,除了幕僚管事等人之外,乐意提挈族中晚辈,这对沈家来说也是好处。同样,沈洲此举,也是为二房培养助力。

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闻言,自然满心愿意。

二房与松江各房生疏了太久了,多些往来总是好事。

族中各房子弟,除了三房从商之外,其他各房头多是读书为业,可科举仕途,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谁都能考出来的。

跟在沈洲身边,帮沈洲打理庶务,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三哥被屈氏娇惯坏了,四哥又太怯懦提不起,宗房这里最妥当的就是二哥。二哥读书虽不成,可接人待物是不差,可偏偏家里离不开他……”宗房大老爷感叹道。

族长太爷道:“宗房不当参合,没得叫珏哥为难……其他房头,科举无望的子弟,可选两个出来,不怕他笨,本分为上……”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拖家带口的就算了,从没成亲的人里选。”

宗房大老爷听了这话,心下一思量,就明白族长太爷的用意。

官场之上,最常见的结盟手段就是结亲。沈洲没有带女儿南下,就是摆明了不打算将女儿嫁到京外。沈珞只有十三岁,现下议亲还早。要是带两个没定亲的族侄南下,到了地方上,可也借结亲,拉下两个盟友。

宗房大老爷想了想道:“四房不用说了,如今只剩下沈瑾一个,又是一心科举……五房嫡支都在京城,沈瑛如今前程正好,要是拉扯五房的人,以后多半也会同那边亲近,怕是费力不讨好……六房向来不顶事,嫡支不行,旁枝子弟也没有出挑;七房、八房家教好,可七房子弟年纪小,八房沈流怕是舍不得儿子们不读书……剩下九房,沈琳倒是个忠厚性子,可连县试都过不去,脑子太笨了些……”

原觉得族中子弟众多,可真挨个房头论起来,宗房大老爷为难了。

即要跟在沈洲身边,做些跑腿传话的差事,那年岁不能小了。可又要没成亲定亲的,那年纪稍大些的都不行。

这个年岁,资质稍好些的都会读书。

数来数去,宗房大老爷竟然挑不出人来了。

“笨拙不怕,性子本分是好事,沈琳算一个,又在京中住过,与二房相熟的,再挑个机灵的与他互补也就够了……”族长太爷想了想,道。

宗房要避嫌,四房无人,五房如今嫡支兴旺,二房培养助力就要从剩下的房头选。

“三房……”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三房。

即便他们对三房老太爷不喜,可大家毕竟是同族,总不能看着三房真的败落下去。

前两个月沈涌与沈珠叔侄回乡后,三房正式开始分家。

最初的分家方法,是三房的产业被分作两份,一份被老太爷归于“祭产”,不可分割,由三房大房继承;另外一份分了五分,三房大老爷一份,三房大哥身为长子嫡孙,又分了一份,剩下三份,三位老爷一人一份。

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操劳了十几二十年,兄弟齐心,为三房赚下万贯家业,结果每家只分得十分之一家产,如何能服?

二老爷还在默默,二太太却不干了,联合三老爷、四老爷,求到宗房来,求族中做主。几房的子孙,更是摩擦不断,见面就恨不得问候对方祖宗,却忘了大家本是同根生。

眼见三房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纷争越来越严重。

族长太爷无法,只好出面调解。

三房老太爷虽恨几个孙子忤逆,可对比着三房祖产的单子,也晓得这个分家方式不公。

可他偏心长孙一系惯了,也不肯答应均分家产。

在他看来,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既学会了买卖手段,即便少分些家产,以后也能赚回来;大房一系的子孙,多是读书为业,不会商贾事,正需要殷实家业供着读书。

等到沈珠他们出息了,自然不会忘记其他房头的叔叔们。

如今几位老爷先是置私产在前,后又闹分家在后,实是目光短浅,太没良心了。

他将分家的条件定的这般苛刻,未尝没有给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一个台阶下的道理,顶好是不分家。

三位老爷在生意上精明,平素也不是笨的,这些年忍下种种不公,不过是孝顺友恭那套支撑着。如今大家撕破脸,也就没了顾忌。他们看出老太爷的手段,就也有了决断。

家,是一定要分的,可又不想便宜了长房。

事情就扯皮起来,直到长房小大哥“意外”掉到池子里,差点送命,随后长房与四房连主人带下人发生械斗,放到了四、五个。

眼看就要闹出人命来,三房老太爷才终于死心,退了一步,重新分配家产。答应将其中五成分给大老爷,剩下五成,四成均分给二老爷、四老爷,剩下一成分给三老爷。

这是他的底线,长房一系的产业不能少于五成。

三位老爷虽不情不愿,可也没法子。

三房分家,折腾了大半年,大家都已经身心俱疲。

三房老太爷偏心长孙,固然被当成老糊涂,可他们这些死活要分家的孙子,名声也落不下好。

父母早亡,祖父抚养他们兄弟四人长大,祖孙之间并非没有情分,闹到如今这样也不是他们心中所愿。

最后几位老爷点头,答应给大老爷五成家产,不过二老爷与四老爷对剩下五成家产的分配提出异议。那就是要三房均分,并不因嫡庶之分,就让三老爷吃了大亏。

这场分家之争中,二老爷因之前在京中,不在松江,台面上一直是大老爷与四老爷争斗。同胞兄弟,几成生死仇人的模样,甚至刀锋相见。

不管是沈家族人,还是其他人家,都在看三房的笑话。

觉得他们简直不配为读书人家,不仅行商贾事,兄弟争产,连礼法规矩都不讲了。

谁会想到,分家争产,分到最后,争到最后,二老爷与四老爷会主动让产?

三老爷当时痛哭流涕,二老爷、四老爷想着兄弟三人几十年的奔波辛苦,却落到声名狼藉、差点净身出户的下场,也是黯然泪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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