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277二品机缘,神庭根基(二合一章节

第278章 277.二品机缘,神庭根基(二合一章节)

道家炼器派七重天丹解境界的修士,已经完全褪去肉身凡胎,如郑东莹当前体貌形象,皆自身仙魂变化而成。

被斩掉脑袋,并不意味着一定殒命。

但她不论是飞上半空的头颅还是留在原地的身躯,这一刻都无法再继续维持,而是像承受不住某种力量,自内部崩解爆散。

飘散之余,隐约有雷火鸣动,炸裂焚毁郑东莹的仙魂。

受此后续影响,其仙魂再难维系,当场磨灭,魂飞魄散。

倒是那道飞出去的剑光,在半空中隐约有分离之相。

似是一分为二,又像是合二为一,一明一暗,如双星并存。

正是七星剑中的第六剑,开阳剑。

此剑当初炼成时,便成一对,一主一辅,剑光一明一暗,可分可合。

故而严格说来,七星剑当前合计八口飞剑,而非七口。

开阳剑光斩杀郑东莹后,去势不止,继续向前飞出,越过后方蒋渔和郭令,插落在地,将山岭从中央切开,剑光钉在地上寒气四溢,仿佛界碑令人止步。

郭令虽非目标,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心生寒意,不敢轻举妄动。

便是一旁蒋渔,方才虽然同郑东莹争论,但对消失多年的陈东楼重现江湖一事,她心中同样存在疑问。

此时蒋渔同郑东莹、郭令一样,心神震撼。

一方面震惊于陈东楼当真重现人间,一方面亦因方才那一剑的威力而凛然。

“陈东楼”傲然立在山岭间,鼎鼎大名的七星剑在陈东楼身体周围分分合合,悬浮于半空,剑光凌冽,不仅叫郭令不敢妄动,连蒋渔一时间也停留在原地。

虽然还有疏失,但总体效果不错……雷俊暗自点头。

他并非如康明那般天赋异禀亦或者陈易那样机缘巧合,同时身兼两脉道统传承。

作为符箓派修士,雷道长不通晓炼器派的御剑术。

或者说,他不会常规御剑术。

但他有自创的元磁“剑术”。

这门手艺,雷道长就比较熟悉了。

他现在凝聚元磁之力,近乎信手拈来。

正常情况下,元磁之力凝聚以及飞剑飞出,及至攻击对方后留下的痕迹,如果给人仔细检查揣摩,可能给对方看出端倪。

但陈东楼留下的七星剑一套七把。

开阳剑光飞出之余,另外六剑悬空分分合合,剑意流转激荡,便遮掩了雷俊两枚用来凝聚元磁之力的两仪天元法箓。

而雷俊之所以选用开阳剑,正是看中开阳剑双星并立的特质。

他经过专门练习,主剑作为攻击,辅剑附加少许天书暗面灵效。

剑光分飞,有先后之别,当场就擦消了可能引人怀疑的元磁痕迹,但因剑光太快,故而不论蒋渔还是郭令都难以发现。

相较于专心全力积蓄后再放剑,方才一剑,雷俊面上举重若轻,近距离下准头不成问题,威力则还没达到顶峰。

但已经足够用了。

毕竟,他这次用的不是剑丸,而是陈东楼当年纵横江湖的法宝飞剑。

弹丸品质上毋庸置疑的鸟枪换炮。

问题当然也有。

本质上,这还是元磁剑丸的升级版,只不过剑丸换飞剑。

故而这一炮开出去,速度和破坏力十足,但雷俊不能似真正的陈东楼亦或者王东初、郑东莹等人那般对飞剑灵活操纵,如臂使指。

不过眼下无妨,开阳剑光钉在地上作为警示,令蒋渔、郭令不敢轻举妄动即可。

如此近距离,开阳剑光已经停下,雷俊这时再想将飞剑慢悠悠召回,便很轻松,当然,做戏做全套,不急于眼下一时。

雷俊再招招手,郑东莹留下的些许物件,一起飘到他面前。

“你们想联系傅东森同样不易。”

陈东楼模样的雷俊面色嫌弃,挑挑拣拣,最终从中选出一把飞剑,屈指轻轻一弹:“跟着他们,图什么?”

飞剑被他一弹,剑光流转,但重要用途并非用作攻击。

而是蜀山派的飞剑传书。

“陈东楼”哂然道:“傅东森,你好好的本派道法不下功夫,反去指望天宫授箓,这么希望复现古时,如何能继往开来?

蜀山的脸面都叫你们丢尽了!

叫伱来见我你不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的人我见一个便杀一个,见两个便斩一双。”

说罢,他再一弹那道剑光,剑光闪烁,在原地消失,顿时飞遁向远方。

雷俊暗地里留意,发现剑光飞遁消失在虚空中。

自己与其之间的神思感应,并非随距离变远而中断。

更像是被某种存在居中隔断。

太乙先天塔,吸星换月,挪移虚空,果然名不虚传……雷俊暗自点头。

有此宝在,纵使从外界劫夺了郑东莹、刘东卓等人的飞剑传书,也很难据此寻找傅东森的下落。

不过无妨。

一回生二回熟。

积少成多。

雷俊在这方面的研究和造诣,同此方世界其他人不同。

随着类似线索和经验越来越多,量变终有一日会引发质变。

何况,川西雪岭新黄天宗坛那边,还有另一重安排。

借仙种紫光影响,仿着陈东楼的语气给傅东森发一封剑书后,雷俊便不再理会。

他视线转而扫过蒋渔、郭令。

“陈长老当面,纯阳宫蒋渔有礼。”

女冠这时已经定下神来,面对“陈东楼”,不卑不亢,打个道家稽首。

“陈东楼”负手而立:“听说纯阳宫新近收了个纯阴仙体的弟子入门,就是你了?”

蒋渔:“晚辈后学末进,请陈长老指点。”

“陈东楼”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陈长老说的是,晚辈日夜苦修,不敢有懈怠。”

蒋渔看了一眼身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郭令,说道:“此人,希望陈长老能暂留他性命,容晚辈带他回纯阳宫审问。

人间道国,牵扯深远,本派掌门师伯祖和晚辈师祖、恩师,皆关注此事,不知可否邀请陈长老赴我纯阳宫一叙,共商相关事宜?”

“陈东楼”漫不经心:“蜀山是蜀山,纯阳是纯阳,你们先自己清理门户再说其他吧。”

说罢,他直接转身重入山腹内。

插在远方如界碑一般的开阳剑,这时自动升起,飞回“陈东楼”身旁,与其他剑光合拢为一,继而消失。

他虽然带走了开阳剑,人也消失不见,但郭令一时间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蒋渔则一边联络通知纯阳宫,一边身体周围出现黑色玄冰,向郭令蔓延:“放弃无谓抵抗,你已经走不了。”

郭令面色黑成锅底,却当真没有妄动。

陈东楼虽然不见,但当前这个距离,他随时可以一剑飞出斩过来。

丹鼎修士金丹外放防御虽强,但只看刚才那一剑的威力,郭令就知道,自己挨上,情形比郑东莹好不到哪里去,不死也得重伤。

当前这个距离下,他很难躲避或逃脱。

何况,还有蒋渔这个强敌。

先前直接交手下,情况已经分明。

某种程度上,蒋渔这个同门,正是郭令这类道家丹鼎派修士的克星。

一对一没有其他帮手的情况下,打,打不过,连跑都难。

甚至,想拼命都有难度。

蒋渔的神通法门,极为擅长生擒活捉。

山腹内,雷俊暂时不理外面蒋渔和郭令如何。

他仍然一副陈东楼的模样,目标重新放到山腹中的八景风上。

因为先前他的破坏,八景风不复早先浑然一体模样。

这“牢笼”一出了疏漏,内里被镇压的王玄,立马便进行冲击,希望能从中脱困。

可惜他的元婴经过长时间消磨太过微弱,不仅未能冲出八景风的围困关押,甚至因为雷俊先前离开,那八景风还有逐渐重新合拢的趋势。

雷俊挥挥手,七星剑分进合击,当即再次针对八景风展开切割。

最终,八景风组成的特殊风墙,终于瓦解。

不等这些罡风开始四散作怪,雷俊再挥挥手。

七道剑光流转,牵引道道罡风重聚,最后被压缩在一起,竟像是凝聚成一个光球。

罡风散去,一道元婴光华,顿时从中现身。

光华流转间,勉强聚合成一个人形,只是显得如水波般模糊,且不稳定。

人形看上去,是个中年道士的模样,正是雷俊印象里的纯阳宫前任朱雀长老,王玄。

此君和顾翰一样,之前皆是纯阳宫中生代高手中的佼佼者,堪为代表人物。

但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前关陇妖乱中,亦是他为顾翰背了黑锅。

直到后来冯乙、顾翰等人事情败露,人间道国事渐渐彰显,方才部分真相大白。

而关于王玄的生死与想法,则仍然成谜,直到今日。

王玄看见面前身着麻衣的蜀山道士,则是先一愣:“你……陈东楼?你没死?”

他和陈东楼,当年正经当面打过不止一次交道,虽非好友,但远比郭令、蒋渔要熟悉陈东楼。

不过眼下他同样无法看穿雷俊的伪装,只是震惊于陈东楼再现:“你没死?”

“若不然呢?”

“陈东楼”收了光球和法剑:“倒是你,就剩这一口气了,省省吧。”

他出了山腹,并不立刻离开,视线看向南方。

蒋渔这时已经以黑色的纯阴玄冰冻封郭令,视线同样望向南方。

在那里,吕锦段的身影出现,正朝这边赶来。

看见“陈东楼”,那老道士面上同样有异色一闪而过。

等再看见王玄的元婴从山腹中飘出,吕锦段更是惊讶。

“吕师叔……”王玄打量对方片刻,半晌后则长叹一声。

这种情况下,他不知该信任谁。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信任目无余子但素来崇尚逍遥自在的蜀山派陈东楼,更多过自家同门。

但当前情形下,他已无更多选择,更难有更坏结果。

若无陈东楼这等意外时,他也谈不上出虎口就进狼窝。

是以王玄不顾自身虚弱,端正神色,直白问道:“吕师叔,掌门师伯可好?容光尘和顾翰何在?”

除此之外,他还再多报出两个七重天境界纯阳宫长老的名字。

吕锦段心中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容师叔?”

王玄沉声道:“我正是先被顾翰偷袭,与大妖夹击失了肉身,之后元婴逃遁出来,遇见容光尘,原以为能请他主持公道,不料他其实才是主谋,结果被他镇压元婴,囚禁于此。”

吕锦段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掌门师兄在宫中,你和蒋渔,随我一同回去。”

说着,他看向一旁陈东楼模样的雷俊:“陈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陈东楼”言道:“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此地的八景风不错,我取了,至于你们纯阳宫内部的事,你们自己对证处置,我已讲过,蜀山的归蜀山,纯阳的归纯阳。”

郭令都还罢了,王玄同容光尘之间的事非同小可,吕锦段见“陈东楼”这么说,便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本派如果有了傅东森等人的消息,或可通知道友,相应地,如果陈道友那边有了顾翰他们的消息……”

“陈东楼”道:“你们有傅东森他们的消息,直接通知霄顶那边即可,至于顾翰等人,再说吧。”

说罢,他径自扬长而去。

吕锦段目送“陈东楼”身形消失,微微摇头。

不管怎么说,此君不是人间道国中人,不是敌人,是一件好事。

类似想法,他不宣之于口,转而看向蒋渔。

听蒋渔大致讲述她所见所闻后,吕锦段又再看向王玄:“你心中忧虑,我大致能明白,是非黑白,这趟定见个分晓,但在此之前,王玄,还要多委屈你一段时间。”

王玄叹气:“于我而言,不多差这一会儿,情况亦不会更糟。

只希望此地变故,不要惊动容光尘,令他突然暴起伤人。”

吕锦段点点头,再冲一旁蒋渔吩咐道:“你看好郭令。”

蒋渔:“是,师叔祖。”

…………………

雷俊远离北光山后,先不解除陈东楼的相关伪装,只隐遁自己身形。

待寻一个相对安稳和隐蔽的所在后,雷俊方才停下,然后尝试联络大师姐许元贞。

“容光尘。”雷俊和许元贞对了对信息。

许元贞那边声音则听起来有些飘忽:“嗯,我这边也知道了。”

雷俊:“大师姐你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许元贞:“嗯,是有点……”

你预期中,莫非是盯着纯阳宫掌教黄玄朴么……雷俊顿时猜到对方所想。

“类似故事的幕后黑手,可能是看起来比较显眼的那个,但也可能不是,师姐你也不用太过在意。”雷俊言道。

甚至,就算许元贞现在告诉他,黄玄朴都已经不是原装的了,他也不会特别惊讶。

雷俊:“说不定这次只是容光尘暴露了,但黄掌门还隐藏得特别深呢。”

反正,夕阳红联盟么……

“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许元贞问道:“你之前给晓棠讲的那些故事?”

雷俊:“是……”

许元贞:“这趟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容光尘身上多少带点有意思的地方。”

雷俊看着自己新收获的八景风,点头。

“他返老还童了。”许元贞此刻声音不再无精打采,反而流露出几分笑意。

雷俊听了,却微微皱眉。

这个修道界的修士,渡过平台期年龄段,步入衰退期或者可以叫中老年期后,就几乎没有再提升境界的可能,努力保持状态不退步就是万幸,等到进入最后阶段的暮年期,那就连保持状态都难,注定只能大踏步后退乃至于断崖式下跌。

容光尘是纯阳宫辈分最高的宿老,甚至比黄玄朴、吕锦段、关敬都还高一辈儿。

不过在他的同辈人中,容光尘入门并不算特别早,故而当前年龄还没到六百岁以上上三天修士暮年期,但已经妥妥是四百岁开外的中老年期。

至于说中老年期是几乎没有再进步的可能而非绝对,便是因为历史上有过屈指可数的特例。

字面意义上的屈指可数,个个青史留名,传奇之处不亚于傲啸古今的旷世天才,极为稀少,也就不具备普遍参考意义。

这类人,往往称之为老树发新芽。

不过,许元贞提到容光尘,用的说法是,返老还童?

“他受了别人的符诏,很可能源于那所谓的天宫。”许元贞言道:“换言之,他在那天宫有法职了。”

雷俊:“所以,他暂时不受年龄限制,重现自己盛年时巅峰状态?甚至是更高的修为?

因为这修为实力某种意义上不再源于他自己,而是受领天宫符箓?

那这样算的话,岂不是说明天宫尚在?”

许元贞:“那却不一定,也可能是容光尘钻了空子。”

雷俊闻言了然。

他能在七重天就同时修持三大法象,一定程度上就是借两仪仙体卡了道蕴空子,然后他再卡两仪仙体的空子。

这并非道蕴有缺,恰恰是奇缘天成,大衍四九,留一不用。

仅以目前掌握的种种信息来看,容光尘的情况应该是特例。

同辈分且年龄相近的蜀山派太上长老洪婕,便没这好运。

但对人间道国来说,容光尘的遭遇,是很好的现身说法,吸引众人去进一步探求当年天宫之密。

不过,对容光尘个人来说,这到底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天上掉陷阱,那恐怕还要再看后续,当前言之尚早。

“大师姐,你觉得天宫彻底成为历史了么?”雷俊问道:“会不会有当年仙境中人尚在世?”

“不知道。”

许元贞答得很干脆:“不过,我很感兴趣。”

她声音这时听来有些惋惜:“我承认,这趟是我走眼了。”

先是容光尘让她有点提不起劲。

再是容光尘受领天宫符诏实力超出预期。

一加一减之下,叫这位纯阳宫容长老给溜了。

“其实,也好。”

雷俊沉吟道:“相关消息传出,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类似人与事,在暗处的威胁要远大于在明处。

不过容光尘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雷俊自己在天书暗面宇宙那边打着上古符箓派传人的招牌。

却不知这回会否弄假成真……

结束同许元贞的通话后,雷俊微微凝神思索片刻。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发散,然后又再收敛。

片刻后,雷俊收回放飞的思绪。

他取出一个光球。

正是八景风交织而成。

虽是罡风,此刻却仿佛凝聚成型。

雷俊并不将之重新展开,只是默默体会其中的道蕴。

作为中上签中提及的一道二品机缘,此灵物实至名归。

对雷俊来说,正是合用的至宝。

不过,严格来讲,是远水,或者说中近距离的水。

于他当前在通天之路上的修为,助益有限。

但等他彻底完善自己在通天之境的修行,做好一切准备,开始向七重天和八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发起冲击时,这八景风就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助其一臂之力。

对道家丹鼎七重天修士来说,这八景风虽是重宝,但还有个限度。

对道家符箓派七重天修士来说,八景风就是帮助修士闯过七重天到八重天之间天堑劫难的舟楫,同时还能帮助构建八重天神庭。

“好东西,难怪说可能有些后续因果纠缠的情况下,仍然开出一条吉签。”

雷俊微微颔首。

他心情喜悦,但很快平静下来。

八景风想要发挥作用,首先要他自身修为先打好基础,做好准备。

这是难得机会,但这机会只为做好充足准备的人服务。

…………………

容光尘众目睽睽下“返老还童”,反出纯阳宫。

消息传开,果然让本就不平静的大唐,更加动荡。

旧都长安。

唐皇行宫。

女皇平静坐在桌边批阅奏章。

身披轻甲,不配兵刃的萧雪廷,这时觐见。

“容光尘受了符诏么?”

女皇听萧雪廷禀报之后,双眉微微蹙起。

萧雪廷静立一旁,等候命令。

女皇眉头舒展开,静静沉思。

片刻后,她问萧雪廷:“春晖和孟少杰那边如何了?那个自称上古符箓派的修士,可有再联系?”

萧雪廷:“这段时间没有。”

女皇颔首:“将星宿二十八韵给孟少杰,命他传过去。”

PS:6k章节

(本章完)

第279章 278久违的下下签(二合一章节)

第279章 278.久违的下下签(二合一章节)

“是,陛下。”

虽在女皇面前,但萧雪廷较为随意,好奇问道:“陛下,小孟那边的人,不是人间道国中人么?”

女皇开始重新批阅奏章,同时随口言道:“并非全无可能,眼下试试看也好。”

萧雪廷应诺。

她又补充道:“陛下,还有一事,不过消息未经验证。”

女皇:“什么?”

萧雪廷:“天师府弃徒陈易,之前有消息称,有人在东海之滨见过他,但之后下落不明。”

女皇:“无妨,朕已知道他当前所在。”

萧雪廷:“人间道国中人亦在寻他,而他东躲西藏,除了躲避朝廷和天师府追捕外,同时也在躲着人间道国中人,他同人间道国之间的关系,似乎同先前预料有些出入。”

女皇:“傅东森、周鹏等人看浅了一层,以致走宝,再想弥补就要花更大力气。”

…………………

帝京洛阳,萧春晖接到胞妹萧雪廷那边传来女皇的旨意后,便即去寻孟少杰。

“老师。”孟少杰向萧春晖行礼。

萧春晖微笑颔首:“青彦免礼。”

他先问过孟少杰的功课,然后直入正题:“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尝试转给那位神秘之人。”

一回生二回熟,孟少杰当前在这方面已经颇为镇定。

他意识到自己充当了萧春晖同那天书暗面宇宙神秘主人之间的桥梁。

不过这反而让他能更安心,去同那位神秘的存在打交道。

孟少杰从萧春晖手上接过一块玉璧,有些好奇地打量:“先生,这也是上古符箓派之物么?”

萧春晖颔首:“此物名星宿二十八韵,本是陛下无意中所得,存入内库收藏,玉璧内封存有上古道门符篆音韵,乃上古符箓派所传,应该符合对方所需,你可以提交了,碰碰运气。”

孟少杰应诺,然后通过暗曜隐星计都,心神沉浸入那天书暗面宇宙内。

他给雷俊留言,期待雷俊的答复。

雷俊见后,略微沉吟,然后答应了孟少杰的请求。

双方约定了地点后,雷俊通知大师姐许元贞:“师姐,我准备以你相赠的浩然云辉,同这个年轻人交易。”

许元贞语气随意:“伱自便。”

雷俊:“师姐对这星宿二十八韵可感兴趣?”

许元贞:“一般,将来回山有空再说吧。”

她这趟出来,并不打算很快返回龙虎山,而是预期继续在外面转转。

一方面,搜索下容光尘留下的踪迹,另一方面则如以往一般自己随意四处逛逛。

事实上,许元贞眼下就在之前容光尘镇压王玄的北光山一带。

同样在那里的人,还有再来此的纯阳宫长老吕锦段等人。

许元贞行事风格,大家也都算熟悉,吕锦段等人对她在北光山一带游荡,目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雷俊则不打算现身,从而彻底同陈东楼的出现撇清关系。

结束同许元贞的联系后,雷俊前往和孟少杰约定之处。

考虑到刚刚出了容光尘和天宫符诏的事情,所以雷俊这趟比先前更加谨慎隐遁自身行踪,以免碰上唐廷帝室钓鱼。

虽说这次对面萧春晖并无特殊动作,让雷道长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雷俊秉着小心无大错的考虑,并不理会对方如何动作,只专注于自身不露破绽。

玉璧到手,雷俊寻个安稳、隐蔽的所在,体悟其中星宿二十八韵的奥妙。

孟少杰背后的萧春晖乃至于女皇张晚彤,倒是不糊弄事儿。

这星宿二十八韵,确实源自上古符箓派传承。

雷俊以息壤旗完全封闭一片山区,静静聆听音韵响转间。

同样源自上古符箓派传承的玄虚镜,这一刻悬于雷俊头顶上空,明亮一面镜光转过来,在半空中似是凝结为实质。

那些音韵,亦仿佛凝结为实体。

镜光仿佛宇宙,而音韵显化二十八星宿之像,在宇宙间闪动光辉。

雷俊目视二十八星宿的光辉,脑海中则在回想当初万法宗坛中以那两张章表告祭上苍时,自己目睹茫茫天河的景象。

两两对照下,雷俊面前仿佛显化一张星图。

星图指引,虚空变化,但当前去向仍朦胧。

“三垣二十八宿……星图仍不完整的意思么?”雷俊若有所思。

他再仔细观察片刻,体悟其中变化,将种种迹象铭记,然后散去星图。

空气中,当下只余古朴宏大的乐韵声流转。

雷俊手里多了另外一样东西。

一支白玉笏板。

这同样是来自孟少杰,或者说来自唐廷帝室的上古符箓派所遗宝物。

雷俊拿在手里掂了掂,沉吟良久。

待他收回放飞的思绪后,便再挥挥手,音韵中止。

雷俊将玉璧和笏板一起收好。

除了可能涉及天宫的一些隐秘外,这星宿二十八韵,承上古符箓派奥妙,于符箓派修士修行而言,同样有不少妙用。

当然,因为古今道法改元的缘故,其中差别还需修士自己仔细甄别琢磨。

整体来说,对雷俊的修行有所帮助,但不似八景风那般关键。

作用主要体现在,进一步帮助雷俊向更深层次参悟命功人书法箓和斗姆星神法象的奥妙。

在此基础上,雷俊遥感天辰,进一步揣摩大周天玉。

不过,雷俊并不感到失望,这星宿二十八韵对另外一人的修行,可能有大用处。

“师弟,有空的话出山一趟。”他通知师弟楚昆:“有好东西。”

他们师兄弟间互通有无,彼此关照,如今已经习惯成自然。

楚昆闻讯出山,从雷俊那里得了玉璧,亦不多打听来历,只是惊喜:“唔,确实是好东西,谢谢师兄!”

他和雷俊一样,根骨体质乃是经过后天提升,名为星宿圣体。

平日里修行,常借助星斗之力,这星宿二十八韵,于他而言,效用更大。

“为保留其中道蕴,我未做删改,你自己修行时还是要留神一二,经过道法改元,本派当前道统较之上古时,差别已然极大。”雷俊叮嘱。

楚昆连连点头:“师兄放心,我省得。”

雷俊颔首:“那便好,你携此宝回山静修吧,东西便交给你了,想怎么处置你随意,道蕴我有记下,晚些时候亦可同大师姐一道参详。”

楚昆:“师兄你眼下不同我一道回山?”

他神情郑重几分:“师兄要去南荒同师父汇合么?”

大唐不太平。

新近最大两个新闻,一南一北,皆不让人省心。

北边,便是纯阳宫青龙长老容光尘也叛逃投身人间道国,引发巨大争议和震动。

南边更加诡秘,有传闻,原先局限于九黎秘境附近的黑雾,近来有扩大的趋势。

“我有心往南荒一行,接应师父。”雷俊点头:“地海和九黎具体情形如何,我们虽然好奇,但当前情形不明,不会轻易踏足。”

楚昆松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师兄弟二人再聊几句后道别,雷俊向西南而行,楚昆返回山门祖庭。

想到同九黎相关,神秘的地海,以及在西域已现端倪的须弥,楚昆一时间有些出神。

回到自家天师府里,坐在自己的宅邸中,楚昆抬手。

他这次手指没有敲击眉心,而是以手扶额,仰望屋顶,沉思不语。

…………………

大唐南北全部震动,各地不同的人,皆在关注。

几名西域僧人,此前正前往纯阳宫做客,结果临到门口,正碰上那里再次生变。

纯阳宫内部不宁,无法接待外来的客人,只好向桑杰上人、索央、龙嘉上人告罪,道一声失礼。

桑杰等人面上表现得颇为客气,不劳吕锦段等人招呼,只说下次有机会再打扰,然后便自信离去。

他们虽然不再去纯阳宫,但亦没有马上远离终南山,而是留在终南山外围,通过种种渠道等消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看到一出好戏。

纯阳宫对外宣布的消息,只提及容光尘乃人间道国中人,细节有限。

桑杰上人等人多等了一段时间,汇集多方面渠道收集的真真假假消息,得知更多详情。

例如最重要的一点,容光尘受领天宫符诏法职,“返老还童”。

“这就奇了,若是天庭尚在,容光尘、傅东森等人哪用这般畏首畏尾?”

桑杰上人同样有所疑问:“若天庭不再,容光尘又是领哪里的符诏法箓?”

龙嘉上人在一旁静默不语。

金刚寺方丈索央则问道:“上师,须弥那边关于天庭,可有更多说法?”

桑杰上人:“就我所知,天庭应该早已不在了,但现在容光尘的境况,似乎说明事态不同寻常。”

龙嘉上人轻声道:“听说几位上师即将从须弥降临人间?”

桑杰上人颔首:“确有此事,不过五部部主已有定论,大唐这边,先以稳为主,短时间内只有我金刚部入驻。

虽然几位师父都要过来,大利于弘扬佛法,但我们仍不可操切,尤其要避免多面树敌。

最好能先取得唐廷中枢支持,确立国教正法的地位,然后徐徐图之。”

他视线扫过索央和龙嘉上人一行:“所谓人间道国,同我们自然是冰炭不同炉,但事态出现新变化,我们静观其变,以辨明真相,不要急躁妄动。”

索央、龙嘉上人皆颔首。

“大唐这边的禅宗当前暗弱,可以暂且先不论。”

索央言道:“道门方面,则有崛起之势,幸好他们内部有严重宗流对立,蜀山派、纯阳宫都遭重创,眼下人间道国再出现新变化,正好可以看道家三派如何应对,由他们探查人间道国虚实。”

龙嘉上人告诫道:“儒学作为此世第一显学多年,虽然近来弱了些声势,但更像是在潜心积蓄,不可不防,尤其几大世家这两年已经开始同唐廷帝室缓和关系。”

桑杰上人颔首,沉吟不语。

龙嘉上人则有些惋惜:“南边虽然荒凉,百姓亦蒙昧,但未尝不是好去处,可惜现在突然涉及九黎之民重归人间,情形立即就变得复杂起来。”

桑杰上人坦然道:“不错,地海神秘,便是须弥那边亦没有详细消息,如今九黎重归人间,更要慎重处置。”

换言之,先交给大唐皇朝或者别的什么人去探探底再说。

须弥金刚部如今降临大唐西域,时机难说好或者不好。

人间道国涉及传说中的天庭。

南荒那边亦有九黎重临。

从不好的方面来讲,不论九黎大巫还是要在人间重建天庭功曹的道国,皆是西域佛门大敌。

同大唐皇室之间,西域佛门还可慢慢渗透。

但人间道国、九黎大巫以及儒家显学,从根本上立意就与西域佛门的意图冲突,彼此之间才是真正的大敌。

不过,事分两面看待。

正是如此复杂的局面,才叫西域佛门崛起后,不至于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有时间和空间,按照既定策略,先以柔和手段渗透大唐。

某个角度来说,时间上就这么一直拖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桑杰上人心中暗道。

能否成事,除了手段,更要看实力。

以及机遇。

“所以,当下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同其他各派,面上皆维持局面,暗里推动他们互相较量,以明虚实。”

桑杰上人:“不过,也不意味着我们畏首畏尾,什么事都不做,除了继续交好大唐宫廷外,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先着手处理。”

索央方丈同龙嘉上人对视一眼,皆了然:“白莲宗?”

大空寺损失惨重,有传闻方丈圆灭被迫带残余人等重新退往海外。

他们眼下行踪极端诡秘难寻,西域佛门亦难有收获。

而另外一家佛门外道,虽然也常年潜藏台面下,但眼下目标更大,露出的蛛丝马迹更多。

“不错,白莲宗。”

桑杰上人言道:“刚刚从部里得到消息,白莲宗有人在南荒现身,我预备去看看,希望能抓到更多线索。”

白莲宗是大唐朝廷明文张榜公示的反贼。

同为反贼,他们和黄天道、大空寺乃至于人间道国之流,又很难说有共同语言。

而对西域佛门而言,白莲宗同样是外道。

打击白莲宗,既符合自身诉求,又跟大唐官方有共同语言,对方还少其他外援,当前对西域佛门来讲,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

“索央师弟回寺里说明我们此番北上种种,龙嘉师兄,同我一起南下。”桑杰上人言道。

索央方丈和龙嘉上人对此皆不反对。

桑杰上人则神情略微郑重些许,补充一句:“大唐禅宗虽然当前虚弱,但亦不要大意,这方人间当前灵气大潮涌动,各方变化难测……”

索央方丈同龙嘉上人闻言,心神皆微微凛然。

须弥金刚部回归这么久了,金刚寺重新归流,亲身经历再加上接触更多信息,知道很多近乎于神话传说者,实则真实存在。

须弥如是。

娑婆、无间亦如是。

…………………

沧州。

曾经的晋州叶族,远离故土祖地,整族搬迁至此,重立基业。

明面上的祖地宗祠很快便重建起来。

但文脉接续,奠定根基,非短短数载、十数载可成。

新生的沧州叶族,仍然需要岁月的积淀。

大唐风起云涌,变化连连,沧州叶族近年来则始终低调,默默休养生息。

祖地内,已经接任族主之位的叶魏,坐在主位上。

特殊的环境与特殊的时期,让他没有大权在握之感,反而如履薄冰。

他的儿子叶飞山,少年老成,近些年来协助祖父、父亲处理族中事,气质越发沉稳。

“陈易已经出海。”叶飞山汇报道。

叶魏颔首:“所谓人间道国的消息,仍要密切关注。”

叶飞山应诺:“是,父亲。”

虽然叶氏一族被迫从晋州迁移至沧州,是拜天师府所赐。

但人间道国现世,威胁性在叶族中人心目中立马提到一个极具威胁的高度。

人间立道国,不仅是对大唐皇朝的威胁,同样严重威胁儒学当世第一显学的地位。

“南荒那边,已经确定九黎之民有新的动作,比先前更加放肆。”叶飞山言道。

叶魏颔首,吩咐道:“去幽州见你祖父,将一应消息禀报。”

虽然族中日常事务当前都由叶魏处理,但遇上如此重大的事情,仍然要征求老族主叶默权的意见。

叶飞山辞别父亲,离开沧州,当即北上幽州。

叶族老族主叶默权自当初一战后,这些年一直都留在幽州静养,隐居于赵王府上。

如今的他,面上看起来气色无大碍,已经不见当初一战后的虚弱。

静静听叶飞山汇报诸般消息后,叶默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良久后,老者方才说道:“飞山,你觉得我族传承延续,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飞山毫不犹豫答道:“回祖父的话,是血脉和家学。”

叶默权:“是人。”

叶飞山抬头看面前老者:“祖父……”

叶默权:“如今乃大变革之世,我族之延续,当慎之又慎,做多方准备。”

他神情非常平静,甚至有几分恬然:“家学、家声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始终还是人。”

叶飞山轻声道:“您的意思是,十五叔那边?”

他的十五叔,乃是蜀山派长老,叶东明。

“那只是一处例证,并非全部。”叶默权言道。

叶飞山:“是,祖父。”

叶默权轻轻点头。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叶飞山印象中,祖父类似这样长考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前大唐时局风云聚会变化之快,连祖父也需仔细把握……

“京城那边,如何了?”

良久后,叶默权重新开口问道。

叶飞山:“青州、苏州方面,动作都很小,太子殿下处事稳妥,不功不过。”

虽然不是自家的选择,但叶默权还是说道:“当前不功不过,便是最好的处置。”

叶飞山深以为然:“当今陛下长留旧都不归,太子殿下于帝京监国,虽然有伸展手脚的机会,但谁知会否是陛下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叶默权:“陛下作何考虑皆无妨,只要有时间给我们即可。”

叶飞山:“是。”

他禀报起另一事:“祖父,白莲宗慧真和尚,成功臻至上三天层次,且修为已稳固。”

慧真是白莲宗自未来弥勒之后,又一年轻后期之秀。

他的崛起,面上看,于白莲宗而言似是喜事。

但事实上,却可能两说。

早在当年淮山之乱时,白莲宗内部便有自行其是之人……

“多帮帮静山大师和慧真小师傅他们。”叶默权吩咐道。

叶飞山心领神会:“是。”

叶默权:“你们旁的处置没有问题,只陈易那边,当前仍要注意分寸。”

叶飞山:“是,祖父。”

他告退。

叶默权所居静室内,晚些时候有另一人到访。

“殿下。”叶默权行礼。

来人外貌看上去年轻,只四十岁许,正是大唐宗室第二高手,赵王张腾。

“叶兄免礼。”赵王言道。

叶默权看着赵王,轻声问道:“殿下已做好准备么?”

赵王:“不错。”

…………………

雷俊同师弟楚昆告别后,联络师父元墨白。

元墨白身在南荒,不过并未贸然靠近九黎秘境周围,当前同样在密切关注黑雾扩散之事。

雷俊同元墨白约定了在南荒一处名为高圩山的地方碰头。

他一路南下,脱离大唐疆域,抵达南荒之地。

不过,行在去往高圩山方向的路上,雷俊脑海中光球这一刻居然忽地闪烁起来,浮现字迹:

【群凶乱舞,血飘南荒,慈悲秘藏,吉凶自渡。】

随后,光球中便飞出四道签运。

雷俊阅读签运,眉毛当即挑起:

【中中签,经由羽田峒、幽宁湖、沌江谷之外地区前往高圩山,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中中签,经由羽田峒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五品机缘一道,波澜起伏存在风浪,当慎重处之,平。】

【中下签,经由幽宁湖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六品机缘一道,危险重重,当慎之又慎,凶。】

【下下签,经由沌江谷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五品机缘一道,然凶灾连环,逃生无路,十死无生,大凶!】

参照我当前修为实力,这开出一道下下签么……雷俊心中犯起嘀咕。

PS:6k章节,晚了些,向大家致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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