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清冷

贾琮看着贾珍笑道:“之前蓉哥儿来寻小弟,说珍大哥有事吩咐,不知是何事?珍大哥有事只管吩咐,但凡小弟能办的,绝不敢推诿。”

贾珍闻言,却顷刻间变了脸色, 瞪向一旁贾蓉,厉声道:“好一个下流的种子!我让你好生去请你三叔来吃请,你胡吣什么?莫不是见你三叔年岁小,就敢存了霸蛮欺辱之心?”

这一番变脸,真真快将贾蓉魂儿都唬掉了。

他忙离开席位,跪地磕头道:“老爷息怒,儿子再不知礼, 也绝不敢对长辈不敬。”

贾琮也忙劝道:“珍大哥何须动怒?事情并非如此,是小弟自己询问的。”

贾珍这才作罢, 对贾蓉哼了声后,又对贾琮道:“族里多有不孝子弟,没什么能为,偏长着一双势力眼。遇到这样的混帐,三弟只管好生教训。哪个敢不服,让他来寻我!”

贾琮笑道:“如此,多谢珍大哥。”

不过,贾琮依旧不信贾珍只是为了请一顿东道。

因为到现在为止,贾珍也没说开始用餐。

果不其然,又客套了几句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听说如今宝玉、环哥儿和兰儿,都跟着三弟进学读书?”

贾珍忽然笑问道。

贾琮闻言一怔,随即点点头道:“先前是这样,不过现在宝玉不怎么来了, 环哥儿和兰儿倒是在跟我读书。”

贾珍闻言赞道:“好啊!真真好!若是家里能多出几个三弟这样的俊杰,才是贾家最大的福分!”

贾琮谦逊了两句,就见贾珍再次对贾蓉喝道:“该死的孽障, 你想求你三叔什么来着?这会儿不说, 等晚会儿再求上门扰你三叔的清静不成?”

贾蓉闻言,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抹无奈和羞辱,却不得不再跪地磕头道:“三叔,侄儿实不好意思开口……”

贾琮真是莫名其妙了,他虚扶一把,道:“先起来说话,有事好好说。”

贾蓉见贾珍没反对,就起身,道:“三叔不知,侄儿媳妇有一弟弟,名唤秦钟,如今到了进学的年纪。家里请的西席业师却病故了,如今只在家荒废学业,岳丈年事已高,也管不得许多。侄儿媳妇因此担忧的不得了,也不知怎么,就听得了三叔的大名。知道三叔不过几年光阴,就读出了名堂,成就了好大名声。所以……所以……”

“真真是没用的畜生,连个话也说不明白!”

贾珍再骂一通后,转头对贾琮笑道:“三弟,你那侄儿媳妇就那么一个兄弟,念叨的紧。听说三弟好大名声,为都中第一俊秀子弟,又听说宝玉他们正跟着三弟进益,所以就动了心思,想让她兄弟也跟着三弟去长进长进。三弟你看……”

看着贾珍期待的眼神,贾琮全明白了,心里真真是……

说不出的荒唐和反胃!

怪道贾蓉一副吃了屎的难受模样……

这叫什么事?

竟是为了讨好儿媳妇,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贾琮原以为他要算计什么,原以为多大的胃口……

闹了半天,竟是为了“烽火戏诸侯”,搏得美人欢心……

看着眼神巴巴的贾珍,忽地,贾琮心里想起了一言来: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

荣国府,贾母上院。

荣庆堂。

东暖阁内,林黛玉披着件桃红色的棉锦,倚在锦靠上,拿着本书静静的读着。

下边,宝玉趿着鞋,在床下来回走着,陪着大大的笑脸,咕咕哝哝的说了好一阵笑话了,见林黛玉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央道:“好妹妹,你也理我一理。”

林黛玉闻言抬起眼帘,灵秀的眼眸瞧了过去,正要开口,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罢,方面色苍白道:“二哥哥见谅,我身子不适,说不得话。”

宝玉:“……”

长叹息一声后,他寻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似孩子做错事般,认错道:“林妹妹,前儿都是我魔怔了,才说了那些混帐话。

其实……就算你再不理我了,我也不后悔之前对你的好。

我还记得那年你才来家里,就带了一个老嬷嬷和雪雁,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我瞧你,却很眼熟,好似已经认识了一辈子似得。

许是前世我欠你的恩,这一世只想待你好。你一不理我,我心里就和刀子割一样,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说着,宝玉难过的眼中滚下泪来。

黛玉闻言,也想起了当年事,跟着落下泪来。

她五岁丧母,六岁离了父亲孤身来到都中。

当时的心境,何等脆弱凄凉。

好在有外祖母疼爱,又有表兄和三个姊妹陪伴。

只是……

宝玉和三春姊妹虽都待她极好,处处让着她,可是她们又哪里明白她的心?

这些年她心里始终没有定性,一直自觉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没有半分安定感。

好似,随时都会被扫地出门,生死无依……

纵然旁人对她好,她也只以为不过是在可怜她。

这种感觉,宝玉不会懂,三春姊妹们也不会懂。

因为不管是正出还是庶出,她们总归都姓贾。

而她,却姓林,是外人。

如果说,贾家有哪人与她相像些,怕就是那位当初在东路院假山后小小耳房前,看到的遍体鳞伤的琮三哥。

他当初,比她自己幻想过的处境,还要惨十倍不止。

她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惨的人……

她连代入都不敢代入一点,只一想自己也被父母厌弃,被奶嬷嬷打的遍体鳞伤,肆意啐骂,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裂,连呼吸都不畅了。

只是,谁能又想到,只两年的功夫,这位表哥不但长的愈发俊秀,还翻手为云覆手雨,折腾出了这么一片天地来。

和从前的处境相比,早已是天壤之别。

就好似困于浅水的游龙,终于一飞冲天,而后龙归大海。

连家里最厉害的老太太、太太,如今都拿他无法了呢。

今日这些事,虽没有明证,可黛玉却总觉得,这里面必少不了这位三哥哥在背后勾划。

只是心机虽不浅,却实让人生不出厌恶感来。

想想昨夜这一屋子人蛮不讲理,非要逼的人下跪磕头。

今日人家翻手就来了这一出,何其解气也……

可恨那凤丫头字也不识一个,竟也有脸子拿相思词来冤枉人。

不过,记得颦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好似,也还算工整呢……

想着这些,黛玉怔怔出神间,苍白的俏脸上浮起丝丝晕红。倒也不是在想哪个,只是觉得“魔改”后的这词有趣……

下边儿,宝玉睁着一双无辜茫然的眼睛看着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

……

宁国府,宁安堂。

贾珍看着面色迟疑的贾琮,大声道:“三弟放心,这孩子我也见过,不比咱们家那些轻狂不知礼的混帐,是个极好的孩子……”说罢,又对贾蓉呵斥道:“还不去请你老婆舅子过来!好蠢的东西!”

贾蓉不敢耽搁,忙去了后面叫人,不一会儿,就带了两人回来。

该怎样形容带来的这个女子呢……

相貌之秀美倒在其次,关键是那一举一动间,甚至眸光流转间,都有一种柔情似水的妩媚柔美之意。

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再看她进来后,贾珍那双明显变亮的眼睛里,多了许多柔情和痴迷,贾琮心里轻轻一叹。

在前世读红楼时,他心里就曾疑惑过。

在前八十回中,相比于贾赦的暴虐好色,草菅人命,为了几把扇子害的人家破人亡,为了五千两银子卖了亲生女儿迎春,致使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相比于贾政的迂腐无能,治家无力,相比于爱捡破鞋的贾琏……贾珍当真见不到什么恶行。

而即使好色些,过手了妻妹尤二姐和尤三姐,可对于一个贵族家主,这等事也算大事吗?

缘何就落下了“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的判语?

如今看来,“爬灰的爬灰”,果然是空穴不来风……

再看这千娇百媚,妩媚动人的秦氏,贾琮记得她的判词便是“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整部红楼,以“淫”字来评断的金钗,只此一人。

判词旁又有一画,画着高楼大厦内,一美人悬梁自尽。

也正合了“淫丧天香楼”之说。

而她相对应的红楼十二曲云:“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突孽总因情。”

突孽总因情!

为了她一个要求,贾珍就造出这等大的阵势,只为达其心愿……

虽还不比幽王烽火戏诸侯,可这等心思,想来也必会让她感动动情吧。

看着这张“宜嗔宜喜,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的绝代芳容,贾琮心中十分复杂。

如果她当真只是一个寻常儿媳妇,那么她与贾珍之事,不过是道德上的败坏。

会让人唾弃,但也仅此而已。

贾琮不是圣人,管不得许多。

可是……

这位身份注定不简单的女子,身上极有可能牵连着太大太大的因果。

远不止道德层面。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贾琮也希望,事情不会走到不可收拾的一步。

要知道,这世上从无不透风的墙。事发之时,倒了宁府,荣府也必受牵连。

正思量间,就见秦氏与其弟秦钟,在贾珍的殷切安排下,与他见礼道:

“侄儿媳妇秦氏,与三叔请安。”

袅娜身姿福下,声如幽叹轻荡。

随后那臻首轻抬,蛾眉颦笑的明眸,与对面之人四目相对时,心中却是一惊:

好清冷的眸光啊!

……

(本章完)

第156章 谣传

对面尤氏和下手贾蓉二人,近来总听贾琮之名。

对其好大名头,只是听说,却没一个直观的了解。

今日尤氏一见,也只觉得生的真好,其他的不甚清楚。

可此刻, 二人是真真见到了贾琮的不凡之处。

尤氏是再清楚不过,贾蓉媳妇秦氏相貌有多出众。

见过那么多女子,她自己便是一等一的美人,还有西府的凤丫头,均是不俗。

可她们却都清楚,同是女子,她们也远不及秦氏出众。

那一颦一笑间的风情, 连她们有时都吃不住, 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可这个正该通人事的半大少年, 正对上秦氏,非但没有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目光中反而一片清明。

看到这一幕,尤氏倒吸一口冷气,对贾琮刮目相看,贾蓉也第一次对贾琮感到了敬服。

别的不说,单看他老子那副德性,就知道他那媳妇对男人的诱惑有多大。

却不想贾琮能这样冷静。

贾琮看了秦氏一眼后,转头对贾珍歉意道:“来的匆忙,也没带见面礼,实在失礼了。”

贾珍哈哈一笑,对秦氏温声道:“你三叔虽是小叔叔,可还在进学读书, 没个进项。这会儿来的也急,我并未说你们也在,所以实怪不得他。”

秦氏闻言绽然一笑, 好似百花齐放, 让宁安堂都为之一亮,抿口笑道:“岂敢怪罪。”

说罢,又看了贾琮一眼。

只是贾琮这会儿眸光虽不似方才清冷,温润如玉,却依旧清明持正。

让秦氏心中微微纳罕,却愈觉盛名之下无虚士。

起身后,对身后一眉清目秀羞羞怯怯似女儿之态的少年道:“钟儿,快与三叔见礼。”

秦钟含含糊糊腼腆见礼,一双眼睛躲躲闪闪的看了贾琮一眼,见贾琮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又赶紧躲开,模样娇羞……

贾珍在一旁见了却大为满意,笑道:“三弟,这孩子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却和他姐姐一样,是个好孩子。你看……”

贾琮心里腻味,想了想,眼睛微微一眯,笑道:“珍大哥许是误会了,宝玉、环哥儿还有兰儿之前一直在墨竹院一起读书,但果真只是读书,并非小弟充大去当夫子。也正是这个缘故,所以宝玉现在并不来了。在哪儿都是自学,何须非要去墨竹院?”

一番话讲完,眼见秦氏面上笑容变成了失望的幽怨,贾珍面色便霍然一变,阴沉起来。

餐桌旁,尤氏有些担忧的看了贾琮一眼,贾蓉更是慌忙低头,唯恐殃及自身。

偌大一宁国府,十数年来一直以贾珍唯我独尊。

他又是贾族族长,小辈哪个敢逆他?

却不想已经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得到的竟是这个结果。

还是在佳人跟前……

不过没等贾珍说出撕破脸的话,就听贾琮又道:“秋闱之前怕是不得闲了,这会儿子过去,老爷那边许都不准,到时候珍大哥面上不好看。若是能等几个月,不妨到秋闱之后……”

说着,贾琮好似才发现贾珍的不悦,“咦”了声,问道:“珍大哥这样急么?也罢,左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打发他明日去也可。老爷问起来,就说我主动邀请的就好。”

这一番话,一个“急”字,似是无意,却说的贾珍老脸一红,甚至有些进退失据的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哪有那样急?”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下面秦氏的俏脸上,也飞起了一抹晕红,面色复杂有羞愧之色。

贾珍咳嗽了两声后,正色道:“秋闱是一等一的大事,虽说三弟日后要袭爵,自可做官。不过多一个出身,到底更荣耀,不敢耽搁。

左右也不差这几个月,是不是?”

说着,看向对面秦氏。

秦氏忙笑道:“老爷说的是,不差这几个月呢。”

也不知这里有什么妙处,总之贾珍闻言后,目光中很有几分失望……

不过“正事”到底说完,夜宴开始。

……

翌日清晨,墨竹院。

天还未明时,贾琮已经读了一个多时辰的书了。

又写罢一篇时文,润色之后,自觉满意。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见角落里,一个还留着头的丫头,正双手插于袖兜里坐在那,脑瓜一点一点的打盹儿。

如今习惯了贾琮的作息规律,连晴雯、春燕她们都不会再一直陪熬了。

只在他起床时起来服侍更衣洗漱,添了茶水,然后再去睡个回笼觉。

一直干坐着陪熬,没什么用也无趣的很。

这个丫头,却发誓要做牛做马,一直服侍他的香菱。

贾琮上前,看着这张和昨夜东府所见之人七分相似的俏脸,心中有些感慨。

红颜者,莫非果真多薄命……

“唔……三爷!”

许是感到了身前有人,香菱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大眼神困顿茫然的看向贾琮,嘴边有一抹晶莹剔透……

贾琮笑道:“莫不是在这睡比在榻上睡舒服?去补觉吧。”

香菱已经发现了嘴角的口水,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用帕子赶紧拭去,还是倔强道:“我要服侍三爷哩。”

贾琮劝道:“已经派人去南省寻你母亲了,你再这样苦熬,熬坏了身子,等接了你娘来,只当我们虐待你。快点,你认我当主子,就该听我的,去睡吧。”

香菱被贾琮的好心感动不已,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眼泪连连,有些晕然的起身,道:“那……那我去歪一会儿,三爷有事可得叫我。”

贾琮闻言点点头,笑道:“好,有事叫你。”

香菱这才晕乎乎的往回走,只是心里有些纳闷:

三爷怎地只说接我娘亲来,从不提父亲呢,奇怪……

……

东路院,前厅。

这是贾琮第一次在家里接待外客。

倪二怕也是第一次,登上这等高门的门第做客。

见倪二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贾琮笑问道:“倪二哥,点翠楼那边的事可办妥了?”

倪二忙起身道:“办妥了,点翠楼的掌柜的收了五百两银子,给出了杏花娘的身契。”

说着,从袖兜里取出纸契送上。

贾琮接过看了眼后收下,又道:“还要寻个宅子长租下来,好安置人。”

见倪二面色为难,贾琮奇道:“有问题吗?”

倪二大手抓了抓脑袋,道:“倒没问题,只是想不明白,公子为何做这样的好事……”

花了这么多银子,为一不相干的人。

要说贪恋杏花娘的美色,也不能啊,那是个孕妇……

贾琮呵呵一笑,道:“杏花娘之事,牵扯颇多,所以要收好尾,此事我自有计较。”

倪二赔笑道:“只是这二年来公子攒下的银子,怕都要花尽了。公子又要强的紧,偏不要我和诚哥儿的银钱,公子的银钱都存在老娘那,老娘见银钱去的那样快,转眼就没了,只以为是我贪墨了去,今早好生一顿骂……”

贾琮哈哈一笑,道:“跟大娘说,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这边马上要有大进项了。倪二哥那里不要想着省钱,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银子是来用的,不是用来藏的。

星严那边说书先生还要再多些,卖菜的贩夫也再多寻些,可以往东城、南城去走卖。

若是哪里有麻烦,如今却是可以打荣国府的招牌了。

这些都是大事,要上心,倪二哥上回也见到厉害了?”

倪二闻言忙道:“是厉害!再没想到,竟有这等效果,一个状元郎都……”

“诶……”

贾琮闻言,目光清冷的看了他一眼。

倪二唬了一跳,忙住口,讪笑道:“忘形了,忘形了……公子放心,老二再不敢多言。老娘教训了几回,如今有了正经事业做,不敢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误了我自个儿不当紧,若是误了公子的大事,却要成了不忠不孝之辈。

所以老二现在连酒也戒了。”

贾琮点点头,满意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娘是对的。

倪二哥,咱们干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你若想像以前那般,只做个寻常百姓,自然百无禁忌。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其他做什么事,都出不了大事。就算惹些小事,我也能帮你一把。

可如今既然咱们在做大事,唯有谨言慎行四个字最稳妥。”

倪二正色应道:“是,公子放心,老二记下了。”

贾琮点头为止,又问道:“近来可有什么新事没有?”

倪二忙回道:“正要给公子说呢,如今外面多说府上犯了事,才被锦衣缇骑给围了,怕是要坏事……”

贾琮笑道:“这些不用理会,还有其他的么?”

倪二道:“还有一个……公子府上是看着唬人,动静怪大,但没什么事。可昨儿理藩院张侍郎府,也被锦衣缇骑给围了。他家就没那么走运了,被抄家拿人,那理藩院左侍郎这样的大老爷,都被下了诏狱。公子,那洋人高立良·法森,不就是同这个官儿告的状么?”

贾琮闻言怔了下,过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可打听清楚,是何罪名?”

倪二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小声道:“都说是,都说是张侍郎诬陷了公子府上,结果惹得叶家那位芙蓉公子不高兴了,到慈庆宫太后处狠狠告了一状,然后太后就让皇帝陛下把张侍郎家给抄了……”

贾琮闻言,面色那叫一个精彩。

倪二小心的看着贾琮,道:“公子,现在外面都这样说,说叶家那位太后侄孙女儿相中了公子,想要让公子入赘呢。公子,老二多斗胆说一句,她家虽富贵,可公子家也不差啊,如今公子还承了世位。

公子可千万别给人当赘婿啊,忒……忒委屈了!”

贾琮闻言,面色骤变,沉声道:“不好!快,备车!!”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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