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262韩海军的私心

第261章 262.韩海军的私心

林骁请假的时候是10月,回来上班已经是11月了。

前后差了一周,气温却已经截然不同。

前面还是金秋时节,硕果累累,黄叶飘飘。

此刻就已是北风呼啸、冷气凛冽。

从这冷空气早早来到可以判定,今年会是个寒冬。

上班是周一。

班子会上,涂辉宣布了两项人事调整,一个比一个劲爆。

第一个潮白镇正式启动两个副镇长的提拔工作。

这个消息,自国庆节后便在镇里有所风传,但因为太过离谱且毫无出处,所以干部们一直不敢轻信。

毕竟,副镇长虽然只是副科,级别并不算高。

但在乡镇这一级最最最基层的部门,也是堂堂正正的领导了。

一般来说,镇长、副镇长的任职,都会是县级一盘棋调配,采取空降模式,而很少会从本单位原地提拔。

比如不久前刚因防汛失职而被处理的乔旭阳,就是潮白镇班子有空缺之后,从上面下派来的。

鉴于这个原则。

潮白镇要原地提拔两个副镇长的消息,大家听了才根本不信。

原地提拔已经罕见,还一下提两个,未免太过离谱。

即便是潮白镇今年的经济发展数据坐了火箭般飞升,乡村旅游业更是拔地而起、闻名全省乃至全国,干部们也不敢想象,论功行赏会来得这么快。

直到今天,涂辉在班子会上带来了好消息,确定了这件事。

贾明路惊呆了。

林骁还算淡定。

其他人……没有其他人了。

由于秦正刚被调走、乔旭阳被处理,潮白镇领导班子只剩下三个人,而且就这么运行了两个多月。

前段时间,贾明路还对此多有抱怨,毕竟副镇长少了两个,但工作并没有减少,相当于他和林骁的分管工作都增加了整整一倍。

尤其镇里的旅游业又搞得这么火热,这块工作量更是凭空产生的。

这一算,两个副镇长的整体任务量更是翻了三倍不止。

贾明路虽然能够感受到全镇上下的活力,以及那种阔别已久的干事创业激情,但天天加班到深夜,偶尔也还是会抱怨——这组织部怎么还不安排新的副镇长下来?

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

不是上面不安排,而是从防汛开始,县里就做好了要在潮白镇原地提拔的准备,这两个月相当于是在“实干中考察干部”呢。

现在,国庆大考已经过去,全镇发展再次飞升。

这一波考察非常成功。

在潮白镇乡村旅游事业中涌现出来的优秀人才,何止两个,都是可堪培养的人才。

于是经过组织考虑、镇里推荐,最终确定宣传干事周宝平,以及另一个年近40的干部作为副镇长的提拔人选,不日将启动正式提拔程序。

这个消息一宣布,贾明路顿时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和努力都没白费。

他在潮白镇干了这么多年,对镇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同事都是有感情的。

明明自己混得也很一般,但感性上,总希望大家都能有好的前程,不过理性上又知道这很难而已。

所以现在。

听到这个消息,贾明路顿时兴奋地直拍手掌,比自己要被提拔还要高兴。

振奋了片刻,他突然转向林骁,感慨道:“老林,这波提拔要是成了……宝平和老孙可得好好感谢你!”

这话听得林骁呲眉瞪眼,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震惊。

最终还是锁定在这称呼上。

“不是,明哥,我才28,咱就是说离‘老’这个字还差得远吧?”

林骁很认真在计较这件事。

贾明路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呀,28、38,不管几十八,总归会老的,男人不在乎这个!”

林骁哭笑不得,想了想却也表示认可。

男人之间可以有各种称呼,但一旦开始叫“老X”,就说明这革命友谊建立起来了。

所以“老X”,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是“兄弟”的代称。

毕竟天天兄弟长兄弟短的,也别扭,不如“老X”实在。

林骁虽然惊讶于自己提前那么多年获得这个封号,却也很快丝滑接受了。

毕竟这是贾明路对自己这一年工作的认可和肯定。

要知道自己刚来潮白镇的时候,贾副镇长可是明着讨厌他的,把他当成那种下乡镀金的小白脸了。

林骁忍不住心里感叹: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涂辉继续宣布第二个消息:“昨天晚上韩副县长给我打电话,说林骁的商调函马上下来了,最迟下周一就得去文旅局报道!”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神清气爽、辞色振奋的贾明路,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林骁要调走?”他大惊,比当事人都要惊讶多了。

“对!”

涂辉倒是很淡定,也不知道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还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贾明路得到肯定回复,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甚至眼神里还有几分失望和愤怒。

“这……你才刚来一年,怎么这么快就要调走?”贾明路直接问林骁。

“这个……”

林骁其实想承认,是自己找的县文旅局局长方大年,但老贾这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都不敢说了。

好像这实情一说出口,自己就成了临阵脱逃的叛徒、背弃兄弟的人渣似的。

踟蹰之际,涂辉解围道:“林骁是省里‘青苗计划’下来的,本就是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肯定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地方,而是要到各个岗位进行历练的。

“而且在潮白镇这一年,他的工作业绩这么出色,放在哪个部门都可以独当一面。这种人才,一直留在镇里才是浪费,调走是好事,也是迟早的事!”

听涂辉这么说,贾明路震惊的神色才缓慢恢复过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脸色有点别扭。

在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件事后,又不解地问:“为什么是去文旅局啊,而且是县里不是市里,老林能力这么出众,上面机关就没有一个想把他挖走的吗?”

对于这一点,涂辉也很疑惑。

他料到林骁在潮白镇待不长,但没想到他调是被调走了,却并非意料中的高升。

县文旅局副局长听着好像比潮白镇副镇长要高大上一点,但其实也还是副科,顶多算是平调而已。

对此,涂辉和贾明路都很不解。

林骁没办法解释太多,只是笑了笑:“再怎么样,我提副科也才一年,上个月才刚刚转正呢。干工作也好提职也罢,哪有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慢慢来嘛!”

两人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管怎么说,林骁被调职就算是个好事,毕竟树挪死人挪活,他的能力在这摆着,升迁是迟早的事。

想明白这一点,涂辉和贾明路也就不为他担忧了,只剩下战友分离的不舍和遗憾。

当天晚上。

三个人在镇上找了个饭馆,还把高升了的秦正刚、贾波都叫了回来,为林骁饯行。

作为主角,林骁自然逃脱不了被灌的命运,喝了个酩酊大醉。

当晚住在了林家村。

早上醒来,林骁发现老婆昨晚给自己发了好几条微信,连忙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希希很气愤地说:“妈昨天晚上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知道你喝得烂醉回家了……要等着你给我回电话,我昨天晚上不用睡觉了,哼!”

林骁呲着牙,连忙道歉:“老婆别生气了!我本来是想给你报备的,没想到那几个老哥哥喝那么猛,三两下就给我灌醉了,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让老婆担心了,老公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希希也没真生他气,小两口很快又进入打情骂俏模式。

腻乎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林骁喝了杯水,去厕所洗澡,准备去上班。

洗着洗着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从潮白镇调到县文旅局,虽说只是平调,论程序县领导拍板就行了。但自己的身份别人不知道,县长刘旺肯定是知道,关于他的职位调动,刘旺不可能不去请示韩海军,而只凭文旅局局长方大年的一面之词就批准。

再加上,自己本就是省里青苗计划下来的,任职潮白镇副镇长是市里分配,赴任也是市组织部部长张德清亲自护送。

于情于理,他的工作调动也得报请市里,最起码得经过张德清批准。

而张德清知道了,老丈人韩海军也就知道了。

可怎么现在调动已成,也没见老丈人说个“不”字,甚至没给自己打电话多问一嘴呢?

要知道,国庆节丈母娘的生日宴上,韩海军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当时极力要求林骁趁着潮白镇旅游业大火,回到宁海,进入省级核心部门。

当时他没表态。

现在却一声不吭直接去了县文旅局,这已经不是不拿老丈人当回事,而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了。

林骁不禁忧虑起来:老泰山这是生气了,等着自己去负荆请罪?

他琢磨,韩海军不是这种性格,一时不置可否。

等把这个澡洗完,林骁有了决断——既然韩海军没打电话来过问,那自己也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心调岗即可。

……

两天后,周三。

县组织部的商调函下来了,林骁交接工作,于下周一到县文旅局就职副局长。

公告一贴,整个潮白镇都沸腾了。

这沸腾,不是震惊更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恐慌。

一上午,林副镇长办公室的门就没停过。

光是冷涛、孙思淼、周宝平这几个跟着他干文旅干宣传的人,就来来回回进出多趟,一个个如丧考妣、满脸愁容,小姑娘孙思淼更是都要哭出声了。

不过几人也知道,林镇调岗既是好事,也是组织慎重考量、板上钉钉的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事已至此,唯有接受。

他们也只能自行消化这份革命友谊到此止步的情绪。

林骁很怕面对这种场景,所以干脆下午直接请假了,中午饭都没吃就跑回宁海陪老婆去了。

当天晚上,韩海军突然回家了,说是下午在省里开的会。

饭桌上,母女俩气氛如常,翁婿俩却有些尴尬。

刘丽芸已经知道了林骁调岗的事,知道爷俩心里有些情绪,尤其是丈夫韩海军。

刘丽芸是痛快人,觉得都是一家人,这脓包迟早要挑破。

于是她便直接开口:“骁骁,你调到你们县文旅局的事,跟你爸汇报过了吗?”

林骁顿了顿,立马意识到这是丈母娘给自己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连忙笑道:“爸应该知道吧……”

韩海军冷声冷气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小副科级干部的调动,还需要我来审批吗?”

一句话说得林骁脸色讪讪的。

韩希希见老爸挤兑自己老公,立马不乐意了。

“哟哟,市长了不起啊,瞧不起基层干部是吧?”她挺着大肚子故意夸张道。

“嘿,你这丫头!”

韩海军眉毛立马蹙了起来。

这话听着是玩笑,可要在外头,就是足以上纲上线的大问题了。

韩海军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在这方面自然是敏感的。

当下很是不悦地瞥了女儿一眼,心想果然丫头就是不经养,小时候是自己的小棉袄,长大了一嫁人,说变黑心棉就变黑心棉!

韩海军气愤道:“我这当丈人的,给女婿铺了路子、谋了前程,人家自己瞧不上,上赶着非要在基层吃苦受累,我有什么招?”

这话一出,桌上三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老韩这话看似生气,但其实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倒像是在猛男撒娇。

林骁本来都做好了被老丈人骂一顿的准备。

不过虽然如此,他心里其实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自始至终很坚定。

可听了老丈人这副无奈又失落的语气,他莫名有点心疼,这才意识到辜负了市长大人的一番苦心。

他顿时有些惭愧。

这时,还得丈母娘出来打圆场,瞥了丈夫一眼笑道:“行啦!林骁是青苗计划下去的,岗位调整可不止是安阳县的事,报告请示肯定要呈送你的案头。现在商调函都下了,说明你肯定是签字批准了的,这字都签了,现在还在这里说这些话搞得大家不痛快,有必要吗?”

说着,刘丽芸夹了一筷子豆角到韩海军碗里,笑得温柔宠溺。

“你也别失落了!知道你为了女儿女婿操碎了心,你姑娘不领情,我替她感谢你,吃点豆角吧,奖励你的!”

“……”

韩海军被妻子整得哭笑不得。

“奖励我就给点豆角啊,连肉都不给一块!”

“你要是不怕你三高越来越厉害,你就吃!”刘丽芸语气严厉起来。

“……”

韩海军咽了口口水,愣是一句不敢多说,乖乖把老婆赏赐的豆角扒进嘴里。

林骁和希希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眼见老爸又受数落,希希这个做女儿的不忍心起来。

于是岔开话题问:“爸,你给孩子名字取得怎么样?”

一提这个,韩海军萎靡的眼神里立马放出亮光,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岁。

之前就说好了,第一个孩子随韩海军姓韩。

既然姓都随了妈妈和外公,那让外公起名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韩海军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这件事说好还是希希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如今都已经六个月了,老韩这名字却依旧起得杳无音讯。

问他,就说还欠妥、欠妥。

林骁了然,老丈人这是盼了半辈子终于盼到自己姓氏的传承和延续,过于紧张和激动,所以想要起一个又响亮、又好听、又吉利的好名字。

因为期望太高,所以憋了三个月才没憋出来。

现在希希一问,他终于兴奋地一拍桌子,红光满面道:“起好了,就叫——韩志远!”

三人都愣住了。

听他说起好了,本来还都一脸期待,等着眼前一亮、耳中一震。

结果……就这?

“哪个‘志’,哪个‘远’?”韩希希不死心问。

“就是‘志向远大’的那个‘志远’!”

韩海军这么个官场精明的人,这会儿完全丢掉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对女儿眼里的失望和嫌弃完全忽视。

他兴致勃勃地阐述道:“一开始啊,我想的是起个又响亮又与众不同的名字,翻字典找了很多,可是总觉得不好。后来越起,这字眼越生僻,比划越多。我一想这不行啊,回头一考试,人家孩子都做完第一题了,我外孙子连名字都还没写完,那不坑了孩子吗?

“所以我就改弦更张、返璞归真,又把思路放在了简单大气、响亮吉利上来。你看‘志远’,简单、好记,寓意好,还响亮,比划也不多,是吧。更凑巧的是,老家那边到这辈,还就是‘志’字辈,这不是巧了嘛!我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你们觉得呢?”

韩海军两眼矍铄,等待着三人的回应。

三人:“……”

面面相觑。

满腹槽点,无从吐起!

“行吧……那女孩名呢?”希希见老爸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只能寄托于下一个希望。

然而听见她的问,韩海军脱口而出:“什么女孩?”

希希听得一愣:“女孩名啊,现在又不知道性别,不得起两个名字吗,总不能女孩也叫韩志远吧?”

韩海军被问得一愣。

这么大个领导,这会儿却跟课堂上被点了名小学生似的,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韩希希一看这架势,瞬间懂了。

下一秒,火气蹭地一下上了头,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爸,合着你琢磨了三个月就琢磨出‘韩志远’这么个名字,女孩名压根没想?”希希质问。

“呃……想了,想了!”

韩海军理亏,连忙答应敷衍。

希希却不依不饶:“叫什么?”

韩海军愣了一瞬,然后迅速急中生智叹息道:“想了好几个,但都不满意……我还得再琢磨琢磨,怎么也得跟‘志远’一样简单大方的,我才能拿出来给我女儿定夺,你说是不是?”

老父亲一脸讨好。

韩希希听了这个,心中火气才压了下去,放了老爹一码。

林骁和刘丽芸连忙圆场,把这尴尬的一幕圆了过去。

饭后,小夫妻下楼遛弯。

希希情绪有些沉重。

林骁知道,她还在因为老丈人起名字的事生气,也不好多劝。

毕竟人家是血脉相连的父女,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外人,这种事还是越少插嘴越好。

两人在深秋薄霜中走了好一会儿。

“哥哥,对不起……”希希突然开口。

“嗯?”

林骁诧异,“对不起什么?”

希希一脸落寞道:“我爸……唉,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之前一直以为,他一点都不重男轻女,可是上次他突然提出要有个孩子跟我跟他姓韩,这次起名字又只起男孩不起女孩……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喜欢男孩,当年没生到儿子现在想要孙子。我现在都怀疑,要不是我们领证领得突然,他会不会让我找一个上门女婿……”

希希越说越低沉,小脸委屈巴巴的。

林骁安抚笑道:“你是觉得,你爸没有你想得那么爱你,他更想要男孩,对你这个女儿好也只是夙愿无法达成所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对吧?”

韩希希没有回答,只是叹气。

“你这么想可不对!”

林骁正色道,“有句话: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你爸爱不爱你,不是看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而是看他这么多年怎么对你的。这个你最有发言权,这23年,你觉得你爸爱你吗?”

这次,韩希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林骁笑道,“男人嘛,又是他们那个年代的男人,喜欢男孩再正常不过。可你爸明明喜欢男孩,却还能对你这个女儿这么好,一点没嫌弃,足以证明你对他来说有多珍贵、多宝贝,对吧?你不能用一个假象中的哥哥弟弟,来证明你爸爱他比爱你更多,这没有意义!”

希希听完,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才终于再次浮现。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哥哥~”

“不客气~”

林骁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两个人笑得黏腻。

继续散步。

“可是哥哥,我对我爸起的名字很不满意——韩志远,太难听了!”

韩希希一脸为难,“就这个名字,我很难对他起的女孩名有什么期待……唉,怎么办呀!”

希希抚摸着肚子,一脸愁容。

林骁看她这样子,却被萌得想笑,努力忍住了。

“我倒是想了一个女孩名。”他道。

“嗯?真的?”

希希两眼放光,很是期待,“什么名字?”

林骁犹豫片刻,还是郑重道:“——晓熙!”

希希歪了歪头。

“小溪流水那个‘小溪’吗?”

“不是,‘春晓’的‘晓’,‘熙攘’的‘熙’。”

林骁神色柔和,解释起来,“这两个字是从我们名字里起的谐音,我的‘骁’字,还有你的‘希’字,正好你艺名里也是这个‘熙’。然后‘晓熙’还谐音‘小溪’,我觉得很符合小女孩温柔恬静的样子……你觉得呢?”

希希听得出神,随后咀嚼着这两个字。

“晓熙,韩晓熙,林晓熙……怎么搭都好听哎,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好喜欢!!”

喊着,整个人竟然原地蹦了起来,伸手要去箍林骁的脖子。

这动静吓了他一跳。

“肚子!肚子!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呢?”

林骁气得弹她脑门。

希希吃痛“哦”了一声,却丝毫不觉得疼,依旧笑得神采非凡、光明灿烂。

“我决定了,如果生的是女孩,就叫这个名字——晓熙!”

“唉,不好吧?”

“哪里不好,很好听啊这个名字!!”

“我说不好的意思是,不是说好了让你爸取名吗?”

“那他不是还没取嘛!”

希希一脸严肃,直接拍板,“男孩就叫他那个……唉,算了,我都不想叫出口。女孩就叫晓熙~晓熙~~”

说着,竟一脸温柔慈爱地抚摸着肚子,念叨起来:“宝宝,你一定要是个女孩啊,你要是女孩,就有个好听的名字,你要是男孩……那可惨了!!”

林骁简直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给萌到了,连忙冲她嘘声。

“怎么啦?”

“你这话可别让你爸听到了,小心他揍你!”

“他敢!重男轻女还有理了?”

希希把肚子一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赖皮样子。

林骁都无语了。

一直觉得老婆软萌可爱、通情达理的,怎么现在结婚怀孕后,完全换了副样子似的。

虽然这一套现在只是对老丈人,而没用在他身上。

但林骁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要和这女子过一辈子的,可不是韩海军,而是他林骁。

自家老婆这脾气、这秉性……

要是以后一直这样,甚至越来越释放,那最终承受一切的只有自己。

哦,还有韩志远。

从这个角度考虑,林骁莫名觉得,嗯……还是生个男孩比较好。

“最起码我的名字还挺好听的,老婆嫌弃了自己儿子,就不能再嫌弃老公了哟!”

(本章完)

第262章 263不速之客

第262章 263.不速之客

虽然韩希希很喜欢“晓熙”这个名字。

但在林骁的劝说下,她还是给了老爸一个机会,看看他到底能憋出个什么名字来。

如果实在太难听,再用“晓熙”也不迟。

韩海军倒是答应得好好的。

可是一连半个月,也没有动静,甚至连家都没回。

林骁和刘丽芸却很理解,毕竟进入11月中旬,一年临近尾声,又到了岁末年终各项工作收口、尤其是经济数据冲刺的时候。

忙忙叨叨一整年,年初各项规划、口号喊得响亮,年底是要算总账的。

尤其这几年,搞钱就成了头号正经重要的工作,不管是围城内外,无不因为这个金光闪闪的字眼而奔忙着。

相比于韩海军这个地级市一把手的忙碌。

赴任新岗位的林骁,倒是一反常态,悠闲得完全不像话。

就任安阳县文旅局副局长整整一周,他没有加过一天班,每天都是准点来准点走,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当然,这也不是局长方大年给他这位特招高精尖人才的特殊待遇。

林骁亲眼所见,全局上下都是这个工作节奏。

想想也可以理解。

文旅嘛,主线工作就是开发旅游项目,加大宣传吸引游客来花钱……啊不是,是来观光旅游。

旅游项目开发是大工程,不可一蹴而就,已经确定开发的项目稳步推进即可,尚未开发的景点还需徐徐图之。

所以文旅局的日常工作,说白了就是两个词——宣传和待客。

这两件事说白了又是一件事。

但现在是11月中旬。

前面国庆长假刚刚过去,后面元旦短假尚未到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卡在中间,当不当正不正的,很尴尬。

再加上今年天寒得早,才不到12月就每天冷风嗖嗖地吹,正常上班都不愿意出门,早上起床都得再三作心理建设。

这个时间点出去旅游,纯纯有病。

因为这个特殊背景,县文旅局四季度的工作节奏就彻底安逸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努力,而是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

在四季度收关之际,一个单位或一个部门,忙不忙碌往往和有没有工作没什么关系。

越没工作越忙。

因为年初的计划在那儿摆着,年底是要写总结、算总账的,完不成可不是闹着玩的。

弄不好挨个处分都有可能。

这也就是韩海军这个市长,最后一个半月如此忙碌的原因——岁末冲刺,绝非玩笑!

但安阳县文旅局不用冲刺。

仅仅潮白镇一个国庆节的旅游收入,就圆满完成了年初设定的工作目标。

更别提,那首《爱如潮水》招引来的游客还不仅仅在潮白镇,而是遍地开花蜂拥而入,遍布整个安阳县大小景点。

截止目前,安阳县文旅局的年度绩效已经超额完成了。

方大年看着手头的数据,都觉得恍惚,毕竟安阳县的旅游资源不算丰富,年初他在制定文旅产业年度完成额的时候,都是狠了一把心,才写下了现在的这些数字。

他早就做好了完不成指标,年底总结大会挨批的准备。

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个林骁,直接给他屁股下面点了一只窜天猴,直接把他送上了西天。

那感觉,简直酸爽!

方大年现在是整个安阳县各口里,最悠闲的一位负责人了。

他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年底交不了账的问题,而是该怎么压缩今年的成绩,以免明年压力太大不好完成的问题。

其他领导看着他每天准点上下班、悠哉悠哉的样子,恨得想给他车胎放气,却也只能感慨同人不同命。

在这种背景下。

林骁别说是暂时没奋斗意愿,就算他想奋斗,没准都会被方大年强行镇压下来。

毕竟今年的绩效数据不能再往上蹿了。

再涨,年底表彰是面上有光,可明年的指标也会水涨船高,那可就压力大了。

全局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自方大年起,整个局23个编制,现在都光明正大地躺平,等元旦放假,等春节到来。

林骁自然心安理得随大流。

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吃饭、散步、聊天、睡觉。

进入12月,希希这孕程就算进入了后期。

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迟缓,睡觉越来越吃力,脾气越来越暴躁。

林骁深刻理解怀孕不易,所以老婆偶尔发脾气找茬,他也是受着哄着。

不过,因为林骁调岗之后,能保证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有充足的时间陪希希。

每逢产检他就请假,在医院跑前跑后,不让希希操一点心。

这给足了她安全感和依托感。

所以这段时间,希希的情绪总体来说十分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懂事、小鸟依人的……啊,现在是胖鸟依人。

林骁就知道,自己调岗到县文旅局,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对他来说如此,在文旅局内部,可就不一定了。

国庆节潮白镇乡村旅游业爆火的事,县文旅局上下皆知,毕竟整整七天都跟着一起奋斗一线,当了整整七天志愿者。

全局上下都知道了林副镇长的能耐。

但是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过程,以至于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年纪不到30岁的副镇长,会在任职短短一年内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所以,在得知林骁调到文旅局当副局长后。

全局上下在表示期待的同时,其实也都带着几分一探究竟的心思——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林副镇长,到底有什么能耐。

这一个月来,全局干部虽然手上清闲,眼睛却没歇着,一直往林副局长的办公室瞄。

大家都想看看,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为文旅局提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畅想、规划、改革,以及即将到来的元旦和春节假期,如何加大宣传,为安阳县文旅产业带来新一轮的火爆。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半个月过去了,林副局长一点动静都没有。

干部们表示理解,毕竟是旷世奇才嘛,提出来的肯定是颠覆性的方案,自然得花些时间。

还可以再等等,再等等。

然后又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林副局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下班恨不得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在楼道里跟人打招呼永远笑眯眯的,跟那些老油条一个款式。

干部们这下坐不住了。

各间办公室里,开始有一些窃窃私语传出来。

“这林副局长……是真的有本事吗?”

“我看不像,真有能耐的人哪有这么佛系,每天下班那叫一个准点!”

“我就一直怀疑,潮白镇文旅是不是他弄起来的!”

“那还能有假,全镇上下都这么说!”

“有些东西是能作假的!一个人能力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实现乡村旅游从无到有,而且迎来大爆发乃至全国闻名,这么大的大跨越吧?”

“可事实在那儿摆着,潮白镇就是火了啊!”

“你得想想,潮白镇火的源头是什么,那不是因为五一前韩希熙到老鸭山打了个卡吗?”

“唉,你们听没听说,都在传韩希熙的老公,那个神秘音乐人马尧,就是林骁!”

“这你们也信!那么厉害的音乐人,大明星都对他死心塌地的,会在这穷乡僻壤当个副镇长?别说是个傻子吧!”

“那韩希熙、江雪莹先后到潮白镇打卡,还有那首《爱如潮水》是怎么回事?”

“说明马尧在潮白镇住呗!大才子嘛,一般都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这样便于激发灵感创作!潮白镇也就是撞了大运,这么个奇人刚好住在那儿,让咱们林副局长捡了便宜,白得这么大业绩!现在一飞冲天了,赶紧跑路,也不在乡镇待着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去乡镇,就是镀金去的啊,你还真以为是建设基层去的?现在金身镀得足足的,谁还在那儿吃苦受累,这不赶紧到咱文旅局来躲清闲了嘛。但别看人家现在什么也不干,回头高升一点也不耽误,哼!”

“唉,这也是人家的运气,咱可比不了!”

“不光有运气,还有背景呢,你们可别忘了,人家是省会下来的青苗——那能是一般人吗?”

“行啦,一个个别酸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

“我倒是相信,林骁就是马尧,就是韩希熙的老公。”

“……”

局里议论纷纷,声浪越来越大,逐渐传到了林骁耳中。

他倒是不觉得奇怪,更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认定:看来局里最近是够闲的,大家都不用干活,尽嚼舌根了!

……

北风愈发凛冽,寒冬正式来临。

元旦假期前,希希刚刚产检完,于是主动提出到安阳县婆家住一阵子。

主要是月份大了,她的情绪又开始受孕激素影响,起伏很大,总是莫名欢喜又莫名失落,更多情况是莫名暴躁。

希希分析,觉得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影响心情,于是决定去乡下感受一下自然,平复一下情绪。

林骁一开始并不理解老婆这脑回路,不过觉得换个环境,或许能换个心情。

没想到韩希希到婆家之后,真的情绪好了很多。

每天生活规律没怎么变,但上午下午可以晒晒太阳,偶尔跟公婆下地,接触的都是最朴素的大自然。

当人的眼睛被绿色灌溉,心情便能长出鲜花。

林骁每天下班回家,明显觉得老婆变得平和了许多,暴躁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这才相信——自然疗法真的有效。

不过,林建平和周秀萍就忙活多了,每天从天不亮起床,要一直干到天黑尽了。

这倒不是希希事多,天天提出这要求那要求。

事实上,希希从回来起就没有主动说过要任何东西,跟乡下那些仗着怀孕就作威作福的年轻媳妇完全两个样。

但林建平和周秀萍却沉浸在要有第一个孙子的喜悦和期待中,再加上,前段时间希希主动带他们夫妻俩出去玩,温柔孝顺简直实现了他们对儿媳妇的全部期待。

老两口是打心眼里喜欢她,自然要拿出全部精力,好好照顾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从早忙到晚,事事精细到了极点,生怕希希有一点不适应。

这搞得希希很尴尬,喜欢一道菜都不敢多吃,因为吃了之后就会顿顿有这道菜。

希希也跟公婆说:“爸,妈,每顿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而且医生说了,只要保证正常营养就行,不用特意进补,你们每天不用这么忙这么累……”

这话说过好多次。

周秀萍每次都笑呵呵地答应,然后第二天继续凌晨五点起床,只为了用柴火熬一锅浓稠软烂的瘦肉粥。

因为儿媳妇喜欢。

希希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晚上跟林骁说这事。

林骁却只是笑:“算了,你让他们去吧。有些辛苦,是生计所迫、无可奈何,但有些辛苦,是幸福甜蜜、甘之如饴。我爸妈心里高兴,心甘情愿干这些的,你不让他们干他们反而觉得不自在!”

韩希希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虽然还是觉得难为情,但也不再拂逆这一对父母的好意,开始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照顾。

一家子往其乐融融的方向发展。

家里的鸡鸭鹅牛可就遭了殃。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能与家畜想通。

在家禽界内部,一直有个传统,那就是每年过年期间最危险,各个种族都会迎来一波疯狂的屠杀。

但除了年前和春节那半个月,其他时候大抵都是安全的。

林骁家的家禽也信奉着这一点,虽然天气变冷,但依旧悠哉悠哉地过着美好生活。

毕竟离过年还有两个月,鸡脑袋鸭脑袋还做不了那么久远的未雨绸缪。

结果,天降异变,屠杀突临。

这家男女主人跟疯了似的,以每天一只鸡或者一只鸭的速度,在笼子里肆意捕捉、手起刀落、放血拔毛……手段残忍至极。

这股腥风血雨,让这个原本幸福和谐的小家,瞬间变得风雨飘摇、禽禽自危。

很快,村东头发生的这些惨案,便在整个林家村家禽圈扩散开来。

温暖的冬日阳光下,各家禽圈内弥漫着一股肃杀惨淡的情绪。

全村的鸡鸭鹅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闻到了那股香味……是血腥味,一只只蔫头耷脑跟得了瘟病似的。

它们担心,这灾祸会不会蔓延,并在年关来临之前便提前降临。

屠刀落在自己身上,血溅整个院落……

禽界的担忧,很快变成现实。

有一天傍晚,村里数量最少、向来自恃高贵的白鹅家族,在田埂上漫步寻食。

它们向来不屑与鸡鸭这等蠢俗禽类为伍,一个个嗓门亮、脖子挺,傲娇得仿若天鹅,眼高于顶既是形容又是事实。

白鹅走着走着,发现迎面走来一对年轻人类,男的挺拔高大,女的婀娜漂亮,挺着个大肚子,看着它们笑得温柔又欢喜。

“哇,这是鹅吗?”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问。

“对。”男的声音颇为宠溺。

“原来鹅这么大只,我一直以为跟鸡鸭差不多大呢,好漂亮好可爱啊~~”

男的没说话,只是笑。

白鹅家族听不懂人话,但能感受到女人欢喜的情绪,意识到它们受到了夸赞。

于是骄傲的脖颈越发挺得高高的,一只只走得雄姿勃发、器宇轩昂。

然后……

当天晚上,一只大白鹅突然被宰,惨迹迅速传遍了整个禽界,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元旦第二天,中午。

韩希希就在饭桌上看到了铁锅炖大鹅,炖了满满一盆。

她人都傻了。

林骁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这就是你昨天傍晚看见的那只鹅,可爱吧!”

韩希希:“???”

林宇放假在家,啃着炖得软烂的大鹅一脸匪夷所思,心想大嫂不愧是城里人,形容词用得都这么萌,炖好的大鹅觉得可爱?

可不可爱不知道,反正挺香的!

“那个……这鹅是哪来的,我记得爸妈没有养鹅啊?”希希不解地问。

“大伯家捉的呗!”

林骁一脸淡定,“他家养了六只,吃一只没事,吃完你还想吃的话再去捉……”

希希吓得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一只就够了,都吃不完……”

她捂着肚子,心虚得很。

心里默默对牺牲了的大白鹅同志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吃了一块,是挺香!

“林宇,这次放假月考了吗?”林骁突然对弟弟问。

“嗯。”

“成绩还没出来?”

“没。”

“那上次期中考试,你总分多少?”

“511。”

“多少?!”

林骁啃鹅颈肉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不可置信,炖大鹅都觉得不香了。

林宇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511啊。”

林骁还是不肯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次题目简单吧?”

“可能吧。”

“你在你们班排多少名?”

“第七。”

“嗯?!全年级呢?”

“忘了,一百多吧!”

“!!!”

林骁彻底惊呆了,看着面前认真啃鹅肉的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学渣弟弟。

当然说学渣也不准确,毕竟林宇的成绩没有那么差。

但远远称不上好。

从进入安阳一中开始,他分在最普通的班,成绩也只能算中游。

高二文理分科后,每次大考总分都在400来分晃荡,连个大学的门槛都远远够不上。

可这次,却怒涨一百多分。

这个分数,虽说离985、211还差得远,但最起码有大学上了。

林骁怎么能不震惊。

当然更让他震惊的,是林宇进步这么大却从来不提,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似的。

林骁这阵子一直住在宁海,心思都在老婆和孩子身上,自然也没工夫关注他。

却没想到,高三开学短短三个月,这家伙的成绩便如此突飞猛进,跟吃了蓝色逍遥丸似的。

林骁简直不敢置信,下意识琢磨各种原因。

却一无所获。

韩希希这时笑道:“小宇很棒哦,进步这么大,保持趋势的话考上大学没问题的!如果继续进步的话,还很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到时候,嫂嫂给你买全套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作为奖励好不好?”

林骁看向老婆。

虽然她怀孕都七个多月了,但越来越擅长在自己面前撒娇,所以在他意识里,自家老婆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

可此刻,听着老婆温柔和善地勉励小叔子。

他才意识到,希希真的有在适应婚后的各种身份,而且越来越擅长。

林骁觉得很感慨。

面前,林宇听着大嫂的勉励,情绪依旧是古井无波,比一桌大人还要像大人。

“谢谢嫂子。”

他平静道。

希希笑得温柔,又问:“小宇,你想过考哪里的大学吗?”

林宇平静了一中午的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异样的变动,眼波流转起来。

他心里分明想到了什么,可嘴上却说:“没想过。”

“那现在想也行啊,你是想在南州读,还是去外地?”希希颇为热情道。

“嗯,都行。”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

“嗯……”

林宇迟疑了半天,好几次有些欲说还休的冲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

希希有些失望,还想再继续分析。

林宇却突然起身:“哥,嫂子,我吃饱了,回去做题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走了,留下桌上一个干净的碗,和一个小山包似的骨头。

周秀萍不禁有些恼怒,训了一句远去的小儿子。

又对希希道:“希希你别管他,跟他爸一个德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还好林骁随了我,没这么闷……你快吃菜,这鹅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呢,很香的!!”

希希承接了婆婆的深情厚谊,大口吃了起来。

嗯,真的好香!

饭后睡了一觉,傍晚漫步夕阳。

林骁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美好得不像话。

老婆幸福甜蜜身体棒,自己即将升级当爸,新岗位轻松舒服,爸爸妈妈生活悠闲,连一向让人头疼的弟弟,都突然开始发奋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这种幸福团圆合家欢的场景,莫名让林骁觉得有种要大结局的感觉。

他知道幸福来之不易,于是愈发珍惜善待,同时又莫名启动警惕雷达。

兴许这就是国人很难享受人生的原因:居安思危的念头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开心圆满,越是要防止乐极生悲。

元旦假期过去。

希希又在婆家住了两天,就到了下一次产检的日子。

她在林骁的陪伴下回到宁海。

刚进家门,一阵男孩的吵闹声便传进耳朵,夹杂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希希的眉头已然高高皱起,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骁带着疑惑开门,便见原本应该整洁熟悉的客厅,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三个小男孩在尖叫打闹,大的约摸十岁,小的两个是双胞胎,七八岁的样子。

在三个男孩的破坏下,屋子里乌烟瘴气,看得人触目惊心。

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岳母刘丽芸,此刻脸上却挂着少有的紧张和不耐烦,林骁几乎没见过。

另一个只能看见后脑勺,头发花白,是个老人。

林骁正疑惑着。

希希却已经换了一副神色,也跟着妈妈一起,紧张不耐烦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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