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邢岫烟:她也生一个?

大观园,栊翠庵

就在大观园中一众金钗开始“暗流涌动”之时,妙玉所在的厢房中,灯火橘黄如水,似是倒映着两道窈窕静姝的人影。

经过几个月过去,这位曾经的艳尼已经生了孩子,比着往日的清冷、幽艳,整体气质无疑多了几许丰润、柔美。

此刻丽人,怀中正在抱着襁褓中的自家女儿,看向那粉雕玉琢的婴儿脸蛋儿,这位眉眼清冷的丽人眼眸弯弯成月牙儿,心头不由涌起难以言说的喜爱。

这个女儿,妙玉给起了贾茉的名字,还未与贾珩叙说,不过本来也不打算征求贾珩的意见。

邢岫烟在不远处的绣墩上坐着,身上一袭剪裁得体的藕荷色裙裳,纤腰高束,娇躯高挑明丽,那张恍若出云之岫的脸蛋儿,似笼罩着一股出尘脱俗的气韵,静静看向妙玉,心头暗道,有了孩子以后的妙玉,果然乖僻性情解了不少。

或者说,孩子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妙玉眉眼弯弯,轻声说道:他出去也有几个月了吧。”

邢岫烟秀眉之下,现出一抹思索之色,轻声道:“好像是有半年了。”

妙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孩子周岁宴能不能赶上。”

她这个女儿,除了刚生下的时候,见过她爹爹,现在这般久了,还没有见过她爹爹呢。

真是……

邢岫烟柔声道:“听三妹妹和兰妹妹说,倭国的战事不会持续太久,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妙玉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柔润微微的美眸,似沁润着思索,柔声道:“我听说薛林两位姑娘赐婚了?”

邢岫烟秀眉弯弯,柔声说道:“是已经赐婚了,说是同一品国公夫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妙玉想了想,柔声说道:“其实,你纵是求个赐婚,也是够的。”

邢岫烟淡然气韵笼罩的脸颊浮起两团浅浅红晕,柔声说道:“我出身贫寒之家,哪里能和那些公侯小姐相比的呢。”

妙玉秀眉蹙了蹙,明眸莹莹如水,似有些不喜说道:“这和出身又有什么关系?”

她见那薛家姑娘,出身似乎也没有多高,但前段时间,偏偏汲汲于名分之事。

薛家的事儿可以说经过薛姨妈的折腾,已经传遍了整个贾府。

邢岫烟轻轻应了一声,柔声道:“我跟他的时候晚一些,这原也是应该的。”

这才是关要,她一个半路来的,实在比不得人家青梅竹马在一起好几年的情深谊厚。

妙玉闻言,眉眼笼起思忖之色,柔声说道:“这样说也是。”

她现在还不觉,但也不知为何,有了女儿以后,却也不得不为自家女儿考虑了起来。

难道让她长大以后,顶着一个妾生子,乃至女尼私生子的身份活下去?

邢岫烟抬眸而视,眸光柔润盈盈,柔声道:“妙玉姐姐如是想还俗,珩大哥也能帮着的吧。”

妙玉自嘲一笑,道:“我这方外之人,就不赐婚了,现在京中都频频拿我攻讦于他,说什么艳尼生子,荒唐云云。”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艳了,可想起往日与那少年的种种痴缠,那少年迷恋的样子,的确是颇见艳丽。

如果按照以往,这样的艳尼之称,妙玉听一听,就能怄气怄死,但有了孩子以后,无疑心态平和了许多。

邢岫烟面色微顿,劝说道:“都是一些人恶意攻讦珩大哥的,妙玉姐姐不用当真。”

妙玉目光看向庭院中的嶙峋山石和树木,轻声说道:“我知道的。”

邢岫烟看向那襁褓中的女婴,柔声道:“妙玉姐姐,我抱抱她吧。”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将襁褓中的女婴抱给了邢岫烟。

邢岫烟接过女婴,垂眸看向女婴,轻笑道:“妙玉姐姐,她冲我笑呢。”

此刻,女婴粉雕玉琢,粉嘟嘟的脸蛋儿上笑意弥漫,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就去够着邢岫烟的脸蛋儿。

“这孩子长大以后,可以唤你做干娘的。”妙玉眉眼弯弯,轻笑了下,说道。

丽人笑容虽清绝依旧,但经过岁月的积淀,更多了几许柔婉、宁静。

邢岫烟轻笑说道:“那我将来可有个好女儿了。”

妙玉忽而道:“你要真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生一个。”

邢岫烟:“……”

她也生一个?她和谁生?和珩大哥生?

在心头不知不觉浮现自己大着肚子的场景。

念及此处,少女一颗晶莹剔透的芳心轻颤了下,只觉得面红耳赤,难以自持。

看向脸蛋儿酡红的邢岫烟,妙玉心头也觉得有些好笑,道:“等他这次回来,抽时间,将和伱的婚事一同办了。”

邢岫烟轻轻“嗯”了一声,心底也有几许期待和思念。

……

……

江户城,幕府宅邸——

贾珩返回后宅之中,此刻,厢房这几种,明正天皇兴子正在拿着一本书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

此刻,竹叶飒飒而响,春光旖旎烂漫,似乎空气中都飘荡着香草的气息,让人沉醉其间,徜徉不知归处。

此刻,已是到了二月中旬。

明正天皇兴子那张容颜明媚的脸蛋儿,被温煦春日照耀而下,白皙如玉,眉眼之间的丰熟气韵,混合着一股清纯和明净的气质。

“贾君,你回来了?明正天皇忽而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一眼瞧见那立身在廊檐之下的少年,心头顿时被欣然充斥着。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刚从江户湾回来,就过来看看你。”

对这个日本女人,其实相处日短,倒也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有过一夕之欢,多少还是在意一些。

说着,快行几步,顺势坐在兴子身侧,问道:“兴子,你现在看的什么?”

兴子笑意微微,在日光照耀下,颇为甜美明净,说道:“贾君的三国话本,贾君什么时候打算写出来第四部?”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等回国以后吧,最近太忙,想要执笔而书,也没有多少时间。”

说话间,伸手拉过兴子的纤纤素手,说道:“兴子,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兴子那双温婉明眸,宛如妩媚横波,目光盈盈如水,低声说道:“日日思君不见君。”

贾珩轻轻带起丽人的素手,旋即抱将起来,此刻丽人身上所穿的碎花裙子沿着绣花鞋垂下,而如瀑青丝在背后划过,丽人拿着双手轻轻抱过贾珩的脖子,那双妩媚流波的明眸,似莹润不胜。

两人说话间,进入一架竹石云母屏风的厢房之中,香料的气息自香炉中袅袅而起,带着一股让人心神沉静的气息。

明正天皇眉眼明丽,眸光柔情似水,柔声说道:“贾君,最近可是要回神京了。”

贾珩道:“是啊,等过了这个月吧。”

他也可不能一直在日本盘桓,等回京之时,正好是春暖花开,将潇潇她们的婚事完婚了再说。

而后就是前往天津卫、威海卫练兵。

明正天皇修眉玉颜之下,蹙了蹙秀眉,明眸闪烁了下,轻声说道:“日本还离不得贾君,这几天,阿弟说,诸藩大名互相争斗攻讦者众,江户城中似永无宁日一般。”

贾珩面色微顿,轻轻抚着明正天皇的肩头,轻声说道:“我这几天看看情况。”

明正天皇柳叶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柔声说道:“贾君,我能随贾君一同返回汉土吗?”

贾珩:“……”

什么意思,回国还要带回一个倭国女人?不定潇潇该如何嘲讽于他。

贾珩想了想,道:“你在这儿等我。”

明正天皇将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眉眼低垂,怅然若失说道:“可我会思念贾君的,再说贾君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她再也不想留在这寂寞深宫,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贾珩对上那一双柔媚生波的眼眸,沉吟道:“你让我想想。”

如果带明正天皇回去,似乎也未尝不可,不过更加做实了他好色如命的名头?

明正天皇也不催促,只是将秀发盘绕的螓首微微一沉,悄悄钻进了被窝里。

贾珩神色微顿,眉头时蹙时舒展,目光怔怔出神。

暗道,这个倭国天皇似乎想要以此来动摇他的意志?朝他肾反射区猛攻?

也不知多久,贾珩看向明正天皇,默然片刻,说道:“随我一同回去吧。”

估计再等回来的时候,这位女天皇已经身怀六甲,或者带着小孩儿回到倭国?

孩子顺理成章地接任天皇?

似乎也未尝不可。

明正天皇“哎”地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酥软和娇媚,轻声道:“贾君真好。”

说着,就要将两片桃红唇瓣凑将过去。

贾珩连忙挪开一张脸庞,低声道:“别闹。”

有时候看着一个眉眼郁郁的丽人,一下子变得如同少女一般,心头倒也有几许感同身受的欣喜。

明正天皇则是将一张秀丽脸颊,静静贴靠在胸膛上,似在听着贾珩的心跳,说道:“贾君派兵马驻扎在江户,是要一直驻扎吗?还是说等打完女真人以后,就会撤军。”

贾珩心头顿时起了警惕,说道:“等打了女真以后,应该会撤军吧,为了平复辽东,等以后贸易往来,打击海盗,也能带领日本共同富裕。”

这樱花妹子别是为了到汉国刺探情报吧?

明正天皇似是颇为随意询问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在贾珩耳畔低声说道:“贾君…”

贾珩:“……”

真是顶不住,这是自带无师自通的樱花属性。

而后,起得身来,拉过明正天皇那温软如玉的娇躯,对上那明亮熠熠的粲然明眸,低声说道:“兴子,在中国语言不通,你去了之后,又当如何?”

明正天皇玉颜丰丽,回眸低声说道:“贾君忘了,我是会说中国话的。”

贾珩剑眉倏扬,故地重游,却见已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不得不说,回家的感觉真好。

明正天皇此刻听着那犹如竹节折断的声音颇见韵律的响起,一张清丽脸颊滚烫如火,彤彤如霞,绚丽难言。

贾珩面色微顿,道:“兴子,说说本国话。”

哪天一双搜查官的衣裳,让这位天皇穿上试试?

明正天皇秀眉弯弯,不由腻哼一声,轻唤一声道:“贾君。”

而窗外不知何时,乌云遮蔽了明月,繁星同样隐于云层之后。

正是二月早春,三月未至,小日子原就是潮湿温润的气候,不大一会儿,濛濛春雨淅淅沥沥,裹挟着雨水的风声不停摇曳着竹林,飒飒之音不绝于耳。

而庭院中的一株海棠花似乎被雨水压弯了腰。

此刻,明正天皇几乎如水捞出来一般,柳叶细眉之下,眸光莹润如水,满是依恋之意,低声说道:“贾君,可真是英雄呢。”

贾珩拉过明正天皇的胳膊,轻声耳语几句。

“这,这怎么可以呢?”明正天皇蹙了蹙秀眉,一张温婉宁静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几乎羞红如霞,颤声说道。

明正天皇轻轻“嗯”地应了一声,听着少年的话语,芳心含羞,依言行事。

虽是一国天皇,但从小就是百依百顺的性子,见贾珩如此坚持,索性顺着贾珩的意而为。

而后,贾珩抬眸看向那身形丰熟的丽人,秀眉弯弯,美眸莹润如水,居高临下,只是美眸微微眯成一线,脸颊酡红如醺,金钗流苏摇摆之间,依稀可见两朵琼花玉盘,随风招摇,白皙惹目。

明正天皇细秀柳眉之下,美眸中似是沁润着莹莹微波,轻唤一声道:“贾君。”

也不知多久,贾珩揽过丽人雪白圆润的香肩,轻声说道:“好了,咱们歇口气。”

明正天皇那张丰润、白腻的脸颊酡红如醺,似是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就如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绕着贾珩,似抓住了余生。

……

……

两个人一直痴缠着,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匹练月华洒落大地之上,如霜流动。

贾珩剑眉挑起,转眸看向一张秀丽、明艳脸颊白里透红的明正天皇,似在惊涛骇浪中平复着心绪的激荡,汗津津的秀发贴合在脸蛋儿一侧,粉唇莹润微微。

“贾君。”明正天皇轻声唤着,酥软娇媚,宛如黄莺出谷,清越激灵。

贾珩转脸看向气韵甜美、妩媚的丽人,问道:“兴子,你饿不饿?”

明正天皇那张秀丽、婉美的脸颊似因为娇羞而蒙起胭脂之色,颤声道:“好像也…也不大饿。”

这会儿只觉得饱饱的,涨涨的。

贾珩温声道:“那就一同起来吃点儿吧。”

说着,掀开被子起得身来,穿上靴子,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朗月高悬,星辰璀璨。

而明正天皇此刻也窸窸窣窣穿起裙裳,那张钗横鬓乱的脸蛋儿,丰丽、端美的玉颊红晕团团,薄如蝉翼的衣裳遮蔽不住曼妙玲珑,声音酥腻道:“贾君,我伺候贾君穿衣吧。”

贾珩点了点头,在明正天皇的侍奉下,穿好衣裳。

而后,明正天皇此刻坐在一张挂着菱花铜镜的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子,轻轻梳着垂落的秀发,而菱花铜镜之中,那张端庄妍美的脸蛋儿,犹如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花。

而后,就有女官端上一碟碟点心过来,放在几案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贾珩伸手挽起明正天皇的纤纤素手,轻声说道:“兴子,等到国内,饮食就有些不同于这边儿了。”

明正天皇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气韵含羞带怯,朗声说道:“纵是跟着贾君吃糠咽菜,我也甘之若饴的。”

贾珩笑了笑,轻轻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

这位倭国天皇有着大和一族的柔顺,或者说对强者的依附。

而这边厢,贾珩吃完晚饭,沐浴而毕,快步离了后宅,快步来到书房之中,就着一盏橘黄灯火,取了一份簿册,开始查看着倭国的舆图。

就在这时,锦衣府卫李述进入书房,双手递过一个札子,拱手道:“都督,这是这几天倭国诸藩的最新动向。”

贾珩剑眉扬起,从李述手中接过事务札子,垂眸而视。

旋即,点了点头,赞许道:“做的不错。”

然后,拿起手中的簿册开始翻阅起来,基本对这段时间倭国诸藩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几天,岛津光久不甘寂寞,就在江户城联络了九州诸藩,形成一个九州派。

而其他也有关东派、中国派、甲信越派、四国派、东海派等诸方势力。

其中,后光明天皇身边人主要围绕着四国、奥羽以及东海诸藩等小势力,此外就是甲信越。

可以说,如今的日本江户诸藩已经开始拧成了几股力量,互相缠斗。

首先是角逐征夷大将军的人选,对征夷大将军的位置,岛津光久可谓格外上心。

“让锦衣府的探事,最近密切关注诸藩的动向。”贾珩放下札子,吩咐一声道。

待李述离去,贾珩眉头皱了皱,沉静面容上浮起思索之色。

倭国的局势其实在外敌来临之下,可能会迅速发展,所以留给大汉的时间其实也不怎么多了。

需要尽快平定辽东,然后将朝日两国彻底纳入大汉治下。

贾珩将手中的簿册放下,思量着未来之事。

是时候,班师回京,筹备平辽事宜了。

首先是海师筹备,以江南水师为骨干,搜罗整个山东沿海的水师兵卒,筹备一支海师。

……

……

翌日,天光大亮,东方一轮金红大日高悬天穹,而朝霞团团,绚丽一如锦缎。

幕府宅邸,议事大殿——

这是德川几代将军召见诸大名议事的场所,殿中已是高朋满座。

后光明天皇与贾珩在今日召见一众藩臣大名,共议幕府筹建事宜。

此刻,一张漆木条案之后,后光明天皇,或者说此刻的日本国王,神色淡漠,看向下方的一众朝臣。

因为就在不久前,大汉的圣旨已经降下,敕封后光明天皇为日本王。

“诸位,这几日的幕府将军推选,想必诸位心头都有了合适人选,可以联名推选候选之人,递送在此。”后光明天皇目光掠过下方一众官员,朗声说道。

下方众藩主大名,闻言,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贾珩落座在条案之后,同样看向下方的一众藩主大名,神色淡淡,冷眸瞥了一眼在场一众诸藩。

而魏王陈然此刻也在一旁观看着这场推选幕府将军的活动。

而下方一众藩主大名,开始根据地域推举人选,将写好的人选以玉牌放在一方锦盒中。

大概分地域势力,推选了以下几人:

长州诸藩是萨摩藩的岛光家督,岛津光久。

而中国诸藩则是备后诸藩的板仓家督,因为其势力最大。

而后则是近畿诸藩推选了德川家督德川纲重。

甲信越诸藩则是前田家家督。

关东藩则是水户德川藩的藩主,水户德川家家督。

这推选的几人只是初步,最终还是由后光明天皇与贾珩这位倭国太上皇两人商定。

及至晌午时分,后光明天皇吩咐着一众藩主前往偏殿用膳,而后,则与贾珩一同来到后堂。

后光明天皇皱了皱眉,问道:“卫国公对人选可有属意的?”

贾珩想了想,道:“天皇可在小藩之中自行任命关白,而征夷大将军则改由诸藩推选出来的人决定。”

关白是政务方面,而征夷大将军则是军事方面。

后光明天皇问道:“那卫国公觉得何人担任征夷大将军合适?”

说是两人共商,但更多还是以贾珩的意见为主。

贾珩沉吟道:“看如今情况,关东诸藩以及长州诸藩、甲信越诸藩人数最多,可为征夷大将军,至于德川家,先前应对女真鞑子入侵无能,丢失江户,显然不能再由德川家中人担任幕府将军。”

女真来之前,德川家是幕府话事人,女真之后,德川家还执掌幕府,那女真不就是白来了吗?

而长州藩还是要压一压,至于会不会引发长州藩的不满,进而爆发冲突,只能说,这恰恰是他乐见其成的。

后光明天皇默然片刻,道:“那长州和萨摩藩,勤王入京,倒也算有功,是否以两藩主为幕府将军?”

萨摩藩的岛津家虽然狂妄,但却是强藩,如果不用其为征夷大将军,是否会影响政局平稳?

贾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萨摩藩主难以平复其他异议,如其他关东诸藩、甲信越、德川家等人未必会心服口服,反而会引起较大的风波。”

后光明天皇点了点头,说道:“卫国公所言不无道理。”

的确是,长州藩主岛津家的,实在太过刚强凶悍,容易与其他藩主大名生出冲突。

最终两人敲定,以关东诸藩推选的藩主水户德川家,担任幕府将军。

当然,这一任的期限是五年。

五年之后,还要重新推选。

……

……

(本章完)

第1299章 卫国公率军回汉

江户城,幕府官邸

待贾珩与后光明天皇出来,在场一众诸藩大名,都是齐刷刷地看向结伴而出的两人。

岛津光久面色肃然,几乎目光灼灼地看向后光明天皇绍仁,心头就有些期待莫名。

而在一众藩臣大名之中,他岛津家的势力能够排在前五,而且他护送着天皇北上,这幕府将军的位置,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吧。

然而,这时,后光明天皇目光掠过在场一众藩臣大名,开口道:“这次,幕府的关白,以奥羽藩的藩主伊达家家督出任。”

此言一出,奥羽藩藩主,伊达家家督拱手出得班列,面色激动,朝着后光明天皇跪伏于地,拜道:“微臣谢过陛下,定不负陛下信重。”

而下方的一众藩臣面上现出面面相觑。

不过思量之下,倒也明白其中深意。

关白必须是天皇指认。

就在这时,后光明天皇道:“至于征夷大将军…则是以关东藩的水户德川家家督担任。”

此言一出,在场众藩主都不由看向人群中一位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

而关东藩的藩主水户德川家家督,似乎有些意料未及,那张胖乎乎的面容,几乎被一团狂喜之色充斥。

岛津光久的面容则是瞬间阴沉下来,心头已经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恨填满。

他岛津光久一路护送着天皇来到江户,竟是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这时,后光明天皇沉吟说道:“诸位,这次关白以及征夷大将军的任期,则为五年,五年之后,根据现任履职情况,再予以调整人事。”

“此外是六曹判使,判户曹使,则是……”

而后就是判六曹使的人选相继任命,最终以岛津光久为判兵曹使。

岛津光久脸色阴沉如铁,心头可谓失望至极,只是低头应下。

待一众藩主大名离了幕府官邸,贾珩抬眸看向岛津光久,说道:“岛津家督留步。”

岛津光久闻听呼唤,不由身形一震,转过头来,目光晦暗难明地看向贾珩,问道:“不知卫国公唤住在下,有何深意?”

此刻如果不是理智控制自己,只怕岛津光久都想拔刀而起。

贾珩笑了笑,伸手相邀,说道:“岛津家督,这边儿请。”

岛津光久面色变幻了下,旋即,随着贾珩前往一旁的厢房。

说着,相邀岛津光久前往一旁的偏舍,两人分宾主落座。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道:“岛津家督,似乎对今日推选结果不大满意。”

岛津光久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但语气之中仍是难免愤愤不平,说道:“卫国公,论功,我从萨摩护送天皇至此,论兵马,我萨摩诸藩手下勇士无数,为何不能担任征夷大将军之任?”

贾珩剑眉挑了挑,原本温煦的目光,倏然变得淡漠无比,沉喝道:“可女真鞑子肆虐日本之时,手下勇士儿郎无数的岛津家督又在做什么?”

岛津光久闻言,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贾珩冷笑一声,道:“在保存实力,在坐山观虎斗,在坐视国君弃京都而走,现在偏偏说什么手下勇士无数?明明为一己私利,还要在此大言炎炎,岂不闻恬不知耻?”

岛津光久面色倏变,心头仍有些不服气,辩白一句道:“德川家腐朽无度,丹波一战,不知多少藩臣大名,死于非命,如果我岛津也率兵一同前往,只怕丹波城下埋葬的也有我岛津家的尸首。”

贾珩道:“这样的借口毫无意义,此战,你岛津家没有出力多少,自然这次征夷大将军的人选,也就不会由你担任,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岛津光久面容阴沉如冰,一时默然无言。

不得不说,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似乎也没有出错。

贾珩道:“不过这两年,我大汉将会自海上出兵辽东,到时,朝鲜和倭国也当出兵,如果岛津家督有意征夷大将军之位,可以领兵助阵,攻打辽东女真,也是为先前女真鞑子入侵以后,枉死日本的本国人报仇,也算向世人表明岛津家的忠勇。”

岛津光久默然了下,不客气道:“卫国公,这是要以我部儿郎去消耗女真鞑子吗?”

“岛津家此言就错了。”贾珩沉声说道:“天下岂有什么力都不出,就能坐享其成的好事儿?今日我大汉在江户驻军,执掌幕府将军人选更迭,那也是我大汉儿郎的鲜血换来的!”

“岛津家的荣耀,幕府将军之位,同样需要岛津家的鲜血来换!”贾珩沉声说道。

贾珩道:“女真鞑子先前入侵日本,屠戮士民,岛津家督自诩信奉武士道,难道没有报仇雪恨的心思?抑或是,岛津家督信奉的武士道,只是想报私仇?”

岛津光久剑眉之下,目光炯炯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语气坚定说道:“在下会派兵马前往,还请卫国公记住自己的承诺。”

贾珩笑了笑,击节而赞道:“好,岛津家督记住今日之言,最晚也就两三年间,我大汉就会出兵攻打辽东。”

岛津光久应了一声是。

待将岛津光久送走,贾珩立身在廊檐之下,看向外间庭院中的花圃思忖着。

彼时,已经是三月时节了,鲜花盛开,蝴蝶翩跹,一派春光烂漫之景。

一旦倭国局势平稳下来,或者大汉军力衰弱,这岛津光久定然会反。

这一点儿毋庸置疑,萨摩诸藩脑后本身就有反骨,喜欢下克上。

所以,等平定辽东之后,大概就是平定倭国的叛乱。

这时,锦衣亲卫李述从廊檐快步走来,开口将贾珩从沉思之中唤醒,说道:“都督。”

贾珩转过脸来,道:“过几天,我就要领兵班师,还有一桩事征求陛下的意见。”

国王在某种程度上也可称陛下,这个称呼倒是并没有什么出错。

后光明天皇面色微顿,清声说道:“卫国公有话,直言无妨。”

贾珩道:“令姐与我情投意合,这次返回大汉,打算带上令姐一同返回,未知后光明天皇意下如何?”

后光明天皇讶异道:“姐姐要和卫国公一同返回大汉?”

贾珩道:“她说在这一个人待的有些寂寞,一同前往大汉。”

后光明天皇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样也好。”

如果姐姐前往大汉,也能时刻留意大汉的动向。

后光明天皇好奇道:“方才,卫国公与岛津家督说了什么?”

贾珩道:“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前往辽东,与女真鞑子作战,洗刷岛津家的耻辱。”

后光明天皇这会儿,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似是闪了闪,道:“大汉要对女真鞑子出兵?”

贾珩默然片刻,道:“女真时常南下劫掠我大汉边关,我大汉早就忍无可忍,待时机成熟,就要彻底剿灭女真。”

他如今在倭国,等到回神京也到了崇平十八年的六七月份,等再去威海、天津卫等地练兵,前前后后耽搁时间,也差不多也到了崇平十九年。

那时候新政也推行了一年有余的时间,或者再等晚上一些也没有什么。

后光明天皇目光熠熠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我日本能够为大汉做些什么?”

贾珩道:“彼时,还望日本水师与我大汉驻扎江户湾的海师一同出征,携手共讨女真。”

后光明天皇应了一声道:“鞑子杀我臣民,我大和一族定然要血债血偿。”

等到那时候,可以趁机从大汉那边儿讨要一些火铳和军械。

待后光明天皇离去,贾珩刚要转身返回,抬眸之间,忽而见到魏王。

魏王陈然笑问道:“子钰,最近可是要启程了?”

贾珩点头道:“倭国事毕,也该班师启程了,这一路坐船回去,等到了神京,估计也该夏天了。”

魏王陈然迟疑了下,说道:“子钰,那位日本女天皇,也要到大汉去?”

他也是听到,与子钰情投意合?这都什么跟什么?

贾珩道:“一同回大汉,也好促进两国经贸交流。”

嗯,更多还是基因交流。

魏王陈然拧了拧眉,说道:“这…这,回去之后,咸宁她不会说什么吧?”

贾珩笑了笑,说道:“咸宁她从来不管我的。”

魏王陈然:“……”

这话说得,好像也是,否则也不会任由子钰与那个唤作妙玉的艳尼纠葛不清。

魏王陈然想了想,轻声道:“子钰也不要太过纵情声色了,子钰有王佐之才,将来能够名垂青史,而为一代名臣。”

贾珩目光咄咄地看向魏王陈然,道:“我不慕权位,不慕财货,大抵也就性喜渔色。”

虽然跟大舅哥说这些有些古怪,不过一想起甜妞儿,转而又摆起长辈的架势来。

魏王陈然剑眉微顿,似乎没有想到贾珩竟如此直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道:“那既是这样,也随子钰吧,只是不可太过沉湎了。”

贾珩道:“魏王兄言重了。”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就到了崇平十八年的三月初五,正是阳春三月,百花盛开,蝴蝶翩跹之时。

这一天,终于也到了贾珩率领船队离开倭国境内的时候。

此刻,江南水师整装待发,一艘艘高有数丈的楼船停靠在海港上,静静等候着贾珩与魏王。

贾珩与魏王陈然在东平郡王世子穆胜以及日本众藩主大名的目送下,登上船只,扬帆起航。

而在船舱二楼,阁楼之上,明正天皇兴子着一袭枫叶红碎花的和服,云髻高挽,立身在舱室二楼中,就在窗户前静静眺望,凝眸看向倭国土地,心头不由浮想联翩。

自此一别,她再次回到家乡,却也不知何时了。

故乡的樱花,那时候应该也开了吧。

可以说,明正天皇早已受够了皇居之中二十多年的寂寞深闺生涯,此刻随着贾珩前往大汉,除却少许怅然若失之外,更多的还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新奇。

而舟船渡口之处,除却东平郡王世子穆胜外,后光明天皇与倭国诸藩大名出了江户城,相送大汉卫国公离开倭国。

后光明天皇一直挥手示意,而一旁的岛津家督则是面色阴沉,目光明晦不定,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整个倭国的政治生态也重新迈上一个新征程。

但征夷大将军人选的改任,也埋下了岛津光久等一众长州藩“尊王攘汉,反抗幕府”的引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崇平十八年,六月初三

这一日,天气已经进入了初夏,正毒的火辣辣日光照耀在大地上,炙烤着大地。

而大汉卫国公贾珩,自莱州海港重新登上大汉的土地。

而后江南水师暂且驻扎在莱州海港休整,贾珩则在一众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带着明正天皇兴子,浩浩荡荡地向莱州府城而去。

此刻,一辆马车之内,明正天皇挑开马车垂挂的一面竹帘,转眸看向道路两旁的金黄麦田。

看向远处一座座砖混的茅草屋以及农忙的百姓,明正天皇那张秀美、明丽的玉容上满是阵阵新奇之色。

贾珩与魏王陈然并辔而行,道:“今年麦田长势喜人,又是一个丰收年。”

前几年,大汉真是诸事不顺,从今年开始,似乎有些风调雨顺的架势。

重回故国,魏王语气之中同样不乏轻快之意,轻笑说道:“该征收夏粮了,也不知山东今年能多上几成?”

“夏粮只是小头儿,大头还是秋粮,两厢叠加,怎么也能比新政之前多出一倍吧。”贾珩笑了笑说道。

就在两人谈笑之时,行不多远就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面仪仗旗帜随风飘扬,一队队骑士簇拥着一顶官轿,一路而行,打着铜锣。

正是山东巡抚赵启一行。

去年在山东出得白莲教大乱,让这位巡抚受了不小斥责,崇平帝原本是要革职的,但赵启上了一封言辞诚恳和祈求的请罪奏疏,让崇平帝打消了主意。

所谓,使功不如使过。

斥责几句,着其戴罪立功,全力帮助推行新政。

而后,刚刚在叛军围城之后,险死还生,又面临官帽随时可掉的情况下,赵启也发了狠。

在山东可谓大刀阔斧,积极推行新政,原本过往还有些阻碍的乡绅,不管再有背景,再有后台,被这位赵中丞用不少威逼利诱的手段,彻底清查隐匿粮田,人丁数目。

而后,奏报的清查田亩之数,堪为北方诸省之最。

当然,为此遭了不少骂。

而崇平帝龙颜大悦,派圣旨对其官复原职,同时上谕嘉勉。

随着轿子落下,赵启随行的扈从在一旁伸手掀开垂挂的车帘,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快行几步,说道:“下官见过卫国公。”

贾珩虽是国家武勋,但身上其实还兼领着太师头衔,算是文官品阶的天花板。

“赵中丞。”贾珩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随手丢给了一个锦衣百户,轻声说道:“劳烦赵大人远道相迎了。”

而魏王陈然也行至近前,年轻俊朗的面容上同样有着欣然之色,抬眸看向赵启,道:“赵中丞。”

“魏王殿下。”

贾珩面上笑意温煦,说道:“赵中丞,一年未见,当真是风采依旧。”

山东白莲教乱子,这样大的事,还能继续在巡抚任上纹丝不动,这也是个有能耐的官僚。

“惭愧惭愧。”赵启脸上似有些不好意思,赞扬说道:“卫国公威震倭夷,当真是英雄不改齐鲁平叛之时。”

贾珩道:“赵中丞客气了。”

众人寒暄而毕。

贾珩道:“赵大人,咱们一同进莱州府吧。”

难为这位赵启,如此远道而迎。

众人寒暄着,就大步进入了远处巍峨高立的莱州城,此刻莱州知府孙凤友和同知钱胜隆,将一众军政要员迎入城内。

而后,马车以及军卒浩浩荡荡地进入登莱府城的府治——掖县。

说话间,众人进入府衙之中,就分宾主落座。

贾珩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问道:“赵中丞,这一年来,新政在山东推行的如何?”

因为贾珩身上还挂着督问新政的头衔,或者说,新政原本就是贾珩倡言倡建,故而对地方上的新政事宜也有全权责问之权。

赵启笑了笑,恭维道:“如今山东境内府县州域,已经全面铺开,卫国公当初所提新政真是治国良策,仅仅一年,就见了真章。”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前废两改元,户部方面和内务府可派人铸就官银?”

新政有一条“上有对策,下有对策”的弊病,那就是火耗问题,而火耗归公以及废两改元,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赵启道:“户部的人倒是来了,内务府的人还没有来,说是再过一段时间,在济南府建造银庄,地方上的府县需铸官银的太多了。”

贾珩想了想,说道:“等我回京以后,让人催一催。”

赵启道:“如今山东全境夏秋两税还算正常,府库殷实,转运朝廷的银两筹措筹措,还能凑得齐。”

因为一条鞭法交的税都是银子,难免有银贵谷贱,伤弄之弊,而内务银行向民间承兑,就是为了解决此弊。

贾珩道:“山东都司地方卫所筹建的如何?”

白莲教渗透地方卫所,几乎让山东地方卫所彻底换了血。

赵启回道:“地方卫所正在陆续重建,张都指挥使提出要对卫所兵将量才录用,对将校身世履历严加审查,以防再有白莲教之事发生。”

贾珩道:“朝廷明年可能要向辽东用兵,赵中丞还当督促地方招募善水性的乡勇,投军报国。”

赵启神色疑惑不已,问道:“朝廷又要对辽东大举用兵?”

贾珩面色肃然,道:“我大汉这些年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扫平女真,经过倭国一战,女真精锐泰半已失,而我大汉国力蒸蒸日上,也到了解决女真问题的时候了。”

赵启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能久拖不决,等女真缓过劲儿来,不定又起什么变故。”

贾珩默然片刻,皱了皱眉,轻声问道:“山东衍圣公孔家最近怎么样?”

赵启面上也有几许复杂之色,说道:“那位衍圣公被下了诏狱,听说朝堂颇是起了一份争论,不少大臣、宿老为其求情,距今关了快有一年了,圣上似乎还未处置。”

贾珩皱眉问道:“满朝衮衮诸公,难道不知孔家子嗣如今已逃亡至辽东,现为女真效命?”

这一路上,根据女真传来的密谍情报,孔有德已经在大清礼部担任礼部侍郎,成为了女真的座上宾。

赵启摇了摇头,说道:“卫国公,朝中并未提及此事。”

贾珩默然片刻,道:“等我回京之后再说吧。”

孔家在天下读书人的分量还是太重了,崇平帝现在更多还是引而不发。

不大一会儿,众人开始用着接风宴,而后,用罢饭菜,贾珩与魏王各自回厢房歇息。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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