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必也命乎

彭珩挥挥衣袖,在丞相府众人的目光中潇洒的走了。

蒋琬等人飞奔到堂上,却看到诸葛亮歪伏在案上,面如金纸,口角有血。

“丞相,丞相……”惊呼声此起彼伏。

“公琰……”诸葛亮紧紧的揪住蒋琬的袖子,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垂落:“我们……败了。”

“败……了?”蒋琬大吃一惊,心头涌起一阵阵不安。“丞相,什么……败了?”

“我们的一切谋划,都在魏霸掌握之中。刘敏等人行动失败,现在……”诸葛亮一句话没说完,一口鲜血涌出,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晕厥过去。

丞相府顿时大乱。

很快,整个长安都乱了,谣言不胫而走。有的说,天子下诏,封魏霸为晋王,却要夺魏霸的兵权,把他诱回关中,然后再像汉高祖杀韩信、彭越一样,将他杀掉。有的说,这是丞相的主意,与天子无关,天子也是被丞相所迫。主谋人是丞相,使者刘敏是蒋琬的表弟,副使刘钰是丞相亲信刘琰的儿子,他和魏霸有仇,如果不是丞相故意安排,刘钰怎么可能有机会担任副使,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就谋划好的圈套,什么封王啊,都是虚晃一招,不管魏霸答不答应,都是死路一条。派那么多死士去,哪里是要带回关中,分明就是要当场格杀的。

谣言像风,数天之内就吹遍了关中。关中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被这股风一吹。顿时寒彻入骨。

不管是天子下的诏,还是丞相矫的诏,既然魏霸没死,他必然要反扑。关中能挡得住魏霸的进攻吗,姜维能是魏霸的对手吗?

众说纷纭,惶惶不安。

……

李严站在窗前,含笑不语。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魏子玉,你终于等得云天见月明了。年纪轻轻,好忍性啊。这一次,人赃俱获。丞相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丰站在他身后。喜形于色:“父亲,魏霸一定能赢么?”

“那还用说?”李严回头看了李丰一眼:“刘敏被擒,马忠、诸葛恪等人一一落网,丞相发出去的几分密诏想必也落入魏霸手中。这几分诏书。就足以把丞相钉死。至于陛下……”

李严笑了一声:“就算不死。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按魏霸的要求,把丞相一系的人赶尽杀绝,将所有的大权转交给魏霸。然后等着实现他命中注定的重任,把皇位禅让给魏霸。一是被姜维等人挟持,宣布魏霸是叛臣,与魏霸决一死战,最后把自己的命也送掉。”

李丰想了良久:“他会选哪一个?”

“不是他会选哪一个,是丞相让他选哪一个。”李严收起了笑容,哼了一声:“他就是一个傀儡,现在是丞相的傀儡,能不能有机会做魏霸的傀儡,还要看丞相愿不愿放手。”

……

丞相府吵成一团,姜维和张裔吵了起来,几乎要拔刀相向。

张裔认为,如今魏霸已经全面掌握了优势,又有诏书在手,不论是实力还是道义,优势都掌握了魏霸一边。关中是以天师道信众为主,魏霸本人是天师道的冶头大祭酒,又有张仙姑相助,他对天师道众的吸引力只怕还在朝廷之上。一旦魏霸要攻关中,这些天师动众必然响应,里应外合,就凭你手里的那点大军,守得住关中?

既然守不住,不如主动放弃。由几个人把责任揽过去,给魏霸一个交待。政治嘛,就是互相妥协,魏霸总不会一意孤行,执意要将丞相府的掾属全部赶尽杀绝。这可不是几个人,哪一个人身后不站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家族?更何况这里面有些人还是他的乡党。人杀得太多了,难免会积累仇恨。这一点,魏霸不会不明白。他要的是权利,给他权利就是了。

姜维嗤之以鼻。魏霸还没来,你们就先怕了,未战先怯,怎么可能打得赢?没错,魏霸的实力是强劲,可是他还没有强劲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当初他战无不胜,在彭城下,不是险些一战而亡?比起彭城,关中的实力强劲多了,地理条件也有利多了。关中四塞,八百里秦川,再加上陇右的养马之地,就算暂时魏霸打到关中,我也能守得住,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再说了,你说找几个人把责任揽过去,那么你认为应该是谁?丞相,还是我,还是陛下?这都是你们的一厢情愿,魏霸的目的就是篡位,他怎么可能杀几个人就放手。

姜维拍着胸脯说:“丞相,你不要担心,刘敏等人失手,只是意外,是魏霸的运气好。运气再好,总有用完的时候。就目前而言,他如果敢树起反旗,恐怕老天都不会容他,他的好运气也就用尽了。”

诸葛亮勉强睁开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姜维留下,其他人先退出去。

蒋琬等人不解,却还是退了下去。诸葛亮招了招手,让姜维走近一点。姜维跪在他的病榻前,握着他的手,含泪道:“丞相,千万不能退缩啊。”

“伯约,你实话对我说,刘敏失手,是不是早在你预料之中?”

姜维连忙摇头:“丞相,这怎么可能。杨熊也罢,那一百死士也罢,都是我多年积累的心血,我怎么会把他们送给魏霸杀?”

“那你的底气从何而来?”诸葛亮瞪着姜维:“你有什么把握?”

姜维犹豫了片刻:“丞相,除了杨熊等人,我还安排了一个人。”

诸葛亮厉声道:“谁?”

姜维舔着嘴唇,迟疑了半晌,才说道:“西平人郭修。也就是曹魏郭太后的族人。”

诸葛亮猛的坐了起来,惊愕的看着姜维,身体绷得紧紧的。他抽出手,指着姜维,手指和声音一样颤抖:“伯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都敢瞒着。”

“丞相,我不是要瞒你。”姜维大惊,向后退了一步,连连叩首:“我只是担心魏霸有戒备。杨熊等人无必胜之算。所以这才安排了了一个后手。而且,如果郭修提前得手,则魏霸为曹魏刺客所杀,对我等也是一大好事啊。丞相。你说是不是?”

“蠢材!”诸葛亮怒不可遏:“此等事。从来只有一次机会,哪有第二次机会。不论是谁动手,都会引起魏霸戒心。郭修又是敌国之臣,魏霸怎么能容他近身?你现在还相信郭修与杨熊失手无关?”

姜维的脸也白了。他听到刘敏等人失手的消息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可能有人泄密了,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郭修。因为只有这样,郭修才有可能接近魏霸。可是,他虽然埋怨郭修自行其事,事已至此,却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郭修的身上。如果站在郭修的角度来说,用杨熊等一百多人的性命来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算得上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反而比杨熊更有可能成功。

但是,这件事他一直瞒着诸葛亮,如果诸葛亮因此而剥夺他的兵权,把他逐出丞相府的核心圈子,那他可能等不到郭修得手,就会输得一干二净。到时候,郭修的成功,只会便宜了其他人。

“丞相,你听我解释……”姜维连忙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然后连连叩首。

诸葛亮喘着粗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丞相,魏霸对丞相早有戒心,数日之内,几路伏兵尽入魏霸之手,想必是早就部署好的,对刘敏等人,他又怎么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由此想来,杨熊等人本为就不是万全之计。如今魏霸杀了杨熊这样的高手,又拿到了把柄,正是得意忘形之时,反而是戒备最松的时候,郭修很有可能一击得手啊。”

“魏霸处心积虑,如今一朝得手,又怎么可能放过丞相府?他必然要借着这个机会,步步紧逼,以实现他篡位自立的野心。当此胜负成败之机,怎么能不战而胜?丞相,再坚持一下,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这时候如果退缩,别的不说,丞相不仅父子祖孙必遭毒手,你还会背上千古骂名……”

“别说了。”诸葛亮恼怒的一挥手:“滚!”

姜维一愣,忍不住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滚回潼关去,立刻将陈睿控制起来。”诸葛亮的声音低若蚊蚋,细不可辨。姜维却一下子听懂了,连忙呯呯磕了两个头,转身飞奔而去。

姜维一走,蒋琬就走了进来。诸葛亮无力招招手:“公琰,磨墨,我要给陛下上表。”

蒋琬犹豫了一下:“丞相,你身体不佳,这两天又太劳累了,还是休息一下为好,有什么事……”

“公琰,三十年励精图治,竭尽心力,依然一败涂地,必也命乎。”诸葛亮坐了起来,眯起眼睛,瞟了一眼已经偏西的太阳,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晕,几分留恋:“我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趁着这余晖未尽,我要安排一下后事。”

蒋琬听了,心头一惊,还要再劝,黄月英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公琰,不要再劝了,听他最后一次。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蒋琬鼻子一酸,低下了头,快步走了出去。黄月英在诸葛亮身后缓缓坐下,从袖子里拿出木梳,轻声说道:“夫君,我再给你梳一次头。”

“好。”诸葛亮微微颌着,端身正坐。

诸葛攀和诸葛瞻走了进来,乖巧的坐在一旁,低着头,双泪长流。

黄月英梳得很慢,一下一下的梳得很细心,生怕碰伤诸葛亮的头皮。诸葛亮的头发已经非常稀疏,甚至能看得头皮上的老人斑。他病得太久,连头皮都有些皱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梳齿划破。

泪水,无声的从黄月英的眼角滑落,湿润了诸葛亮花白的头发。

黄月英给出他梳完头,带着诸葛瞻,诸葛攀起身离去。诸葛亮也精神了几分。他重新挺直了腰,拿起笔,开始写奏表。这封表虽然不到千字,却写了足足近一个时辰。每一笔,似乎都有可能是诸葛亮的最后一笔,看得蒋琬心惊肉跳,冷汗淋漓。

当诸葛亮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将表推给蒋琬,哑声道:“公琰,看看。”

蒋琬连忙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一看,更让他敬佩不已,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诸葛亮的思路依然清晰,书法一丝不苟,文辞优雅,论证情理交融,丝丝入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重病缠身的人写得出来的。

“丞相,这必然又是一篇传世名作啊。”蒋琬由衷赞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诸葛亮,却突然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丞相——”

诸葛亮一动不动的坐着,双目圆睁,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抹如血的余晖越过墙头,照在他的脸上,金光灿烂。

……

建兴十六年,二月初十,酉时初刻,丞相诸葛亮卒,享年五十八岁。

。(未完待续。。)

第1004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刘禅气得脸色通红。

丞相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把魏霸干掉,而且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惹火烧身,他才答应丞相的。结果丞相天衣无缝的计划一塌糊涂,人死了,诏书落入了魏霸之手,输得底裤都没了。

输也就罢了,正当要丞相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丞相归天了。

那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刘禅瞪着蒋琬等人,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了,居然还敢来讨要谥号。你们当朕是傻子?讨要谥号是假的,要他承担责任才是真的。如果给诸葛亮一个恶谥,这些人肯定不答应,可是给诸葛亮这一个好谥,不用说,那就是承认刺杀魏霸的事是天子干的,丞相不过是个执行人罢了。

如此一来,他刘禅就成了主要责任者。

最让刘禅生气的,却是诸葛亮临死前上的那一份表。

那份表,详细的分析了魏霸的反应手段,力证魏霸有备在先。而有备在先,正说明他早有不臣之意。既然有不臣之意,那么当然应该除掉他。即使这次失败了,也不能退缩,必须再接再厉,做好最坏的打算,尽可能的团结身边的人,以维护大汉的最后一点薪火。

最坏的打算就是以关中为根基,以陇右为后援,以成都为后备,准备与魏霸全面开战。

团结身边的人,自然是蒋琬、张裔、姜维等丞相府的人,然后再加上骠骑将军吴懿之类。

诸葛亮最后说了一句。天意不可测,事在人为,于今之计,只有坚持下去,才能保住大汉的一点希望。如果退缩,或者自折臂膀,那就真是无可挽回了。

一看到这份遗表,刘禅就有杀人的冲动。他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些人全杀了。可是他知道,如果他真想这么干,死得最快的肯定是他。

别看诸葛亮死了。可是长安城有点实力的人。都是诸葛亮安排的人。他在外领兵作战的时候没打过什么提得上嘴的胜仗,可是他在朝廷的部署却总是滴水不漏。

长安的主要兵力掌握在姜维手上,禁军掌握在马承的手上,另外一支数得上的力量则掌握在骠骑将军吴懿的手上。这些人。是不是和诸葛亮一条心。刘禅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跟他们不熟。

要鼓动他们反对诸葛亮一党,几乎是做梦。特别是主要兵权掌握在姜维手上的时候。

刘禅很郁闷,不过,他也不是一点招也没有。

“赵老将军于朕有救命之恩,他尚未有谥,你们也一并议一议。”刘禅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至于晋王的事,都不过是风言风语,现在谁有证据?别急,再等等,再等等,别又搞错了。”

不等蒋琬等人反驳,刘禅站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蒋琬等人目瞪口呆,却又无话可说。是啊,赵云死在前面,诸葛亮死在后面,赵云还没有赐谥,先说诸葛亮,好象不太妥。再说了,青州还没有消息传来,魏霸究竟是要矛头指向丞相,还是指向天子,现在还说不准,急着让天子下诏,好象是太急了点。

蒋琬等人无果而终,各忙各的去了。

……

刘禅一口气跑到张皇后的殿中,气喘吁吁的说道:“皇后,皇后,出事儿啦,出大事儿啦。”

“出什么大事儿?”张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魏霸那点事儿嘛。”

“那点事儿?”刘禅瞟了张皇后一眼:“皇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么有把握?”

“我能有什么把握。”张皇后笑了起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小时候不出家门,嫁给你之后,不出宫门,眼界就这么大,说起来还没有我妹妹星彩的见识大,能有什么把握。”

刘禅眼珠一转,口音就有些不对了。“对哟,星彩嫁给了魏武,张家和魏家也是亲戚呢。”

“我张家和魏霸是亲戚没错。”张皇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拉起刘禅的手拍了拍:“不过呢,你也别忘了。我现在嫁给了你,就是你刘家的人,也就是说,你和魏家也是亲戚。只是以前你自认为是天家,不屑和臣子结亲,所以不往那方面想罢了。”

刘禅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这个天家,现在也落到凡间了。不知道魏霸会不会认我这个亲戚呢。”

“放心好了,魏霸就是有天大的野心,他也不会比曹丕更下作。敢杀天子的人,也只有项羽那样的莽夫。即使是项羽,也不敢亲自下手,只能派英布暗中做鬼。”

刘禅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我不会死?”

“不作死,就不会死。”

“什么……什么意思?”

“星彩听魏霸经常说的一句话。”张皇后笑笑:“天作孽,犹可活。陛下只要安分守己,至少还能做个山阳公。自作孽,不可活。陛下如果再被那些人糊弄,可就说不准了。”

刘禅挠了挠头:“那……朕该怎么办?”

“慎言慎行,听天由命。”张皇后笑了起来:“陛下,安心等着。”

刘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他站了起来,转了两圈,忽然说道:“皇后,我觉得你说得对,魏霸杀我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姜维……就说不定了。我得把你羽林骑调到身边来,董允是丞相的人,我不能让他负责宫里的郎官。”

“暂时不要动董允。”张皇后摇摇头:“让安平王入宫陪驾,让他把王后带来,正好给我做个伴。”

刘禅连连点头。王后马文姗是马承的妹妹,有了她在宫里,马承也许可以拉拢过来。而这桩婚事又是丞相安排的,应该不会引起董允等人的反对。

刘禅立刻派人去办。

……

临淄,魏霸居中而坐,费祎在一旁相陪。郭立坐在右首,郭修坐在他右侧。

使者刺杀不遂,郭修有功,郭立叔侄成了晋王的座上客。郭修从容不迫,郭立却是忧惧不安,不知道哪一天魏霸知道了真相,笑脸会变成恶脸,一刀砍下他们的首级。

“二位,这些天,府里事多,实在是腾不出时间。”魏霸笑眯眯的说道:“今天请二位来,一是向郭君致谢。若不是你通风报信,今天我怕是不能坐在这里了。”

郭修微微一笑,躬身道:“大王,吉人自有天相,又岂是些许宵小能伤得到的。”

“哈哈哈,我是有贵人相助。你郭奉先,就是我的贵人啊。”魏霸哈哈大笑,赞道:“你的丹青之术是从哪里学来的的?我看你绘的杨熊面容栩栩如生,足以入名家之列啊。”

“当日匆忙数笔,不能尽心。”郭修笑道:“哪天待我从容运笔,用心画一副,再让大王鉴赏一番。”

“好啊。”魏霸抚掌笑道:“那我就等着看你的丹青妙笔了,如果确实好,我还要请你给我的家人画像。当日先父战没,唉……”魏霸叹了一口气:“现在连个遗容都看不到,着实让人想念啊。”

郭修大喜。他当初故意给魏霸一张杨熊的画像,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丹青之术。如果能给魏霸的家人甚至他本人画像,他也就多了一个和魏霸接触的借口。这样一来,刺杀的机会就更多了。

“敢不从命。“

郭立更是忧心冲冲。他能猜得到郭修此举用心所在,只是他拦不住。名义上他是主使,可是在刺杀魏霸这件事上,他却连副使都算不上。

“不过,画像的事暂时放在一边,我们还是先谈谈国事。”魏霸摆摆手,言归正传:“我已经托文伟转告二位了,我的意思,你们想必也明白。既然还想保留魏郡作为封地,那就不要再犹豫了,有争议的地方稍后再说,冀州暂时不说,幽州、兖州和并州,你们还是先让出来的。”

魏霸顿了顿,又道:“特别是洛阳,你们是必须让出来的。你们也知道,我被封为晋王,晋在并州,你们不让出洛阳,我怎么去并州啊。晋阳是我的封国,也不能总让司马懿占着,要不然我这个晋王多没面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郭立、郭修互相看了一眼,郭修站起来说道:“那大王是同意我们的要求了?”

“基本上,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条件。只是有些细节,还有待商洽。”

“什么样的细节?”

“你们要在现有魏郡的基础上,再增加几个县,向吴王看齐,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增加哪几个县, 我们有不同的看法。”费祎站了起来,接过话头:“大王的意思是,既然你们要向吴王看齐,那是不是应该把险阻之地让出来?吴王称臣之后,可是将武昌拱手相让的。你们现在不仅要占着邺城,还要占着通往壶关的要道,这恐怕不太行。为了能让你们回去好交差,大王决定,可以用广平或者阳平的数县来换取此地,你们看……”

郭立还在犹豫,郭修已经点头同意了:“多谢大王体贴。不过,这与当初的命令有些出入,我们还要请示一下天子和太后才行。”

“那就事不宜迟,你们尽快上报洛阳。”魏霸笑道:“我还等着去长安报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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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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