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艾华斯：原来你也是……

意料之外的，这座城市给艾华斯的感觉不坏。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座城市……那么它的关键词，意料之外的是“文明”。

在这片野蛮而罪恶的沙漠之中，却会有这样一座宁静而和平的城市，这确实让艾华斯对阿迪勒有所改观。

他并没有因为阿迪勒是自己的敌人，就先入为主、恨屋及乌地讨厌他的一切。人们那种放松、宁静而自然的生活状态，就可以说明他们的舒适。

那绝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封建君主”所能给人们带来的幸福感。也绝不是一个纯粹的、试图给人们洗脑，让人们如崇拜神明般崇拜自己的狂徒所能做到的。

无论是艾华斯亦或是鲨鲨，都有着超出寻常的美貌，并且他们都没有穿着安息人的服饰，而是穿着九柱神教会的牧师长袍与阿瓦隆风格的长裙。一看就是刚来安息不久的外地人。

可即使如此，这里的本地居民对他们的态度也相当友好——既没有试图对他们进行各种形式的犯罪，也没有簇拥过来向他们兜售些什么，更没有干脆绕开他们。

艾华斯与鲨鲨并没有对阿迪勒的雕像进行跪拜、祈祷……可城中也没有什么多事的人冲出来要求他们服从城内的规矩。

他们既不胆怯、也无恶意；既不奉承，也不排外，只是擦肩而过时会好奇的打量一眼……这正说明他们具有一种强烈的自信感。

他们慢悠悠的在城中行走着，走过了一条街。中间他们遇到了不少人，其密度绝对远不止“三百位自由民”。

很显然，其中混了不少奴隶。他们都是有主的奴隶，并非是住在地下的“无主奴隶”……只是从外表上来说，艾华斯居然无法精确的判断出谁是主人、谁是奴隶。

而在街道上，摆放着许多巨大的铜碟。它的直径大概有三四米，高度只有成年人类一半高。

那里面放着一些香喷喷的食物——烤馕、炖鹰嘴豆、炖羊肉，每个铜碟里面都装了一种食物，还有一些小型铜碟里放着蜜糖与盐。有许多人聚集在周边，将食物装入囊中、亦或是直接就用手拿着吃。

这里除却人类之外，艾华斯还看到了其他的种族。

矮人踩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就着烤馕吃着羊肉；鹰身人则专心吃肉，吃的满嘴流油；蜥蜴人与蛇人则不喜欢与其他人围在一起吃饭，而是将少量的肉与鹰嘴豆混装在一起，打包带走。

艾华斯甚至看到了精灵——有一位身着白色轻纱的精灵女性慢条斯理的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吃着炖鹰嘴豆。

不断有人提来一桶又一桶的食物，两人合力才能将巨桶中的食物倾倒到铜碟之中——让艾华斯最为意外的是，那些桶居然是某种轻薄的不锈钢！

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单位或是学校的食堂里。

……天堂城的冶铁技术，恐怕比阿瓦隆和鸢尾花都要好上不少。

虽然星锑的技术水平比这要高得多，但其民用普及化程度反而更低——因为炼金术师们的投资者，会迫切希望看到他们能给自己带来收入，因此这些利润空间较差的民用技术并不怎么受到欢迎。

他们更喜欢那种贵族老爷们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的奢侈品——比如说星锑街道上到处跑的车子、与人类很像能自律行动的机巧人偶、栩栩如生还会飞的宝石鸟、能够防卫庄园的防盗与监控系统……亦或是优质的建筑与服装材料什么的。而金属层面的创新，王立炼金协会则更倾向于军工领域，开发出来的优质金属全都是被收为了保密技术。

而对贵族们来说，因为金银质地的餐具能替代不锈钢餐具、并且彰显财富，因此这种“廉价金属”并不受投资者的欢迎。

艾华斯已经在星锑许多地方都见过类似的技术，但或许是因为成本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普及到民间。

结果第一次见到普通人大规模用这种程度的民用科技，居然是在奴隶制的安息古国……

艾华斯顿时就感觉有些绷不住。

这些食物的味道确实很香，以至于艾华斯都上去取用了一些，又象征性的喂了喂鲨鲨——鲨鲨的食量很大，这种程度的营养肯定是不够的。

她现在每天至少都能吃掉一头牛……而且相比较她那如同战斗机一样的超音速飞行能力，这能量转化效率已经是高得逆天了。

不过她变成人类形态之后，就等于是进入了节能状态……食量会降低许多。平时她在马车里，就是保持这个状态来节约食物消耗的。

而来自阿莱斯特的转化，让利维坦得到了一项全新的能力——那就是如同月之子一样，从鲜血中汲取力量的能力。在飞来天堂城之前，艾华斯就用自己的鲜血简单牧养了一次鲨鲨。

艾华斯的鲜血中汲取到的道途之力，远比这些食物要高得多。那才是最为纯净、转化效率最高的能源。

唯一让艾华斯有些不适应的，就是这些食物的颜色过于鲜艳了。

那些羊肉无一例外都是通红通红的——这也就罢了，就当是炒了个糖色，还挺好看的。

但那些豆子却是绿油油的。

那是炖煮到软烂成糊的鹰嘴豆与扁豆，里面加了莳萝、薄荷与蜂蜜。味道让艾华斯的表情颇为微妙，而颜色则是一种会让艾华斯联想到苹果味美年达的荧光绿。这种奇诡的彩色糊糊会让人联想到印度的食物。

而那些烤馕的颜色，就开始比较奇诡了。

既不是棕色的、也不是金色或是白色的……它们居然是紫色的，看起来像是紫薯做的一样。也可以说是葡萄味美年达。

而奶酪则是蓝莓果酱一样的蓝色，盐是粉色，蜂蜜是一种异常灿烂的金橘色——于是这就回到了经典橙味。

这是阿迪勒用来检测有没有奴隶偷偷食用免费食物的方法。他在食物里面加入了一种特殊的、无法被消化的色素，而这些色素会清晰的标识到粪便中。

这些食物，全都在发光！

不是小当家的那种发光，而是浓烈的荧光。它亮到了艾华斯甚至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辐射物的程度。鲨鲨吃过之后，她张开了嘴巴、连舌头都变得红艳艳的。

艾华斯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吃过一种糖果。吃过之后，就是这样会让舌头都变色。

这么一想，还有些怀念……

而在这时，远处的人群突然变得喧嚣了起来。

艾华斯远远就听到了颇为激动的、混杂着各地方言的安息语。艾华斯听不太懂安息话，因此没太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从听得懂的单词中听懂了“阿迪勒”、“善主”、“赞美”一类的词。

……阿迪勒来了？

艾华斯微微皱眉，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善主的眼线肯定遍布城内各地，还有仪式师与占星术士负责监视。

但艾华斯本身也没有想藏。他都没有找伊莎贝尔用幻术改头换面、仅仅只是掩藏了自己头上过于瞩目的鹿角而已。

而在这时，艾华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鲨鲨猛然握紧了一下艾华斯，这意味着她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敌意。爱之道途对这方面的本能感应，比奉献与超越道途要强烈的多。就如同月之子们也能提前感应意图对自己不利的敌人一样。

艾华斯顺着鲨鲨的方向看去，却意外的发现那并非是善主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戴着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抱着一个装满了水的陶罐。

他的目光从艾华斯身边掠过，便看向了阿迪勒赶来的那个方向。

簇拥着阿迪勒的人群缓慢的向这边移动。有一些人站着，追随着人群小跑着移动。也有人当即跪拜在地，不断虔诚的行礼、叩首。

由八个身材高大、表情肃穆的巨魔共同抬着一个巨大的轿子。那是由纯金与青金石打造而成，装饰有大量的红宝石与琥珀。轿身雕刻着某种颇为抽象的壁画，轿门处则是撰写着保护作用的符文。

前面有一男一女两个精灵，他们一身祭祀打扮、庄重地摇晃着手中的长杖。杖首处有铜铃，发出玄奥的声音。他们身后是四个蛇人祭祀，每走大概三步的距离便齐刷刷鼓掌、或是用戴铜铃的尾巴敲击地面，发出一声齐刷刷的、如同歌谣般的赞颂。

阿迪勒坐在软垫的王座之上——他的容貌与雕像一般无二，甚至更多了一丝神性的味道。那是在活着的时候便长久被人崇拜、祭祀而染上的“香火气”。

所有人齐刷刷的退让、跪倒。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艾华斯与利维坦立刻就被暴露了出来，显得极为瞩目。

而艾华斯也没有丝毫隐藏身份的打算，只是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着阿迪勒。

而就在这时，艾华斯的瞳孔微微一凝。

他突然注意到了，阿迪勒王座背后的装饰。

那是一道巨大的纯金圆环，看起来就像是神明背后悬浮着的光环一样。在朝阳的普照之下散发着夺目的辉光。

但艾华斯清晰的意识到，那并非是圆环那么简单。

——他看清了那圆环上的雕刻。

那是衔尾蛇。

那是环天司的象征，它的“衔尾之环”！

而一种更为熟悉的感觉，则伴随着蛇人祭祀们所唱的颂歌传来——

“你当庆贺我的死，你将高唱我的神圣。你将开办庆典，你将高举权杖……”

艾华斯记得清楚。

——那是《牧者密续》中的赞歌。

更新完毕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