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二章 抢人

七区舰队明明已经在海上了,但却没有向旅口港进发,这个消息沈沙兵团上层是瞒不住的,因为下面的基层军官,以及士兵也不是傻子,人家可能在七区也有亲属,或者是退伍的战友,海上那么多舰队停泊不动,时间一长,谁能发现不了?

一连两天时间过去,七区舰队丝毫没有进港的意思,这让沈沙兵团的基层部队,开始暗流汹涌了起来。

之前在奉北南打防守战,基层士兵心里还是有信仰的,觉得自己身后靠着九区首府,打不过还可以回去休整。并且沈万洲在九区叱咤风云多年,几经沉浮,个人在军中的威望也是很高的,所以大家愿意跟着他干,也相信他能带领沈沙系走出困境。

但欧盟区的背叛,以及大部队从奉北的撤离,已经让很多人心里都没底了。退守七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现在七区的舰队不进港,那对于沈沙系的军官来说,无异于是最后一根稻草也断掉了。

当时沈万洲为什么果断选择从奉北撤出?那是因为欧盟区不进场,这里就等于是一座孤城。

一旦联军从四面围死奉北,沈沙兵团就彻底被困住了。陆运,空运全给你切断,资源运不进来,十几万大军的吃喝拉撒问题怎么解决?粮食,弹药消耗空了,又该怎么解决?民众被困后怎么生活?经济,工厂,民生全部停止运转,大量民众闹起来,你又该怎么处理?

况且,你躲在城里不出来,就能胜利吗?外面二十多万联军,哪怕就是一点一点磨也能把特区墙给磨没了啊。

守是肯定守不住的,撤退是当时唯一的办法,但谁也没想到,七区的盟友,也完全不可依赖。

现如今近十万部队趴在旅口港附近,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资源少,环境极度恶劣,后面又有兵力相差无几的联军在追击,这隔谁谁能挺住?

……

旅口港附近的一座小山上,一名营长刚跟后勤部门的人吵完架。他想给下面部队要军粮,但对方给他批的只是一天一餐的标准,理由是后勤部门现在也快空了,只能控制放粮。

营长跟对方军官吵了一架后,最终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们也没储备了,你总不能逼他现拉现给你吃吧?

回去的路上。

营副脸色铁青地骂道:“我真tm不知道上层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七区的舰队还不进港?这外面都要冻死人了,咱们不但得防着后面的追兵,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这还打什么仗?”

“营长,营副,你们听说了吗?”一名老兵低声说道:“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七区故意不来接,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我们这将近十万人的部队……还说,咱沈司令连贺司令都给弄死了,那一旦去了七区……谁又能保证老周的脑袋,能安全地挂在自己脖子上呢?”

“营长,这仗是真打不了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不是冻死,就是被活活饿死。”跟在后面的连长说道:“要我看,你带兄弟们走了算了。”

营长猛然回头:“过了昂!”

众人闻声沉默,营长转身继续向前走。

大家伙安静了能有十几分钟后,那名连长再次说道:“营长,咱被活活饿死了,冻死了,那就是忠诚吗?上面将军有小灶吃,我们tm的过几天弄不好就要啃树杈子吃了。兄弟们,不是怕死啊,是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啊!”

营长停下脚步。

“我也听说,老二团的人,已经跟冯系接触了,谈妥价码了。”营副也突然说道:“我说句难听的,现在军阀混战,为的都是争自己的权利,谁真正关心咱们当兵的死活啊?况且,外面能接住咱的人,也不是欧盟区的,也不是五区的,咱就是带兵走了,也是去华人武装势力那里,这不算汉奸吧?”

营长斟酌半晌:“你能联系上人吗?”

“还真能。奉北放印子钱的潘东子,之前不是没少受咱照顾吗?他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可以介绍川府的人,给我们认识……。”

……

松江,冯家别墅内。

冯成章拿着电话,语气激动地喝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有八百多号人,以前是个满编团,后来在奉北南打防御战的时候,他们被打残撤下去了。这个团长说了,只要冯系既往不咎,愿意接纳他们,那他就带人过来。”冯磊在电话内回道。

“可以接纳。你告诉他,他把兵给我带过来,我保他军衔不动,继续当团长。”冯成章立即说道:“也可以私下里给他们团部的人一些好处。”

“明白!”

“要做,就快点把事儿落地。”冯成章手把手地教着自己的孙子:“现在沈沙兵团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就比谁下手快了。”

“我知道了。”

“就这样。”

说完,双方结束了通话。

……

凌晨,12点多钟。

何大川,艾豪,带着一个营的兵力,蹲在了一处山坳旁边的冰冻湖旁,静静等待着。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山坳内有光亮闪了两下。

“来了,来了。”艾豪激动地喊了一声。

“快,快,打信号,三长三短。”何大川打起精神喊了一句。

话音落,艾豪拿起手电筒,冲对面晃了三长三短的信号。

再过五分钟,何大川等人看见,对面山坳内冲出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高举着手里的枪,撒丫子往这边跑来。

“卧槽!”艾豪惊呼道:“你看见没,那后面还有几个货推着重炮呢。”

“妈了个b的,要正常打,咱还不一定能干过这帮人呢。”何大川心里非常有b数地说道。

人群迅速跑了过来,在远处拉成了两排。

何大川带着十几个人迎了过去,张嘴喊道:“谁是何斌营长?”

“你好,我是何斌。”一名青年走过来,伸出了手掌。

“欢迎回家!”何大川郑重地伸出了手掌。

“何团长,从现在开始,我们这帮人的身家性命,就要交给川府了。”何斌叹息一声,端正地敬了个军礼:“请你们善待我这些兵!”

“妈的!”何大川被说得热血沸腾,回头吼道:“把你们的酒壶都给我拿下来,给兄弟们发下去暖暖身子。”

五分钟后,两拨人马汇聚在一块,向后撤离。

沈系一个满编营的欧系装备,以及536名军官和士兵,全被川府忽悠跑了。

……

新乡生活镇,秦禹兴奋的冲大牙问道:“谈妥了吗?”

“妥了,我让阮明去接的。”大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应该马上会碰头,对方是我同届同学,是个副团。”

“妈的,来了我就给他扶正了!”秦禹意气风发地说道。

……

许州生活镇。

江小龙拿着电话冲吴迪说道:“那个营接到了吧?嗯,剩下我还在谈,有一部分对你们川府的抵触情绪比较大,我得慢慢做工作。你放心,我有数……好勒!”

说完,电话挂断,江小龙扭头问道:“那笔钱打过去了吗?”

“打完了。”副手笑着回道:“这次接款的账号是欧盟银行的。”

“嗯。”江小龙点了点头。

就这样,联军在将沈沙兵团逼到死角后,并没有发起总进攻,而是八仙过海似的,各显神通,开始疯狂吸纳沈沙兵团的兵力。

……

与此同时,沙中行乘坐直升机,从海面路线抵达了庐淮,亲自面见了周兴礼。

第二一七三章 一个朋友

庐淮,总司令办公室内。

沙中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了近半个小时左右,周兴礼才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呦,老沙,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七区也乱成一锅粥了,军部有个作战会议,我必须要参加一下,来晚了一会。”周兴礼满脸挂着笑意,人还没等走到近前,手已经伸出来了。

近几日看着越发憔悴的沙中行,缓缓起身与周兴礼握手:“周司令,我多等一会没所谓,但旅口港的十万大军,可不能再等了啊!”

周兴礼稍稍停顿一下,伸手拍着沙中行的肩膀说道:“你坐,老沙。”

“败军之将,坐不住了啊!”沙中行腰杆笔直地看着周兴礼,轻声问道:“请周司令给我一句准话,七区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开进旅口港?”

“唉。”

周兴礼叹息一声,缓缓转身坐在主座上,插手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九区上将,表情为难地说道:“老沙,关于你们九区的部队进七区的事儿,我已经在会上提过了,但反对的声音比较大啊。”

沙中行面容刚毅地看着周兴礼,非常冷静地说道:“好,那咱们不谈同盟情谊,谈利益。九区的部队来了,会瞬间增强你方的陆军实力,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超过陈系,如此大的利好,我相信您周司令不会看不到吧?”

“老沙,我知道你有情绪……。”

“我没情绪,周司令。”沙中行摆了摆手,话语非常果断地说道:“摊开来讲吧,沈沙兵团战败,我们这些指挥官,将军,也就不配谈个人情绪了。如果你周司令觉得沈沙兵团进驻七区,会对权利集中有所影响,那我的兵一到庐淮外面,我沙中行就卸任沙系司令员的职位,直接去将军公寓养老了,你看行不行?”

周兴礼沉默半晌后回道:“老沙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你的问题。算了,我也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现在司令部内,有很多人问我,一旦老沈率兵进城,这为人臣者,还可以为臣,但为人君者,你又怎么安排呢?”

“老沈不会……。”

“不会嘛?那老贺是怎么死的?”周兴礼面容严肃地插手问道。

沙中行无言以对。

“十万部队,确实可以改变七区军政局面,但这事儿有利有弊啊。他来了,不听话,那局面岂不是更乱了?”周兴礼看着沙中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给你透个底,你沙系过来,我举手双手赞成,但老沈和沈系嫡系,我却没有办法接住。”

沙中行也是一方名将,他有自己的骨气和骄傲,此刻听见老周如此直白的回复,只简短地问了一句话:“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老周摇了摇头。

“打扰了,周司令,请你让警备部队放行我的直升机,我回去了。”沙中行转身就走。

硕大的办公室内,周兴礼插手看着沙中行,抬头喊了一句:“老沙啊,来都来了,还有必要回去吗?!”

“沈万洲在等我,我得回去。”沙中行背对着他回道。

“沈沙倒台已成定局了,大厦将倾,你何必回去犯险呢?”周兴礼挽留道:“你要不放心,我让你上舰艇,亲自接你的兵上船。”

“我和沈万洲共进退,要死死在一个战壕里,要埋埋在一个土坑里。”沙中行执拗地说道:“败军之将,虽无力再战,但死还是敢死的。”

周兴礼无言。

沙中行推开门,带着警卫扬长离去。

周兴礼手指轻敲着跷起的大腿,心里也有点犯难。沙中行不愿意留下,那他的兵就接不过来,这一旦被全歼在旅口港,那他可就错失了鲸吞十万兵力的良机。

该怎么办呢?

……

次日中午。

沙中行返回了旅口港,在大营内见到了喝醉酒的沈万洲。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老沈喝多过了。

餐桌两侧,沈万洲吸着烟,也不吭声。

“七区那边不要想了,去不了了。”沙中行松了松领口,低头说道:“调整一下思路,进驻藏原,你说有没有可能?”

“几点了?”沈万洲问。

“两点多了。”沙中行回。

“老沙啊,陪我走走吧。”沈万洲站起了身。

沙中行迟疑了一下,迈步跟了过去。

三十多名警卫,跟着两位将军出了大营,来到了旁边的山上,在这里眺望着岸边冰冻的海面。

沈万洲穿着将军大衣,背手看着远处,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身影萧索。

沙中行点了根烟:“回来我就听说,这两天有两万多部队,被策反了,跑到对面去了。我个人觉得啊,外围部队肯定是护不住了,但我们的嫡系、核心还在……可以打出去。”

沈万洲宛若雕塑一般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老沈,联军现在内部也在勾心斗角,如果我们打出去,跑远了,他们有可能会因为奉北归属问题提前翻脸。”沙中行低声继续说道:“我可以让守在奉北的刘争撤出来,先把首府让出去,激起他们的矛盾,这样我们或许还有一定机会。”

“我记得,万宏刚当师长的时候,咱们三个坐一块喝酒,喝大了,就一块吹牛说,如果我们当了将军,掌握了核心权力,那一定要一块青史留名,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儿,为民族,为大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沈万洲木然看着远方说道:“一转眼,万宏没了,咱俩也被骂成了是卖国贼……老沙啊,这些年,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谁又没错过呢?”沙中行吸着烟,皱眉回道:“最高的权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谁又能忍住不伸自己那只手呢?老沈,历史人物,是要交给历史来评说的。九区是最后成立的大区,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大幅度追赶上其它大区的步伐……我们这些人还是出过力的。与欧盟区进行的多次利益置换,交出去了一些权力,也提升了九区的军事防御力量和军工科技……唉,有骂名,也算有功绩吧。”

“呵呵,你在开导我?”沈万洲笑着说道。

“没有,瞎扯两句而已。”沙中行回。

二人望着远方沉默许久,沈万洲突然说道:“老沙,你带着兵走吧……。”

沙中行猛然扭头看向了他。

“车到南关马不前,我走到头了啊。”沈万洲看着远方:“你不要跟我争,我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况且,这么多死心塌地跟着咱的人,也需要有个落脚点……你去七区吧。”

沙中行闻声狠狠地吸了口烟。

“啪啪!”

沈万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到司令,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也足够了……!”

“嗯。”沙中行重重地点了点头。

……

当晚。

沙系兵团突然集体靠近了旅口港,而七区在海面上停泊了许久的舰队,也再次起航。

与此同时。

沈飞终于从撤军路线的后方追了上来,去了沈万洲那里报道。

沈万洲扫了一眼沈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回来了就好。”

沈飞看向他:“我不跟沙系的部队一块走,我跟您在一块!”

沈万洲笑看着他:“好。”

……

新乡生活镇,秦禹扫了一眼马老二递交上来的军情报告,皱眉骂了一句:“他妈的,七区的舰队还是来了。不能再拖了,通知185、186两个旅,准备进行总攻。”

另外一头,贺冯卢三系在察觉到沙系兵团准备乘船逃跑后,也接连向部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歼灭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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