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花面狐?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知运按住刀柄屏息凝气等待,很快?敲门声便从门外响起:

咚咚~

“霍大侠?”

听嗓音,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霍知运微微皱眉,还倒是风月楼的丫鬟,开口道:

“什么事?”

“外面有人给您送了样东西,是一张纸,您要不要看看?”

“……”

霍知运眼神疑惑,想想来到门前,侧耳倾听,确定门外只有一个人后,才解开门上的机关。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外面草木夜雨便映入眼帘,同时看到了立在门外的两道人影。

人影一高一矮,都披着青色斗篷,面巾遮挡了容貌。

站在门前的人比较清瘦,肩头扛着把五尺长刀,看起来是个女子;而侧面的廊柱旁,还有个男子身影,腰间则挂着把剑,剑柄处有铭刻十二时辰的转轮……

!!

霍知运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便眼神骤变,想要迅速后撤拔刀。

嚓~

便也在此时,距离尚有丈余的剑客,腰间佩剑已经出鞘,眨眼到了近前,三尺剑锋直接点在了喉头之上。

沙沙沙~

房间内外瞬间死寂下来,只剩下细雨击打枝叶的沙沙声。

霍知运身形僵在原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刃,连呼吸都已经停滞。

踏踏~

夜惊堂单手持着长剑,往前走入屋里,霍知运也随之后退。

等进入房间后,折云璃便把门关起来,从袖子里一张纸,对比上面的画像,询问道:

“你就是霍知运?”

霍知运已经心如死灰,目光急急搜索周边,寻找破局之法,同时说道:

“都是误会。往日得罪之处,霍某愿意赔偿贵派,这里是朔风城,在此地动刀兵,可坏了规矩……”

夜惊堂确定是目标客户,手指滑动护手处的转轮:

“手染二十多条人命,今天你活不了。你能在她手下撑过十二声,我给伱留个全尸。”

霍知运眼见这‘龙王’要开始计时了,连忙抬手:

“慢。我可以拿消息和贵派换,这消息价值连城,只要青龙会能把往事一笔勾销,我可以当人证,帮你们卖个大价钱。”

折云璃已经准备摆开拔刀式,见状眨了眨眼睛:

“什么消息?”

夜惊堂也做出聆听之色。

霍知运根本不是这龙王爷的对手,现在更多是拖延时间,只要城主府的人过来,青龙会必然不敢再动手,当下倒也没啰嗦:

“霍某原名霍青,本是南朝游侠……”

“铁兰刀霍青?”

霍知运一愣,蹙眉道:

“女侠听过我的故事?”

折云璃察觉自己好像不太专业,又迅速摆出冷冽模样:

“我青龙会人脉遍天下,铁兰刀霍青的名号自然听说过,你十二年前不是死了吗?”

霍知运着实没料到青龙会消息网这么大,连南朝十几年前的人物都知道,他开口道:

“非也。霍某本是浪迹江湖的游侠儿,十二年前在云梦泽的赌档混迹,结果欠了周家一笔银子,约定一个月还上,但实在筹不到,当时的掌门周怀礼,便让我办件事儿清账,事成还给我一万两赏银……”

夜惊堂都宰了周怀礼一年多了,如今还能听到这瘪三的烂事儿,心底颇为稀奇,询问道:

“让你办什么事?”

“杀个人。”

霍知运继续道:“我本以为是去杀什么高手,结果询问才发现,要杀的竟然是老剑圣孙无极的亲孙子……”

“千鹤山庄少主,是你下的手?!”

霍知运察觉两人气氛不太对,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孙老剑圣虽然早已不在江湖,但这名声无人不知,他的孙子,整个江湖谁敢动?但霍某欠了周家银子,不去就得拿命还,最终只能听从……

“此事是因为千鹤山庄的少主天赋太高,周怀礼怕水云剑潭被压住,才买凶杀人,结果我办完事,把‘灵机’剑带回去交差的时候,周怀礼竟然还想灭我口,好在我留了心眼,逃了出来……

“此事是江湖绝密,只要透漏给水云剑潭,他们肯定不计代价给封口费,要我看少说能卖十万两。周怀礼已经死了,只要我活着,就有人证……”

折云璃听见这秘事,已经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呸一口,但又觉得不符合专业杀手作风,便眼神微冷等着。

夜惊堂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厚颜无耻之徒,稍加沉默后,抬手撩开斗篷:

“你可知我是谁?”

霍知运抬眼瞧见冷面阎罗般的俊美面容,微微一愣:

“阁下是花面狐?”

夜惊堂瞬间无语,又左手轻翻,取出一块牌子:

“孙老剑圣是开国功臣,却分文不取归乡,太祖曾交代,只要大魏在一日,便保孙家一日富贵。

“十二年前,千鹤山庄少主在走访途中遇刺,你可知多少人为此丢了乌纱帽,多少差人跑断了腿?

“虽然孙老剑圣讲究江湖事江湖了,周怀礼已死便不再追究周家罪责,但这案子朝廷得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霍知运看到南朝的官差腰牌,起初还茫然了下,但联系到冷峻男子的面容和气势,一个梦魇般的名字,便出现在了心头……

!!

霍知运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你是……”

咔~

夜惊堂松开转轮,宛若判死御令的声响,出现在了死寂房间之内。

听到这声音的人,从来都没人能活过十二声,为此也可以说,只要转轮声响起,寿命就开始了最多不超过一分钟的倒计时。

如果换做青龙会掌门来,或许寻常人还会生出几分侥幸。

但这声音出现在夜惊堂手中,那就是最纯粹的无力和绝望,无论你如何挣扎、做出什么反应,都改变不了‘阎王让你三更死’的结局!

霍知运盯着夜惊堂的面容,神色已经呆滞,完全不知道此时该做出何种反应,或者说潜意识里知道,此时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没了意义!

咔~

咔~

转轮声有序渐进,夜惊堂并未动手,而是往后退出一步,让开了位置。

折云璃向来嫉恶如仇,但也不会去砍一个发呆的木头桩子,当下只是双手握刀,等着霍知运回神。

忽然换了对手,霍知运思绪又重新凝聚,他知道今夜活不了,但作为武人,面对一个半大姑娘,心底总能升起‘死也要反咬一口’的胆气。

嚓~

在回神瞬间,霍知运眼底便涌现出冲天杀气,右手微抬,腰刀出鞘半寸。

但也在此时,面前刀光一闪!

呛啷——

折云璃全力爆发,后发而先至,五尺长刀瞬间出鞘,靠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未等霍知运出刀,便从霍知运上半身斜着一扫而过。

噗——

血水飞溅,后方墙壁上当即出现一条血痕。

咔~

转轮声也在此刻骤停。

霍知运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女子,爆发力强悍到这一步,手里握着只拔出一半的佩刀,眼神满是错愕不解,而后上半身便斜着往侧面滑去。

扑通~

夜惊堂在长刀扫过瞬间,便已经停住了转轮,同时把小云璃眼睛捂住,以免接下来的血腥场面,落入云璃眼底。

折云璃一刀得手,还来不及看战果,就眼前一黑,当下只能双手持刀竖在身前,等了片刻后,才疑惑开口:

“死了没有?”

“这能不死?以后砍人,记得砍脑袋,斜着砍肠子流一地,吓到人怎么办?

“你还说我?你那次不是把人打个稀碎,收尸都得用铲子……”

夜惊堂并不想云璃一个小姑娘,变得和他一样残暴,当下捂着云璃的眼睛,来到里屋找了块布,把变成两截的尸体盖住。

折云璃被抱着走来走去,心里还有点怪怪的,等到蒙眼的手拿开后,才抬起长刀,准备在墙上刻下字迹,免得青龙会事后不给钱。

但两人还没开始忙活,外面的过道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踏踏~

脚步朝着房间走来,沿途还能听到对话:

“霍大侠就在里面?”

“是,一直在等着,邢公子今天点哪个姑娘?”

“待会再说,你先下去吧……”

“是……”

……

夜惊堂微微转头,觉得男子的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折云璃见有人来了,眼神询问夜惊堂还要不要刻字,结果不曾想夜惊堂直接把她搂着,悄然拖进了卧室……

——

因为房间内动作太快,风尘楼内又满是嘈杂,屋里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外面的客人。

老鸨儿把贵客迎到雅院门外后,便躬身告退。

而身着公子袍,面容年轻俊美的邢公子,则摇着折扇,走向了门口。

邢公子全名为邢柏生不过江湖人一般都是称其外号——花面狐!

要说邢柏生的生平经历,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传奇——草根出身,靠色相和口活,逛遍雪原各大豪门后宅,后来胆大包天,把注意打到北云边头上,被逮住还没死。

而后就是一飞冲天,跑到了燕京,先伺候梁帝姐姐,又伺候梁帝老娘,最后甚至跑进了御书房,差点得手了明神图。

如果不是运气不好,在开密室的时候撞上个同行,被黑吃黑什么也没捞着不说,邢柏生也称得上一战成名。

不过虽然任务失败,但最后邢柏生还是逃出了燕京。

已经招惹了梁帝,邢柏生根本没活路,只能回到了朔风城求庇护,目前担任着朔风城的执事,处理些门派事务。

而此时邢柏生到风尘楼来,自然是因为此次邀请的客人霍知运,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要请朔风城出面解决。

邢柏生摇着折扇来到门口,见屋里黑灯瞎火没动静,便在门上敲了敲:

“霍大侠戒心怕是太重了,这是朔风城,哪有人敢在此地放肆……”

房间里并未传来霍知运的回应,稍等一瞬,反倒是传出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邢公子快进来吧,霍大侠给您准备了惊喜呢。”

“哦?!”

邢柏生听到女子的声音,折扇便是一顿,眼神满是意外:

“听声音就是个小美人,霍大侠倒是客气了,这里是朔风城地界,帮客人处理些麻烦,是邢某分内之事……”

吱呀~

说话之间,邢柏生推开了房门,摇着扇子进屋扫了眼,结果抬眼就发现,地上躺着个人,用布盖着,周边乌黑一片。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邢柏生也算老江湖,只是一眼就看出是乌红血迹。

“?”

邢柏生眼神骤变,当即便想后撤逃遁,但背后却传来一声:

咔哒~

房门关上,邢柏生迅速回头摆出应敌之姿,却发现门后根本没人,还想左右寻找,脖子上便传来了冰凉触感。

!!

邢柏生身体猛的一僵,面如死灰,缓慢抬起双手:

“女侠饶命在下只是个跑腿的,和霍知运毫无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女侠听声音就知道侠义心肠,可不能乱杀无辜……”

夜惊堂站在背后转轮剑架在邢柏生肩膀上,给身边的云璃示意。

折云璃方才已经听夜惊堂偷偷吩咐过,此时学着师娘,摆出清冷恬淡的女侠模样,开口道:

“我问,你答。只要配合,可以留你一命。”

邢柏生脑袋都在人家手上,此时自然配合:

“女侠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

“北云边在不在城主府?”

“在。女侠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城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你把我放了,我当你没来过,霍知运的事儿我来摆平,他身上银子归我即可。”

折云璃继续问道:

“江湖传言,北云边身怀奇遇,似和海外仙岛有关,此事是真是假?”

邢柏生听见这话,眼神明显闪过一丝疑惑,想了想道:

“女侠想打城主府的主意?”

“不该问的别问。”

邢柏生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江湖混号‘花面狐’,名声女侠想来听说过,在朔风城做事,纯粹是无路可走被迫如此。我看女侠武艺高强,若是有意的话,咱们可以合作……”

夜惊堂听到这话,颇为意外,给云璃使了个眼神,折云璃便询问道:

“你想怎么合作?”

邢柏生一听有戏,当即回应:

“我以前来朔风城,就是听说了海外仙岛的传说,想看看能不能偷到长生果,只可惜被逮住了,被迫去了燕京替城主偷东西。

“从燕京回来后,我一直在暗中注意这些,目前推测,最有可能放长生果的地方,城主府最上面的云阁。云阁后方是禁地,不准任何人入内,里面即便没有长生果,也肯定有其他东西……”

折云璃听完后,又继续道:

“你意思是,我们合谋把东西偷走?”

“明天就是英雄宴,城主会在山脚的广场上受封,二当家也会去,城主府内没什么人。我到时候把云阁附近的护卫托住,女侠进去偷东西……”

折云璃也不傻,对此道:

“我凭什么信你?你是北云边的人万一你设局,让我自投罗网怎么办?”

邢柏生叹了口气,坦诚道:

“女侠可能不知道我干过什么事。我受北云边胁迫,去燕京皇宫偷东西,为了混进皇宫,和当朝长公主以及老太后……唉,实在一言难尽。

“得罪了当朝皇帝,朝廷肯定不能让我活,我为此才只能躲在朔风城,给北云边办事。而如今北云边忽然受了招安,成了朝廷的封疆大吏。

“杀人放火的事儿,梁帝可能既往不咎,但当他便宜爹的事儿,梁帝岂会善罢甘休?

“我如果不尽快走,若是等东窗事发,少说也得被凌迟车裂。本来我这几天都打算走了,但又想走之前再干一票,所以才和女侠说起这些……”

夜惊堂听见这些话,还真没怀疑邢柏生。

毕竟邢柏生干过什么人,他最清楚,到现在还没事,只能说明梁太后嘴严,没敢把事情告诉梁帝。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梁太后或许没事,但邢柏生这面首,死法之惨烈可能超出人想象,北云边肯定保不住。

夜惊堂斟酌了下,把剑收起来,对着云璃微微颔首。

折云璃见此点头道:

“我信你一次。若是明天过去,发现城主府有埋伏,你肯定活不过后天。”

邢柏生对此道:“护卫我会支开,女侠来不来我都会离开朔风城,只希望真得手后,女侠能讲点道义,不要杀人灭口或黑吃黑。

“我上次在燕京,就遇到个黑吃黑的同行,我好不容易打开密室,结果回头就被抢了,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吱呀~

邢柏生正说话间,发现背后传出窗户打开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回头,却见屋子里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人影……

——

片刻后,风尘楼附近的一条暗巷里。

夜惊堂顺着围墙行走,望向城东的黑色群山,而城主府便修建在半山之上,层层叠叠灯火通明,最上方的巍峨建筑,便是北云边所在的云阁。

夜惊堂思索着花面狐的话,暗暗谋划明天的安排,还未完全想好,忽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继而后背便是一沉!

扑通~

折云璃从风尘楼出来后,便按照专业杀手的习性,开始观察后方,看有没有人跟踪。

等确认一切安全后,折云璃才撤掉了冷酷杀手的伪装,蹦蹦跳跳跑到夜惊堂背后,一个小跳扑到了背上:

“嘻~”

夜惊堂措不及防被肉弹冲击,连忙把云璃腿搂住:

“做什么呢?姑娘家家要稳重一点……”

折云璃只是顺利办完差事,比较兴奋罢了,下巴放在肩膀上,偏头询问:

“惊堂哥,我方才那一刀厉不厉害?”

“厉害,几个月不见,刀法长进了不少。”

“嘿嘿,师父都说我长进快……”

折云璃自夸了两句后,又询问道:

“那花面狐怎么回事?他不会把大梁的太后和长公主给……”

夜惊堂被两团酥软贴在背上,心里着实有点怪,但也也不能把云璃丢下去,只能背着行走,无奈道:

“小孩子不要乱问。”

“咦~你才比我大两岁,你也不是小孩子?我还真没看出来,那花面狐长的人模人样,竟然能干出这种龌龊事,连太后和公主都敢一起……”

“咳,事情还没办完,聊正事。”

“哦。”

折云璃听到正事,本想询问下个任务,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眼神一惊:

“糟了,我们好像忘记刻字了,青龙会不会不给银子吧?”

“没事。霍知运是青龙会的仇家,只要死了就行,不需要金主确认。不过下面两个悍匪,就得留字迹了……”

“刚才是被花面狐打岔忘了,下一个是谁……”

“我看看……”

闲谈之间,男女隐入暗巷,渐行渐远……

……

———

顺便点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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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4章 胆大包天!

手上的几个单子,除开霍知运外,另外两个都是雪原本地杀人越货的匪寇,功力勉强够得上宗师门槛,但武学造诣只能用稀烂来形容。

云璃本身就是平天教的少主,资源更不用说,除开天琅珠,其余夜惊堂有的云璃都有,如今已经步入中游宗师,杀起这些杂鱼,就是一刀的事儿,从出门到完事,加起来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

因为是为民除害,顺带还能挣银子,云璃心情非常不错,等办完差事后,卸下了伪装一起折返,沿途又跳到了夜惊堂背上,嘀咕着:

“这就没了?北梁遍地宵小,比梁州都离谱,能除掉的祸害不止这点吧?”

“这里是朔风城,城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干净,要是真大开杀戒,那不变成屠城了,还是正事要紧……”

“哦~”

折云璃见此,也只得悻悻然作罢,等走到落脚的客栈附近后,怕被师父瞧见,才从背上下来,遥遥呼唤:

“咕叽咕叽?”

“叽!”

鸟鸟正蹲在屋檐下,瞧见两人便一头扎下来,落在云璃胳膊上,左右寻找,看有没有给它带好吃的。

夜惊堂抬手摸了摸鸟鸟脑壳,而后便来到了楼上,发现青芷屋里黑灯瞎火,似乎是睡着了,便先行来到了冰坨坨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进来吧。”

房间的桌上,点着一盏烛灯,旁边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

薛白锦在桌子旁端坐,手里拿着本书,身着如雪白袍,头发则以发带束起,脸颊冷傲中带着三分英气,初看像个大冰坨坨,但眉毛细长,鼻梁高挺,眼形还是线条极为漂亮的狐狸眼,以至于整体气质变成了柔中带刚,凑近细看,便感受到那份专属于女人灵动柔媚。

不过夜惊堂怕被冰坨坨摁着推拿开龙脊,也不好盯着侧颜细看,来到桌子旁把兵器放下:

“在看什么呢?”

薛白锦性格向来正直,自然不会偷偷抱着杂书看,闻言把书放平,指着《朔风城通录》上的记载:

“北云边似乎对奇门方术很感兴趣,无论道门佛家,还是巫祝方士,只要会这些的,都可以到城主府去混吃混喝,哪怕求雨请神不灵验,也不会被责罚……”

夜惊堂见此,并肩坐在了长凳上,低头仔细打量,可见书上写了很多奇门方士跑到城主府做客的故事,他稍加思量,倒是回想起了青禾给他跳大神的事情:

“无论道法佛法,还是巫祝一脉,应该都是上古时期高人琢磨出来的奇门方术。而鸣龙图乃至始帝的九术,就是这些东西的集大成者。

“如今的人用不灵验,可能是没悟透这些东西背后的本质。北云边估计是弄懂了这些道理,在通过搜集民间流传下来的奇门方术,研究背后的原理,嗯……也就是参悟天道至理。”

薛白锦见夜惊堂知道保持一拳距离,也没计较他凑到跟前的事儿,认真询问:

“你意思是,祈云求雨、搬山倒海之类的传说,真存在?”

“应该有,不过要做到传说中那么强,估计还得看‘道行’。我目前也只是刚摸到点门槛而已。”

薛白锦步入武圣后,其实已经开始涉足‘炼气化神’的境界,但尚未摸透,并没有掌握那些通玄,听见这话,好奇询问:

“你除开百步飞剑和引导气血外,还会什么其他神通?”

夜惊堂其实一直都在暗暗摸索‘搬山图’的用法,只是不到必要时刻不敢轻易动用罢了。

见冰坨坨好奇询问,他自然想装一下,当下便右手微抬,想隔空干扰下冰坨坨的气息。

但人不是死物,身体情况随时都在变化,夜惊堂手贴在身上,能感知到对方内体的气脉走向,引导干扰难度不大;而隔空的情况下,没法用触感探查,他完全不知道那股气在体内什么地方,自然也就没法引导。

夜惊堂蹙眉认真尝试,试图捕捉冰坨坨体内的气脉走向,但尝试半天后……

咚~~

薛白锦看着夜惊堂的动作,还以为要表演个‘掌心火’之类的仙术,结果等了片刻,忽然发现胸口酥酥麻麻,继而衣襟似乎被什么东西摇了下,规模不俗的团儿在烛光下晃了晃,带起颤颤波澜……

??

房间里瞬间死寂!

薛白锦低头看去,而后专注神色,就渐渐冷了下来,眼神逐渐流露出滔天杀气!

夜惊堂表情僵硬,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抬手:

“失误失误……诶?!”

咚!

薛白锦抓住夜惊堂的左手,直接把这色胚摁在了桌子上,眼神冷若冰霜:

“如此通玄神术,竟被你用来行这种龌龊之举,伱简直……”

夜惊堂脸贴在书本上,连忙赔礼:

“真是失误,我手又摸不到,岂会用这种法子占你便宜……”

“你还敢狡辩?

薛白锦抬起左手握拳,势如武松打虎,但晃了两下,也不好真揍夜惊堂,便转而质问:

“你是不是又动用了第七张图?”

“啊?”

夜惊堂一愣,继而便明白了冰坨坨的意思,摇头如鸟鸟: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薛白锦又不是傻妞妞,能隔空摸她胸,这明显和控制刀剑的手法一脉同源,当下眼神微沉:

“都和你说了禁忌之道,不可随意触碰,你伤了身体怎么办?我给你检查一下……”

“诶?!真不用,我没事,好得很……”

薛白锦哪里会听这解释,把夜惊堂拉起来,推到了床铺上,而后便压了上去,想要揉肩捏背开龙脊。

夜惊堂哪里消受得起这种伺候,被摁倒在被褥上,迅速抓住了冰坨坨的手腕,尽力和颜悦色:

“好好好,我道歉,我长记性了,下不为例……”

薛白锦居高临下一言不发,双手反扣夜惊堂手腕,想要擒拿。

但夜惊堂肯定不敢放手,和冰坨坨角力片刻,眼见她要抓到琵琶骨了,只能用力把手腕往两侧一拉,结果……

扑通~

夜惊堂倒在床上,被薛白锦摁住,双方互相擒拿,薛白锦身体大幅度前倾,支撑点都在胳膊上。

此时夜惊堂为了抵抗,忽然来了个野马分鬃,把薛白锦胳膊往两侧扯开,结果不言自明。

薛白锦力量不如夜惊堂,双臂跟着左右分开,直接失去支撑点,身体自然砸到了夜惊堂胸口,两个人瞬间变成面对面,惯性作用下,薛白锦还在夜惊堂脸颊上撞了下。

啵~

!!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薛白锦瞪大双眸,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脸颊都肉眼可见出现绯红,而后又渐渐就化为了冲天羞愤!

夜惊堂只是自卫并非故意,感觉到脸颊上的湿润触感,以及胸口的两个酥软馒头,身体明显一僵。

发现冰坨坨杀人般的眼神,夜惊堂松手怕被打死,不松手也不对,只能硬着头皮尴尬道:

“那什么……我只是自保,并非故意为之,要不我不动,让你收拾一顿?”

“松手!”

薛白锦睫毛都在颤动,可见气到了何种地步。

夜惊堂只觉吾命休矣,但还是咬牙把手腕松开。

哗啦~

薛白锦迅速从身上爬起,抬手擦了擦嘴唇,怒视夜惊堂片刻后,又上前抓住夜惊堂的手腕,开始上钟。

夜惊堂这次是躲都不敢躲了,仍由冰坨坨膝盖顶着后腰,往后拉起上半身,和颜悦色道:

“慢点慢点,再拉腰断了。”

“我帮你舒展筋骨,这点痛都受不了?你玉骨图白练的?”

“唉~”

……

夜惊堂金鳞玉骨确实强横,但触感并不会退化,他能练的只是忍耐力。

若是生死搏杀,心弦高度紧绷,身体会暂时忽略疼痛,被砍几刀感觉不到疼。

但此时是被冰坨坨推拿按摩,哪里会触发应激状态,夜惊堂感觉就如同回到了小时候被义父压腿拉筋的时候。

好在两人在床上打打闹闹没多久,小云璃就跑了上来,和鸟鸟一起从门口探头打量:

“叽?”

薛白锦双膝跪在夜惊堂后腰,拉着双手后仰,发现徒弟过来了,才咬牙收手,沉声道:

“身体可舒服些了?!”

夜惊堂本就理亏,哪里敢说冰坨坨不是,连忙翻身而起:

“舒服多了,辛苦了,天色已经晚,我回房练功,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连忙出了房间,把云璃推进去,还把贴心门关上了。

云璃进门就看到师父在拾掇惊堂哥,明显有点怂,小声询问:

“师父,惊堂哥怎么了呀?”

薛白锦稍微平复气息后,整理了下衣襟:

“他方才胡乱运功,让他往后注意罢了。”

“哦……”

折云璃也不敢多问,抱着鸟鸟在桌子旁乖巧坐下,做出了认真看书的乖乖女模样……

——

“呼……”

夜惊堂走出门后,见冰坨坨没追着他打,才暗暗松了口气,又抬手摸了摸脸颊。

因为确实是无心之失,夜惊堂也没胡思乱想,缓了片刻后,才轻手轻脚来到对面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稍微等待片刻,正在熟睡的青芷并未醒来。

夜惊堂眉头微蹙轻手轻脚把门推开,来到床榻前挑开幔帐,却见书香小姐打扮的青芷,穿着衣裙躺在枕头上,看模样睡的很熟,眼珠微动似乎还在做噩梦。

夜惊堂本想悄然离去,但又觉得青芷睡得太死了,稍加迟疑,还是坐在跟前,抬手晃了晃团儿:

“青芷?”

晃了好几下后,青芷才眉梢微蹙,慢悠悠睁开眼眸,眼底满是茫然。

夜惊堂凑到面前,好奇道:

“你怎么睡这么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

华青芷本想回应,但随着思绪清醒,睡着前的事情便涌入脑海,眼底渐渐显出怒火,一头翻起来:

“薛白锦,你……呜呜~”

夜惊堂刚被得罪冰坨坨,可不想再来一次,连忙把青芷嘴捂住,哄道:

“怎么了?她把你点睡着了?”

华青芷方才只是跑到薛白锦跟前,理论往后谁大谁小的事情,结果薛白锦说不过,就把她给点住扔到床上了。

她又不会武艺,挣脱不开,但嘴上自然不能认怂,于是就说薛白锦蛮横无力、敢喜欢不敢承认。

结果薛白锦听得不耐烦,就‘咚咚’两下,然后就是两眼一黑。

薛白锦说不过就动手,华青芷自然不服气,但夜惊堂已经回来了,悄悄争风吃醋的事情被知道也不好,当下还是压住了心头思绪,轻声道:

“没什么,我刚才说了她一顿,她说不过我罢了。这事你别管,以后我把她欺负了,你也不准过问。”

“……”

夜惊堂估摸青芷应该是没机会欺负冰坨坨,不过话显然不能这么说,当下还是用手轻抚后背:

“行,以后你把她气哭,我都不说啥……”

华青芷刚睡醒头都是懵的,想和夜惊堂甜言蜜语两句,都酝酿不出情绪。

或许是为了气薛白锦,华青芷沉默片刻后,又转身就把夜惊堂往下摁:

“相公,你说过要多做,才能怀上,都这么晚了,咱们办正事吧。”

“?”

夜惊堂一愣,被摁的靠在枕头上,迟疑道:

“薛教主她们还没睡……”

华青芷要的就是薛白锦睡不着,气死那凶婆娘。

见夜惊堂瞻前顾后华青芷才不管那么多,抬起腿儿骑在了夜惊堂腰上,低头就往嘴上凑。

啵啵~

夜惊堂估摸冰坨坨明天还得揍他,但也不能把青芷往开推,想想也只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手放在了腰上,又滑向月亮轻轻揉捏……

滋滋~——

于此同时,对面房间里。

折云璃手里抱着书本,和鸟鸟一起看奇闻典故,因为写的颇为有意思,一人一鸟看的津津有味。

而薛白锦因为方才的插曲,心乱如麻,在床上打坐,脸颊冷若冰霜。

但可惜的是,薛白锦尚未把心湖波澜压下,便隐隐听到对面房间里,传出奇奇怪怪的动静。

滋滋~

又开始了!

这色胚,脑子里装的全是女人不成?

薛白锦还没把刚才的放肆冒犯压下,就被如此折腾,哪里静的下心,恨不得再去给夜惊堂推拿一次。

但华青芷这死丫头,明显是想用这种方式气她,她若真为此生气,岂不是刚好着了道?

为此薛白锦深呼吸几次后,还是压下心湖波澜睁开眼帘,起身道:

“云璃,你饿不饿?”

“叽!”

鸟鸟抬起头来摇头晃脑,估计是在说——她饿,走走走……

折云璃见师父准备去吃东西,倒也没拒绝,放下书本看向房门:

“我去叫惊堂哥和华姑娘?”

“不用了,出去吃个便饭罢了。”

薛白锦说完后,便打开窗口一跃而出,鸟鸟也跟着飞了出去。

折云璃有点迟疑,不过想想还是跟上了……

———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厚重云层在黑山之上汇聚,位于半山的城主府乃至下方的巍峨城池,都在暗沉沉的天气下变成了黑青色。

夜惊堂走出客栈,望向城主府下方的青石广场,入眼人山人海,偌大场地只留下了正中间的一条道路。

街面上还能看到三五成群的江湖人,正在往那边行去随处可以听见嘈杂交谈:

“郭叔豹、芦五娘这些豪门掌门都到了,估计待会就会过来……”

“龙王来了没有?”

“龙王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可能被寻常人发现行踪,不过待会肯定会露面……”

“话说昨晚城里死了几个人,霍知运便在其中,我估摸就是龙王动的手……”

“没到场的人,就是没来,朔风城都没说话,咱们关心个什么,乱问当心惹祸上身……”

……

虽然英雄宴晚上才会开始,但前面肯定有各大派到场的戏份,从天南海北赶过来的江湖人,九成九都没有请帖,想亲眼看看那些曾经名传南北的巅峰枭雄,只能凑到最前面,想办法先占个好位置。

夜惊堂有请帖在身,不用赶早跑去城主府外占位置,但提前过去侦查下并无坏处,在打量几眼后,便回头看向背后。

客栈大厅里,三个姑娘围桌而坐,正在吃饭。

青芷昨晚被冰坨坨气到了,昨晚推倒夜惊堂一次还不够,此时在桌子旁端坐,眼神时不时瞄一下对面。

而冰坨坨昨晚被夜惊堂得罪两次,过后又被青芷折腾,心情显然也不怎么好,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吃着东西。

小云璃则是老样子,已经吃完了饭,抱着吃完就躺的鸟鸟,偷偷听着过往江湖人谈天说地。

今早起床后,虽然冰坨坨眼神很不善,但夜惊堂还是把接下来的安排,和三人说了一遍。

当前几人的计划,是等英雄宴开场、北云边现身后,薛白锦会潜入城主府,去搜刮长生果等秘宝。

夜惊堂则以龙王的身份到场,找借口拖住北云边,若是拖不住就直接发飙,能杀北云边最好,不能杀就等薛白锦过来联手,再杀不掉就一起撤退。

而折云璃因为道行不够,没法参与武圣之争,则负责当吃瓜群众,保护华青芷,随时准备跟着撤退。

计划已经制定妥当,接下来就是执行。

夜惊堂等几人吃完饭后,便一起离开客栈,来到了城主府下方的广场外,先行踩点观察情况。

此次英雄宴,是北云边公开受封为北梁国公的宴会,场面相当之大。

建筑层层叠叠的城主府外,已经连夜挂上了各种彩旗,而正下方青石广场尽头的台阶上,摆着茶桌太师椅等物,有仆役正在收拾,最中间的楠木大椅显然是北云边的位置,比其他坐席明显要气派一些。

此次受邀的江湖名宿,有几十位,皆是名震一方的掌门或豪侠,随行还带有随从,台阶上肯定坐不下,为此位置安排在广场左右,按各自门派划出了几十个区域。

而近万围观的江湖闲人,被拦在了广场后半部分,人群中间留着一条过道,腰悬兵刃的朔风城门徒,站在两侧充当仪仗队。

华青芷跟着来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方打量,因为以前也没参加过此类盛会,瞧见这阵仗稍显疑惑:

“不是英雄宴吗?在外面吃饭不成?”

折云璃戴着斗笠站在身侧,解释道:

“饭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如果不出意外,待会应该是——各大掌门入场落座,北云边露面说两句话,而后北梁朝廷的人出来,宣读圣旨的各种封赏。

“北云边谢恩后,就会慷慨陈词,邀请各大派位朝廷出力,共同抵御敌国入侵。答应的人,朝廷也会给予封赏,不答应的人,自然杀鸡儆猴。等到没人唱反调了,再进城主府的大厅吃晚宴。”

华青芷若有所思点头:

“要是夜公子不来,今天恐怕没人敢不答应。”

折云璃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这就和惊堂哥挨个点名,叫南朝的掌门过来赴宴一样,帖子都送到手上了,谁敢不赴约、唱反调?

“不想来的人其实很多,比如青龙会,但他们得先找个靠山撑腰,不然事后北云边报复,他们遭不住。”

华青芷疑惑询问:“夜公子又不是青龙会的人,事后一走了之,青龙会怎么办?”

折云璃抱着胳膊,模样如同老江湖:

“惊堂哥是不是青龙会的人不重要,只要他借用青龙会的身份来了,那就在江湖人眼里,青龙会就和惊堂哥有点关系。

“北云边明知道这点,还去报复青龙会,那就是不给惊堂哥面子,按照江湖规矩,自己的看门狗,也不是外人能打的,惊堂哥必须登门收拾北云边,不然以后下面的门派,谁敢给惊堂哥上贡跑腿当小弟?

“当然,如果惊堂哥打不过北云边,那就是青龙会押错宝了……”

……

夜惊堂站在身侧,听着两人闲聊,也没插话,只是在观察着广场上的人群,看有没有潜藏的高手。

结果扫视片刻,他倒是意外发现,前方的人群中间,有四个结伴的江湖客。

其中一对是夫妻,另外两个,则是一老一少,老的是个刀客,让小女娃骑在肩膀上,正在慢慢往前挤。

夜惊堂一愣,当即拉了拉冰坨坨袖子。

薛白锦胳膊一抽,不让夜惊堂碰,眼神则顺着望向人海之间,继而便面露意外:

“仇天合?他们怎么也来了?”

“我过去打个招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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