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6章 紫府元宗的下落(求订阅)

第166章 紫府元宗的下落(求订阅)

任天游作为全真道长生子道统的后人,自然知晓紫阳真人。其著作的《悟真篇》和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并称丹经王。

乃是全真道公认的南宗五祖之首。

任天游陷入沉思,好一会回过神,抱拳道:“多谢徐解元指点,紫府元宗的事,在下回去翻翻师长留下的典籍。”

他说到此,顿了顿,“徐解元对紫府元宗很有兴趣?”

徐青微笑:“不错,即使任帮主不找紫府元宗,在下也会派人寻找。”

任天游:“感谢徐解元坦诚相告,若是任某有线索,肯定与你分享。”

徐青笑了笑:“若是我寻到紫府元宗,自不吝助任帮主一臂之力。”

任天游又惊又喜,他清楚徐青是个豪杰,说话不会随便失信。他拱手道:“若徐解元能助我补全灵虚剑罡,大恩大德,必定厚报。”

徐青含笑道:“朝廷变法的事,不会止步于此的,巨鲸帮在应天府的产业田地,未必一定要寄托在魏国公府下面。”

任天游心中波澜滔天,他不敢再留下,生怕徐青说下去,脚步再也挪不动。他留下礼物,匆匆告辞。

可是内心那股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

若是真如徐公明所言呢?

现在谁不知道,徐公明是首辅在东南一带的头号打手?

他的话,可信度自然是极高的。

而且徐青和魏国公虽然暂时有合作,但根子上是有过结的,徐公明有理由帮他这个忙。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

再正常不过。

任天游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心里又深深恐惧。红发衍空说得对,这小子太邪魔了。

他何尝不知徐青是在诱惑他。

问题是哪个巨鲸帮的帮主,能经起这个考验?

扛不住,一点也扛不住。

徐青送走任天游之后,来到天香院。

在寒玉珏的帮助下,苏怜卿已经修炼到“驱物”的层次,虽然还是不太够用,但也不算差了。

苏怜卿拿出一个卷宗,说道:“公子,这是我近来收集到紫阳真人的生平。”

徐青点头,接过卷宗认真观看。

紫阳真人,本名张伯瑞,为如今之江省的天台人。

这人也是个天才人物,自幼博览群书,很早便开始涉及儒道释三教的经书,更在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术等方面颇有造诣。

或许是学得太杂,以及另有缘故。

紫阳真人科举考试中屡试不中,最终只能在家乡的衙门里担任掌管文书的小吏。

不过这一点和重阳真人很像,都是试图科举,走仕途。

毕竟百家道统,如果不能靠拢权力,那只能像罗教那样造反了。

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种现象尤为激烈。

各学派,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整。

紫阳真人科举不顺,担任衙门书吏之后,因一场误会而冤枉了家中的丫鬟,导致丫鬟含恨自杀。这一事件让他深感愧疚和自责,也让他对官场和仕途产生了深深的厌倦。最终,他一把火烧毁了自己掌管的全部卷宗,并因此被发配岭南。

徐青读到这一段时,总感觉丫鬟的死,或许是个蹊跷。

而且他捕捉到了关键地名。

“岭南?”

卷宗里记载,紫阳真人是在岭南正式修道的。

此前是了解,涉猎。

岭南开始正式修行。

而岭南,在紫阳真人时代,已经有禾山道开始兴起了。

他继续往后面读。

紫阳真人后面离开岭南,到了蜀山,遇见一位高人,学会了“金液还丹”的绝学,从此倡导性命双修。

不过紫阳真人此时的性命双修,乃是在道家和佛家各取所长。

后面便是一些类神话般的故事,讲紫阳真人游历四方,见天地万物,求仙问道,取得“三教归一”的成就。

其后尸解羽化,弟子以火化其遗蜕后,得到了所谓的“舍利”千百数,大者如芡实,色皆绀碧晶莹。

不知为何,徐青读到这一段之后,莫名联想到衍空讲述红月坐化的故事。

“先前雄禅派人来金光寺讨要红月舍利,后来没了下文。”

徐青看到紫阳真人火化舍利这一段之后,心中灵光一闪,“难不成红月舍利不止一颗?”

上次红发衍空来梧桐小院,被徐青和梧桐老树联手重伤。

为了脱身,红发衍空将红月舍利打出,封镇梧桐老树的神魂。

事后,红月舍利自然被徐青得到,并用上冯芜从朝天观主那里得来的封魔符,将红月舍利暂时镇压。

徐青因为顾忌其中的邪性,暂时没打红月舍利里面的天地元精的主意。

“这些紫阳真人的舍利,最终下落何处?”

苏怜卿取出一份小卷宗,“这里是一些相关的风闻,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徐青接过,翻了翻。

里面主要有两个传言,有一定可信度。

一个传言是紫阳真人的舍利被方仙道得到;另一个传言是紫阳真人一身所学,都装进了一个纯阳铁盒里。

三百年前,纯阳铁盒出现过,引起一番血雨腥风,后来又消失了。

如果说纯阳铁盒的事是真的,那么紫府元宗出现在纯阳铁盒里的概率很大。

而且传言中,纯阳铁盒很可能在海外。

因为三百年前,得到此物的人,最终出海去了。

徐青思量再三,说道:“正好红花会在岭南和闽南发展,先着重于在岭南查找线索。”

苏怜卿道:“公子,咱们红花会是借莲花教的底子,重新组建,所以在岭南发展很快。近来已经引起了禾山道的注意,可咱们红花会中,没有特别厉害的高手,已经吃了禾山道好几次暗亏。好在有周布政使的暗中关照,勉强还能支应。”

徐青:“岭南现在形势如何?”

苏怜卿:“那些土司不服王化,而且岭南只有府城被朝廷掌握,稍微偏远的地方,都是土司的天下。哪怕在岭南,土人考秀才很容易,也没多少人愿意求学。”

徐青心知,改土归流这种事,没几百年,怕是完成不了。

而且即使完成,也还有许多善后的事。

因此朝廷对于土司,往往是先怀柔,等到对方大规模造反之后,再派兵。这样从战争成本来考虑,其实相对划算。

毕竟土司叛乱,会占据县城、府城,那时候远比大军进山好围剿许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引蛇出洞。

当然,实际情况多半是本地官员也不想有作为。

这样的话,更是容易激发土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

对朝廷而言,当然是汉人好驯化镇压。

这也是莲花教能在岭南迅速壮大的原因。

朝廷不帮汉人,汉人只能自己团结起来。

徐青道:“周大人既然敢接下岭南这个摊子,自然是有把握的。你让红花会先潜伏着,不用着急。等海上商路稳定了,我自然有计较。”

紫府元宗固然要找,但是海上的事,实际上是最重要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

首辅将注意力弄到清丈田亩、一条鞭法上,都是幌子。实际上是在整顿吏治。

整顿吏治的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推行前面那些变法政策,或者说主要目的,不是那些,而是海权。

扩张海权,自然就有了海贸的基础,兵锋威压南洋,还能减轻方仙道的威胁。

如今朝廷的重心是北守,南攻。

因为打北面,顶多解除一大威胁,打南方,那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海的利益,有了钱,自然能养更多的军队。

如果着重于北方,那就是无底洞。

辽东那些将门,怎么可能喂得饱?

而且在南边锻炼出强大的水师,照样能开到辽东去,震慑辽东将门。

在此之前,澄清吏治,实际上就是解除南方出身官员的权力。

杀的不是贪腐,而是从中枢里,将南方出身的官员权力夺走,免得他们从中作梗,坏了首辅的大计。

这样一来,南方怕是怨气会很大。

“任何利益都是斗争出来的,有怨气不奇怪,关键是事情的走向。”徐青依旧觉得首辅胜算很低,但这一步要是走通了,真能让他将大虞朝这潭死水激活。

眼下东南看似平静,都是表面现象。

“方阁老啊。”徐青不由想到那个可怕的老人。

他清楚,有此老在,应天府就乱不起来,应天府乱不起来,南直隶就能稳住,南直隶稳住,东南也能稳住。

问题是,方阁老能撑多久?

从大势来看,王朝末路是不可避免的。

但不是没有变数。

至少徐青没法忽视方阁老个人的作用。

真掀桌子,方阁老给反贼们一人来一下。

就算杀不完,那也能换来一段时间太平。

神通不敌天数,改变不了天道大势,小势却可改。

除非不断积累小势,才有可能扭转一个时代的大势。

这容不得半点错误。

正是如此,徐青才不看好首辅。

只要输了一次,那就没戏了。

徐青想来,他一路走来,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有青铜镜助他趋吉避凶。

不得不说,儒家将“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能力与国家兴亡绑在一起,确实是有道理的。

能前知,才能避免犯错,或者及时补救。

他还得继续在首辅的羽翼下隐忍,等到老登犯错,才是他的机会。

到时候,告诉老登,什么叫操作。

天下这盘棋,不开挂,你怎么玩?

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开国之君,看着都像开挂的。

秀儿连天降陨石都能给你整出来。

……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徐青目前的大略。

他现在声势有了,再多,那就是好高人愈妒。

徐青已经不打算再掺合太大的事。

至少态度是如此的。

“我很贵的!”

这个态度一定要亮明。

以前那是不得已,只能当廉价劳动力,许多利益好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现在他都是南直隶大网红了,还能和以前一个价?

必须不能啊!

徐青和苏怜卿私会完毕,回到家宅。

顺带用雷音抖了抖衣服,散了散气味。

这苏怜卿不知道怎么搞的,尽弄些有浓郁香气的香囊,每次见面,都会在他身上留下香味。

徐青到了家里,见到巡按衙门的苏烈在前厅等候。

他原本是应天府的捕头,挨了林天王一着暗手,受了内伤,丢掉饭碗。后来被冯芜收服,跟着巡按衙门做事。

之前高公远的事,徐青让苏烈帮忙。苏烈立了功,徐青便给他解决了体内的暗伤。

苏烈为此感恩戴德不已。

“小人拜见姑爷。”

“苏捕头,有什么事吗?”

苏烈道:“老爷让小人带了一封信过来,请你过目。”

他说的老爷自然是徐青的岳父大人冯巡按。

宰相门前七品官。

现在冯大人在南直隶很威风,苏烈自然跟着风光起来。

不过外面再风光,在姑爷面前,他也是最忠实的老犬。

徐青拆开信,看了看。

原来冯大人清理江防,发现了闻香教的事。

里面又牵扯罗教和南直隶一些豪绅勋贵,背后还有魏国公府的影子。他觉得兹事体大,想问问徐青的意见。

闻香教本来是小事,但涉及到的势力阵营很多,反而难办。

如今江宁府、应天府的清丈田亩之事落下帷幕,加上改稻为桑的事,基本在江宁府落实了。

功劳都有了,冯大人自然想着后面的路。

他是继续立功,还是走别的路子。

毕竟不到半年后,冯大人就得卸任。

从封疆大吏级别的权力,回去再做京官,不得劲啊。

主要是看着吴大人都在女婿扶持下,做到右佥都御史的位置,老岳父心里不平衡。

他是比吴老英雄差哪里了?

徐青很想说,老泰山你心里没逼数。

人家和吏部小天官是拜把子的兄弟,又比你早中进士……

三甲同进士难道不就是进士了?

别瞧不起人!

心里吐槽归吐槽,自己的老岳父还是要心疼的。

徐青琢磨了下,冯大人的去处确实得好好琢磨。

严山、谢泉他们已经在这次恩科中了进士,可以回来帮忙了。老岳父的话,确实得回京。

京里没有贴心的自己人,徐青也不放心。

万一人家在京城开会搞自己,里面没自己人,那不是成案板的鱼了?

而且这次出海,徐青出生入死,他暂时不好做官,总不至于好处也不给吧。别说做生意的事,合着朝廷没赚钱?

徐青觉得,这事确实是用来讨价还价的好机会。

他很贵的。

贵,自然要有所体现。

徐青琢磨着,让苏烈在外面等着。

他回到书房,又让秋香找来夫人。

“听说我爹派人送信来了,什么事?”

“都是小事,我正琢磨给岳父大人安排个好官位。”

“噗。”冯芜忍不住捧腹一笑。

徐青:“说正经事呢。”

冯芜收住笑意,说道:“这事要是麻烦就算了。我爹这个人,官做大了,我还担心呢。”

徐青:“老人家正值春秋鼎盛,干大事的年纪,怎么能让他清闲。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岳父!”

冯芜:“好好好,你这个好女婿,有什么主意?”

徐青:“我是没什么主意,不过写封信说说我的功劳还有岳父的功劳吧,看看首辅大人怎么说。”

他一边说内容,一边让冯芜写,然后自己再润色,夫妇两人仔细审查一番之后,徐青将信拿到左千户那里。

“这是给首辅他老人家的信,麻烦左大哥加急送过去。”

左千户咳嗽一声:“这不好吧。”

徐青呵呵一笑:“左大哥,你们内厂隔三差五就有加紧信件从江宁府送到京城,就顺带的事。”

左千户知晓他们监视徐青的事被人家发现,也不好否认。他道:“行。”

徐青笑了笑:“改天请你喝酒。”

左千户笑道:“你这改天,到底改多少天。不如今天吧。”

徐青想着也没事,就叫来王护卫他们当陪酒。

现在他们能力赶不上趟了,就多发挥余热,搞搞外交。

酒桌上,徐青自然“无意”中透露了自己担忧老岳父仕途的事。

王护卫和马护卫回去之后,何知府听说两人和徐青喝酒,忙叫过来问话。得知徐青在为冯大人谋划仕途,何知府好酸。

不就是嫁了个女儿吗。

老吴超过他也就算了。那是外人。

要是让老冯超过他,何大人岂能容忍!

何大人心想,徐青素来有智谋。他虽然背景不小,但这种事,找徐青商量,也不是坏事。

何知府干脆第二天直接来找徐青。

跑官嘛,不寒碜。

哪怕徐青只是个小解元,谁叫人家有能量呢。

吴大人就是千金马骨的马骨!

乃是徐公明的金字招牌!

连老吴这种货色都能被徐公明推上去,还有谁不行?

“公明,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升官,最好是布政使这个位置!”何大人不装了,直接摊牌。

府试座师就不是座师了?

岂能厚此薄彼?

(本章完)

167.第167章 天下苍生,各有前途(求订阅)

第167章 天下苍生,各有前途(求订阅)

徐青脑门一黑,布政使可还行。

本朝之中,布政使初设时是正二品,后来降为正三品,从此便成为定制。寻常知府是正五品,但像江宁府这种直隶府,一般是从四品,也就是何知府目前的品级。

要是何知府是应天知府还好说,毕竟应天知府在国朝初年是正三品,迁都北方之后,应天府降为从三品,依旧算是高配。

不过应天府知府高配也是无奈之举,品级不高,怎么压得住南直隶这些权贵高官。这官还做不做了。

饶是如此,平常也不敢得罪人。

这个位置上,犯了错就不是小事。

好在,应天府知府再难也没如今正儿八经的京兆尹——顺天知府难当。

何知府也知道自己要求太高,但这不是讨价还价嘛。

徐青道:“府尊,这朝廷名器,又不是儿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何知府:“适才戏言,公明觉得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老何虽然嫉妒冯大人和吴大人,但事实上,老冯现在的品级并不高,之所以厉害,其实相当于普通修士,拿了厉害的法宝。

不是他厉害,是法宝厉害。

但有了这履历,升官是很容易的。

而且本朝在三品以下的升迁,不是那么讲究。譬如吴大人就是首辅破格提拔。但吴大人履历够硬,又是剿匪,又是弹压莲花教这些反贼……

军功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人家把兄弟是吏部小天官。

寻常人破格提拔,吏部肯定会扯皮。

吴大人这里就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功劳,加上首辅要用他,别人也没啥理由反对。

放在修仙界里,吴大人高低是个福德真仙。

至于老岳父,除了有些功劳外,关键是有个好女婿。对于徐青不好明面上酬功,但功劳总不能不给,所以冯大人也是躺赢了。

何大人纯属是心里不平衡,也不照照镜子。

不过谁叫徐青能用的关系太少,何大人升上去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而且何大人也不是没功劳傍身。

只是何大人的品级比巡按御史高不少,自然不好接替老岳父的位置。

徐青想起吴大人传来的一个消息,“府尊,我听说原本应天巡抚是打算安排张世纶张大人过来,因为朝野反对声音太大,所以应天巡抚的位置又暂时搁置了?”

要不咋说首辅这人耍赖皮。

既然大家反对张世纶当应天巡抚,首辅干脆就不再提应天巡抚的事。

所以现在南直隶出现了个诡异的现象。

前任总督离任后,首辅考虑到凌布政使和魏国公府关系密切,找了个由头,在月前将人调走了。

如今应天巡抚也没有。

所以南直隶实际权力方面,居然是徐青的岳父大人最大,而且冯大人配了监军道的差遣,等于军政两把抓,完全是低配巡抚。

这一招最妙的是,用完了冯大人不必担心没安排他的地方,权力收回来也容易,一句话的事。

毕竟冯大人本身也就是个正七品。

所以徐青为岳父要官,那也是理直气壮。

何知府再往上爬,那确实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颇费思量。

何知府听到徐青提起应天巡抚,咳嗽一声,“公明,这应天巡抚都是兼任兵部侍郎的,你这难度比布政使还大啊。”

徐青翻了翻白眼,心想:“老何,你倒是挺会做梦的。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进六部当堂官得了。”

徐青腹诽一阵,接续道:“我为府尊试言之,不知府尊是要名,还是要实。”

何知府是都想要,但知道不现实,他现在是个好学生,不耻下问:“公明,你说名和实,有什么区别?”

徐青:“要名,那就是调回京城,当京官,以府尊的背景,不出数载,九卿之位也不是不能想,但大抵也蹉跎在九卿的位置上了。”

如今京官自然以六部和督察院等要害部门为尊,九卿是有名位,但实权跟六部和督察院没法比。

说白了,三省六部的出现,分的就是三公九卿的权力。

比如尚书台的出现。

就是一场夺权大戏。

此事要追溯到汉武帝的时候。

汉武帝时,丞相府的权力依旧很大。为了夺走丞相府的权力,于是汉武帝搞了尚书台,里面有很多尚书郎。

汉武帝就利用这些尚书郎写了许多处理政事的意见,以天子的名义,送到丞相府。

而但凡天子交代的事,丞相即使可以反驳,也必须亲自过目,写出自己的意见。流程上不能让别人代劳,否则就是大罪。

于是当时的丞相,天天为了回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耗尽精力,后面只要是尚书台送来的意见,丞相干脆都照准了。

如此一来,丞相府的权力便转移到尚书台。

当然,实际斗争过程,肯定比史书写得更复杂,但里面的道理是很清楚的。

一个人再有权力,也不可能处理天下的事务。

分权是必然的。

所以后面文官也有样学样,皇帝专权,就不停上奏疏,把事情都交给皇帝处理,皇帝熬不住,只能放权。

就像本朝废除宰相,依然诞生了内阁。

收权从来都是集权的一小部分。如何重新分配权力,利用这些权力去干事,那才是最难的部分。

毕竟收权可以用刀,但用刀不能逼着人把事情踏踏实实办了。

因为天下的事情太多,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去监督,那样耗费的人力物力又变多了,除此之外,谁来监督那些监督别人的?

制度再完美,也是要人来操作。

人治,自然就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所以无论是宰相,还是皇帝,最重要的优点都不是能力,而是“平”。

圣贤微言大义,平天下已经说尽了治国的本质。

平便是平衡各方,平息纷争……

天下安平,那就是大家都还在秩序中,该讲规矩的时候,也还是讲规矩。一旦没有秩序,那就是人人自危,礼崩乐坏了。

礼其实也是秩序。

何知府此时也顾不得矜持守礼了,说道:“公明,我这人一向务实不务虚,还是喜欢在地方上做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徐青暗笑不已,不过事关前程,何知府这样的人,也不能免俗。

世界毕竟都是草台班子嘛。

他前世还听说过,有地方大佬玩王者荣耀呢。

徐青连忙打住何知府一脸正派的表演,说道:“其实大人想过没有,既然巡抚的位置,首辅都搁置不议了,你觉得现在空缺的布政使、总督,首辅会不会依旧延续应天巡抚的例子?”

“这布政使到底是常设官,和巡抚总督不一样,也能空着?”何大人到底是官场老油条,想到了徐青言外之意。

布政使下面便是参政和参议。没有总督、布政使、巡抚,地方民事上自然是参政最大。

问题是,如何把现在的参政调走,给他腾位置。

但思路是没问题的。

只要头上没布政使,他就算是参政,那也是布政使的权力,干一两年,再发发力,转成布政使,也不是不行。

但布政使和巡抚、总督不一样。

后两者设不设,派不派人,完全是看内阁和皇帝脸色。

首辅如果一意孤行,也是能将张世纶派到南直隶的,但朝堂斗争,讲究妥协。首辅退一步,也是为了其他方面进一步。

徐青心想,何大人还是见识少了,人家万历帝几十年不上朝不理政,很多官位空个几年都是常事。

他道:“祖宗不足法,天变不足畏。既然开始变法,哪有成法?此事关键在于首辅愿不愿意帮你,而且府尊上面的人,愿不愿意发力。”

何知府道:“我身后的支持是够的,不过公明你这边也得帮忙才行。否则我没把握。”

他知晓,东南的事,徐青肯定能在首辅那里说上话。

他运作一番,升上参政虽然也有点破格,却也不是十分破格。毕竟莲花教和改稻为桑、清丈田亩的事,何知府也有功劳。

他先前开口一句布政使,其实用意就是参政的位置。这叫求其上者,得其中。

但他又想有布政使的权力。

何况跑官要权,那是做官的基本素养。

你都不想升官掌权,难不成你是想造反咯?

徐青微笑:“其实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但可能会委屈一下府尊。”

“不委屈,不委屈,公明,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崇尚事功,所做一切,无非是是为了天下苍生谋福祉。”何知府立马摆手,义正辞严。

徐青很想吐槽,这天下苍生四个字,老何是你担得起的吗?

他接续道:“府尊,此事只需要你请我岳父帮个忙,上个奏疏即可。但你们两人有芥蒂,他要是为难你,你得认个错啊。”

何知府倒是不介意认错,他问:“这奏疏内容应该不是保举我,或者请朝廷不派布政使吧。”

徐青点头:“此事的关键在于,我岳父离任之前,上书陛下,请清丈南直隶各府田亩。尤其是要求朝廷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作为布政使,亲自督理此事。此举乃是为了天下万民谋福祉,料来不会有哪位老大人会不敢担此重任。”

何知府先是一怔,很快回过神,一拍大腿,“公明此举,妙啊!”

他太懂了。

只要明说当布政使就得清丈南直隶田亩,还有谁会来进这个火坑?

清丈南直隶田亩和清丈应天府、江宁府,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摆明了这事,绝对是火坑,进来之后,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事的关键在于,如何把布政使和清丈田亩的事绑死。

冯大人作为巡按御史,监察地方,自然有极大的话语权,上的奏疏,天然就该受到内阁和皇帝的重视。

此外,还得首辅那边拍定此事。

但对首辅而言,无论是东南的海事,还是改稻为桑、两府的清丈田亩……,这些已经出成果的事,必定是需要保护的,不能让人来坏事。

所以布政使不能配合变法派,宁愿不用。

但清丈南直隶田亩这种事,摆明了刀山火海,就算是变法派也不敢来啊。

可以说,当朝之中,除了张世纶敢,其他人都没这勇气。

何大人兴奋之余,又担忧道:“公明,若是没布政使来,此事会不会落到参政身上?”

徐青:“府尊切莫学袁本初,哪有做大事惜身的。记得当初剿灭莲花教匪,府尊的英姿,犹在学生眼前呢。”

何大人自然不会被徐青的花言巧语迷惑,不过他转念一想,真到了这一步,大不了辞官。

但人生的重要机会,往往就在一两次,一旦错过,那可是追悔莫及。

老何也是没带剑,不然得学一下孙十万在赤壁大战前斩断桌案,表明决心,他一拍桌案道:“大丈夫生于当世,自当建功立业。公明,此事就拜托你了。”

徐青自是应允。

在他看来,老何绝对是变法派和保守派都愿意接受的中间人物。因为老何天然不是变法派的,与保守派才是一路的。

现在变法派势大,老何忍辱负重,打入敌人内部,不是不能接受。

徐青送走老何,不禁在台阶前吟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夫君,别忧了。你让何伯伯去向爹爹认错好吗?”

“你就说岳父大人高不高兴?”

“那估计非常高兴。”冯芜抿嘴一笑。

“天下苍生。”首辅看了徐青的信件,忍不住摔在地上。这天下苍生四个字,什么时候轮到他徐公明来说。

不等首辅说话,下人连忙将信件捡起来,也不敢看。

首辅使了个眼色,下人拿来火盆,首辅将信件丢进火盆里。而事后,火盆的灰也要经过严格的处理。

首辅坐下来沉吟。

虽然徐公明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向他给自己的岳父讨官,但冯西风接下来的位置,却也是个关键。

再升,也不好升。

首辅想到,近来六科给事中颇不如他的意,令他做事,颇有掣肘之感。

既然要澄清吏治,六科给事中这个位置,自然得彻底顺手才行。

其实他原本考虑的是废掉六科给事中。

无它,这个位置别看和巡按御史一样,只是七品官,实际上权力很大,有封驳、科参、注销等权力。“封驳”:即是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科参”:即是稽察六部事务;“注销”:注销是指圣旨与奏章每日归附科籍,每五日一送内阁备案,执行机关在指定时限内奉旨处理政务,由六科核查后五日一注销。

除此之外,如今的六科给事中还能参与廷议、廷推。

所以中枢的决策,六科给事中也能参与进来。

用徐青前世的说法,可以说是键盘侠的顶配了。

这些人能进决策层,还不用背锅,成事不行,败事那还是可以的。

关键在于,六科给事中的出现,本就是国朝以小制大的缩影,乃是为了防止朝中高官做大。

首辅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废除六科给事中的事,确实难以推行。

既然不能废除,只能全部换成用得顺手的人。

先前他还得装一装,现在一步步斗争下来,敌我分明,权力也得到稳固,有些事自然该做了。

为政之道,在于用人。

将冯西风安排进六科给事中,徐公明要是还闹,那就是不当人子了。

宰执天下难啊。

首辅有时候,都忍不住想用御赐的金瓜锤,敲碎那些反对他的虫豸的脑袋。

这时候,首辅竟有点期待徐青进入中枢,以他对徐青的了解,这小子既威猛又有决断力,敲脑袋这种活,不用金瓜锤都能干。

一想起此人的武力,首辅又忍不住有些头疼。

关键在于对方的年纪。

只是一家一姓的兴亡如何能与国家制度的建设相比。

徐青有一句话,他是极为认可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权力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有一个目标,且能符合大多数人利益,许多人围着你转,分享利益,自然就形成了利益集团。

舜发于畎亩之中。实际上是舜在耕地的时候,许多人跟着他一起耕地,得到很多收获,自然而然便被人拥戴。

大禹治水,亦是在治水的过程中,掌握了人力物力,解决了水患,顺理成章成为共主……

君有道,徐青何足忧?

君无道,可忧者何止徐青?

首辅做出决定,又不得不感慨,这小子闭门读书,莫非成天都在琢磨朝廷大事?

又给他找着机会了。

而且还不显山不漏水,深藏功与名。

但首辅的意外不止于此。

没过多久,冯大人在何大人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喝了一顿好酒,写下一篇惊世骇俗的奏疏。

“请清南直隶田亩疏!”

一篇奏疏,在本来渐渐安稳的朝堂,又惊起重重骇浪。

张侍郎很是哭笑不得。

近来为了南直隶布政使的位置,自然有够格的人来吏部打听消息,很是让张侍郎抓住一些机会。

没想到,才没多久。

南直隶布政使就成了烫手山芋。

当然,这些之前来打听消息的人,都明里暗里暗示,张侍郎别推荐他们啊。

一件事,来来去去折腾,还得被迫收两份礼!

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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