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借手一用

“不好。”

胡麻一见不妙,便要拔出刀来,上前助阵。

红葡萄酒小姐的这手皮影绝活,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也伤到了似乎有刀枪不入之能的乞儿帮帮主季堂。

可关键是,季堂也不傻,通过丝线找到了她,又有利刃在手,她毕竟是把戏门的,手里的活或许很多,但又怎么可能在近身搏杀的情况里,占了入府守岁人的便宜?

眼见得面对他的刀势,红葡萄酒小姐被迫与他交上了手,已担心她会吃大亏。

“这家伙猜到了我会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但也就在胡麻想要仗刀而上时,红葡萄酒小姐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了起来,同时一只修长的玉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胡麻急忙回身,便看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站在自己的身边。

淡淡道:“可我刚刚在周围探察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埋伏之类的。”

“看样子,他倒确实对自己这身本事很有信心,偷了一把宝刀带着,便觉得能杀我了。”

“倒也不能不承认,这法子简单,可也有效,我控制皮影的丝线,是用血太岁喂养的冰蚕吐出来的丝炼成的,若不是那柄宝刀,根本砍不断。”

“……”

“你……她……”

胡麻看着若有所思的红葡萄酒小姐,忙又转身,看向了那棵大树的旁边,才忽然发现,没有什么红葡萄酒小姐正在与季堂交手。

那季堂正持刀劈斩,打的不可开跤的,乃是那株大树,树上缠了一块红布。

可古怪的是,如今自己站在了旁边看着,那分明只是缠在了树上的一块红布,怎么看着也不像红葡萄酒小姐模样,但季堂却对着那木头人一阵劈砍,非常的认真,甚至满脸凶狠。

这场景让人感觉古怪,甚至心里发毛。

可仔细想想,在红葡萄酒小姐出现在自己身边之前,自己看过去,也觉得那棵树,就是红葡萄酒小姐的模样。

幻术?

但得是什么程度的幻术,才能把一个入了府的守岁人迷成这样?

话说红葡萄酒小姐之前究竟在哪里躲着来?

“好好看着点,我这也算是在给你做一场培训。”

红葡萄酒小姐这时候,已经淡淡的说着:“或者说,是教你入府之后如何保命。”

“保命?”

胡麻看向了红葡萄酒小姐:“这怎么说?”

“守岁人难杀,但也不是不能杀,今天我要使在他身上的招,便是将来别人有可能使在你身上的招,你看了他吃的亏,将来便知道自己该防范什么。”

红葡萄酒小姐瞅了他一眼,解释道:“还有什么保命的法子,比这更细致,更有用?”

胡麻听着,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便如此时的他,不仅仅是中了我的幻术,还中了老高粱的魇法!”

红葡萄酒小姐看着在那边拿着刀与大树和木头人乱砍的季堂,冷淡笑道:“昨天他在与小情人快活的时候,老高粱便在他的屋外守着了,想拿到他的一些东西,还不简单?”

“拿了他的东西,便可以向他施魇,削落他的运头。”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以这乞儿帮帮主的头脑,本不至于会被这幻术困这么久,但他中了魇术,削了运道,便会心思迟钝,见事不明,昏招迭出。”

“赶上这时候,便要清心寡欲,戒焦戒怒,不胡乱做下决定,耐心等这霉头过去。”

“人的命数自会化解魇术,只要这段时间里忍得住,这影响便也会消失了,但若非要在这段时间里做决定,还是重要决定,那便是做的越快,死的越早。”

“……”

胡麻心下听着,已是深深受教。

何止是中了魇术的季堂,便是人不也会偶尔如此?

平时好端端的,但冷不丁便有一段时间,仿佛倒了霉的事情一发到了跟前,而且越急着解决,越是动怒,事态便越麻烦。

运道不在,便只能耐心守着,等这霉头过去,当然,季堂现在恶战之中,没有选择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想杀了这位守岁人,也极不容易啊……”

正想着,红葡萄酒小姐也已缓步向前,低声道:“我们要在这条疯驴反应过来之前,断了他的退路。”

一边说,她一边展开了手掌,里面却是放着几根幽寒发亮的银针,微一思索,她便将其中一根银针,先交到了胡麻手里,道:“呆会我会借你一只手用,你将银针平刺即可。”

“什么叫借我一只手用?”

胡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红葡萄酒小姐已经上前。

她捏起了一枚银针,找着一个角度,轻轻一吹,这银针便从掌心飞了出去,“嗤”的一声微响,恰好钉在了季堂脖子处的一处穴位,只是极浅。

然后她向旁边绕去,快走了几步,又以另外一种手法,轻轻一甩,再次甩出了一枚银针。

同样也是钉在了季堂身上,另外一处穴道。

加上早先钉在了季堂身上的四枚银针,如今季堂身上,已经有了六枚银针。

可季堂兀自不察,仍然在与那株大树和木头人交手,身上这几点微麻,还只是当是自己在与红葡萄酒小姐的正面交锋之中受到的伤害。

而红葡萄酒小姐则又来到了一个距离他稍近的位置,对准了他胸前的膻中大穴,二指一拈,便要搓进他的穴内。

孰不料,也在这一刻,那正劈着大树的季堂,忽地眼中凶光一闪,竟是骤然一步冲出,挥刀直砍向了来到他身体的左侧,准备向他出针的红葡萄酒小姐。

刀势又凶又厉,似乎还挟着他忍耐许久的怒火。

“不好!”

胡麻一眼瞥见,便已心里一跳,顿时明白了过来。

那厮不是没有察觉自己中了幻术,他只是在等一個机会而已。

看起来他如疯如虎,向了大树过招,深陷幻术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但实际上,他也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只是等待着机会。

红葡萄酒小姐向他施针,他耐心受着,却也借了银针破空与身体受力的角度,判断出了红葡萄酒小姐的真正位置。

直到这一刻,位置确定,距离也最近。

忍了半天的他,便立时一刀劈了过来,刀势凌厉,催魂夺魄。

“嗯?”

红葡萄酒小姐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旋即轻轻抬手,面对着对方暴烈可怖的一刀,她的动作却恰恰相反,看起来竟不是很快,而且动作轻柔到了轻点。

迎着那锋利的刀锋,手指轻轻一推,略略改变了刀势下落,擦着自己的身体,堪堪落了下去,激起一地泥沙。

这简直是把巧劲使到了极处的一推,动作里面,都带了种艺术般的美感。

“终于找到了你了……”

可是季堂的喉咙里,却也憋出了一声森然冷笑。

下一刻,一步踏上,刀势更加的凌厉。

面对把戏门,难辩真假,但如今,他知道自己抓到了正主儿。

被控制的皮影,或是幻术里的影子,便是再真实,也绝对不可能使出这么巧的劲来。

而对守岁人来说,只要抓着了正主儿,便离着结束战斗不远了。

他一刀跟着一刀,愈来愈凶,愈来愈狠。

就连胡麻,都察觉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危险,那是真实存在的危险便是红葡萄酒小姐使巧劲,能够撑得半晌,但又如何可以一直在这样的刀势下存身?

他已经想要拔刀上前助阵,但又想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吩咐,不敢冒然决断,毁了她的计划。

她说了要借自己的手,自己也只能等着她过来借。

好在,也正在他心里着急,便忽然听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声音:“是时候了。”

胡麻心思电转,不及细想,猛得捏住银针,向前扎了出去。

触手所及,只觉一阵冰冷滑腻,仿佛有一团团的阴气,将自己的手掌都要冻僵,无论自己银针刺落的有多准,在这些阴气影响下,也会一下子扎偏。

可胡麻毕竟也是守岁人,同样也可以转活为死,手掌僵硬而牢固,稳稳的捏着手里的刺,不偏不倚,平平的向前扎出。

“嗤!”

银针下落的一刻,胡麻便知道。

中了。

……

……

而在此时的乞儿帮帮主季堂眼中,他好容易抓到了这位把戏门的人正主,那无论如今都不能让她逃掉。

事实也是如此,自己看起来凄惨,血肉模糊,但守岁人其实根本不会把这点伤当回事,倒是一身本事这时候才使了出来,出刀越来越凶,只打算将韩娘子一刀砍死。

他也知道韩娘子近身,是为了在自己身上扎下银针。

但他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守岁人调动一身阴气,对方即便落针,也会刺偏。

而刺偏了的话,这银针入体,比蚊子咬了,也没有厉害多少。

倒是自己,机会难得,故意在韩娘子面前卖了个破绽,露出了自己的膻中穴,然后借机一刀逼住了韩娘子双手,眼见得便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却没料想,韩娘子怀里,忽然伸出了第三只手,这只手里,也同样捏着银针,而且不惧自己的阴气,直直的扎了过来。

不偏不倚,恰恰扎中了自己的胸前大穴。

季堂忽地惊住,暗道:“不好。”

同样也在这一刻,红葡萄酒小姐轻飘飘的后退,淡淡道:“成了。”

(本章完)

第292章 剥皮之术

“成了?”

胡麻循声看去,却一时看不真切。

他尚未炼到自己的七窍,目力没有那么精准,再加上季堂速度快,如今也只隐约看到他身上插了数枚银针。

但插的并不深,有些只是浅浅在表面,仿佛动作大一点就会抖落。

守岁人炼五脏,便是深入脏器都不一定有事,更何况季堂还是入了府的,定然更加的神妙,这只是堪堪入体的银针,怎么让他这么害怕?

可自己心间微微生疑之际,红葡萄酒小姐神色淡然,季堂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恐慌的事情,他一声暴喝,身上滚滚阴气涌动,手里的大刀在这时,都仿佛充满了凶煞之气。

迎着这股子凶气,胡麻都是一惊,忽地挎刀,挡在了红葡萄酒小姐身前。

刚刚他见到了红葡萄酒小姐与季堂交手的模样,看得出来,刚刚接了那几招,红葡萄酒小姐便已经显得险之又险,十分吃力。

自己本事当然不如红葡萄酒小姐大,但在近身搏杀上,也可以帮得上忙。

“咦?”

红葡萄酒小姐退了回来之后,便已经从袖子抽出了一根红线,对于作势要冲上来的季堂,都没有看过一眼,可是忽然看到胡麻挡在了自己面前,倒是有些赞赏。

同为守岁人,老白干与这位乞儿帮的帮主,本事可差得很远呐,但他下意识就敢替自己挡着,是个挺有担当的人了。

也难怪小白都对他……

心思电转之间,她手上不停,将红线一端递进嘴巴里,轻轻叼住,然后抬眼看向了季堂。

“嗖!”

另外一侧,季堂看起来愤怒凶恶,要冲过来拼命,但孰料竟是虚晃一招,向前冲得两步,便忽地回身就走,脚下趟起两道泥烟,竟是比狂奔中的骏马,还要快了几分。

“跑了?”

胡麻也没想到季堂这个人刚刚还这么凶悍,杀人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如今要逃,竟也这么干脆,同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却冷不防,身后的红葡萄酒小姐,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道:“这才是守岁人最难缠的地方啊,能打能逃,像条野驴一样,谁也追不上。”

“不过,今天他逃不了的……”

“……”

在她低低的笑声里,季堂这一逃便是十几丈,奔逃之中,也已忙忙的伸手,去拔身上的刚刚被扎上的几枚银针。

却不料,这些银针看似一抖便要掉落,但他伸手去拔,却才刚刚捏着了银针的一端,稍稍使劲,这银针便忽地有了生命一般,竟反而向着自己的身体里面钻了进去。

使了多大的力气去拔,银针便往自己身体里面钻的越快。

这诡异的变化,便是他也大吃一惊,不敢再硬拔,只是加快了速度,只想远远的逃开。

但并没有拉开多少距离时,却忽然感觉到身体右侧,一阵火燎烟熏感传来,仿佛是有人拿了烧着的纸钱,怼到了自己的眼睛处来。

忙不迭的转头一看,便见路边的田野里,坐落着一座荒坟,坟边,正有一個穿着黑色棉袄,脑袋上戴了一顶瓜皮帽的老头,正手里举着三柱香,高高的举起,然后用力的向下拜来。

在他身前,被他拜着的,赫然是一件红色的肚兜。

忙乱之间,季堂也是心里冷不丁一怔,感觉那红色的肚兜,怎么有点像自己那野婆娘的鸳鸯戏水?

同样也在这念头生出来的一刻,他也莫名的头昏脑胀,居然一时之间,仿佛忘了自己正在逃走,脚下速度都慢了。

心里忽然莫名的来了脾气,感觉如今正在忙忙奔逃的自己,丢了大脸,仿佛身后的小掌柜与韩娘子,正盯着自己的背影,前仰后合的嘲笑。

他忽然不想逃走了,只觉得,这一刻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只想回头,再与他们斗一场。

“不好……”

这种想法并没有让季堂真的转身去斗一场,只是浮现在了他的心里,便也让他奔逃的势头缓了不少。

足足数息,头昏脑胀的他才意识到了问题:“我疯了么?还要回去再斗?一柱香时间已到,能杀就杀,杀不了便退,不是我早先定好的?”

每次出手,他都给自己定好一柱香规矩,便是为了让自己明白:

守岁人出手做事,一柱香时间,能做成就做成,做不成便该心里有数,要退走了。

也正是多年来一直严格的守着这规矩,才能让他哪怕在头脑昏膭之际,仍然可以保留最后一丝理智,做出对的选择。

一念即此,也意识到了问题,猛得怒吼一声,驱散脑袋里的昏沉,同时身形一折,不走大路,反而直接窜向了旁边的田里,横跨田野,急向往处奔去。

韩娘子做好了准备,想要留住我,不能再走大路。

他抱着这个想法,踏着田间松软的泥土,一步便踩出一个沉坑,大踏步的急冲。

可也逃出了没有多远,便忽然看到前方田间一处生满了杂草的小道时,有一位侧了身,坐在驴背上的女子,她身材丰腴,容颜娇媚,身上衣衫轻软,瞧着该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不该在此。

而她看着季堂奔来,却也不躲不避,只是手里拈着一株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桃花,轻轻笑着,在驴头上敲了一下。

那驴立时嘶啊一声叫,肚皮一抖,呲下了一股子焦黄的尿来。

尿液打湿了田间的泥土,正狂奔中的季堂,忽地感觉脚下又滑又软,自己正迈开大步而行,但是地面仿佛变成了沼泽,竟险些摔倒。

甚至这沼泽之中,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

“那韩娘子还布下了高手拦我?”

季堂心中暗怒,有了一种冲上前去把那驴背上的女人撕成碎片的冲动,但还是咬紧了牙关忍住,用力在土中拔出了右腿,然后左腿点地,猛得向前一跳。

他以双腿奔逃之时,势若奔马,气势雄浑,但如今只用了左腿,竟是一下子跳起了丈余高,三四丈远,落地之时再次用力一点,便又跳得更高,更远,转瞬间便拉开了距离。

“飞毛腿?”

就连那田间小道旁,驴背上的女子,都微微惊讶,然后抿嘴微笑:“只可惜是个瘸腿。”

“没有办法了……”

季堂知道这一遭形势比自己想的还糟,长时间的奔逃,他只觉身上的银针,都已经往肉里钻了一半,未知的危险让他心惊不已。

心下一横,逃出了这片田野,便忽地一转头,向着前方镇子外面的山沟方向冲去,那里是他让大长老与八大金刚,召集来了小头目们分赃并解散的约定地方。

若可以自己逃走,那绝不会把危险带去给他们,但如今自己遇了难,但少不得也要借了他们的力气抵着。

到了人多的地方,自己的办法可就太多了。

哪怕只是让他们暂时护住自己,让自己有机会将银针拔出来也好。

可是他全力急冲,终于赶到了那座自己门人聚集的小山沟之时,却是忽地闻到,一股子强烈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连他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血腥气味不是来自于自己身上。

到了这里的第一眼,他便只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上穿了黑色袍子,披散了头发,看不出年龄有多大的人,他的身前,点了一个火堆,正蹲在火盆前,烤着他手里的刀。

或者说,烤着刀上的血。

如今已经快要烤干了,滋滋作响,散发出了一股子焦糊气味。

而在他身后,季堂看到了乞儿帮的八大金刚,刚刚还在侍奉自己的大长老,以及自己从各个地方召集过来的小头目。

他们全都已经被人砍死,身体在那个黑色袍子的人身后,摞成了一座山,如今他正在烤的刀上面的鲜血,想必也就是从这些人的身上砍出来的。

“季帮主,别担心,手底下的人,我已经帮你谴散了……”

察觉到季堂急奔过来,那借火烤着刀的人,微微抬头,向着季堂灿烂的一笑,满脸和气。

可这一瞬,季堂只觉头皮发麻,眼角鼓胀。

刚刚还一心告诫,让自己赶紧逃走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甚至组织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蓦地一声怒吼,借着冲来之势,高高的跳了起来,手里那柄窃来的宝刀,以双手握住,挟着千钧力道,狠狠的向着那火盆前的男人劈落了下来。

而那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却只是抬起头来,向了季堂咧嘴一笑,手里的刀忽地一翻,向上卷了过来。

这刀一卷,竟是引动了火盆里的火,犹如一条火龙,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刀。

季堂以入府守岁人的力量使出来的一刀,全都被他结结实实撑了下来,而他也只是袍角飞扬,身边火星四卷,身体却丝毫未动。

季堂深呼了口气,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什么局。

……

……

“跑啦……”

胡麻看看前方无人的去向,又转头看着红葡萄酒小姐,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跑没影了都……

“跑不了的……”

而红葡萄酒小姐却只是嘴里叼着那一根红线,微微一笑,道:“只是让他跑出去看看,路被堵的有多死。”

“当他自己都认为他已逃不出去时,才是真个对守岁人收网的时候啊……”

“……”

一边说着,翘着兰花指,绕在了这一根红线上,尾指在线上轻轻一勾,这根绷直的红线,便忽地发出了一声“嗡”的作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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