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垃圾

雷鸣,嘶吼,尖锐的怪叫,野兽的咆哮声。

一切都在这一刹那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当弥漫的蝗潮扑面而来,无穷的黑点汇聚成风暴和潮汐,将扑来的怪物们吞没,一切就再难分辨。

除了最后的悲鸣之外,就只有属于进食之喜悦的欢快歌声。

无数双翅膀震颤宛如沉闷的噪声,而那铺天盖地的诡异碎响却如此清晰的回荡在每一张耳膜之上,轻快的舞动。

沙沙,沙沙,沙沙。

当蠕动一般的黑潮从空中掠过,迅速的膨胀,天上就下起了尸骨的雨。

没有残肢断骸,没有淋漓的鲜血和肉块。

只剩下了一根根干枯的骨头,轻盈的在风里翻转,交织成密集的雨幕,均匀的洒落在战场之上。

摔成粉碎。

在骨头的断面里,依旧是一片空荡,甚至就连骨髓都早已经被彻底掏空!

漫天的飞蝗自迅速的增殖,蚕食着眼前的敌人,弥漫着,任由那些猎物在垂死反扑的时候发起进攻,破碎的蝗虫洒下饱含诅咒的毒汁,将风暴染成了碧绿的色彩。

而就在云中君的推动之下,那一片碧绿的雨水晃晃悠悠的洒向了深渊的壁垒之中,连带着数之不尽的虫卵,在腐蚀和侵染所引发的惨烈尖叫中,留下了无可挽回的生态灾害。

甚至就连大地中的养分植物根茎和腐殖土都被饥渴的虫子们彻底吃空,变成了干结破裂的荒漠。

在以往,当蝗灾出现在现境的时候,每一次都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灾害,引发全境的警报。可现在,当它降临地狱的时候,这一份贪婪的恶毒却又如此的让人安心。

至于数百年可能都无法恢复过来的环境生态……

这里又不是现境,在乎这点玩意儿干嘛?

当一个云中君,以彻底毁灭环境为前提,开始疯狂的搜刮源质;当一个大司命,再不顾及生态,开始穷搜每一寸土地掠取生命……搭配上蝗灾的规模时,这一份恐怖的破坏力就膨胀到让人为之颤栗!

槐诗闭上了眼睛,展开双臂。

仿佛要拥抱世界。

好像,云中君和大司命的循环之间,凭空多了无穷的延伸。

每一只蝗虫,都是一个细小的支点,是这个循环向外生长而出的触手。

现在,在雷云的焚风和血海的侵蚀之下,数不清的蝗虫在疯狂掠夺着周围的生机和源质,一只只死去,一只只诞生。

任由外界不断的毁灭,这一份单纯且薄弱的强韧生命力却总能搜刮到自己所需的一切养分。

当死亡爆裂时,洒下数不清的卵,孵化后,便又迅速的扑向了所有的活物。

最终,当一只只快要鼓胀到破碎的蝗虫在归墟中溶解之后,畸变的生命流入了大司命的网络,供应槐诗的抽取和挥霍。

而凝固的源质涌入了天阙,经过了边狱模块的净化之后,就变成了一滴滴至上精粹,流入鹦鹉螺之中。

经济它转起来了!

这种万物自循环中轮转的掌控感和成就感,如此的让人迷醉。

仿佛掌控万象一般。

带来近乎无所不能的错觉。

不过,此刻当他见证着远方不断爆发的恐怖波动,还有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源质光焰时,便会打消这一份膨胀的想法。

专注于自身的工作。

于是,笼罩在巨岩之上的钢铁框架之上,再次生长出崭新的结构,一层层的覆盖,轮转,就像是精细雕琢的象牙鬼工球那样,抽取着战场上的鲜血、死亡和灵魂,迅速的生长。

直到那一片充盈着战火的黑暗中,被现境进攻到手忙角落的诸多黑影们再也无法忽略这一过于庞大的威胁。

仇恨的双眸像是猩红的星辰那样,从地狱阴暗的迷雾中缓缓升起,飞向天穹。

紧接着,在那双眸之后,忽然有一盏诡异的光芒亮起。

仿佛碧绿的灯火那样。

伴随着恶意,转瞬间,绵延千里,破空而至。

猝然之间的洪流将槐诗瞬间吞没其中,可紧接着,自虚空之中迅速浮现的层层铁壁便已经展开,在诡异的侵蚀力之下,随灭随生。又如幻光一样的碎裂磷火落在战场上,就引发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和轰鸣。

数十里之内的一切都被那爆发的光焰所覆盖,焚烧,溶解。

没有给槐诗喘息的机会。

那一双猩红的眼瞳凝视之下,幽光再度飞射。

一道、两道、三道……三道交错笼罩在槐诗之上的轰击瞬间撕裂了国殇之冠所塑造的防御,撕裂了他的身体,悍然砸在了他身后的巨岩之上。

笼罩在巨岩之上的钢铁宫阙在哀鸣中破裂,溶解出一条巨大的裂隙。

虹光震颤。

在激烈的轰击之中艰难维系。

可当幽光之火焚尽时,本应该被彻底蒸发的槐诗竟然自焚烧中重聚,抬起眼睛,同那一双庞大的眼眸漠然对视着。

“偷袭是吧?”

槐诗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来啊,中门对狙!”

伴随着他的话语,在他身后,鹦鹉螺的狰狞阴影缓缓升起,天阙鸣奏,鲸歌再度响彻天穹。

边狱模块·超载运行!

一、二、三、四、五、六号机组全功率运行,尼莫引擎最大输出。

海量的地狱沉淀和凝固灵魂自熔炉之中碰撞,瞬间就酝酿出了灭绝一切的集束,伴随着令天地为之暗淡的烈光,向着地狱的尽头飞射而出!

转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之后,没入了那一双渐渐浮现的面孔之中。紧接着,爆裂的火光撕裂的阴暗,照亮了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轮廓。

就好像数不清的土石在天穹之上聚合成了一张堪比山脉的狰狞面孔。当集束的炮火在它的‘额角’爆发时,便有惨烈的嘶鸣声响起,海量漆黑的液体如鲜血一样喷涌洒落。

血液中,无数诡异的蠕虫生出,爬行。

像是一具前所未有的巨大腐尸一样,头顶着贯穿的裂口,向着此处迅速的爬行。

“槐诗!!!!”

它怒吼着,碧绿的焰光再度从头顶巨大的秘仪中升起,向着云中君呼啸而来。

可这一次,当那一张面孔被碧绿的焰光照亮时,槐诗终于依稀分辨出了那一张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轮廓。

“哦,是你啊!”

槐诗挥手,调动海量的蝗虫将扑面而来的碧火尽数蚕食,无视了那些飘飞的灰烬,看着那一具向着此处轰然而来的面孔。

终于确定。

这不是那个……那个谁么?!

就那个在索拉诺防线来进攻的家伙,特别大的一个,好像还是活化的山脉一样,叫什么名字来着?

仓促之间,他懒得再去回头翻命运之书,指着那张脸欲言又止,试探性的问:

“魔石?”

“……”

在天穹的疾驰中,那一张巨大的岩石面孔骤然僵硬了一下,无法克制的怒火爆发,扭曲,火力越发的夸张。

“看来不是了。”

槐诗拍了拍脑袋,继续问道:“那……魔土?魔岩?魔峰?呃……魔波?”

“魔山!!!!”

狂怒的咆哮掀起了飓风,撕裂了不知道多少耳膜。

悬浮的巨山之上,那一张统治者的抽象面孔怒吼着:“你们这些该死的贱种,虫豸!魔山!吾乃魔山,魔山大公!!!

今日,就要将你这张贱嘴彻底撕扯成粉碎!”

就好像总要有一个巫妖王一样,总得有个人来背锅,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负责,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有的时候,这个人是夸父,而有的时候,这个人是槐诗……

就在曾经魔山的全盛时期,积攒了数千年的力量,踌躇满志的想要有所作为的时候,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一头在索拉诺防线上撞成了稀碎。

魔山所失去的不只是荣耀,还有自己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尊严。

宛如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亡国时,背负着耻辱领受责罚时,被侏儒王们像个废物一样丢给王国时和在生长卿的血海改造之中变成如今这幅残废模样时……这几个月以来,他所遭遇的所有痛苦,积蓄下来的所有愤怒、仇恨和怨毒,此刻在看到这一张熟悉的面孔时,便无可挽回的爆发而出。

他要将这个该死的东西彻底烧成灰!

不惜一切代价!

“啊这……”

槐诗茫然,满是不解:“只是叫错了名字而已,干嘛那么生气嘛。”

“消消火啊,老兄,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屈起了手指,宛如弹脑瓜崩那样,对准了那一道撞击来的狰狞面孔,遗憾的提醒:

“——接下来让你生气的事情,一定会有更多。”

轰!

天地震撼。

随着鹦鹉螺号的隐没,无穷钢铁凄厉的咆哮中,万丈阴云凭空收缩,丝丝缕缕的电光汇聚,自天阙中迎来无止境的纯化。

到最后,就在鸣动的阿房之上形成了一缕渺小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可正是这一缕连电流都难以称得上孱弱电光,却令轰然疾驰的魔山骤然改变了方向——自那长锏的锁定之间,察觉到了某种令不存在的骨髓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胁!

可那无数岩石聚合而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以至于不论他怎么变换方向,都难以逃脱阿房的锁定。

当槐诗的手再度抬起的时候,那一线缠绕在长锏之上的电光,就仿佛心跳一般,自七海的潮生之中,迸发低吟。

如此悠远深沉。

却令混乱的战场之上,夸父颤栗的回头,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槐诗手中劈下的长锏之上,无穷尽的雷霆升腾而出,咆哮怒吼,蜿蜒驰骋,撕裂风暴之后,游走在天穹之上,瞬间蔓延千万里。

藏身于草芥的渺小狭缝中,自如游走,跳跃升隐至天地之间,浩荡巡行。

最终,宛如长鞭那样,撕裂了魔山庞大的身体,在令大地动荡的惨烈嘶吼中,留下了一道绵延周身的裂口!

以土石而构成的死物之躯,竟然无法愈合。

真正的受到了创伤!

死寂持续了一瞬,就自这转瞬不到的短暂刹那里,所有人都完全无法分辨出那雷光的真正模样,甚至无法断定,这究竟是活物还是什么其他?

可所有东夏升华者的心脏,就忍不住齐齐一跳,指尖颤栗。

“卧槽?!”

夸父难以置信:“这他妈的都能白嫖么?!”

“啊这……”

叶雪涯低头,看着指尖跳跃不休的骰子,表情古怪起来,看向身旁的水镜:“老头儿,这一波咱们要收版权费么?”

玄鸟的眼角抽搐着,一时无言。

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此刻消散在天穹之上的气息了。自那惊鸿一瞥的雷光之中,所涌动的生机,还有那丰沛的神性,乃至那独一无二的构成……

龙!龙!龙!

那是龙!

哪怕只存在于短暂的一瞬,即便似是而非,威力远远不如,但那依旧是同麒麟的打神鞭无限制趋同的龙脉之雷!

此刻,天地之间,七海潮声澎湃。

槐诗手握着雷光之锏,就连自己,都震惊于这一份心血来潮的实验所造成的破坏。

就像是曾经活化自己的源质武装那样。

通过漫长时间里所积累的经验,和亲自对统治者遗骸进行铸造时所得到的领悟,在将天阙内的雷霆纯化到极限之后,他尝试着,将生命馈赠给了那一道稍纵即逝的电光!

可是他却没想到,在那一瞬间被短暂激活的,还有鹦鹉螺的龙骨——来自旧盖亚的碎片,曾经属于现境核心的结晶,足以被称为‘微型龙脉’的存在。当其中雷霆从其中流过的瞬间,纯粹的现象被赋予了来自神明的庄严。

结果,所造就的便是一道活化的雷霆,只存在于那一瞬间的源质生命,承载着现境山河奇迹之神性的存在。

龙脉雷光!

现在,在槐诗的抽取之下,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地和天穹齐齐鸣动,被血色沁润的沃土化为了黄沙,尸骸坍塌为尘土。

毫不姑息的涸泽而渔,粗暴的抽取着所有的资源,一切生命和死亡都被尽数掠夺,自归墟和天阙之中转化,结合为一体,源源不断的贯入了阿房之中。

令肃冷的龙吟再度自潮中回荡。

“看呀,魔山。”

他微笑着,向漫天升起的碧焰和远方的统治者展示着手中的雷霆:“这就是一位老前辈曾经教导过我的道理……”

“垃圾就是垃圾。”

云中君俯瞰着那一张狰狞的面孔,告诉他:“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垃圾!”

(本章完)

第1349章 价格

龙吟嘶鸣,自七海潮声中升腾。

就在阿房的挥洒之下,龙雷如鞭,不断的抽落。

那仿佛要烧焦眼瞳的耀眼烈光在眼球上留下了难以泯灭的残像,狂乱的雷光充斥了地狱中末日一般的场景,经久不散。

好像高踞于云端之上的神明降下绝罚,毁灭的鞭挞呼啸来去,一次次的击溃了魔山身上的防御,在山峦上留下了深邃的裂痕,腥臭的血液不断流下,在空中形成了绚烂的瀑布。

偏偏,在巨响和嘶吼之中,那低沉的话语却不断的响起,清晰的回荡在每一张耳膜的旁边。

“喂?在吗?”

仿佛知心的好朋友一样,云中君的话语如此轻柔:“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为什么要缩在壳子里装作不在家?”

龙雷横扫而过,自驰骋的轰鸣中降下毁灭,带来升华者的疑问:“请问垃圾桶可以给你安全感吗?”

“为何如此害羞呢,魔山?”

雷鸣浩瀚,狂乱的电光如同铁锤那样,从云端砸下,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慢慢撕开他的眼睛。

拽着他的嘴角,强迫着那一张扭曲的面孔,露出笑容!

“快出来见见光,多交一点朋友吧——”

阿房再度劈下。

龙雷升腾,伴随着剧烈的轰击,魔山迅速的震荡着,艰难的支撑。

在雷鸣的鞭挞之下,他无法自控的回旋,仿佛陀螺那样,艰难旋转。

滑稽又残酷的场面此刻展现在天空之上,充斥了每一双呆滞的眼睛。

就这样,在整个激烈厮杀的战场之上,残酷的蹂躏着眼前的对手,令魔山凄厉的惨叫着,巨大的岩石接连不断的跌落,血如泉涌。

从未曾见过,如此离奇的景象。

那稍纵即逝的雷光被赋予了实质和生命,暴虐的舞动,横扫,降下,接连不断的撕裂那些迅速生长的秘仪防护和反击的碧火。

魔山在槐诗的压制之下,竟然毫无任何的还手之力!

每一道雷霆都是赋予了龙脉赐福的毁灭雷光,接连不断的暴击,每一次鞭挞都是撕裂了所有防护之后,直接深入灵魂的真实伤害。

在恍惚里,所有人仿佛再度看到了曾经那一道笼罩了整个东夏的辉煌光芒,麒麟自雍容气度中降下天罚!

可如此残酷又不留下丝毫余地的蹂躏,无视等级差距,不讲任何道理的将一切敌手尽数化为尘埃的模样,又仿佛是曾经天国谱系的那个神经病重生……四海雷鸣·应芳州!

而遗憾的是,这两个里面不论是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地狱克星,现境刽子手,深渊杀人王!

现在,电光再降,硬拼着来自雷霆之海的陨石雷火,轻而易举的将地狱沉淀中所生出的脆弱电磁尽数碾碎,砸在了魔山的身上!

再一道贯穿的裂痕,从魔山的凹陷破裂的右眼上出现。

像是要用烧红的铁丝插入颅骨之中去那样,冷酷的前突,直到忍辱负重的魔山再无法克制内心之中的癫狂。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山峦上那一张模糊的面孔张口,凄厉嘶吼。

早已经鲜血淋漓。

可看着不知不觉,已经‘近在咫尺’的槐诗,那一张破裂的脸上,就露出了饥渴又癫狂的笑容。

十六公里!

终于,硬顶着现境的所有炮火袭击,逼近到了这个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雷光笼罩的刹那,他嘶哑的狂笑:“见证吾之重生吧,永恒之深渊,我将向你献上永恒的毁灭和死亡!”

这一次,在那一道‘纤细’雷光的撕裂之下,整张面孔竟然崩裂,破碎。不,不止是面孔,就连组成他身体的无数岩石,都在迅速的崩裂,溃散,坍塌。

最后,从一道道深邃的裂谷之后所喷出的,便是粘稠的腐败血浆,在脱落飞出的岩石之后,竟然牵引出了一条条粗大又诡异的肌理、筋膜和神经。

好像内部以无穷肉块和血水所充斥的陨星那样,碰撞,然后,爆裂!

当无数柔软又粘稠的血肉在风中迅速的硬化,撕裂了微不足道的外壳之后,就形成了一道道蜿蜒的猩红肢体。

戳向天空,刺向大地,扩散向四方。

将槐诗身后的天阙之阵笼罩在其中!

“对,没错,就是这样!”

血海的尽头,有高亢的狂笑声响起,生长卿手舞足蹈,尽情的宣泄着这一份欢悦和得意,仰天大笑。

“哈哈,如何,如何?!”

他拽住了了旁边脸色苍白的宛如活尸的男子,兴奋的炫耀:“快看啊,我的毁灭级统治枢纽,简直天下无敌啊哈哈哈哈!”

宣导卿沉默。

许久之中,他眯起眼,望着那一坨辣眼睛的玩意儿:“这么多年了,你的审美……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这模样……就,不能再改改?”

“你懂什么?!”生长卿恼怒驳斥:“大,就是好,多,就是美!又大又多,那就是又好又美!”

“……或许吧。”

宣导卿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无奈的轻叹:“如果又大又多的不是这种触手就更好了。”

此刻,就在槐诗的面前,伴随着魔山的伪装和外壳炸裂,那一片岩石之下的真实姿态就此尽数展露而出。

数之不尽的血肉彼此纠缠,畸变的生长,仿佛一朵猩红的蒲公英那样绽放,千万条粗壮的触手招展着延伸向远方。

就在魔山猖狂的大笑声里,数十道粗壮的触手猛然纠缠在一处,编制成环,对准了远方层层装甲和矩阵笼罩的天阙。

虚无的空洞之中,泛起血海的潮声。

黑暗展开,模糊的沸腾声响里,粘稠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延续了一瞬之后,就形成了瀑布奔流一样的轰鸣。

那是……已经如同瀑布一般不断的喷出的血肉构成物。

像是数百条手臂纠缠在一起的诡异爬行物,像是眼耳口鼻混合杂交而成的蠕虫,没有皮肤浑身肌肉裸露的畸变猿猴,长出内脏的岩石和浑身长出獠牙的怪鸟乃至各种各样数不清的诡异玩意儿……

不知道究竟要穷搜多少地狱才能拼凑出如此众多的畸变体,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生命和食粮才能将他们豢养到如此的规模。

可现在,那些改造失败的废品,验证生长卿灵思妙想的实验体,已经像是呕吐物一样,无穷无尽的从环中喷出来,爬满了天阙的外层,发狂的破坏着。

触目所见,能看到的便是一片片骨白和血肉交织成的惊悚景象。

而就在槐诗面前,异变之后的魔山舒展身躯,一张张大口从触手的末端张开,尖锐的笑声扩散!

令槐诗,面色骤变。

因为,他的循环,竟然在魔山的面前,迅速崩溃。

像是风暴之中的沙堡。

无穷尽的孢子状血肉漂浮在空气之中,在那残缺的血肉里,浮现出一张张洋溢着欢欣和狂热的面孔,或是姣好,或是丑陋,或是俊美,或是狰狞。

每一张虚幻的脸都在看着槐诗,张口,沉醉的歌唱:

“啊,啊,多么英俊的美少年……果然像天神一般。”

“我的心已经被他所感动!”

“欢呼,欢呼,为战胜那恶魔欢呼!”

“你比天使更加荣美,你比天上星星更加璀璨!”

此刻,少女的欢笑和无数人的颂歌未曾让人感觉到任何欣慰,槐诗只能听见数不尽的噪音,忽然掺杂在了自己统一的节奏和律动之中。

迅速的瓦解着这一份共鸣,自最底层,开始破坏他的循环根基。

令天阙和归墟之间密切的联系,迅速的破裂。

近乎,难以自控。

当失去了海量源质的供应之后,雷光不再……

现在,那嘈杂又诡异的歌声里,魔山的真身自血肉之中缓缓升起,不复曾经的肃冷,可在猩红色彩渲染和无数触须的笼罩之下,却越发的诡异。

如此的,嘲弄大笑,俯瞰槐诗的模样。

欣赏着槐诗的笑容渐渐消失的模样。

以及,从眼瞳中所缓缓升起的阴霾。

可那样的表情,又仿佛有什么不对。

不是茫然或者不安,也没有任何的恐惧,而是某种……了然的恍悟。

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透过源质的观测,槐诗终于看到了,那些编制在魔山血肉之间的残页,一张张古老的曲谱和台词在苦痛中流转,畸变。

曾经属于天国的事象记录!

传世的歌剧——

——《魔笛》!

紧接着,便再无法压制内心中涌动的恶意,兽性狰狞。

“这股子味道,真是怀念啊。”

他轻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一样:“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藏在见不到光的角落里,继续瑟瑟发抖呢……”

“黄!金!黎!明!”

轰!

在畸变的事象精魂的干涉之下,无穷噪音彻底将槐诗的交响彻底撕裂,天地之间回荡着哀嚎和嘶吼,以及柔媚又癫狂的欢歌。

颂唱绝望之死!

“死吧!”

魔山挥手,被誉为毁灭中枢的巨大生命构成体重,一张张大口浮现,喷吐出漫天的碧火,化为暴雨洒下!

“恭喜你,魔山,看来你交到了新的朋友。”

在那一瞬间,槐诗抬头,眺望着那一张在狂喜和愤怒中扭曲的面孔:“我知道,你或许从那些刚刚结识的朋友们那里得到了慷慨的馈赠。

可惜,你并不明白,每一分礼物,都有价格。

“而有些价格——”

槐诗停顿了一下,怜悯的轻叹:

“——你付不起!”

轰!

笼罩着锻造巨岩的天阙之阵,那一层层钢铁骤然在愤怒之中迸发巨响,好像火山爆发。

一道道锋锐的钢铁彼此交织,瞬间迸射而出,撕裂了碧火,任由它们的焚烧,一道道线缆飞散又重合,像是钉锁一样。

跨越了如此漫长的距离之后,便深深的楔入了那些蠕动的血肉之中。

就好像愤怒的钢铁之手猛然伸出,扯住了魔山的领口,不容许他挣脱和逃避。

再然后,便有璀璨的光焰伴随着潮声,一同扑面!

影葬穿梭!

槐诗的身影浮现,近在咫尺。

愤怒和悲悯所重叠而成的厚重斧戟挥洒,横扫,撕裂了那些迅速生长而出的血肉防御,紧接着,美德与悔恨所形成的七海之剑,便裹挟着凌驾于雷鸣之上声威,向着魔山的面孔斩落!

崩!

仓促之间,钢铁碰撞的凄厉声音撕裂了一切噪声,响彻天穹。

魔山大公呆滞一瞬,脸上竟然多出了一道血口。

而槐诗,倒飞而出。

宛如纸片那样,轻描淡写的回旋,在落地之前,身上那破裂的惨烈伤痕和被反震打断的手臂便已经彻底愈合。

连枷挥洒,凄啸着回旋,砸在血肉化的地面上,扩散的振波将那一层层弹射而来的触手震成了烂泥!

宛如行云流水的天崩!

再然后,怨憎和美德重叠,利刃向两侧延伸,形成诡异的长兵,掀起了利刃的风暴,再度呼啸着,砸向了魔山。

苦痛之锤浮现,愤怒填装。

怒火勃发之中,汇聚无数苦痛的源质之锤和魔山的大剑碰撞在一处,这一次,终于令魔山,后退了一步?

后退了一步!!!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如此耻辱!

“嗯?怎么了?”

超限状态之下,宛如血染的面孔抬起,向着他,好奇的发问:“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法师吧?”

灾厄之剑冷笑出声。

魔山的表情抽搐着,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终究是蠢物的徒劳挣扎!”

他的左手伸出,从脚下血肉化的诡异肢体中,拔出了一柄血与骨之剑,和右手中的锈蚀漆黑大剑交相辉映。

仰天嘶吼。

在咆哮声里,那些覆盖了天阙的无数畸变体们越发的癫狂,发疯的破坏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凿穿了最外层的装甲。

然后,便看到了,黑暗里,一只只寄宿在铁中的猩红眼眸缓缓抬起。

凝视着侵入者。

当钢铁的双翼张开,数之不尽的铁羽呼啸着,飞射而出!

一块块烂肉不断的从天阙上坠落,而破碎的裂痕里,那些铁铸的鸦人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爬出了短暂栖身的狭窄黑暗。

就这样,凝视着周围,仿佛无穷的猎物。

残酷的鸟喙之面上,便好像露出了饥渴的笑容。

发自内心的赞颂:

“圣哉!”

认命寄了之后,出门吃了一碗粉,瞬间醍醐灌顶,思路畅通的要命!

果然,还是要得摆且摆,才能更好的创作啊……

喏,一点小心意,大家给个面子,当刚刚无事发生(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