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到底有什么用?

明确了天帅的想法和未来规划,尹卓然也就大致明白自己的定位了。

就类似中原汉朝的典制,朝廷派人到诸侯国担任国相,用以钳制诸侯。

今日六王子顺和君就相当于天帅分封的诸侯,而自己就相当于天帅派到诸侯国的国相。

逐渐代入了这个角色,尹卓然的思考就更全面和深入了。

然后他就指了指上面,对林泰来问道:“天帅如此操作,皇帝陛下会准许么?”

林泰来非常肯定的答道:“你大可放心!皇上一定会支持我!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吞并藩属国土,让皇上脸面过得去,一切都好说。”

没有什么能阻止万历皇帝开铜矿的执念,谁让铜矿恰好位于边境,离大明这么近呢?

但铜矿之事目前只对咸镜道驻军主将杨登山说过,对其他大多数人还是保密的。

尹卓然并不怀疑林天帅的实力,或者说两次担任朝天使的他比所有朝鲜人都明白林天帅的实力。

但他还有个疑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现在和天帅说开了,索性就一并问了。

“我国山多平原少,北方平原更少,大多数人口和钱粮精华之地都在南方。

所以天帅想着日后割据北方,到底图什么?就这点土地人口钱粮,大明也看不上吧?

不然的话,在百五十年前,大明也不会放弃我国北方,收缩回辽东。”

林泰来不屑的说:“就算加上贵国南方那点钱粮,我大明一样也看不上啊。

贵国税粮一年顶了天有三十万石么?也就略相当于我们苏州府的一个县!”

尹卓然无言以对,大明和朝鲜国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只有他这种去过大明的才明白。

几百年后的后世人可能会觉得,古代各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都是男耕女织没有本质区别,特别是还有韩剧滤镜美化。

但真不是这样,在古代生产力环境下,不同地方一样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朝鲜国虽然也号称小中华,以东之强国自居,但生活水平比起大明本土差了好几个版本。

此时的半岛日常生活连货币都没有,几乎没有商业,穷苦到让入朝大明官军完全不能适应,拿着银子都无处用。

边镇在大明已经算穷苦之地了,但是边军到了朝鲜才发现,边镇生活原来也是很舒适的。

有“何不食肉糜”的大明官员对朝鲜官员问道:“尔国不采银,不用钱,不畜鸡豚,何以通货?何以食肉?”

还有入朝大臣在奏疏里无奈的写道:“乃我军自入朝鲜,别是一番世界。语言不通,银钱不用,并无屠猪、沽酒之肆,兼以倭奴焚掠,庐舍一空。”

这个时代的朝鲜国还有一首汉文诗,曰:“餐桌无荤得意素,灶口无柴篱遭殃,婆媳同吃一碗饭,父子换穿一条裤。”

知道了这个背景,就能理解当年老朱为何将朝鲜国也列为不征之国,除了山川相隔的因素就是这地实在太贫穷了。

尹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刨根问底的问:“我国民贫国弱,钱粮不丰,除了恭顺于大明无甚益处。

那么我国到底有什么用,能引得天帅生了割据之心?总不能是为了画新地图吧?”

林泰来稍加思索后,决定不瞒着尹卓然,如实说:“其实我想要的只是矿产,尤其是铜矿,而贵国矿产大部分都在北方,这就是只想割据北三道的缘故。

至于贵国南方,除了些许港湾之外,我并没有多大兴趣。”

尹卓然莫名惊诧,不能理解的说:“如此大动干戈?就为了开矿?”

林泰来悠悠的说:“据我粗略估计,仅仅甲山郡,就能让我大明产铜数量至少翻一倍,你说值得不值得?”

尹卓然:“.”

铜矿这东西和银矿一样,对物资充沛的大明而言等同于钱啊,就是货币啊!

连他这朝鲜国“准户部尚书”都不知道的情况,天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掐指一算就算出来的?还是做梦梦到的?

难怪很多人都说天帅是神仙下凡,接触越多,越能感受到天帅身上的神秘力量。

与尹卓然谈完话,就让他自己下去消化了。

这时候,恰好咸镜道驻军主将杨登山发来一封密揭,禀报了勘探事宜。

“根据经略公指示,近日于甲山郡城东北方向的惠山里,果真已经勘探出铜矿。

此地位于白头山南麓,在鸭绿江上游,距离江岸不过二十里,确实有水路外运之潜力。”

如果说以上都是好消息,那下面大概就是叫苦了,林泰来只能继续看下去。

“但若要修筑道路、建造码头、聚众开矿,都需要先期储备大量粮食。

咸镜道本地已赤贫千里,无力就地筹集,仍需赖经略公调拨。”

林泰来看着密揭,深深叹口气,民以食为天,粮就是命根子。

就算抓了倭寇之类的去当奴工,那也要管饭吧?总不能把奴工饿死吧?所以一样需要粮食。

没法子,还得自己制定一份新的筹集运输计划,支援咸镜道的开矿大业。

说来说去,都怪朝鲜国本地实在太穷了,在物资粮草方面几乎提供不了多少有力支援。

绝大多数物资都要千里迢迢的从大明本土运过来,如果不把大铜矿整出来,大明国库注定要巨亏。

就这样,李朝小朝廷的君臣怎么还有脸哭着喊着回国?回国除了给大明增加更多负担有个屁用,老老实实在辽东宽甸堡呆着吧!

在密揭的最后,杨登山还询问,在咸镜道内另发现铁矿,是否准备开采?

这个被林天帅直接否了,目前暂时不需要铁矿。

大明官属匠户目前的生铁产量相对溢出,朝廷生铁经常多到用不完压库的地步,所以暂时不弄铁矿了,还是集中力量先搞利润极高的铜矿。

另一边崔五魁送尹卓然出去,并负责帮着初来乍到的尹卓然在成均馆内安排食宿问题。

忙完这些,崔五魁就去向林天帅回复,然后在后堂门口遇到了沈惟敬,就是号称精通倭语、熟知倭情、立志要当斡旋大使的那个沈惟敬。

念在这个原本历史上的大忽悠确实精通倭语,也算个专业人才,所以天帅就将沈惟敬留在经略幕府充当翻译使用。

按道理说,沈惟敬和崔五魁两人的功用应该是差不多的,一个是倭语翻译,一个是朝鲜语翻译,只是方向不同。

结果到如今,两人之间的实际地位却天差地别。

在外人尤其是朝鲜人面前,崔五魁宛如是天帅的代言人,受到了最大的尊敬。

而沈惟敬截止到目前为止,似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每天陪着为数不多的倭人俘虏聊天。

沈惟敬内心对现状并不太服气,觉得并不是自己不如崔五魁,而是时运不行。

崔五魁地位崛起,那是因为天帅经常和朝鲜人交流沟通,崔五魁自然显得重要。

但是天帅却不与倭人交流,也没兴趣听倭人说什么,对倭人的态度基本上就是杀了再杀,那他沈惟敬怎么发挥作用?

说起来天帅唯一一次与倭人正面深入交流,还是手撕加藤清正那次,但当时不是很被信任的沈惟敬还在顺安大后方看守倭人俘虏。

不过即便心里再不服气,此刻沈惟敬见到了崔五魁,也得陪着笑脸主动攀谈,正所谓形势比人强。

“你在这里干什么?”崔五魁皱着眉头对沈惟敬问道。

人和人之间也是存在鄙视链的,崔五魁以前是四夷馆通事兼行人司行人,品流虽然属于杂官,但终究还是体制内。

而沈惟敬就是个野路子混进来的,也没表现出太多过人之处,自然不太被崔五魁看得起。

沈惟敬将自己姿态摆得很低,恭敬的回答说:“在下有事求见经略公,烦请崔行人代为禀报。”

崔五魁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就先进了后堂。

林泰来听说后,感觉新年团拜后就没见过沈惟敬了,又想着今天有点空闲,就将沈惟敬传进来。

“你有什么紧要事情?”林泰来问道。

沈惟敬答话说:“自从十月中以来,倭将小西行长一直被关押,到底要如何处置,还请经略公示下。”

林泰来稍稍愣了愣,“本部院险些忘了,手里还有小西行长这个俘虏。”

沈惟敬:“.”

卧槽啊经略公你是说真的吗?小西行长好歹也是倭军大将,藩主大名级别的人物,你这是有多不重视他啊?

林泰来又随口问:“他还健康的活着么?没自杀或者生病?”

沈惟敬忽然感觉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麻木的答道:“还活着,很健康。”

林泰来想了想后说:“今日左右也无事,将小西行长带过来看看吧。”

不多时,几名标营官军押着小西行长进入堂中拜见天帅,沈惟敬在旁边负责翻译。

林泰来打量了几眼小西行长,与自己印象里对比了一下,便好奇的问道:“你似乎发胖了?当初被俘时还没有这么圆润。”

小西行长:“.”

这是什么话?换成脾气刚烈的人,当场就能请求表演自杀好不好?

林泰来感慨道:“你们倭人的伙食真不行啊,听说贵为大名也极为清苦,往往也只能吃汤泡饭和萝卜干、小鱼干。

那加藤清正在你们倭国号称虎将,以高大强壮著称,结果实战被本帅三拳打死,就是因为肉食摄入比本帅差太多。

小西行长你在我大明天兵军营当了三个多月俘虏,就能胖了一圈,看来是下面人对你以礼相待了。

对了,听说你们倭人有夜爬习俗,这是真的么?你与本帅细说来听听,真的可以这么随便乱来?”

可能是林天帅今天确实闲得无聊,说话漫无边际,思维跳跃极快。

前几句还在感慨倭国大名伙食差,后面就直接跳到了风俗猎奇上。

直接把小西行长给干沉默了,原本他还想着与天帅交流一番,现在已经不想答话了。

沈惟敬翻译完也无语了,知道经略公平常不怎么尊重别人,但没想到还能这么不尊重,到底有没有把对方当人看啊?

最后沈惟敬忍不住说:“实在不行,就给小西行长一个痛快吧。”

就算是一刀砍了,也比这样的精神折磨更人道啊。

林泰来稍加思索后,很随意的说:“算了,把小西行长放了吧。”

这人留在自己手里真没啥用,还要花费食物白养着。还不如放回去,让他在倭寇里大肆散布失败主义情绪,打击倭寇的士气。

在历史上,小西行长虽然没被俘虏,但从平壤逃回去后,似乎就吓破了胆,拼命鼓吹天兵战斗力,竭力主张退兵,在本时空只怕情况更甚。

直接放人?沈惟敬大为震惊,经略公怎么忽然如此仁慈了?

翻译过去后,小西行长突然激动起来,大声的嚷嚷着什么。

“他喊什么呢?”林泰来对沈惟敬问道。

沈惟敬翻译说:“他不想走,他说不能这样回去!

如果这样无缘无故的回去,他也不会好过,承担败军罪责还要被猜疑!

所以要给他一些任务,或者使用他做点什么,不然宁可留下当俘虏。”

林泰来无奈的说:“但他现在真的什么用处,本帅实在想不出能利用他干什么。”

如果是议和或者交换俘虏,小西行长还有点用,但目前明显都不可能。

别说林泰来主观上根本没有议和心思,就是客观上来说,形势大优、战果辉煌,粮草还能供应上,根本就没有议和的空间。

在这种胜势下,从上到下谁敢说议和,谁就是通倭。

再说临海君顺和君两个王子都被救出来了,至于剩下那些被倭寇捉住的朝鲜官员,爱死不死,林经略没兴趣费心思交换或者营救。

另外,林天帅入朝以来已经两次先登、一次斩将、杀敌三万七,也不需要用小西行长来炫耀功业。

所以小西行长在林天帅手里,真是毫无卵用。还不如就此放回汉城,让他回去散布失败主义情绪,打击倭军士气。

如果能引得汉城倭军的内讧猜疑,那就更好不过了。

毕竟从以后关原之战的站队情况看,小西行长和朝鲜倭军总大将宇喜多秀家、总奉行石田三成是一伙的,而与三兵团主将黑田长政、五兵团主将福岛正则等实力派是仇敌(原本历史上还有加藤清正)。

放小西行长回去,说不定有成为汉城倭军内讧导火索的潜力。

林泰来指着小西行长,对沈惟敬说:“情况就是这么情况,你如实告诉他!

本部院真用不上他,如果他识相,就赶紧走吧!

回去后多宣扬我天兵威武,就算报答本部院的活命之恩了!”

小西行长一声不吭,很不服气的快速的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还能有什么用?

(本章完)

第719章 又被成功恶心到了

自己的用处在哪里?非常不服的小西行长使劲的想,想着想着问题就变成了我对经略公究竟还有什么用?

最后小西行长猛然抬起头,开口道:“经略公至少可以游说在下细作,回汉城为经略公打听守军的情报!在下也不是不能考虑答应!”

只要思路足够开阔,他小西行长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价值?

这些话都需要沈惟敬翻译的,但沈惟敬已经目瞪口呆!小西君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经略公都说了要放你,你怎么还上赶着一定要做点事,连当考虑细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沈惟敬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倭人,现在发现自己也只是了解一些皮毛。

小西行长看着沈惟敬,催促道:“沈君怎么还不翻译过去?”

无论如何也要证明自己,不能被当成没用的垃圾一样扔掉!

被视为完全无用的人,平白放了也无足轻重,这就是耻辱!

沈惟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此时他终于隐隐感觉到,林天帅那种极尽贬低嫌弃别人的言行,仿佛也是一种套路。

而且是比起自己习惯的坑蒙拐骗忽悠大法,是一种更高级的套路,而且使用门槛也更高。

使用这种贬低嫌弃别人的套路,首先要保证自己拥有不被报复的实力。

而林天帅从个人武力到手中权势,显然不会被报复,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根本没能力报复林天帅。

既然被套路的人报复不了天帅,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便如小西行长现在的状态。

沈惟敬想的有点多,稍稍发了会呆。

林泰来不满的拍案,斥责道:“你为何走神?难道连翻译都做不好?”

沈惟敬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小人我对经略公的敬仰,宛如大海,故而一时震撼失神。”

林泰来最近听到的马屁话过于密集,以至于现在有点腻味了,便不耐烦的说:“先做好本职工作!”

沈惟敬将小西行长的意思,尽可能用汉语还原给林泰来。

然后建议说:“这可能是小西行长一时愤激之下的负气话,但足以证明他内心破防了。

如果经略公加以利用,未尝不能真让小西行长去当细作。”

林泰来先瞥了眼沈惟敬,而后对小西行长不屑一顾的说:“关于汉城守军情报,我心里一清二楚,哪里需要你去当细作?”

小西行长明显不信,反驳道:“经略公为何以狂言戏弄在下?”

林泰来就喜欢打击这种不服气的人,立刻答道:“汉城倭军总人数大约在四五万左右。

你们的总大将宇喜多秀家就在汉城,直属于他的有七兵团万把人。

小西行长你年轻时救过宇喜多秀家的父亲,然后才被从商人提拔为武士,对吧?

另有三兵团万把人,是从黄海道撤回去的。

三兵团主将黑田长政,是丰臣家总军师黑田如水的好大儿,最年轻的兵团主将,今年才二十四五吧,他这次来朝鲜就是为了镀金刷资历。

你们关白怕黑田长政年轻镇不住场子,派了大友义统为黑田长政的辅助,可惜大友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先前你守平壤时,黑田长政曾派了大友义统从黄海道去支援平壤,可是他远远的听到我天兵的吓人炮声后,完全不管被困在平壤的你,掉头就回去了。

汉城中还有五兵团,主将福岛正则,贱岳七本枪之首,第二就是已经死掉的加藤清正。

六兵团的大部分兵力也在汉城,主将小早川隆景是你们战国老将,手下部将很能打,在先前的碧蹄馆之战发挥出了最主要作用”

林天帅侃侃而谈,对倭军状况了如指掌,甚至连一些隐秘人际关系都能娓娓道来。

小西行长:“.”

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都滚出来啊!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惟敬颇为同情的看着小西行长,还好这种冲击他早见识过了,已经有了很大免疫力。

突然小西行长抱住了脑袋,红着眼叫道:“在下进了汉城,还可以为内应献城门,怎能是无用?”

林泰来仍然不以为然的说:“先前你已经全军覆没,身边也没什么可靠亲兵了吧?到时也不会让你守城门,你拿什么去偷取城门啊?

再说如果让你献了城门,那本帅的先登之功怎么刷?汉城乃朝鲜王京,这先登的荣誉非同小可,岂能让你坏事?”

小西行长愕然片刻后又继续叫道:“在下可以在天帅与太阁之间充当使节,天帅若想与太阁交流,在下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这不是用处么!”

林泰来轻蔑的说:“本帅跟一只狂妄到失心疯的老猴子有什么可交流的?

我中原有个成语叫沐猴而冠,简直就是为你们秀吉关白,啊不,现在应该叫太阁了,量身定做的。”

小西行长彻底沉默了,神情恍惚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会自杀吧?”林泰来有点担心的对沈惟敬问道。

沈惟敬越发同情小西行长了,这次经略公对人的打击实在有点狠了。

林泰来又开口道:“曾经有天神托梦说,德川家康才是真正的倭国之主,对德川家康本帅倒是有几分兴趣。”

小西行长木然的说:“在下跟德川不熟。”

“算了算了,看来是真没用了。”林泰来挥了挥手说:“我也不赶你走了,什么时候想开了就自己走吧,本帅就不留人了。”

然后又吩咐沈惟敬:“你仔细看好小西行长,别让他在我幕府大营里自杀,让后世史书说本帅杀战俘。”

如此林天帅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内院与顺嫔休息。

第二天林天帅刚来到临时公堂,就见崔五魁已经在等待了,应该是有朝鲜方面的最新情报。

果然刚坐下就听到崔五魁禀报说:“朝鲜大将权栗率义兵一万余人,为收复王京汉城,已经进驻汉城附近的幸州山城。”

听到权栗这个名字,林天帅便从上辈子记忆里搜刮出一点信息来。

虽然林天帅对朝鲜国历史一窍不通,但得益于抗倭战争,也听说过权栗。

此人与李舜臣一样,是朝鲜国代表性的“名将”,抗倭后期算是朝鲜军“总司令”角色,在后世也是被韩流吹捧的角色。

至于再多的信息,林天帅也不清楚了,谁踏马的能有兴趣去研究什么朝鲜国名将啊?

他想了想后问道:“权栗哪来的一万多兵?”

崔五魁答道:“权栗在南方全罗道募集了一两万义兵,然后号称击退小早川隆景兵团,随即打出了收复汉城旗号一路北上,现在抵达附近的幸州山城。”

林泰来:“.”

以林天帅的宽大心胸,血压都差点稳不住了。

说不好听的,小早川隆景兵团就是在碧蹄馆把李如松打得狼狈突围的主力!

你权栗有多大脸,靠着一万多临时拼凑的垃圾义兵,就能在全罗道击退小早川隆景兵团两万多人?

还不是因为天兵逼近汉城,倭军守城兵力严重不足,小早川隆景兵团才从全罗道方向转移到汉城,结果就成了你权栗击退的?

还打出汉城的旗号,就凭你那一万多垃圾义兵?

如果天兵打下汉城,是不是还要说成是在你权栗的领导和指挥之下,才有此战果?

林天帅稳住血压后,对崔五魁说:“你为何没有吐槽?平时你不是最爱吐槽他们么?”

崔五魁答道:“因为后面还有更毒的内容,前面就不算什么了。”

林天帅无奈的说:“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崔五魁又答道:“作为经略公,你不能不听。”

林天帅深吸了一口气,提前做好心理建设,“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崔五魁便继续禀报:“权栗以都元帅身份,向我军下达军令,要求我军从开城方向配合朝鲜兵进攻汉城,时间暂定五日后。”

林天帅的血压又不稳了,上次这么闹心,还是听到朝鲜国一年只能提供几万石粮草的时候。

“我明明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总能被半岛上的奇人成功恶心到?”林天帅对崔五魁问道。

崔五魁也没辙,无力吐槽。

要是一个两个人当面冒犯天帅神威,说杀也就杀了,杀完就清净了。

但权栗那边可是有一万多义兵,总不能为了杀权栗,就放着汉城不打,先去进攻名义上是盟军的义兵吧?

最后崔五魁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权栗在汉城边上,倭寇自然会去拔掉这根刺。”

林泰来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以后再有这种消息,你直接传给李如松去!”

三日后又传来了最新消息,百来里外的幸州山城遭遇了倭兵攻击,权元帅请求支援。

别人不敢做主,只能又来请示林天帅。

但林天帅终日与顺嫔饮酒作乐,荒废军务,充分发挥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精神。

最终权元帅带着一万多义兵顽强抵抗,英勇无畏的击退了倭军对幸州山城的进攻!

然后为了保存实力,权元帅带着四千多勇士离开已经不具备防守价值的幸州山城,向北方开城方向转进。

而倭军畏惧权元帅大军的战斗力,没有敢追击。

以上就是林天帅收到的战报内容。

“所以说,这权栗和四千多残余义兵,已经撤到开城附近了?”林天帅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拜见我?”

崔五魁答道:“他说他身为都元帅,与天帅在礼节上不好处理,故而不必相见,免得自寻烦恼。”

林泰来不爽的说:“这不就是用四千多义兵来当盾牌和人质么?是不是还要称他一声聪明?”

没想到这权元帅还有点滚刀肉属性,知道怎么做最为安全。

天帅杀一个两个乃至于几个李朝官员,那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围剿屠杀几千义兵这种事,明面上不能做,后果太恶劣。

然后林天帅对崔五魁吩咐说:“你和尹卓然去义兵营地拜访那权栗,看他还想干什么。”

崔五魁领命而去,当晚就和尹卓然一起回来,向林泰来复命。

崔五魁说:“权栗表明,他这支义兵目前士气低迷,暂时没有能力进行高强度作战,请求继续向北方后撤。

又因为黄海道到开城一带大军云集,军粮宝贵,故而向北面后方撤退,获得救济更方便,也减轻开城前线压力。”

听起来确实算是很合理的请求,这几千除了“政治正确”一无是处的义兵留在这里,不但挤占前线官军粮草份额,还没有多大用处。

而且把权栗扔到大后方去,好歹也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再出现权元帅向天兵下令的段子。

崔五魁还有点怀疑,先前各种操作都是权栗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能以一个装逼的姿态回到大后方。

到时候,在别人眼里,权元帅就是面对天兵不卑不亢、面对倭兵不屈不挠的半岛英雄,说不定还有天兵不听号令按兵不动,权元帅收复汉城功败垂成的段子。

林泰来好奇的询问说:“那权栗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崔五魁回答说:“这会儿他不敢嘴硬了,表现的极为恭顺,只求回到后方。”

这时候,一直在沉思的尹卓然突然插话说:“有问题,应该有问题!

那权栗与李朝兵曹判书乃是翁婿关系,我对此人非常了解。

他的性格极为残暴骄横,正常情况下完全就不是能恭顺的人。

今天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威胁,却在我等面前表现的极度恭顺,明显是刻意而为,这就非常反常!”

崔五魁疑惑的问道:“那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凭借四千多义兵,就想对抗几万天兵吧?”

尹卓然摇了摇头,“我暂时想不出他做什么,但我敢肯定,他必定有问题。”

崔五魁不满的说:“说来说去。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该如何防范?”

林天帅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当然也能防范了,谁规定了要先等他做什么?

莫须有这三个字,从来不看他做没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我已经有主意,你们不用再议论了,下面我自行处理就好!

希望那小西行长还没有走,本部院忽然发现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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