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武田辛辛苦苦的结果:换汤不换药!

张保长正在慢悠悠的浇花。

但水从花盆中不断往外淌,他却始终没有发觉。

【保甲制度的推行,好像不太顺利的样子?】

保甲制度自从汪伪正式成立后,就在日本人的督促下,上海的伪政权就开始了推行。

起初的几个月里,习惯性欺上瞒下的伪政权官僚,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不怎么感兴趣,只弄了几个漂亮的试点来蒙骗日本人,日本人还真被骗到了,直到被师义梅发现,日本人便杀了几个官僚杀鸡骇猴,这下子伪政权这边才重视起来。

在固定居民区,保甲制度还好推行,因为都是老街坊,但在其他区域,想要推行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像张安平所在的这块区域,就属于移民区,可以理解成后世新建小区,邻里之间相互不甚了解。

在这种情况下,张安平因为文凭、因为看上去有不错的修养,就被点为保长了。

此时的他分析着脑海中有关伪政权推行保甲制的资料,做出一个决定: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剩下的时间里在上海大量的移民区内布局,不管是沦陷区还是租界内,都要进行布局,争取在保甲制度中占据相当规模的保长、甲长的位置。

日本人想靠保甲制度来封锁军统的活动区域,那自己就用保甲制度的漏洞,隐藏掩护军统的活动。

他认为敌后的特工活动,最艰难的日子应该是租界沦陷后的42年和43年的上半年,而等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露出颓势、外强中干的样子被彻底的展露后,敌后的特工活动会简单起来。

因为那时候大量的汉奸就会成为了忍辱负重、打入敌营的“勇士”。

所以张安平的设想中,上海未来的特工战模式就要改变。

除了情报获取方面外,就是要让上海军统成为一个信息源——源源不断的信息要从军统这里扩散出去,让被彻底封锁了消息渠道的沦陷区人民,了解不断发生的国际大事。

所以说届时像老岑手里的宣传处,反而会极其重要。

至于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的军事活动,张安平是不再做他想了——失去了租界这样的孤岛,军统的人员补充会成为大问题,且武器补给方面也会难以为继,继续搞军事类行动,只会徒增伤亡、且战果也会越来越不堪,习惯了“大鱼大肉”,这三瓜两枣张安平不愿意付出大代价去吃,所以干脆停止。

除非是针对某些恶贯满盈的汉奸进行必要的制裁活动。

“看样子,武田义平这老小子运气不错,遇到了要吃素的我。”

张安平感慨一声,收起浇水壶,慢吞吞的擦去了流出来的水,思索起了具体的行动步骤。

……

相比下棋时候走一步看十步的张安平,他现在的对手武田,混身上下却透漏了激动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他大概是不知道,上一个暗呼士为知己者死的叫做师义梅。

武田有足够的理由激动,足够的理由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因为他的长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因为他的同僚,给予了他足够的理解和尊重。

他没有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反而被很多的同僚、长官安慰,并告诉他:

不要气馁,失败只是暂时的,只要一次成功,我们就能将他们彻底的击垮——优势在我!

由此而得以有颜面见人的武田,在“出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76号动“手术”。

警备司令部的要求是:

76号除了少数骨干可以留用外,其余人尽皆编入皇协军。

但武田义平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特意将特务机关里的中国通喊到一起开会,一起对76号历任主任进行了分析。

说也好笑,日在沪特务机关的负责人换的勤,76号的负责人也勤!

云老二、张安平、李力行、丁默邨外加师义梅,除了丁默邨是被师义梅挤了挤以后,主动放弃了7号主任的是职务外,其他四人全嗝屁了!

在研讨期间,正好提到新的保安局局长丁默邨,有个资历颇深的老特务在研讨中无意中说了一句话:

“丁默邨这个人的行为,有些像张安平。”

这本是无心之言,意在吐槽丁默邨干脆利索的放弃了76号的权力,没有一丁点的“进取心”。

当初张安平能蒙骗他们,不就是因为没有进取心吗?从头到尾,他们都觉得一个总想跳出特务体系的狗,不可能是内奸。

但这句话却让在坐的日本特务们神色凛冽起来,一个个无言的对视,思索着一个可能:

丁默邨,会不会也是卧底?

刚刚列举了一票76号的历任主任,在日本人之前的认知中,李力行是有问题的一个——他脚踩两只船,最后还反手刺了日本人一刀。

但现在这认知改变了——他妈的,76号都是军统的特工组建的!

也就是说,一共五任实际掌权人,两个是军统——那丁默邨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尤其是确定了张晓就是张世豪就是张安平,那在张世豪手上逃掉的丁默邨,就太可疑了!

武田义平回想着丁默邨“叛逃”的经过,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此人就是卧底。

“佐藤,你牵头成立一个秘密的调查组,专门负责对丁默邨的监控和调查!如果发现他有勾结重庆的倾向……”武田义平的神色一冷:

“立即秘密处理掉他!明白吗?”

“嗨咦!”

因为对丁默邨的怀疑,所以他们刚刚提出的保安局局长人选便否决了。

有特务提议:“要不,让我们的人当这个保安局局长?”

“不行!”武田义平摇头否决:“中国有句话叫当了彪子还要立……咳咳……”

武田义平连咳几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道:“我们在这方面必须要表现出对汪政权的支持,人选必须是中国人,但在内部,我们要成立一个由我们自己人掌控的顾问委员会,真正的权力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以华制华是日本人在中国战场突破无果后定下的决策,武田义平过去也是这个决策的坚定支持者,但现在,他只信任日本人!

不是他不想支持这个政策,而是……上海的局势神仙来了也得跌几个跟头啊!

有特务建议:“顾慎言呢?他是南田洋子发展的钉子,也替帝国获取过不少有用的情报,他是可以信任的。”

武田义平念叨了几遍后缓缓点头:“这个人还行,对帝国也是忠诚的,保安局,就让他做局长吧!”

“另外,关于76号的留用人员,必须坚持一个必要原则:对帝国忠心!且不会脚踩两只船,和李力行、丁默邨有牵连的,一律不许留用!”

他没提张安平,因为和张安平当主任期间的所有人,他们一个不用,连考虑都不用!

“人数,就限制在20人吧,另外,我们需要从南京、苏州、杭州等地,调一些当地保安局出色的特工。”

“佐藤君说得对。”

有人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人员方面呢?我查阅过76号的相关档案,招人确实越来越难了。”

过去,76号招人,主要面向的青帮这个群体。

但说真的,汉奸的数量其实是有限的。

汉奸基数不小,但特务这行终究是个技术工种,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特务的。

在上海这般恶劣的环境下,青帮虽然有几万之众,可现在还敢和军统对着干的,根本没有!

现在的青帮豪强中,只有寥寥几人还敢和日本人眉来眼去,其他人都选择了隔岸观火,顶多两不相帮。

而且76号上千人的规模,绝大多数都来自青帮中,一茬又一茬的招人筛选后,现在适合的青帮成员不多,且青帮还有杜越笙这样的坚定抗日大亨,保安局成员依靠青帮很不妥。

“可以在青帮招纳一小部分,毕竟青帮的消息网还是值得肯定的,其他人员,我建议从江苏和浙江的警官学校中招募。”

“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定了!”

经过这帮特务的研讨,终于确定了保安局的组建方案、框架和人事,也确定了保安局的局长人选——顾慎言。

……

顾慎言有过接任76号主任的准备,但没想到张安平操控的舆论战结束后,76号被日本人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给取消了。

他分析日本人现在患了“张姓恐惧症”,76号的所有人员,应该不会被日本人再次重用,所以他正在筹谋去路——他倾向于去伪军中搞后勤,以他的能力,大概能做到上面批一百,他拨二十且皆大欢喜的程度。

没成想正在谋划的时候,一个馅饼掉下来了:

他成为新组建的保安局局长!

顾慎言被这个馅饼砸的找不着北,但狂喜中他依然无比的冷静、清明,他茫然的向武田道:

“机关长,我听说76号的成员都不会进入保安局,可我……”

“顾君,这是帝国信任你——你不会辜负帝国对你的信任吧?”

顾慎言严肃的表态:“不会!请机关长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帝国效力!”

“我相信顾君不会让我失望。”武田义平肯定了一句后,便说起了对保安局的规划。

听完了武田义平对人员招收、框架等方面的要求后,顾慎言表示自己一定会按照机关长的指示忠实履行职责。

武田不置可否,反问道:

“顾君,保安局组建以后,你觉得首要任务是什么?”

“保甲制度!”顾慎言严肃的回答:“我觉得保安局的首要任务是配合警察局和市政府,推行保甲制度,并将保长纳入保安局的消息体系中,借用保长、甲长这些节点,严密管控上海!一旦发现有不法分子,立刻擒拿!”

武田义平闻言大笑,文绉绉的说了句:“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顾局长,以后上海稳定,必有你顾局长的一份功劳!”

“不,”顾慎言摇头:“我只是拾人牙慧,真正有功劳的,是机关长您啊!”

“哈哈哈,顾君当真是个妙人,妙人啊!”

武田义平放下心来,保安局有顾慎言这样和自己思维一致的局长,自己当真可以放心了!

……

让武田义平放心的顾慎言,在结束了和武田义平的见面后,转头就出现在了“姓张恐惧症”的源头张安平这里。

见到张安平,顾慎言还没禀报,张安平就笑着道:“恭喜顾局长了。”

“区座,您就别笑话我了。”

张安平瞥了眼顾慎言,这才道:“你倒是谨慎。”

“区座,”顾慎言结束这个话题,诚恳问道:“属下走狗屎运了成了这保安局的局长,您看我接下来的工作?”

“有了76号的先例在,你这个保安局局长啊,以后八成是个傀儡,实权有肯定是有,但绝对不会像76号那样了。”

张安平分析道:“你呢,以后阳奉阴违即可,你工作的重点是推行保甲制度——未来,我希望保甲制度中的很多关键节点上,都是我们的人,能做到吗?”

顾慎言此行的目的,自然是奔着保甲制度来的。

保甲制度是封锁军统力量的大网,他机缘巧合成了保安局局长,自然要对这张大网动手脚。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安平已经道出了未来的打算。

顾慎言暗暗感慨,张安平的能力真的不是吹的,身在局中,却往往比局外人更敏锐。

别人是不知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张安平是我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请区座放心,属下一定做到。”

顾慎言严肃的保证。

张安平拍了拍顾慎言的肩膀,叮嘱道:“往后,军统在上海的活动将限定在情报搜集和必要的制裁中,你呢,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的位置很重要,不要轻易暴露,明白吗?”

“是!”

“对了,你给我说说日本人对保安局的筹建计划吧——我听说小鬼子这次是绞尽了脑汁要隔绝我军统的力量,呵,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隔绝法!”

顾慎言闻言,便转述起了武田的规划。

听着规划,张安平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从青帮招募少部分成员?

从浙江、江苏的警官学校招人?

原76号体系中,仅保留15人?

小鬼子难道不知道,自己经略的重心,就是伪警察机构和青帮吗?

想隔绝我?

呵……

张安平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了。

看着讲述的顾慎言,一个念头又从张安平脑海中浮现:

几年后,若是再度曝出保安局是被我张世豪豢养后养废的,武田这家伙,会不会饮弹自尽?

等顾慎言讲完后,张安平道:“慎言呐,我再交给你一项任务。”

“请区座吩咐!”

“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过我觉得你最拿手的莫过于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的去影响一个人。”

张安平笑吟吟道:“日本人既然不愿意放弃保安局的权力,必然会在保安局成立类似顾问委员会之类的权力机构,以保证对保安局权力的掌控。”

“以你的能力,这些日本人,你应该能把他们都养‘废’吧?”

顾慎言有种冒冷汗的冲动,他总有种对方意有所指的错觉。

“是,属下一定做到。”

张安平笑了笑,结束了这一次的接头。

他刚才的话有些敲打的意味——顾慎言是一个忠实且可靠的党员,无论是原时空还是这个他大展手脚后的时空,顾慎言始终是忠实且可靠的党员、同志。

他的心里,组织的利益大于一切。

张安平担心顾慎言在成为保安局局长以后,会为了组织的事而冒各种风险。

所以他刻意敲打了一番。

他要让顾慎言时刻谨记,他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以免顾慎言因为冒险而暴露自己。

顾慎言走后,张安平重新回想两人的对话,一抹笑意忍俊不禁的再度浮现。

日本人,辛辛苦苦折腾了许久,结果……桃子还是自己的!

这一次的舆论战,他用几年积攒下来的“子弹”,打的日本人道心崩溃,武田若不是得警备司令部的信任,说不得又得自剖。

现在,武田重整道心要发愤图强,但现在给自己提供的这些“子弹”,真的是太致命了!

“武田啊武田,希望你能扛到这些子弹射出的时候!”

“到时候,作为对手,我会给你送行的!”

张安平幽幽的自语,目光中满是兴奋。(本章完)

第514章 二选一

上海整体的局势又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日特务机关在武田义平的带领下,对军统采取了“放松”的态度,没有想方设法的打击军统。

军统貌似感觉到了武田义平的好意,也回以了平静。

七七事变至今,在战场上,日本人的这一手已经是屡见不鲜、屡试屡爽、屡屡得逞,可惜张安平不是那些得过且过的胡涂将领,他自然知道日本人每一次的沉默,都是为了稍后的爆发做准备。

他一方面利用日本人和伪政府推行保甲制度来“钻空子”、布局,一方面又通过情报体系,搜集各种信息,磨刀霍霍对准了日本人的后勤体系。

去年的时候,八路军组织了一次规模化的反击,但事后日本人又故技重施,于是在八月份的时候,八路军又组织了一次更大规模的全线破袭行动,这场在华北敌后发动的进攻和反扫荡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百团大战。

从十月份起,日本人因为在八路军的进攻中损失惨重且丢尽了脸面,遂展开了报复性的扫荡。

上海作为重要的大后方之一,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从这里发出支援前线,张安平一直按捺着冲动,等着干一票大的。

……

因为上海进入了难得的平静阶段,日本的后勤部门对上海的局势产生了误判。

他们认为上海的抵抗分子主力已经被肃清了,所以他们打算将一批军火自本土运至上海,再由上海转运至华北各前线部队。

之所以他们产生这样的误判,是因为在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汇报中称短期内侦破37起间谍案,数百名抵抗分子因此被捕。

这份战报和师义梅有关,武田这边将战报送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被当了傻瓜,可这时候无论是他还是上海的警备司令部,都不愿意承认这战报里面灌了大海,因此才导致了后勤部门的误判。

要知道上海以及上海周边的交通是最发达的区域,交通发达意味着运输便捷,这对军队的后勤来说非常的重要。

可日本人在占领上海后,上海却始终很难发挥出交通枢纽的关键作用——武汉会战的时候,日本人在上海囤积了巨量的军火,但最终却因为一声巨响化作了乌有。

再加上多次被袭扰导致运输的物资损失严重,所以日本后勤部门极少动用上海这条运输通道,巨量的物资宁可走山东这条运输通道,也不愿意走上海。

但现在因为破获了37起间谍案,日本后勤部门遂决意解冻上海这条通道,继续进行物资的运输。

当然,在此之前,日本后勤部门肯定是要询问上海警备司令部:

“我们要启用上海这条运输线,你们能保证物资的安全吗?”

面对这般询问,警备司令部很想说:

“亲,这里不安全,要不咱还是多费点事,从山东那边走?”

可是,他们不敢说啊!

都报上去破获了三十七起间谍案了,都拍着胸膛保证称军统遭受了重创,这时候他们哪个拒绝?

只能含着泪咬牙切齿的表示:“安!全!”

为了保证运输线的安全,上海警备司令部算是绞尽了脑汁,不仅开辟了一个巨大的货场,还布置了重兵,并安插了大量的各类特务,就连保安局的特务训练中心都安排在了货场的周边——他们真的是被陆家桥军火库群的爆炸吓怕了!

好在这个巨大的货场从投入使用后,就一直安安稳稳的没有出过问题。

眼看上海这条运输线居然这般的安全,损失量远低于山东那边,日本后勤部门便削减了山东方面的登录物资,向上海这边倾斜。

12月3日,日军后勤部门准备的方案经过了中国派遣军司令部的肯定后,一份名为【铳工作】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该工作的主要目的是向华北一线部队进行换装。

在过去的时候,日军优先向面对国军的一线部队进行装备的更换,但现在他们在正面战场上举步维艰,而占领区内的八路军又掀起了百团大战,面对八路军能从他们占领区“掏”出105个团的现状,日军必须要对二线部队进行换装,使其不至于在装备方面吃亏。

这便是【铳工作】的背景。

……

“武田君,铳工作很重要,我希望特情机关能守好第一道防线,不要让我成为同僚的笑话!”

武田义平神色一肃:“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定保证【铳工作】在上海的顺利!”

“我相信武田君。”

从警备司令部坐车出来后,信心满满的武田义平就面露愁容。

当初打肿脸充胖子,现在恶果终于来了。

军统近万人的忠救军,时而分散、时而聚拢,屡次扫荡都不得成效,在江浙大地上有这么一支精锐的武装力量,铳工作在上海的环节,怕是迟早得出问题啊!

他心中戚戚然,中国有句古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铳工作是一个持续性的军火转运工作,他真的不敢确保没有一个环节不出问题。

可在司令官跟前,他又不能认怂,只能强撑着作保证。

但……怎么操作啊!

武田义平心事重重。

……

姜思安看着手里的报告陷入了深思。

他没想到前脚才暗暗刺探到了日本人目前正在筹备一个军火转运计划,后脚就被日本后勤部门的人找上来,要求冈本会社的船队配合铳工作进行物资运输——配合海军的运输队将大量的武器装备从长崎往上海运输。

他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暗暗盘算,发现这一次的铳工作,需要运输的武器装备总数,大概能满足二十多万部队的换装。

“看样子确实是为华北和我军作战的日军准备的!”

【这不是新武器的换装。武器是有使用寿命,在战争状态中,武器的损耗也非常大,一名士兵,不可能只使用一支步枪。】

姜思安暗暗嘀咕:

“得想方设法解决掉这批军火,可不能让鬼子拿着这些家伙在我根据地祸祸!”

他遂决意向上级请示,将这个情报交给军统,由军统来完成破坏——在上海,地下党的行动能力和军统差了好几个量级,地下党没能力做成,但军统未必。

当初的陆家桥军火库群,理论上是万无一失的,结果呢?

被军统端了,导致日本后勤部门长期不敢将上海当做运输枢纽。

……

姜思安的请示通过老杨到了老岑的手里,老岑看到后,马上就去找姜思安在军统的上峰……

“安平同志,这是姜思安送来的情报,你看看。”

张安平接过情报看了起来,看完后他道:“我听过有关的风声,这活……我接了!”

日本人无论再怎么小心,铳工作在筹备阶段张安平就有了相关的讯息——他起初以为是针对我方人员的刺杀活动,没想到竟然是针对华北日军的换装计划。

敌后战场上我八路军的前辈正在狠狠的摩擦小鬼子,他怎么可能会让小鬼子安安稳稳的换装?

“这怕是不好做吧!”老岑略担忧的道:“你手里的行动力量现在都撤出上海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干嘛在上海动手?”张安平笑着道:“这玩意反正是要离开上海的,从上海到南京仅三百公里,我能动手的地方多的去了。”

“从南京一路过去,何止是几百万公里?”

老岑闻言苦笑道:“是我格局小了。”

他总数着眼于上海,但张安平的眼里可不止有上海啊!

“让姜思安这小子把情报给我吧。”张安平没有打趣老岑,而是笑着说:“话说武田这老小子上任以来,我其实还没给他送过贺礼呢!”

老岑有些无语,你还没给武田义平送礼?师义梅、76号、三重身份、舆论战,这些礼物人武田到现在都没消化吧!

既然张安平决意“接活”,且不会蛮干,老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回去以后便通过老杨告诉姜思安:

可以。

姜思安遂将这份情报通过军统的交通员交给了张安平。

张安平之所以决定接火,其实有两个考虑,第一就是为了八路军——华北战场上,八路军正在对抗日军报复性的扫荡,这时候削弱敌人一分,八路军就能减轻一分的压力。

第二,他则是打算做一个大局,从第三战区抽调大量的兵力配合自己。

眼下已经是12月下旬了,再有不到半个月,便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

根据他的情报,第三战区这时候已经开始调动军队布置口袋了。

他打算以配合破坏铳工作为由头,想方设法的调动参与皖南事变的军队。

说到底,其实就是简单的二选一:

到底是瞄准日本人能为二十多万鬼子兵换装的武器还是一群和你们一样抗日的武装?

他做事通常不会先请示重庆局本部,很多时候都是做了再说。

但这一次,在姜思安的情报送来后,他却破天荒的向重庆局本部发了一份请示电报。

……

重庆,局本部。

老戴看完电讯处送来的加急电报,啧啧道: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还有模有样的指挥起我了!”

他评的自然是张安平的电报。

在这份电报中,张安平大概意思是:

日本人准备了一个铳工作,目的是为华北的几十万军队更换装备,目前已经展开了海运工作,这些装备不日即将抵达上海。

根据现在的形势和日本人的重视程度,在上海是没有机会来炸毁这一大批军火的。

我欲在上海至南京这一段距离中,寻找机会择机解决这批军火,还请局本部授权我调动临近军队的权力。

老戴之所以感慨,是因为张安平的请求的调兵授权。

开玩笑,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将,哪有调兵的权力,这分明是让自己跑路去侍从室请示啊!

如果是别人,老戴只会回一句话:

去你吗的!少做春秋大梦!

因为他不相信谁能在日本人的重点戒备下,将这么多的军火毁掉!

但这是张安平!

上海的陆家桥军火库群,说铁打铜铸不为过吧?

没有人能相信会炸掉那里!

可张安平做到了!

所以,面对张安平信誓旦旦的请示,老戴终究还是动心了——这要是完成,又能在大队长跟前露一波脸,让大队长再评价一句:

一人可顶一个德械师!

老戴琢磨了一番措辞后,便坐车前往了侍从室请示。

“铳工作?至少为三十万人换装的武器?华北?”

“这是要给华北的日军换装啊!”

侍从室马上意识到了铳工作的核心目的。

老戴点头:“是啊,华北那边最近打的激烈,日本人应该是想给二线的日军(乙种师团)更换装备了——二线的日军使用的一线置换的武器装备,这些武器磨损的很厉害。”

侍从室陷入了沉思。

他大概是明白了张安平的思路:以三战区的兵力调动来削弱敌人的防备力量,从中寻找机会来达成目的。

但三战区目前在执行他的一项计划,如果答应的话,对目前的计划怕是影响甚重!

共军在华北掏出了105个团,要是放任他们在江南折腾下去,在江南又掏出105个团呢?

思来想去,侍从室咬牙道:“不行!三战区的部队我有规划,不能轻易调动!”

“告诉张安平,我没有兵给他派,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一定可以达成目的!”

老戴闻言失望不已,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你觉得他行他就真的行?

但既然侍从室有了决定,他也只能遵从,遂保证道:“我一定督促京沪区完成使命!”

……

上海。

接到了局本部回电的张安平暗暗的叹了口气。

二选一,他们选择了后者。

对此他只有苦笑,其实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毕竟,能不能拿下这批军火还难说,可新四军在侍从室的眼里,怕是肉中刺眼中钉了,现在就等着上钩呢!

但张安平还是觉得悲哀,在日本人抽调重兵在华北扫荡的此时此刻,为什么不就能想着找准机会来一波绝杀呢?

好吧,是准备了绝杀,可这绝杀,却是给自己人准备的!

悲哀过后,他强打精神,将之前的一个念头化作了计划:

继续二选一,在近万忠救军和近万新四军之间,国民政府,选谁?

这个计划在脑海中出现后,张安平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让他的身体发麻,但头脑却更加清明起来。

这操作,可行!

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后手——如果国民政府又选择了后者,那忠救军就必须具备自己跳出火海的能力,而不是真的成为日本人的饺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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