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乔春燕的决定

周秉义终究拉不下脸求王重和金月姬和好,在王重面前再也端不起大哥的架子,吃过饭,就只能灰溜溜的回郝家去了。

王重能够和周秉义和颜悦色的说话,还邀他吃饭,已经是看在李素华的面子上了,周秉义要是还不知进退,得寸进尺,那对不起,那谁的面子也都没用。

至于金月姬,想起这人,王重就觉得恶心,眼中也下意识泛起寒光。

“还在想今儿的事儿?”郑娟见王重神色不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顺势就靠在了王重怀里,柔声问道。

“呼!”王重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着郑娟,“今儿个妈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我也不会喊他和咱们一块儿吃饭,给咱们自己找不痛快。”

“他终究是你大哥!”郑娟虽然心里也有疙瘩,可到底不想王重和周秉义彻底反目。

“妈也是为了你们好,想让你们把话说开了。”

“大哥?”王重却有些不屑:“有些隔阂,一旦生出了,就再难磨灭,哪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开的,打他们一家子打咱们孩子主意的那天起,我和他之间的兄弟情分就断了。”

郑娟娥眉微蹙,她确实没想到,王重一直记着:“大哥不是已经给咱们道歉了吗!他们也是一时糊涂。”

郑娟虽然受王重影响,可善良的本性却始终如一。

王重搂着郑娟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感慨着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看着坚决的王重,郑娟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悉数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王重继续道:“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要是他们以后再提这事儿呢?要是等爸退休回来了之后,他也站在他们那边呢?”

王重的一连串发问,把郑娟的心都给说乱了,可到底还抱有一丝期望:“爸脾气虽然暴躁,可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吧?”

王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的傻媳妇。”

“就老周那偏心的程度,什么事儿他干不出来,而且咱们把孩子过继给大哥大嫂,又不是给外人,不照样是他孙子,喊他爷爷。”

老周的偏心,已经不仅仅只是失望,而是让王重对他都快彻底绝望了。

甚至于那早已消散已久的原身,对于周志刚的偏心也颇有怨言。

“那要是爸真的站他们那边,非得让咱们过继一个孩子给他们怎么办?”郑娟急了,她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程度的善意,可孩子们是她的底线之一。

不知何时,眼眶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周志刚,自家丈夫的父亲,老周家的一家之主,霸道、专横、曾几何时,在老周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仅仅只是周秉义和郝冬梅母女,郑娟还能坚强且坚定的对他们说不,可周志刚,那就是一座大山。

王重赶紧把郑娟紧紧搂着,柔声安慰道:“别哭,伱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把孩子从咱们身边带走,别说是周志刚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咱两不同意,他们难道还能拿刀架咱们脖子上逼咱们不成!”

“哎!”

看着郑娟的反应,王重有些后悔方才的话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力安慰了。

今夜于郑娟而言,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王重搂着郑娟,似乎能感受到怀中妻子的满腹愁绪。

哎!

心里却暗自下定决心,要是周志刚当真如此的话,那他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不起就是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而已。

说实在的,对周志刚,王重真的没什么感情,打王重来到这个世界,周志刚就是常年在外,三年才回家探一次亲。

一夜无话。

次日,伍尚仪打来电话,办公的地点已经挑了几个,她和两个同事都一一看过了,是目前看得地方里头最合适的几个,最终决定权就交到了王重这儿。

王重挑了个离自己家最近的,两栋三层的苏式小楼,这回儿吉春还没出现高楼,最普遍的就是这种形式的小楼。

王重的四合院,在市区里都极为罕见。

周六很快就到了,一大清早,周聪这小子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呢,忽然就被王重给拍醒了。

“几点了还睡,赶紧起床!”见老爹板着脸一脸严肃,不过周聪这小子的反应倒是让王重有点意外,一点起床气没有不说,还半点不赖床,麻溜的下床穿衣穿鞋。

家里五个孩子,除了最小的小尾巴,其他四个都被王重挨个喊了起来。

十分钟后,院子里,王重背手而立,四个孩子也都学着王重的模样,背着手,昂首挺胸,站成一排。

“立正。”

“稍息。”

“报数。”

王重一副教官模样。

周聪:“1”

冯玥:“2”

周明:“3”

周玲:“4”

“报告,习武小分队应到四人,实到四人,报告完毕,请指示。”

王重微微颔首,虎目扫过四人,厉声道:“归队!”

“是!”

周聪年纪不大,可却是个军事迷,大小就在马守常和曲秀珍身边玩,别的不说,倒是从马守常那儿学了不少军事训练的技能,郑娟说打八二年开始,马守常就经常带这小子去靶场,就这待遇,王重都没有。

有回这小子见马守常的警卫员练拳脚,非缠着人家要学,最后还是马守常发话,让警卫员教了他一套军体拳。

告诉这小子,要是能每天坚持跑步锻炼,风雨无阻,等再过几天,就教他点更厉害的。

没成想就是这么一句哄小孩儿的话,竟被这小子当真了,还把从马守常处学来的那些理论,全用在了自家弟弟妹妹和附近同龄的玩伴身上。

今儿早上这一出,就是这小子想在王重跟前表现表现。

“不错!似模似样的。”王重并不吝啬自己对孩子的表扬,而且这孩子做的确实很不错。

“不过不能骄傲,要继续加油。”

带着孩子们晨练完,洗漱过后,孩子们陪着李素华吃早饭,王重和郑娟则赶早去菜场,又是买鱼又是买肉的,还整了只五斤多的大公鸡。

没一会儿,孙赶超、肖国庆、还有乔春燕都拖家带口的来到王重家。

一如往常,女人们聚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在客厅里说话聊天,怕孩子们乱跑,院门早就给关上了。

闲聊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听他们说些光字片的八卦,什么治安越来越差了,没有工作,成天只能在街面上游荡的人也越来越多之类的。

男人嘛,自然不会只说些家长里短的话,说着说着就越扯越远。

“秉昆,听春燕说你这回回来不准备走了?”说着说着,话题就聊到了王重身上,孙赶超和肖国庆都很好奇,他俩现在在施工队里也算是老师傅了,近几年人们的生活水平陆续提高,他们接的活儿也多,每个月挣得也就越来越多。

“不走了。”听到王重肯定的回答,两人都很高兴。

“对了,我们公司买了几间屋子,当办公楼,需要重新装修一下,工程不大,但时间比较紧,你两要是有空的话,多拉上几个手艺好的师傅,把这活儿接了。”

“装修办公楼?”肖国庆一听眼睛就亮了:“可以啊!找个时间,咱先去瞧瞧。”

孙赶超道:“是包工包料还是只包工?”

嫣然一副包工头的模样。

王重道:“包工包料,但设计我们公司自己出,你们照着弄就成。”

“先说好了,你们要是给我偷工减料,我可不给钱啊!”王重开玩笑道。

二人连连保证:“那不能够啊!咱们干活,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不存在偷工减料。”

王重道:“你们俩我自然信得过,可其他人,就得你们帮我看着点了。”

“你就放心吧!包在我俩身上了。”两人拍着胸脯给王重保证。

······

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就在说笑中过去了。

饭后,坐了一阵,众人准备离去,王重和郑娟把他们送出门,分别时,王重却叫住了乔春燕。

“刚才人多不方便,上回我和你说的你考虑过了没?”王重道。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乔春燕笑咧咧的道。

王重却道:“谁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在大众浴池干也行,那我也没话说。”

这要是放到之前,乔春燕还是干部那会儿,王重绝不会开这个口,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任,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基层干部,端的是国家的饭碗。

可大众浴池现在都被私人给承包了,乔春燕虽说是公派过去的,浴池的老板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可在浴池的经营管理上,乔春燕是没权利插手的。

就算她想插手,也得人家浴池的老板愿意才行。

现在不比以前了,私方经理和公方经理共同经营,公方经理还能隐隐压过私方经理一头。

王重道:“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们吉春这边的分公司,因为公司地址还没落成,所以还没正式营业,这段时间主要以考察为主。”

“而且我们分公司刚刚成立,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等到以后公司发展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闻言乔春燕却低下了头,脸上笑容退去,目光深沉,露出纠结之色,:“哥!这事儿太大,能不能容我再考虑一阵子。”

“装修结束前给我答复!等装修结束了,公司也该正式挂牌运营了,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决定,那我就只能另找别人了。”

乔春燕咧起嘴角,露出笑容:“放心哥,肯定给你答复。”

······

乔春燕和曹德宝最近还在看房,暂时只能住在乔春燕父母家,带着儿子和老两口挤在一起。

这对于先前住着单位分配的楼房的乔春燕而言,落差实在太大。

尤其是一家人挤在一张炕上,两口子就算想办点私密的事儿,也得顾忌着旁边的乔春燕爸妈,实在是太不方便。

曹德宝可以没羞没臊,可乔春燕却是个要脸的人。

如此数日,两口一下班就往外跑,寻摸合适的房子,打算暂时先租下来。

至于老周家在光字片的老屋,当初老周家分家的时候,王重已经放弃了老屋的继承权,而且当初因为这事儿,王重和周秉义还‘干’了一架,王重带着媳妇孩子不要房子,不要父母的钱,净身出户的事儿,在光字片都传遍了。

当时人们还讨论了好久,当然了,私底下大多都是说王重不是的,毕竟这时候人们普遍的想法就是,和父母对着干的,都可以算是大逆不道了。

像周蓉那种为了个男人就要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还是老周家没往外说,只说周蓉是去黔省支教了,不然的话,怕是周蓉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穿。

而且以周蓉的性子,哪儿受得了那些流言蜚语。

前前后后跑了差不多十天,才找到个合适的地儿,之所以合适,不是因为房子大,位置好,而是因为价格不贵。

租好房子,打扫干净,两口子立马带着儿子从光字片搬了出来。

一个月后,办公楼的装修即将结束,只是简单的装修,把水电按照设计图纸重新梳理了一遍,桌子柜子这些都是新打的,墙面刮上白灰,地面铺上瓷砖,简单的弄些花篮之类的来装饰,看着简单干净,却又不失设计感。

一个月的时间里,伍尚仪也没闲着,把公司隔壁的民房租了下来,充当临时的办公场所,扩充人员,各种设备,一切都在伍尚仪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乔春燕找上王重。

“决定了?”看着脸上难掩颓色的乔春燕,王重问道。

乔春燕点头道:“决定了。”

“舍得?”

乔春燕脸上写满了无奈:“不舍得又能怎样,难道真的在大众浴池待一辈子么?”

被发配到大众浴池一个多月,乔春燕也算是想明白了,以前在大众浴池蹉跎半生,拿那么一点死工资,倒不如跟着王重干。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王重又是置地又是建房的,而且还是那么大一个宅子,家里五个孩子,个个不缺新衣服,不缺零花钱,和那些大领导家的孩子们比也丝毫不差,把日子过得好生红火。

再看孙赶超和肖国庆两个,原先两人都是木材厂的送料工,于虹是个修脚工,吴倩最开始连个工作都没有。

可现在呢,孙赶超咬牙买断了工龄,进了施工队,没两年就起了新房,虽说找王重借了点钱,但这两年也还清了,不仅如此,年前的时候,又建了厨房、浴室和厕所,于虹和吴倩也经王重介绍,进了吉膳堂,虽说只是服务员,没有编制,但收入却也不少,小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尤其是最近听于虹说,她和孙赶超两口打算趁着年轻再要个孩子。

想到这里,乔春燕的眼中出现坚定之色。

王重微微一笑:“好!将来你肯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本章完)

第78章 回来了

时光荏苒,转瞬就到了八八年。

周聪和冯玥两人结束了中考,升入高中,周明和周玲也进了初中。

就连最小的小尾巴,现在也是个每天戴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了。

八六年的时候,小尾巴上了学前班,郑娟就闲了下来,每天除了接送孩子们就是做饭,闲不住的郑娟就每天去光明的店里帮忙。

王重看郑娟实在闲得无聊,就建议她开个饭馆算了。

这几年吴倩和于虹合伙,给肖国庆和孙赶超两人组的施工队做饭,每月挣得可比以前做修脚工,干服务员多的多。

郑娟想了想就同意了,说先开个小饭馆试试。

可王重怎么可能让郑娟去开小饭馆,累就不说了,挣得还不多,要弄就弄高端点儿的,要挣就得挣那些有钱人的钱。

反正兜里钱多,正好这几年吉春又在飞速发展,左挑右选也没找到心仪的地儿,王重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在湖边买下一块儿地,占地足有四五亩,建房加上花了十多万,弄了个私家菜,又花钱在广播里打广告,每天只接七桌单子,弄得很是高档。

一开始自然没什么生意,可耐不住人们的好奇心啊,大多数人都因为私房菜的价格望而止步,可自打王重公司把谈项目的地点约在郑娟的私房菜馆之后,就吉春那些个谈生意的,竟然把能约在私房菜馆谈生意当成了一种面子的体现。

到了这会儿,想在郑家私房菜馆订餐,得提前一两天打电话预定才行。

妥妥的站着就把钱给挣了。

分公司也进入稳步发展的极端,随着这几年改革开放在吉春的推行,分公司有王重坐镇,又有深城的公司背书,倒是不缺活儿干。

乔春燕也是个有心气儿的,伍尚仪在吉春拢共只呆了两个月,就把公司的那些琐事儿全都丢给了乔春燕,回了深城,和老吴还有孩子团聚去了。

乔春燕确实也有能力,接手伍尚仪的工作之后,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和公司规模不大也有关系,但也足以说明乔春燕的能力。

八五年年底,分公司旗下成立了个建筑公司,把孙赶超和肖国庆原先的施工队给收编了,连带着他俩新组的施工队也给收编了。

又陆续招了不少待业的青年进建筑公司,拢共能有上百号人,虽然没有编制,可耐不住公司能找着大活啊,一下子解决了一百多个工作岗位,相关部门对于建筑公司也都是一路绿灯,而且还和建筑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凡有什么大活儿,都优先考虑建筑公司。

不过建筑公司和施工队之间,虽然有从属关系,但公司并不给施工队按月发工资,队员们也可以自己接活,但公司要是有活儿的话,施工队们就得优先考虑公司这边的活。

八七年年初,乔春燕主动申请去了市场部,从头干起,八八年年初,又因为业务能力出色被王重调去了建筑公司,主要负责业务,让乔春燕自由发挥。

连骆士宾那种没底线没道德的二流子都能白手起家,挣下那么一份家业,乔春燕可比骆士宾会来事儿多了,又不像骆士宾那样狂傲没有底线,还有王重的支持,本钱、机会、市场一样都不缺,王重不信乔春燕干不起一个建筑公司。

事实也正如王重预料的那般,只小半年的功夫,乔春燕就在建筑公司做的可是有声有色,拉来不知多少单子,建筑公司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乔春燕功不可没。

一大清早,外头正下着雪,吹着冷风。

王重照例带着孩子们晨跑锻炼回来,李素华和郑娟也弄好了早饭。

四个大的已经自己能上学,早就不用郑娟送了,不过小尾巴的年龄还小,倒还需要人接送。

吃过早饭,李素华带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尾巴去了学校,郑娟就直接去私房菜馆,王重则是去公司。

把小尾巴送进校门,李素华就迫不及待的径直奔着光字片而去。

这是这几年来,李素华雷打不动的习惯。

周志刚寄信,要么是寄到光字片,要么就是寄给周秉义,从来不会寄到王重的新房这边,而且在信中从来都不会提及王重。

可惜王重却不是原身,对此根本不以为意。

上回周志刚写信回来就说了,等春节他就退休了,要从山城回来,给李素华激动的,见天的往光字片跑,生怕去晚了第一时间看不见周志刚的信。

八八年年底,八九年初,孩子们迎来寒假。

腊月二十四日,临近年关,一大清早起来的李素华却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吃过早饭,就迫不及待的催促王重回光字片。

原因也很简单,今儿就是周志刚回吉春的日子。

王重没跟着去,开车把李素华送回光字片的老屋,就直接走了。

四合院这边,郑娟手里端着白色的搪瓷茶缸,里头是她刚刚泡好的热茶,此时王重正在窗前伏案执笔,郑娟走到王重身边,已然留下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小心翼翼的把茶缸放在王重手边,试探性的问道:“咱们真不回光字片?”

王重手上笔没停:“回去干啥!地方下又住不下,到晚上不还得回来,而且还自个给自个找不痛快。”

“爸好不容易退休回来,要不你就委屈委屈,给爸服个软?”说到底,郑娟还是不愿见王重和周志刚死犟到底。

王重停下笔,放在纸旁,扭身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郑娟:“你觉得你丈夫是那种能随随便便就向人服软的人吗?”

郑娟叹了口气,走到王重背后,略有些粗糙的手搭在王重肩上,随即按揉起来:“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爸的性子伱又不是不知道,妈这几天为这事愁的,连饭都吃不下。”

“你啥时候被妈给收买了?”

“什么收买!会不会说话。”郑娟手上猛然用劲儿,捏的王重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回身看着她:“想谋杀亲夫啊!”

“呸呸呸!”郑娟抬手就给了王重肩膀一下,“好好说话。”

王重任凭郑娟的手落在自己身上,然后顺势将其抓住,猛然一拉,把郑娟整个人都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双手环上郑娟那已经不如年轻时纤细的腰肢,柔声道:“行,咱好好说!不过先说好了,别的事儿都能商量,就老周家这些破事儿,你得听我的。”

郑娟无奈的白了王重一眼。

“别老想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多好,那些都只是表象,就老周家现在的情况,要真是一团和睦,那肯定是建立在你丈夫的痛苦上的。”

“难道你忍心?”见郑娟有些犹豫,王重赶忙多添几把火。

“眼不见心不烦,这会儿咱们要是过去了,要是一句不合,再动起手来,难道我还能还手?还是你忍心看着你老公挨揍?”

“这······”郑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要是以前,郑娟可能还会幸存侥幸,可上回亲眼见到周志刚一言不合,直接就给王重来了一大脚,当时差点没把郑娟给吓坏了。

“哎!”千言万语,悉数化作一声叹息,郑娟看着王重,娥眉紧促,眼神中满是担忧:“难道你和爸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这也不是办法啊!”

王重道:“有句老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周志刚从来都没觉得他的偏心是错,在他眼里,错的永远是我。”

“做儿女的,对父母确实要孝顺,可要是明知父母是错的,也一味的逢迎听从,那就不是孝顺了。”

“那可咋办?”郑娟没有半点头绪,急的一下子从王重腿上窜了起来:“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顺其自然吧!”王重道,“这事儿的关键又不在我身上,咱们着急也没用。”

“哎!这叫个什么事儿!”郑娟是了解王重的,也正是因为了解,她才有此感慨。

王重这人,心地善良,性子也坚韧,为人也正直,尤其是在对待儿女们这一点上,郑娟的感触最深。

王重真的就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不论是对哪一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疼爱,儿女们有时闹了矛盾,起了冲突,王重也从来不会偏向谁,向来都是谁错了就罚谁,也不会因为年纪的大小而有偏颇。

就连周蓉的女儿冯玥,王重也是一视同仁,没有因为他不是自己的女儿而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吃的穿的都跟自家的孩子们一样,也不会对她最特别,要是做错了事情,同样要挨罚,做好了一样奖励。

这也是郑娟最佩服王重的地方,所以在教育孩子们的事情上,郑娟对王重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王重也没有乾纲独断,很多时候都会和郑娟商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王重笑着道,这点事儿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就咱家这点事儿,和很多不幸的人家比起来,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哎!”郑娟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家,要不是遇上王重,她这会儿还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呢:“就是妈那里,怕是心里不好过。”

这也正常,丈夫回来了,儿子孙子也都在,可偏生一家人却不能团聚。

“妈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都这么多年了,她老早就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只是还存有希望,想着能缓和我和老周的关系,她想干啥就让她干啥,由得她折腾,也免得她成天胡思乱想的伤神。”

王重忽然一脸正色,十分认真的说:“不过有一点,你可得保证,千万不能被我妈给拉拢策反了。”

郑娟哑然失笑:“行行行!我听你的行了吧!”

却说另一边,光字片,老周家。

周秉义一大早就带着郝冬梅去了火车站,十点多左右就接到了带着大包小包行礼一大堆的周志刚。

“爸!”

“爸!”

见到周志刚,两口子都很高兴,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志刚也一样,黝黑褶皱的脸上堆满笑容:“你们两怎么来了?”

“今儿个可是您退休回家的第一天,我们怎么能不来!”

周秉义是放了假了,可郝冬梅却是请假过来的,郝冬梅早已经毕业了,现在在市医院妇产科做主任医师,一年到头,没多少空闲的时候。

周志刚目光扫视着四周,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不少,就连说话都用力了几分:“就你们俩?”

周秉义明白周志刚问的是什么,一边帮周志刚拎行李,一边笑着答道:“就我们俩,听妈说秉昆最近打算自己弄个出版社,成天忙的不可开交。”

周志刚脸上笑容已然消失,脸色微沉,哼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道:“忙?我看他是心里还在怪我!”

郝冬梅周志刚脸色不对,赶忙岔开话题“爸!妈在家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您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别让妈等着急了。”

“对啊爸!妈盼您回来这都盼了好几年了。”周秉义也赶忙出言劝道。

提起李素华,周志刚心中的思念也被勾起,这才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也不耽搁,出了火车站就径直奔着光字片而去。

老周家。

李素华心里是既高兴又发愁,早上回来的路上,还让王重特意转道去了趟菜场,肉啊菜啊买了一大堆。

一大清早就李素华就开始和面发面,准备周志刚最喜欢吃的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

十八个褶的肉包子送上蒸笼,李素华又弄起了配菜,猪肉炖粉条子、溜肥肠,个个都是硬菜,还有烙饼、大葱。

周家一家人是从鲁东过来的,吃不惯江辽这边的大酱,但大葱、烙饼还有包子,都是周志刚的心头好。

江辽菜配上烙饼卷大葱,也算是老周家比较独特的吃法了。

眼瞅着十二点多了,周秉义两口子和周志刚总算是回到了家,还没进门呢,就先闻到了从屋里飘出来的饭菜的香味。

李素华穿着围裙,脸上挂着幸福灿烂的微笑,在灶台旁忙碌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周志刚的脑海之中。

“妈!妈!我们回来了!”

周秉义高兴的冲屋里喊道。

随即布帘被掀开,大门被推开,较之先前,脸蛋似乎变得更圆润几分的李素华手里头还拿着锅铲,身前挂着围裙,一脸惊喜的出现在门口:“回来了!”

看到周秉义和郝冬梅两口子身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李素华的眼里顿时噙满泪水。

“老头子!”

说话有点哽咽,喜极而泣。

看着面前老妻,周志刚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脚下的步伐时而沉重,时而轻快,走至李素华面前,声音有些沙哑的道:“老婆子,我回来了。”

简单的七个字,诉尽了分别数年的相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