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人间食欲

“弟弟你去哪?老师有车。”

“买菜。”

“弟弟你买什么菜?老师和你一起去买。”

“……伱是不是和张酸奶在一起玩太久了,被她传染了爱嘚瑟的坏毛病?”

“我是被你传染的!”

“……”

“弟弟你去哪买?老师载你过去。”

“老师你车停哪的呀?”

“就那边,路边上。”

“很好。”

陈舒远远一看,已经看见了骑摩托车前来的女朋友,于是说道:“你要想跟着,就自己开车跟着吧,你要不想跟着就直接回院子,反正你的小姐妹也住那边。”

陈半夏停住脚步。

几秒之后,弟弟已然坐上了清清的摩托车,还朝她挥手,只留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远。

这个没良心的!

……

当地农贸市场。

宁清跟着陈舒,边走边看。

这几天修行舌欲,就是口舌之欲,即对食物的追求,是人最基本的欲望,也是人最底层的追求。

口舌之欲因人而异,也有大有小。

有人嗜吃如命,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尝遍各地美食。也有人的口舌之欲相对较弱,那么在太平年间,能保证较为丰富的食物供应的情况下,便也对“口舌之欲”不那么感冒了,但也仅限于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如果连着过一段食物匮乏的时间,任谁都会为食物而疯狂。

宁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往常她虽然喜欢陈舒做的菜,喜欢酸口,但也只是喜欢而已,她很少迫切的想要吃什么。有这个时候,多数情况下也掺杂了“想让陈舒给她做菜”的原因在内。

现在却什么都想吃,嘴变得很馋。

民以食为天。

这是人们最淳朴的追求。

不过宁清依然不同于其他秘宗修行者,对于这句话,她是一直有体会的。

食物绝不止意味着生存,有时它也是感情的纽带,所谓妈妈、外婆的味道、家乡的味道便是如此了。

宁清记忆中没有妈妈的味道,也没见过外婆和奶奶,宁总和安馆长的父母由于具备天人和夜人的血脉,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排斥古修的全国性暴动中受到牵连,很早就死掉了,所以她的记忆中只有陈舒的味道。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是在闭关修行时,吃到他做的菜,也会得到安慰。

而此时她跟在这个人身后,看着他不断挑选菜品,与摊贩问价,又不时回头来与她商量,这个平淡的过程和市场里的多数人一模一样,可她却仿佛在其中品尝到了一种安静的美好。

“有小肠呢……怎么卖啊老板?”

“一副,35。”

“不按斤啊?”

“不按斤。”

“没过年都这么贵啊……”

“都这个价。”

“新鲜吗?”

“今早的。”

“洗了吗?”

“洗了的,都是洗了的,但是最好回去还是自己再洗一遍。”

“看着还可以,我们买了吧?”陈舒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只回头瞄了她一眼,他是知道她的答案的,便又对老板说道,“拿一副吧。”

“给你挑最大的一副。”

“老板大气,发财。”

“发财发财,一起发财。”

老板乐呵呵的将小肠装好递给他,他也乐呵呵的接过,没有谁赚谁亏。

随即两人继续往前,这人一边走一边对她说:“等会儿再买点骨头、肥肠,今晚上炖个骨头节子汤,明天早上我们就吃肥肠粉,是不是美滋滋?”

宁清微微转头看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欣喜,似乎在这里买到合心意的菜,对他而言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

逛菜市场常常有惊喜。

宁清继续跟着,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幸好陈半夏赶了过来,找到了他们,为她分担了一部分。

“最后再买个鸭子吧?”

陈舒依然对她说道,随即蹲在一个小摊前,对着几只老鸭上下其手,一阵乱摸,选了好久才选了一只。

陈半夏忍不住小声问弟弟:“你刚才在摸什么?”

陈舒也压低声音:“嘘,我乱摸的,我看别人选的时候都在摸,我怕我不摸老板会把我当傻子宰。”

“那你最后怎么选的?”

“选了个摸起来肉多的。”

“噢……”

陈半夏连连点头,表情神秘。

宁清依然在旁边静静看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的。

有时候也要不懂装懂。

……

四月初十,早上。

五人一猫围坐在石桌边,早餐正是昨晚陈舒忙活了一晚的成果——

一人一碗肥肠粉,配一份冒节子。

“祝清清24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

宁清只淡淡的答了句,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随即拿起旁边的醋,咕嘟咕嘟的往肥肠粉里倒。

又夹起两个节子,摁进汤汁里。

节子是猪小肠做的,就是用来做香肠的那个。仔细清洗干净之后,焯水炖煮后它会紧缩,就不再是香肠外面那层薄薄的肠衣的模样了,它会缩成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将之切成段,打成结,就成了节子。

也叫结子。

小肠本身并没有大肠那么重的味道,处理得当后,是没有腥臊味的,所以冒节子一般都是清汤炖煮,下边加上上好的嫩豆芽,汤汁鲜美,和大肠差别甚大。

而它最妙的地方就是打成了结——

本身小肠等同于一根小管,打成结后,里面空间就封闭了,再经炖煮,节子里面装满了骨头汤的汤水,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汤汁,甚至会爆出来。

宁清已经有很丰富的吃节子的经验了,加上不太怕烫,她直接整个塞进嘴里,享受汤汁爆开的感觉。

张姓邻居对此就显得很生疏了。

一口下去,汤汁四溅。

“哦哟……”

她有些惊讶。

陈舒笑呵呵的,也夹了一个。

自家做自家吃,自然是清洗得极干净的,但他并没有将里面的油完全清除,免得影响口感,然而入口依然品尝不到肥肠的腥臊味,只有节子软韧鲜美的口感。

与肥肠粉是绝配。

再瞄一眼旁边的清清——

她已经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但是今天才刚刚开始。

陈舒今天是手段全出,正菜都在中午和晚上,全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

当天晚上。

宁清洗漱完毕,从浴室走出来,仍然感觉满足不已。

陈舒则躺在床上,用小视频看着新闻。

蓝亚进军独钦已经有两年多了。

由于独钦人尚武不屈的精神,以及益国的暗中帮助,蓝亚在独钦的军事行动进展一直不太顺利。本身国际上就一直有反对他们的声音,最近更是因为牺牲了很多人,浪费了很多钱,然而成果却不大,独钦内部的反抗一直没能扑灭下去,反而被政府军和守望者收复了一些失地,导致蓝亚国内也出现了越来越大的反对声音。益国媒体最喜欢播报他们的反战游行画面了,隔三差五拉出来批评一番。

陈舒又不由想起了猫兄。

之前过年时给猫兄发了问候,猫兄倒是回了一句,不过回复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陈舒也没再聊,然后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联系,这总让人怅然若失。

床铺传来凹陷的感觉,静谧无声间,一个干净而温热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被窝。

宁清习惯性靠在他身上,偏头看他手机。

“宁前辈,今日感觉如何?”

“……”宁清想了想,认真答道,“感觉你想在一天之内结束我的舌欲修行。”

“所以结束了么?”

“暂时没有。”

“你还想吃什么?”

“可多了。”

“好啊你,你修行,我受罪是吧?”

“是。”

“……”

真不要脸!

陈舒想了想,放下手机,转身对她说道:“我还有个更适合的舌欲修行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说完还没待她回答,他就又补充道:“建议你试试,说不定很有效呢!”

“……”

宁清有些无奈,终于还是对他说:“说吧,你又想出了什么花样。”

“这怎么能说是花样呢?”陈舒皱起眉头,严肃起来了,“你作为女朋友,接吻技巧却一直生涩,恰好最近你又要修行舌欲,我作为男朋友,传授你高深的接吻技巧也是应该的吧?帮助你修行也是我的义务吧?”

“这和舌欲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没有。”

“emmm……”

陈舒思索两秒:“就算没有,我还是要教你接吻技巧。”

“……”

“不说话就是同意。”

“懒得和你说。”

宁清不想多费口舌,显得啰嗦,只见她伸手一指,卧室里的灯就关掉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床头柜上的旋钮也在悄无声息的自动旋转着,将床头灯的光调到最暗。

随即她默默的躺了下来。

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陈舒则慢慢爬到她身上,与她越凑越近,小声说道:“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你可要好好学……”

“……”

两人都再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第385章 印记 神力 本源与水晶

“宁同学!我要好好批评你!”

陈舒严肃的看着身下的宁清,两人的脸只间隔十厘米:“我能充分理解你在修行、舌欲旺盛,也能充分理解我长得秀色可餐、舌头过分美味,对你诱惑很大,但伱也不能因此就上牙咬啊!看给我咬得,疼死了!”

“……”

“再来一次,这次可不能再咬我了!”

“……”

“这次不错,下次再主动一点。”

“……”

“不是叫你主动一点吗?你这人怎么教不听呢?”

“……”

宁清默默盯着他,双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无比红润,脸上却是一副“你看我理你吗?”的样子。

“现在我教你一招江湖绝技,只有七阶修行者才可施放,你想不想学?”

“……”

“很好,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

“这招名为打搅搅,就是舌头打结。从你镇定的表情里,我能看出你已经领悟到它的精髓了。很好,等你七阶之后可以部分改变身体形状了,我们同时施放,方才是至上极乐。”

“……”

宁清抿了抿嘴,眯着眼睛与他对视,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陈先生经验十足啊。”

“唔!”

陈舒大脑飞速运转:“你是知道的,陈半夏喜欢吃田螺,我也搭着吃了不少,长期以往的练习下来,有些舌功在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至于这些理论知识,嗨,网上全都是!”

“呵……”

宁清将头扭向旁边,不再正对着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舒也往窗外看了眼。

外面早已是一片如墨的黑。

“夜深了。”

陈舒干脆趴了下来,将脸埋在她细嫩的脖子弯:“清清你身上好软,我今晚就这么睡好了……”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传来。

陈舒便被掀到了一边。

“……”

堂堂六阶修行者,既不会被压痛,也不会被压坏,竟然这么小气。

只有“性格恶劣”四个字能形容了。

陈舒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宁清的手,握到手里。本想就这么睡去的,然而今日还没完成的修行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他,让他不得不爬起来,与清清一起盘坐在床上,开始每日修行。

沉下心神,专注灵法。

腰间的灵圣印记发出微光,色彩不断变换。

印记本身是位面本源的一部分,是神灵之所以为神灵的根本,比普通灵力要高等得多。此时陈舒吸收的灵力全都流经这个印记,在印记中附上神力,也被提纯为更高质量的灵力。

这个过程……

似乎不止是助人加快修行,还有提前适应位面本源的作用。

陈舒不由升起了一个疑问。

不过此时专注修行,他便暂且将之压下了。

大约四个小时后。

陈舒比清清先结束修行,他照常拿出自己的水晶,按照枯竭法,将灵海中刚刚储满的灵力输入进去——水晶依旧像是一个无法窥测的无底洞,对他输入的灵力照单全收。

陈舒细细感应着。

往常自己输入灵力,水晶不会有任何反应,今日却难得的泛起了一点波澜。

像是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于无声无息间荡开了一圈涟漪。

相比起高阶之后更为精纯的灵力,陈舒觉得更可能是那一丝丝神力的作用。

在他看来,他接触过的所有灵力类能量可以分为四种:

一是灵力,从天地间游散的自然灵力到低阶修行者再到高阶修行者体内的灵力,质量、类型差别很大,但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变化,都可以说是灵力。

二是与位面本源有关的神力,其实也可以算作灵力,不过在位面本源的作用下,它发生了质变。

三是位面本源本身。

四是水晶中储存的能量。

陈舒越是接触神力与位面本源,便越能察觉到水晶中的能量质量高得不像话。

也许比位面本源还要高。

难怪能带人穿梭宇宙。

“果然……”

起码陈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往常自己输入进去的灵力对它也是有一定的补充作用的,只是太过于微小,微小到忽略不计,直到进入高阶并附带一丝丝神力的灵力输入进去,才像是一滴水滴入大海一般。

可这样补充,又有什么作用?

怕是即便到了九阶,甚至成了神灵,将融合位面本源后生成的神力输入进去,补充效果也不会太大吧?

直到这时,陈舒才算勉强感知到当年圣祖的绝望。

那是个无比想家的人,命运给了他一条通往故乡的路,却又明摆着告诉他,你永远也走不到头。

灵海中的灵力到枯竭线了。

陈舒果断停手。

这时宁清也已修行结束,陈舒将手中的水晶递给了她。

片刻之后。

空虚的两人躺在床上。

陈舒把自己的腿伸过去,与清清细嫩的长腿强行绞在一起,然后是每日必须的睡前谈话环节,他提出了修行过程中心里冒出的疑问:“你说,像是严苛绫、吴诶蔚这种,也是被国家着重培养的,你也算一个,但是他们没有神灵赋予印记,修行不会落后吗?”

“腿别乱动。”宁清躺得平平整整,闭着眼睛,一副“我都睡了你别折腾我”的样子,却还是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

“你有?”

“我不需要。”

“那他们呢?”

“也许有,也许没有,就算没有,迟早也会有的。”

“从哪来呢?”

“谁说一位神灵只能分出一丝本源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室友身上那个,来自星空彼岸,异兽和御宗神契秘法的源头,来自他们的神灵。”

“这样啊……”

“闭嘴,睡吧。”

“你好冷漠!”

“少说话。”

“好啊你个宁秘书,对枕边人都这么冷漠!亏我几个小时前还给你亲了那么久呢,渣女!”

“……”

这下干脆没有回复了。

陈舒则躺着继续思索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印记和神灵、本源就不再是一一对应的了,获得印记的人超过了位面本源的数量……也许以后关于神位会有一番激烈的较量?

这是神灵们想看到的?

……

四月十三,清晨。

“噗……”

宁清刷完牙吐掉泡沫,直起身来,看着镜子中的另一个人。

那人也正看着她。

两人并排站着,通过镜子互相对视。

这样生活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每天清晨这样站在一起时,看着镜子中的他,她都有种美好的感觉。仿佛因为是两人共同迎接的这新的一天,于是这一天也变得美好了几分。

“看什毛?”

那人满嘴泡沫,口齿不清:“是不是干我帅?”

自恋得很啊。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说:“我的重舌欲修完了。”

“嗯?恭喜啊……”

“托你的福。”

“哦,你误会了,我在恭喜我自己。”陈舒连忙喝了一口水,咕噜吐掉,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修身欲呢?”

“还有无舌欲呢。”

“这怎么修?”

“自然就好。”

“正好,我打算去一趟灵宗,大概要用两三天时间。”陈舒一边洗脸一边说。

“玩的开心。”

“噢……”

陈舒擦干净脸上的水,又搂着清清的腰,面对镜子静静的欣赏了下,随即一拍她的屁股,便下楼了。

楼下院子里,小姑娘穿着西瓜红的小短裤,白色的背心,裤子的白色抽绳也不系,任它垂在前边,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露出纤细白嫩的一双腿,如这清晨一样清凉,而她拖着长长的水管,正给姐姐种的花浇水。

按照姐姐的要求——

先要用最细腻的花洒模式浇一遍,浇透之后,再调到冲刷模式,将花的枝叶都冲一遍。

小姑娘看似一丝不苟,其实常常偷懒。

院墙上坐着一只张姓邻居,撑着下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盯着小姑娘浇水。而小姑娘站在一株花前,手里提着花洒头往外浇花,保持这个姿势也已经很久了。

“吱呀……”

身后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陈舒从屋里走了出来,精神十足:

“早啊潇潇。”

“早啊姐夫。”

“早啊老张。”

“早啊小陈。”

“哟!你还接得挺自然!”

“哈哈!”

“潇潇浇水呢。”

“嗯!”

“勤快勤快。”

“……”

小姑娘依然提着花洒头,扭头看着姐夫,目光略微上移:“姐夫,你的头发长长了,我给你剪掉吧?”

“是吗?”陈舒摸了摸头发,感觉也不是很长,“回来再剪吧,我今天要去灵宗一趟。”

“姐姐去吗?”

“她不去。”

“去灵宗做什么?”

“试验一下法术之类的。”

“几天呢?”

“两三天吧,很快的。”

“哦……”

“你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水都流出来了。”陈舒指着她脚下,提醒道。

“哦……”

小姑娘换了个地方,继续站着。

浇花这种事情,手里提的花洒自己会浇,她的任务只是把花洒带到它应该去的地方。浇完随便冲一冲,至于浇得好不好,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又不是她种的。

早饭是张姓邻居提供的,张姓邻居为他们点了外卖,这几天都是如此,可以入选益国好邻居了。

早饭过后,陈舒便往城外走去。

离开禁飞区后——

“篷!”

身影陡然冲天而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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