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美的找不到北

崇祯皇帝的语气很冷,冷到话里的杀意根本就抑止不住。

温体仁心中也在不断的盘算着。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一生戎马,没有打过败仗,永乐文皇帝貌似打过败仗,险些死在建文的手里,大明朝剩下的皇帝们就没几个是真正带过兵的。

而崇祯皇帝自打登基之后, 连年大仗却从无败绩,从皇帝带兵这方面来说,崇祯皇帝已经直奔他朱家的老祖宗朱元璋的军事水平去了。

最起码,现在军方一系可以说是崇祯皇帝的死忠粉,尤其是在怒怼了世仇鞑靼人之后,崇祯皇帝在军中已经开始被神话了。

从对官吏们的狠辣程度来说,基本上也没比朱元璋差到哪儿去,比朱老四可狠的多了。

至于民间, 崇祯皇帝一个人能完虐他前边十五个皇帝,比老刘家的文帝、景帝也差不了多少了,长生牌位不知道供了多少。

如果崇祯皇帝真个要掀桌子,只怕整个大明还真的没有谁能制止的了。

而眼下的崇祯皇帝显然做好了掀桌子的打算,而且把自己这些人喊到一起,也不过是走个形式,通知一下而已。

崇祯皇帝命王承恩把锦衣卫和东西厂送过来的官员们档案给温体仁和房壮丽送过去之后,便冷冰冰的开口道:“瞧瞧吧,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大明的栋梁!

张口闭口让朕做个垂拱而治的明君,可是你们看看,好好看看,朕离开南京才多久,他们这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温体仁越看越是心惊,到后面根本就不敢再翻看下去了,躬身道:“陛下息怒,这些无君无父之徒, 好生惩治一番也就是了,陛下何必与这般小人置气?”

崇祯皇帝冷笑道:“朕不跟他们置气,朕跟谁置气?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一般挖着大明的墙角,这些混帐东西是不是打算把朕气死,再换一个听话的皇帝上来做个垂拱而治的明君?”

面对着一起跪地请罪的温体仁和许显纯等人,崇祯皇帝的怒火显然没有那么好消下去,冷哼道:“许显纯和曹化淳下一趟江南,把这些混帐东西依律锁拿进京,朕要好好看看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

内阁和吏部这两天忙一些,把替换他们的人手都准备齐全,跟在许显纯他们后面下江南,直接替换。

朕倒是要看看,离了这些个混帐东西,我大明的朝廷是不是就当真运转不下去了,还是说离拿了这些个混帐东西,我大明亡国就在眼前!”

早就被殿中气氛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许显纯和曹化淳当下便躬身领命,出宫后各自点齐了马仔就直接出京往江南而去。

温体仁却躬身道:“陛下,一次性涉及到这许多人,官员和士绅近万,江南之地难免动荡,是不是先从各级官员开始?”

崇祯皇帝狞笑道:“那就让江南彻底的乱起来,大不了把江南打烂了重来!

这些个混帐东西,朕是太给他们脸了,让他们美的找不到北了!”

这事儿,跟美和北有什么关系?

温体仁有些搞不清楚这些人的事儿跟美和北有什么关系,只感觉自己现在有些懵逼。

但是崇祯皇帝话里的意思,温体仁却是搞明白了的——大不了把江南打烂重来!

这就意味着,当今皇帝已经做好了一切掀桌子前的准备,真的打算在江南大开杀戒了!

回到内阁之后,温体仁刚刚坐稳,其他人就一齐望向了温体仁。

来宗道斟酌着道:“不知道陛下此番召见温大人所为何事?”

温体仁端起桌子上已经完全凉透了的茶水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后,才抹了抹顺着胡子流下来的茶水,环视一圈后开口道:“诸位,最近跟南京的那些人没什么联系吧?”

来宗道笑道:“除了朝廷公文往来,便是一封私信都没有,何来的联系?”

蒋德璟同样笑道:“来大人所言不错。南京那些人跟咱们还是不一条心,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下官也懒得理会他们。”

温体仁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听本官一句劝,如果各位跟那些人有什么牵连的,还是尽早断了为妙。”

来宗道好奇的道:“莫非陛下打算下重手整治这些人了?”

温体仁盯了来宗道半晌,见来宗道脸上并无其他异色,才开口道:“杭州来氏没有参和到里面去吧?”

来宗道嗤笑道:“便是他们还要认下官,靠着下官一天,下官就断然不会让这些人往里面参和!”

温体仁道:“那就好。老夫从宫里出来之前,许显纯和曹化淳已经先一步出宫。”

温体仁的话虽然很简单,在众人之中却不异于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一般。

许显纯和曹化淳在民间的风评还算一般般,因为厂卫从设立之初就是针对于官员而不是百姓。

至于之前在民间的名声有些臭,也是因为这些家伙们的目标都是那些掌握了笔杆子和话语权的文人。

但是在官场上面,锦衣卫东西厂的名声简直就是顶风臭十里的存在,许显纯自己被人称之为活阎王,曹化淳的名声同样没好到哪儿去。

而这两个家伙已经先一步跑去了江南,那江南会遭到什么样儿的清洗,大家的心里都有点儿数。

从之前崇祯皇帝每次大派缇骑和番子们出动的历史记录来看,这次要是不死上千八百的,那都不算是啥大事儿!

盯着在场的阁臣们看了半晌后,温体仁才接着道:“厂卫一起下江南,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用老夫多说了,各位也自求多福罢。”

说完之后,温体仁干脆摇了摇头,从内阁告了假,转道回了家中。

回到吏部的房壮丽则是没有温体仁这么悠闲了。

温体仁只需要考虑南京内阁那边的人选就好,而且还有京城内阁的其他大佬们帮着想办法,自己却要苦逼的多。

从自己手里的这份名单来看,整个南京从一品到七品,二十七个等级的官员都有参与,再加上整个江南之地,所涉及到的官员已经达到千人之多。

而这里面很多都需要吏部来找出替换的人选——名单中连南京吏部都包含了十之八九,难道自己还指望南京吏部选人?

召集了左右侍郎还有其他一众马仔之后,房壮丽就把命人誊抄好的名单发了下去,淡淡的道:“今儿个都辛苦一些,什么时候把替换的人选挑好了,什么时候下值回家。”

右侍郎古有鱼试探着道:“今儿个一天?这名单里面的官员得近千了吧?”

房壮丽冷笑道:“不是近千,是一千二百七十五人,从一品到七品,一个萝卜一个坑。

今儿个把人选出来,明儿个一早就让这些人往江南去,准备接替空出来的位置。”

左侍郎张弥疑道:“大人莫非是在寻我等开心?一次性出现一千二百七十五人的空缺,自打国朝建立以来,何曾有过?

就算是当初新开拓出新明岛,也没一次性空出这么多的位置吧?更何况是江南之地?莫非?”

房壮丽脸色的冷意越发的重了:“有些人总是找死,谁也拦不住,可不就空出来这么多的位置了?”

古有鱼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拱手道:“江南之地的官员十去六七,若是生了乱子?

再何况,眼下别说是找出来一千二百七十五个大小官员,便是连八百之数都凑不齐!”

房壮丽冷哼道:“房某也知道一时之间凑不齐,但是陛下既然交待下来了,凑不齐也得凑!

这样儿,六部行走历练的那些进士们也抓出来顶数,挑好的安排成县令一类的低品官员,剩下的往高品清贵一些的官位上面安排!”

古有鱼拱手道:“启禀大人,就算是加上那些个进士,一时之间也凑不齐!”

房壮丽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古大人要不要先回家休息,等着房某把人手都找齐了再替古大人安排好?”

等古有鱼讪讪退下之后,房壮丽才接着道:“本官不怕明着告诉尔等,锦衣卫许显纯和东厂曹化淳已经先行一步往江南而去,这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就是他们要拿的人。

空出来的缺,今天晚上必须挑好补齐的人手,明天就得出发,若是晚了,陛下怪罪下来,本官不好过,尔等也别想好过!”

……

松江府华亭徐氏出过一个能人。

徐阶,书房里挂着“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这么个条幅的首辅大人。

徐阶不贪,贪的是他儿子,背着老徐在松江府老家搞到了四十万亩良田——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老徐是信了!

干掉严嵩之后,嘉靖后来发现老严没多少钱子,就想找老徐要个说法,然后老徐抢先一步让嘉靖给了个说法——往登极乐。

自从徐阶之后,徐家虽然因为海瑞的原因蛰伏一时,但是在使了银子打点把海瑞赶走之后,徐家又更进了一步。

哪怕是自嘉靖后到崇祯朝,徐家再没有出过一个内阁首辅,但是在松江府的影响力,却是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代的家主徐文轩就是徐阶的直系子孙后代,正在宴请胡氏、吴氏、陈氏、王氏的家主。

酒过三巡之后,徐文轩便挥了挥手,使大堂中的十余个歌姬退了下去,端起酒杯道:“诸位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徐某今日有幸得请诸位共饮,实在是三生之幸,请!”

胡氏家主胡长风举杯笑道:“徐老爷太过客气了。这江南之地,还要多多仰仗徐老爷才是,请!”

众人都一饮而尽之后,徐文轩才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事情到了今天这般地步,已经是箭在弘上,不得不发的局面。

徐某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关系,如今各位大人的奏章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不知道诸位那边?”

胡长风沉吟着道:“我等自然是同徐老爷一般,想必京城的那位正在头疼吧?江南十之六七,甚至于接近十之七八的官员都赫然在列,就算是那位再怎么狠辣,只怕也要顾忌一二?”

吴氏家主吴桢冷笑道:“前番我吴氏的分支是怎么没的,诸位可还记得吧?不过是从海上走了些货物而已,竟然满门尽诛,株连三族!

不瞒各位说,若不是当初分家分的早,只怕我吴某人今儿个可就没办法与各位一同共饮了!”

徐文轩等人都是心有戚戚焉——当初吴氏分支被株连三族,杀的人头滚滚,而且是徐显纯那个活阎王亲自带人干的。

要说心里不害怕,那才是扯犊子。

沉吟了一番后,徐文轩才接着道:“若是有可能,谁也不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我等都是老老实实的交了税的,可不像是其他的那些无良豪商一般,赚一千两银子却报个亏损,一文钱的税都不曾交!

然而就算是如此,京城的那位爷还是不满足,还想着把隐户、逃户都给上了籍。

到时候我等该怎么办?江南之地民力凋敝,可容不得那位爷再胡来!”

胡长风道:“徐老爷所言极是,上个月胡某家中赚了十两银子,可是照章纳了税,足足上了一两银子的税!

若是由得那位爷把那些隐户、逃户什么的都给上了籍,只怕胡某家中要连年亏损,以后倒是没资格与诸位一同共饮了。”

徐文轩颇为玩味的端着酒杯,对陈氏家主陈琦道:“陈老爷怎么说?人手什么的可都准备好了么?”

陈琦笑道:“吃我们这碗饭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的?两万精壮汉子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差徐老爷这边的东西了。”

徐文轩也笑道:“多亏了那位爷不曾想起来查校军中往年的东西,徐某家中倒是有些天启年间的劲弩和火铳,还有几门虎蹲炮。”

王氏家主王文议笑道:“可巧了,我王家也有不少这些东西,也养了些人手可用。”

徐文轩点了点头道:“就像是之前商议过的那般,咱们一共能凑出来十万人马,就看京城的那位爷怎么选择了。”

PS:今天献祭《明朝败家子》好了,反正排行这么靠前的大佬,献祭一下也没问题。

(本章完)

第585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又饮了几杯之后,胡长风才重重的放下了杯子,开口道:“要我说,干脆别等着京城那位爷有什么反应了,咱们几个直接把事情办了又能如何?”

徐文轩却斟酌着道:“把事情办了倒是没什么,但是成不成却不好说了。

那位爷跟以前的诸多陛下有何不同之处, 老哥几个心里都知道,这回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面,谁又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胡长风冷哼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徐文轩说的对。

跟其他皇帝们最大的不同之后,就是崇祯皇帝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或者说不担心自己的形象会被文人给抹黑。

徐文轩生怕其中再有人反悔, 便接着道:“更何况, 趁着现在东海舰队与南海舰队都不在,南御林军和南直隶各卫所的精锐也都抽去了海外,正是我等行事的大好时机!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到任何一支舰队回来,或者南御林军和卫所的精锐抽调回来,我等还有成事之机么?”

……

南京吏部左侍郎徐文庸也在饮酒,一桌酒席上面陪着的,尽是些南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同样是酒过三巡,徐文庸放下杯子道:“前些日子的奏章递了上去,陛下若是有志为一代明君,当从吾等之谏,垂拱而治之,再现文景盛世,便在今日!”

一群人哄哄攘攘的举起杯子共饮了之后,户部左侍郎胡显良才笑着道:“徐侍郎所言极是,自陛下御极以来, 多行悖妄之事,非明君之所为也。

我等既为大明官员,自当代天子牧民以定江山社稷,劝导陛下垂拱而治,正吾辈之事也!”

徐文庸抬了抬手,压下了一众附和之声后,笑道:“只要吾等众志成城,此事便一定能成,徐某愿与诸君共勉之,饮胜!”

徐文庸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事情办成,就算是办不成,也能逼得崇祯皇帝退步,最起码也能保证自己这些人的安全。

因为这一次跟上次崇祯皇帝来南京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上一次崇祯皇帝来南京,东林和复社的诸位先贤们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崇祯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各自为战之下有如待宰羔羊一般。

但是这回可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南京内阁加上诸部,除去南京铁道部和交通部之外,剩下的已经十之六七都倒向了自己这些人,而且还有各地方官员,从巡抚到县令,人数加起来已经一千多人。

这么多人加起来一起上书,或者以辞官相胁,除非是崇祯皇帝打算破罐子破摔,任由整个江南之地彻底糜烂,否则的话就一定会退步。

其实纵观大明史上,跟崇祯皇帝很像的皇帝不是没有出现过,上一个这样儿叫正德。

正德当初也是领过兵打过仗的,而且是打的蒙古小王子,也亲手砍死了两个敌兵。

但是然并卵,刘谨该死的还是死了,正德并没有保住刘谨,正德自己该死的也死了,落水而亡。

徐文庸没有把握让现在的崇祯皇帝落得跟正德一样落水而亡,但是却可以逼着崇祯皇帝退步。

又是一番互相吹捧过后,胡显良才呵呵笑道:“不知道徐大人有没有想过,若是陛下不依我等之言,又该当如何?”

徐文庸轻轻捋了捋胸前的胡须,成竹在胸的道:“若是陛下不依我等,本官便打算告老还乡,从此不问事世朝政,做一个闲散野人罢了。”

胡显良大声应道:“徐大人算是说到胡某心坎上了!若是陛下不依我等之言,我等不若退居江湖之远!”

在场的一众官员之中,虽然不舍,但是依旧纷纷附和起来——现在退一时,是为了争取以后更大的利益,孰轻孰重,谁都能分的清。

现在不齐心,恋着官位不退,难道等着皇帝各个击破?

崇祯皇帝就算是再加大家提高俸禄,还能比得过大家以前尽情浪的日子更舒坦?

就在众人再一次举起酒杯之后,却听得楼下轰的一声巨响,原本安静的楼下顿时从门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徐文庸的脸色有些黑。

自己这么多的官员们一起包了场,结果却有人敢砸了酒楼的大门?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但是刚刚起身,徐文庸已经抬起来的一只脚又慢慢的放回了原地,原本黑下来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意。

眼前两个人,一个身着斗牛服,另一个则是大内太监的打扮,身后跟着的一众手下也是飞鱼服或者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

不管是锦衣卫的飞鱼服还是东厂的圆帽褐衫,都已经表明了眼前为首两人的身份——许显纯和曹化淳。

更何况,崇祯皇帝还没有留开南京之前,这两个家伙在南京城露面的次数也不少,在场之人也有不少认识的。

徐文庸也认识这两个人,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这两个人的来意。

但是徐文庸实在是不敢相信,京城的那位爷居然会有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果决的反应。

或许,这两个人来只是想要杀鸡儆猴?自己是鸡还是猴?

愣了一会儿之后,回过神来的徐文庸才拱手道:“许提督与曹督主是何时来南京的?若是早知二位来此,下官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许显纯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敢让徐大人知道,否则这些人都聚不到一起,许某拿人也麻烦一些。”

曹化淳斜了许显纯一眼道:“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人一半,你别想着都归你自个儿啊。”

许显纯却道:“你们东厂能装下这么多人?不还是得借锦衣卫的诏狱?干脆,全扔进去得了。”

曹化淳一愣,又接着道:“说的也是,东厂在南京还真没有地方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不过,你锦衣卫在南京的诏狱,可还堪用么?”

许显纯道:“区区百来个人而已,便是再多上十倍百倍,南京的诏狱也能安排的下。”

曹化淳道:“那便好。回头安排你从京师带来的校尉和咱们带的东厂番子一起守着诏狱,把原本的人手都替换下来。”

许显纯斜着眼睛道:“怎么,你信不过原来的兄弟们?”

曹化淳冷笑道:“这么多位大人,万一哪位要是死在诏狱里面,你打算怎么跟皇爷交待?”

许显纯一愣,但是却低头思考了起来,显然是听进了曹化淳所说的话。

这年头,别说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想要磨推鬼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自己和曹化淳还指望着从这些人跟里挖出点儿东西来呢,万一真要是因为哪个混帐东西而出了些纰漏,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两个人就此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这么多的官员该怎么办,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在场的近百官员一样。

徐文庸的腿有些发颤,强自镇定下来之后才拱手道:“二位大人说笑了,我等在此饮酒,也是徐某用的自己俸禄,并无他事,并无他事。”

曹化淳叹道:“世人都说我等太监断子绝孙,望之不似人形,察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

然则我等阉奴也知道忠心为主子,为大明,尔等饱读圣贤书,却不知道读到哪儿去了,个个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家族,唯独不想想皇爷,不想想大明。”

许显纯也感叹道:“所以说还是得读书才行啊。读了书,就能随意抹黑你我这种家奴,自己干了些断子绝孙的事儿却福泽不断,冠冕堂皇的站在干岸上。

缇骑四出,鲜衣怒马作京师语者,说的不就是咱们锦衣卫和东厂的各位么?”

徐文庸想要打人。

自己在这里解释了半天,你们两个混帐王八蛋要抓谁就直接说,还在这里感叹个毛线?

这些屁话说给你们自己听也就算了,说给在场的各位正人君子们听,这是吓唬谁呢?

徐文庸正想开口说话,已经感叹完毕的许显纯又接着道:“来人啊,点一点在场的都有哪位大人,然后一起带走。”

曹化淳同样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身后的番子们跟着锦衣卫校尉一起去点人。

为首的徐文庸强自镇定下来,拱手道:“不知道我等在此小饮,可有违反大明律之处?

再者说,我等便是犯了大明律,也该当法司会审,而不是厂卫前来拿人吧?”

许显纯意味深长的望了徐文庸一眼,笑呵呵的道:“喝酒没事儿,不触犯大明律,徐大人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没人管着你。

但是鼓动了千余官员一起上书陛下,摇动唇舌之间祸礼朝纲,这可就是大事儿了。

总之,徐大人你已经摊上大事儿了!”

正说话间,关步已经带着手下人清点完了人数,回到许显纯身边拱手道:“启禀大人,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许显纯点了点头,吩咐道:“先安排咱们从京中带来的人手,跟东厂的兄弟们一起,把这一百二十七人带回诏狱看押起来。

你辛苦一些,今晚带齐了人手,把剩下的那一千来个杂鱼都给带回诏狱。”

曹化淳阴恻恻的道:“许提督的话都听清楚了?分出人手一起去诏狱看着,剩下的跟着关百户一起,去把那些混帐东西都给咱家带回来!”

很快,徐文庸等人就被押着走下了酒楼。

刚刚走到大街上,徐文庸和胡显良等人的眼睛就是一缩。

谁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外面的大街上面已经是遍布着卫所士卒,隔几步就点着一个火把,将长街照的通明。

两边的铺子里面和百姓的家中不时有人伸出头来观望一番,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反而就那么静静的站立在道路的两旁。

骑在马上的徐弘基和徐文爵见许显纯和曹化淳已经押着一百多人出来,当下便点了点头示意。

翻身上马之后,许显纯笑道:“辛苦公爷了。”

徐弘基道:“许提督连夜进城拿人都不说辛苦,本公又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这些个混帐东西都快拿齐了吧?”

曹化淳方才的阴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颇为爽朗的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一百来个家伙们聚在一起宴饮,正好方便了一些,还剩下千余号人要拿,估计得一两天的时间吧?”

徐弘基道:“那好办,徐某已经令人封锁了城门,许进不许出,想必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许显纯道:“有劳公爷了。回头还请公爷吩咐下去,让五城兵马司的兄弟们多多辛苦一下,注意一下那些蛇鼠之辈,小心有人玩什么鸡鸣狗盗之术。”

徐弘基笑道:“许提督放心,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搞出什么妖蛾子,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杀气腾腾意味的徐弘基当即便转身吩咐道:“通知五城兵马司,南京城三日内许进不许出。

尤其是那些猫猫狗狗的,都老实一点儿,别一个个的不睁眼,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回到诏狱,分宾主落座之后,许显纯才端起茶水饮了一口道:“打完了草,就等蛇了。”

曹化淳笑着道:“就怕这蛇不出洞,反而被惊的又缩了回去,到时候还真不太好办。”

徐弘基却笑道:“曹公公多虑了。那么人准备了这么久,前前后后近两年的时间,没有什么行动是不可能的事儿!”

徐文爵有些不耐烦的道:“证据确凿,直接大军压过去拿下这些鼠辈也就是了,何必再等他们先行起事?”

徐弘基摇头道:“大军压下固然简单,也可以提前把这些人的心思都给打破,但是这其中会有多少人落网?

那些人所聚的人马里面有多少是亡命之徒?这些人走掉之后,各地官府也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剿匪去吧!

引蛇出洞然后聚而歼之才是上上之策。”

说完之后,徐弘基又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下面的人手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吧?别到时候还要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徐文爵道:“都已经布置完毕,就等着他们行动了!”

许显纯道:“既然都布置完毕了,那就等着那一千来个混帐东西们到位之后一起问斩吧!”

PS:今天献祭谁呢?短小荣的《如意小郎君》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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