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5章 误会的耳光

方醒进来,见安纶还坐在屋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为何要盯着陈默?”

安纶斜睨着方醒道:“这是东厂的事。”

“懂外交?”

“什么外交?”

“那你不懂还咋呼什么?”

“陈默和那些人太亲密了,洗澡都是四个木桶并在一起,咱家都为他恶心。不盯紧他,若是他泄露了什么,谁的事?”

安纶理直气壮,方醒却只是笑了笑。

“你的人被别人发现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是你的人太差,还是你的人想借此告诉本伯什么?”

方醒还是在微笑,可眼中的厉色却多了些。

陈实在边上有些担心,他担心方醒突然出手,暴打安纶一顿。

兴和伯暴打东厂厂督,外界会是什么反应?

最多的大概就是东厂活该,其次的便是两条狗撕咬,我们看戏。

安纶没有躲闪,淡淡的道:“陈默只是个猥琐之徒,咱家不需要用他来说明什么。”

方醒点头,然后说道:“那叫你的人收敛些,不然陈默心慌意乱之下导致出错,本伯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安纶冷笑道:“东厂如何行事不用外人置喙,兴和伯难道想插一手吗?”

方醒退后一步看着他,淡然道:“置喙不置喙的,本伯不想去找陛下罢了,你这般的人,小心没有结果。”

安纶嗬嗬的笑道:“兴和伯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现在可是举世皆敌,南边的那些人可是恨不能吃了你的肉,剥了你的皮。”

“那匹马好吗?”

方醒突然问道,然后他看到安纶的脸上开始涨红,恼怒。

白胖的人恼怒是最明显的,那脸上的红色几乎能盖过女人。

安纶渐渐眯着眼,他起身道:“兴和伯这是来东厂找麻烦的吗?”

“那又如何?”

东厂最近在盯着金英,不,是盯着工坊,而那边锦衣卫早就布局了,东厂的加入算是添乱,所以双方斗了一场,弄的那些工匠都知道了锦衣卫布下的几个暗桩,气得沈阳只想砍了安纶。

这事儿就是前几天发生的,所以方醒算是新仇旧恨。

“叫你的人从通州的工坊滚出去,不然别怪本伯下狠手!”

那边可是重点保密单位,要是闹大了,被外界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安纶和沈阳都跑不了。

安纶摇摇头道:“抱歉,那边东厂必须要盯着。”

呛啷一声,门外传来了拔刀的声音。

瞬间方醒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安纶捂着自己的脸,尖叫道:“来人呐!”

门外顿时冲进来十余人,却有辛老七和小刀,两人都长刀在手,上面竟然有血。

“老爷,刚才他们挑衅,小的和小刀还击。”

辛老七还在盯着那些番子,可那些番子提着刀,却无人敢靠近,连和辛老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小刀笑眯眯的道:“老爷,刚才他们先动的手,七哥一刀就砍了两个。”

这是被砍怕了!

方醒退后几步,微微颔首道:“你好自为之。”

安纶面色铁青的道:“兴和伯,今日奇耻大辱,且等陛下公论。”

“随便你!”

方醒转身,辛老七和小刀一人一边护着他,三人疾步出了大门。

“公公!”

安纶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明显,但职场有一句话却是古今通用的。

——上司的丑事你别看,看到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像那个一脸忠心耿耿,外加义愤填膺的蠢货,陈实觉得他是在揭伤疤,安纶弄不好会拿他来出气。

“你去塞外看看。”

只是一句话,安纶就处置了那个没眼力见的档头,然后急匆匆的带着人进宫求见皇帝。

……

方醒却找到了沈阳,问了他们和东厂之间的事。

沈阳脸上的刀疤渐渐在缩小,这是他找了名医的结果,据说是他不愿意吓到自己以后的孩子。

锦衣卫里的气氛轻松,沈阳叫人给方醒泡茶,然后说了和东厂在工坊的恩怨。

“他们就是想着立功,那个档头是别人的人,安纶好像也收不住他,而且那人没眼力见,这次和咱们一闹,就被安纶顺势抓住了把柄,据说那人已经向安纶低头了。”

方醒一怔,有些恍然大悟的道:“这是别人的错,他为何不解释?”

沈阳苦笑道:“兴和伯,咱们这等阴暗的地方,你要想统御麾下,那就得仗义,有担当,安纶要是把那事推卸给了别人,不说旁的,跟着那个档头的番子们可就心冷了。”

他唏嘘道:“人心一冷,这人就带不动了。”

方醒默然,然后说道:“工坊那边要盯紧,一旦发现有行为不轨的,要及时控制住,然后赶紧禀告上去,记住了,那边的东西价值连城,不少东西甚至是关系到大明的国运。”

沈阳点头道:“是啊!怪不得安纶马上就换了人,坏事的那个档头估摸着要被流放了。”

东厂和锦衣卫内部的流放,就是直接把犯事人派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至于啥时候能回来,真的说不清楚。

他见方醒面色复杂,就说道:“安纶最近倒是越来越阴了,不过大局他还是有的,工坊的事咱们抓了他们两个人,还回去的时候都受过刑了,他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了。”

就在方醒和沈阳说着安纶的时候,安纶已经跪在了暖阁里。

“起来。”

朱瞻基看着有些疲惫,这是因为孙贵妃生病了,月子里生病,不说太医院,他自己都有些担心。

太后是不会管的,她老人家只有一个儿媳,那就是皇后,其他女人在她的眼中不过是小妾罢了。

哪怕是有金册金宝,可孙氏在太后的眼中也仅仅是个得了男人宠爱的小妾。

当年她在后宫的几个对手,最终的结局可是让人心凉。

都到地底下接着服侍仁皇帝去了。

而胡善祥也不能管,按照怡安的话,您现在去帮忙,那人的病好了,可以后有个什么重病,别人都会说是您早些时候下的药,所以啊,别管闲事!

于是朱瞻基就只能亲自去看望自己的白月光。

所以他有些疲惫,但在安纶的面前却依旧威严。

“南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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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06章 朕这是昏睡了?(感谢‘断橋残雪’

“陛下,南边的士绅们都很愤怒,甚至有人请人作法,想咒死兴和伯……”

朱瞻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安纶继续说道:“有人酒后说还不如划江而治,南北各成一国……”

“背景如何?”

这个问话让安纶一下就提起了精神。

“陛下,那人背景普通,有名的口无遮拦。”

如果是有大背景的话,安纶估摸着皇帝想借此在南方掀起大案。

他不敢用谎言来换取前程,否则一旦形势突变,那么他就是祭旗的那个倒霉蛋。

“是吗?”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微微点头。

俞佳过来引了安纶出去,到门外时,低声道:“近期看好京城。”

安纶马上眯着眼,仿佛在躲避外面的日光,然后低声问道:“可是有人要找死吗?”

“不是。”

俞佳不肯透露原因。

“好,咱家知道了,保证看好京城,若是有人敢谋逆,东厂上下必然要剥了他的皮!”

俞佳目送着他远去,然后回身掀开帘子进了暖阁。

外面的光线一下照进去,随着帘子落下的摆动而明暗不定。

窗户是玻璃的,很纯净,光线投射进来好像直直的。

那光线落到了一只鞋子上。

俞佳抬头,见朱瞻基以手托额,嘴角下垂,竟然在打盹。

这是一个疲惫不堪的皇帝,并且有些众叛亲离。

……

“他愿意为了那个女人和天下作对,那本宫还有何可说的?好在他还没昏头,没在国本上动摇,不然这大明啊……”

宫中唯一敢批评朱瞻基的也就是太后,此刻她看到了殿外的端端,而玉米刚被放到地上,被端端牵着。

太后苦笑道:“他要是一意孤行,这大明就要见不到光亮了。”

“皇祖母!”

孙子孙女的到来让太后飞快的换了个脸,仿佛宫中一切和谐太平。

“要新鲜的果子来,还有那个什么……果酱?快弄来。”

但凡有理智,智商正常的人,基本上都会疼爱自己的子女,而对于孙辈,那就不是疼爱了,几乎是溺爱。

太后一副今天就要让端端和玉米每人胖五斤的架势,一迭声的叫人去弄美食。

“皇祖母,父皇都没空来了。”

端端吃着美食,还不忘记告状。

太后笑道:“过几日就好了。”

李斌从殿外进来,低声道:“娘娘,陛下病了。”

太后瞬间就撑住扶手,身体起了一半,然后又缓缓坐回去,平淡的问道:“太医院怎么说?”

李斌犹豫了一下,太后轻哼了一声,他才说道:“太医院的人在里面……”

“好,本宫知道了。”

太后起身,端端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她,玉米也是。

她走下去,笑的很慈祥。

“端端是姐姐,要照看好弟弟。”

“好。”

端端觉得这是个重任,也是证明自己是大人的证明,所以回答的声音很清脆。

太后点点头,然后走到了外面。

夏日的风在宫中吹拂着,热乎乎的。

“封住消息,谁的嘴多,那就去底下说!”

“是,娘娘!”

“叫了兴和伯,就说有人惹了本宫不悦。”

“是,娘娘。”

“娘娘,杨大人他们……”

“暂时不说。”

太后板着脸,然后又缓缓的放松。

“看好两个孩子。”

“派人去孙氏那边,什么都不用说,看好孩子。”

等人走了之后,太后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为何那么倔呢……”

……

“什么?”

方醒瞬间失态,然后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说道:“本伯知道了,马上进城。”

方醒等来人一走,就叫了家丁,然后张淑慧和小白见他的动静大,就问了缘由。

“不搭干。”

方醒急匆匆的走了,小白说道:“夫人,少爷看着有些急呢,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张淑慧想起了最近因为孙氏产子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就说道:“那个女人生了儿子,大明从此就多事了。”

小白苦着脸道:“可咱们家和皇后娘娘好啊!”

“是啊!”张淑慧微笑道:“咱们家肯定是不退的,那个女人再得宠,咱们家也不会退。”

……

方醒快马到了皇城外,他首先查验了当值的防卫力量,接着又叫人去禀告太后。

“兴和伯说,今日皇城无恙,不过聚宝山卫轮值的已经停了,若是要重新开始,还请娘娘许可。”

来禀告的太监累成了狗,太后换人,吩咐道:“告诉兴和伯,罢了,皇帝那边现在如何了?”

李斌闻言说道:“奴婢去看看。”

“去吧。”

……

皇城里,方醒就坐在门内,看着前方的几家衙门。

他的出现,自然让人心中不解。

二皇子都出生了,你这个时候再来和皇帝打擂台,也不嫌晚了吗!

“伯爷,有人求见陛下。”

一个小旗官苦着脸过来说道。

“陛下在躲本伯,不见。”

那小旗官愕然,然后想起方醒持有太后娘娘的手书和信物,李斌亲自来背书,所以只得去应付那人。

皇城外的是徐景昌,大热天他也不想出门,可他刚处置完了家里的那些‘豪奴’,这不就找皇帝汇报来了。

“国公爷,兴和伯在求见陛下,陛下不见,然后……”小旗官笑的谄媚,如往常一样。

“然后谁都不见?”徐景昌觉得不可能,朱瞻基的勤政可不是假的,不可能为了矛盾而搁置朝政。

“对对对,陛下谁都不见。”

小旗官觉得徐景昌真是善解人意,陛下就该多嘉奖这等知情知趣的勋戚。

徐景昌想找方醒说话,可却怕是麻烦事,到时候又把自己牵连进去,最后还是悻悻然的走了。

方醒就蹲守在那里,聚宝山卫的斥候不断把城内城外的消息传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伯爷,咱们的人已经枕戈待旦了,只要信号传过去,马上就能突袭京城!”

方醒点点头,看着斥候上马远去,就对躲在边上不敢听的小旗官招手。

“伯爷。”

小旗官有些害怕,他觉得自己最好离方醒远一些,免得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多半是宫中有些见不得人的事,然后太后就召了方醒来坐镇。

可方醒却没带来聚宝山卫,那就说明问题不大,只是要个人挡驾而已。

难道是陛下生病了?

不得不说,在许多时候,许多大人物都看不透的事情,某个小人物随便揣测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

“陛下……”

朱瞻基睁开眼睛,然后皱眉道:“怎么不叫醒朕?”

他适应了一下光线,见室内除去俞佳和几个太监之外都是御医,心中就一个咯噔,却面无表情的问道:“朕这是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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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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