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Act7 Im OK其实还好

第675章 Act.7 I'm OK·其实还好

[Part①·黑暗时代的故事]

“哭将军,你要问吾的真名实姓?还是在问吾的过往出身?”

老骨头扶着流星往衣帽间去,一边走一边说。

“吾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流星一脚深一脚浅的爬上台阶,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眼球受了纺梭直刺,敏感且复杂的视神经想重新恢复工作也没那么快。

他以独眼瞥视着这副老骨头,心情也变得复杂——

——如果身边这位“裁决者”是BOSS的猎王,这位王者已经变成了永生者的玩具,这是何其悲哀且凄惨的结局。

或许战死也是一种超脱,是死得其所。

可是变成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藏品之后,老骨头就得一直为这头魔鬼做事,为她搭决斗舞台,为这位主人做报幕演出。

“我刚才能赢,其实是依靠[The Power·力量]的灵能特质找到至关重要的线索。”流星接着说:“如果没有这对响板,我已经死了,老骨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救了我一命。”

“吾依然是那个态度,那个说法——从未有私藏祸心之举,从未有偏袒一方之意。”老骨头讲起话来温吞柔弱,先是否认了帮助流星的事实,然后又好奇问道:“你是如何从吾之灵魂找到了致胜之机?”

“靠一个检定属性。”流星坐回台阶前,不着急进门:“在衣帽间里,你的魂威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先攻顺序,最早进入决斗回合轮次的人其实不是我——是西里斯·帕克。”

“我和德里克的回合结束以后,西里斯·帕克依然能动一轮,我当时在想啊,[The Power·力量]的索敌机制,它的发动方式是怎样的?”

“一般来说,魂威灵能的触发条件有很多种,比如用肉身去触碰,用双手或灵体来打击。”

“发动条件随着灵能潮汐的强弱而改变,[The Power·力量]的力量来自于您的响板,那么以我在秘文书库的学习经验来判断——这是一种通过声音传播的灵能。”

“直到后来,衣帽间里的女仆姐姐们都自然退场,她们听不见这种声音,我把德里克带出衣帽间,管家西里斯也听不见这响板声,自然就没有他的回合,没有他的轮次了——那么说明我猜得没错。”

老骨头笑道:“您有惊世智慧,居然能利用吾的灵能特质来锁定敌人。”

“对!就是因为这对响板!”流星神气活现的长开两臂,兴奋的形容道:“如果德里克的女儿能听见它,为什么没有她的行动轮呢?当时我就感到奇怪,难道她丧失了听力吗?”

“直到决生死的那个回合,我才稍稍确信,克里斯蒂娜是个死人,是由德里克·约基奇的魂威造出来的行尸——因为在第一回合的游说阶段,德里克还讲过一句话。”

“他说——难道你看不起我吗?看不起我的女儿?”

“这个事情我倒是记下来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克里斯蒂娜的肉身还有一部分战斗力,如果不是老骨头你的魂威——我要同时对付两个强敌。”

讲到这里,流星还有些后怕,如果是腹背受敌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办法对抗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魔法骰子。

“您暂时骗过了魔鬼。”老骨头讲起流星反败为胜的自残剑击:“用一条手臂作为代价,是如何想到这种办法的?”

“我几乎没办法思考了。老骨头,当时我根本就没机会去想。”流星讲起这个事情,脸上就挂起愁容:“我只觉得臂膀碍事,指头断了,也没办法全力挥剑——这种质量的攻击,哪怕对抗骰能够胜出,也不可能在一个回合里彻底杀死德里克·约基奇。”

“既然它碍事,我就割断它,重新找回身体平衡,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让身体暂时醒过来,肾上腺素会帮我,它绝不会辜负我。”

“后来的事情就如你所见,我在切割臂膀的时候,只能算自残,不需要投对抗骰子。”

“贝洛伯格朝着克里斯蒂娜飞过去,这姑娘已经死了,她连活物都算不上,根本就不配拥有歌莉娅的骰子——反倒是藏在她身体里的魂威会受到贝洛伯格的光刃伤害。”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么做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我也在赌,只不过不想按照歌莉娅的骰子规则来赌。”

“您的勇气令人叹服。”老骨头又一次鼓起掌,黄玉一样的枯骨指头敲出叮叮当当的脆声响动:“幸运女神依然在眷顾勇者。”

“哎。”流星抬头看向这位神神秘秘的邪灵体:“你问清楚了,该轮到我了吧?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猎王?”

时间刚过十二点——

——酒神教堂的迎宾厅衣帽间里已经剩不下几个人,西里斯·帕克匆匆赶出来,看见草坪的尸首,这位年轻的小管家什么都没说,对老骨头甩脸色,然后领着女佣们忙着做清洁。

不远处的鹊山公路升起一团氤氲迷雾,它把工业园区的灯火都罩住,万事万物都安静下来了。

老骨头先是背过手,在流星面前走了几步,后来就与这年轻的无名氏将军肩并肩,一起坐下。

“吾能落得如此下场,全都归咎于贪婪二字。”

“正如德里克·约基奇这位小裁缝所言,吾原本就是傲狠明德九界之主身边的成王之人。”

“一九零零年,吾出生在鹿特丹莱茵河畔的一个小渔村。与其他孩子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七岁时,父亲得了疟疾,后来病情加剧,冬天到了,他就撒手人寰。”

“葬礼完成之后,母亲就改嫁他人,与继父生了个弟弟,从此吾在家庭里就变成了边缘人。吾从房间里搬出,睡到阁楼去。吾原本的卧室改造成弟弟的婴儿房。”

“小孩子睡觉总是哭闹,那时吾十分怕黑,一旦开始哭,襁褓里的弟弟似乎拥有心灵感应,也跟着一起哭。”

“后来继父找到吾,先是讲道理,他以为是吾的哭声惊扰了老弟——其实不然。”

“那个时候,吾能看见父亲的灵体没有走远,那时吾以为,父亲并没有死,只是从棺材里爬出来,把病症治好了。”

“一旦吾哭丧起来,这痴傻愚昧的灵体就去卧房找,找不到吾,它便去找弟弟的麻烦,弟弟自然会受惊哭泣。”

“终于有一天,继父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找到村镇里的神父,要为吾执行驱魔仪式。”

“吾受了鞭打,有圣烛和滚烫的圣油滴在皮肤上,喂我圣餐圣酒以后,父亲依然不愿意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八年,直到弟弟长大,每个礼拜吾都要去教堂,跟神父念经,受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吾的灵感灵觉,灵压灵视也愈来愈强。”

[Part②·成王之路]

“吾十六岁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情报纸发到鹿特丹来,荷兰虽然是中立国,继父起了贪念,要去战争状态的国家碰运气捞大钱,由于身上的鞭痕和脸上的刀疤,吾也没来的及长大,没有机会跟着一起去。”

“没有男人照顾,母亲还要带两个孩子,她很快就因为劳累而病倒。”

“父亲的亡灵一直在默默看着这一切,吾能感觉到父亲的心情——那是一种既惆怅又愉快的复杂情感,似乎是在责怪母亲的不忠。因为母亲即将病死,他既可怜这个女人,又期待着母亲能早日拥抱死神,回到他身边去。”

“吾守在母亲床边,问起家里的钱财藏品,拿去换药。”

“在继父床下还有一份传家宝,继父是个意大利人,有一套一五一七年印刷的纪念币。”

“吾当时想——既然继父去了战场,他生死未卜,或许回不来了。不如把这套传家宝变卖,好给母亲筹钱治病。”

“结果打开皮箱,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些纪念币是建圣彼得堡时,向信徒们发售的赎罪券。”

“它们一文不值,早就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吾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带着箱子出门去,结果镇子上的古董收藏商也不要这种破烂货,无论从宗教角度还是收藏价值来看——这些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赎罪券,在战争年代几乎一文不值,是老鼠都不吃的贱货。”

“吾从中找到了两张天穹站的车票,以为这是招工启示,就这么误打误撞来到BOSS身边。”

“那段路可太难走了.”

老骨头仰起头,努力回忆着。

“从莱茵河走到伦敦,吾几乎记不得是如何乘车搭船,一路与人们好话说尽,做酒馆小工唱曲逗笑,挣来的钱都变成了旅费。”

“吾拿到了万灵药,也治好了母亲,赶走了父亲的亡灵。”

“BOSS十分重视吾的灵能天赋,幸运一直陪伴着吾——直到吾参与收获季以后,打完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到五王议会领了份闲职,人们就称吾为猎王。”

“吾的魂威能够将无限的时间拆分成一个个回合,让收获季的仪式流程变得清晰简单,也是吾二十五岁成王的关键因素。”

“此后的三十年,吾把全身心都交给了狩猎事业,用这超凡之力来记录灾兽魔怪的弱点,找到它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直到六十多岁退休,吾回到秘文书库开始著书,用二十三年的时间写完《万物大裂》。”

“生命中最后十年,想趁着身体还硬朗,去香巴拉转一转。”

“尽管BOSS已经发出警告,香巴拉是一片陌生的土地,那里没有傲狠明德的祝福。”

“吾便是这样贪婪无度的人,或许那几年是BOSS最需要陪伴的时光——它又一次要面对收获季的考验,可是吾自以为肉体凡胎行将就木,哪怕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吾最终做足准备,登上航船来到香巴拉时,已经是一九八四年,这副八十四岁的身体不堪重负,在船上写完《万物大裂》的合订本,托学生送回秘文书库,吾便孤身上路,想要探究这片未知大地的奥秘。”

“和你的经历差不多,吾遇见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也是因为一场风暴,船舶在东马港的近海搁浅,船员们变成了赌注,吾和这位女爵进行赌斗——可是最终不是她的对手。”

“吾可以利用魂威的力量,抢到一次先攻的机会就抽身离开。像以前一样,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就探查信息记下死门,然后下次再来。”

“可是这一回吾没有退缩,歌莉娅的力量实在迷人——”

“——吾自觉时日无多,如果在此处逃跑,恐怕会抱憾终身。”

“于是这头魔鬼拿到了吾的灵魂,将吾变成了一颗水晶颅骨,吾的辉石道具也变成了封印灵体的触媒,吾的肉身剥皮拆骨做成一个箱子,用来盛放吾之灵魂。”

“就是这样,吾如今已经变成邪灵恶鬼,只要箱子还在歌莉娅手里,那灵媒灵柩稍稍催动魔咒,吾就得乖乖回到她的掌心。”

“原来.”流星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感慨万千:“原来你真的是猎王?”

这位猎王来自上上个时代,是猫爬架女士的前辈。

与大部分灵能者觉醒的方式类似,老骨头也是因为求医问药来到了地下世界。他的灵能天赋卓越超凡,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为闪蝶,并且拥有强大的求生意志,能够参与收获季的仪式。

成王以后,老骨头也不甘寂寞,继续以猎王的本职工作为重心,唯一值得商榷权衡的事情,就是在BOSS最虚弱的收获季动身前往香巴拉。

或许老骨头没有离开的话,七十年代末的那次收获季也不会有如此凄惨的结果——

——BOSS不会吃掉四位王材,也不会只剩下一个五十岚千夏,癫狂蝶圣教也不会如此泛滥,在地下铁道建起数百个站台。

“你说,要是我把你带回去!”流星突然来了兴趣:“BOSS看见你的时候,会不会很开心呀?!”

老骨头犹豫了那么一刻,看得出来,他有些难为情,眼神也变的复杂。

他也从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口中打听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包括零号站台,BOSS的收获季,以及无名氏的故事。

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阵营,到底在为谁卖命。

在[Sing For Me·为我唱]的魔力面前,老骨头就像个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歌莉娅不肯给他自由,他也完全反抗不了这种神力。只要魔鬼一开口,骰子落了地——再怎么委屈,再怎样挣扎,老骨头也要乖乖上岗营业,承担赌局裁判的工作。

一旦把灵魂输给魔鬼,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老骨头想了想,有口难言。

“其实还好,继续你的赌局吧。”

第676章 Act8 Happy Song快乐小曲

第676章 Act.8 Happy Song·快乐小曲

[Part①·白金币]

流星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卧房的大门就叫歌莉娅女爵一脚踢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阿星立刻醒来,要举剑迎敌——

——昨天夜里和德里克·约基奇的死斗耗干了他的精神力,这才睡了不到七个小时,和贝洛伯格躺在一张被窝里。

面对明晃晃的利剑,歌莉娅摊开双臂连忙喊停。

“哦!喔!哇喔!别激动!~”

流星怒道:“你干什么?!”

歌莉娅沉声道:“我听帕克讲起昨天夜里的决斗,又拉着老骨头问清楚过程——真是精彩绝伦。”

流星抓着被子往身上挂:“所以呢?”

“我要按照约定,将赌注送到优胜者的手上。”歌莉娅女爵如此说着,右手托着一个大盘子,揭开盘子的红布,就露出其中十二枚码放整齐的钱币。

“这些触媒是汉武帝元狩年间用银锡合金铸造的白金币,也是我从凡俗世界找来的藏品——分为龙、龟、马三种钱。”

“你既然赢了第一局,从这些文龙钱里选一个拿走,将它交给你的伙伴。它可以抵挡[Sing For Me·为我唱]的魔力。”

流星满脸写着怀疑,依然举剑指向歌莉娅。

歌莉娅则是嬉皮笑脸的,只穿着一身轻薄睡衣,似乎是刚从冥想状态中醒来,得知昨天夜里的生死赌斗,立刻跑过来嘉奖优胜者——她慢慢跟着剑锋放低身子,从盘子里抖落出一枚钱币,绝不与流星作肢体接触。

“身材不错呀,我的小狗宝贝.”

面对死亡威胁,歌莉娅依然有心情去调戏哭将军。

“你举剑的姿态像是对着主人龇牙,嘻嘻.”

流星连答话的想法都没有,等歌莉娅被剑锋逼到门外,他立刻关上门——

——从这婆娘的灵压中解脱出来,就好像从深水区猛的上浮,有种头晕目眩身体失压的感觉,内脏传来隐隐钝痛,昨天夜里用万灵药治好的伤眼又开始疼。

他捡起白金币,仔细看清这文龙钱上的花纹——确实有一种温暖又纯净的灵能潮汐不断涌现出来,这灵媒道具拥有破魔驱邪的力量,刚才歌莉娅都不敢用皮肤去触碰它。

像维塔烙印衍生出来的菌类病毒嵌合体,不论是授血怪物还是永生者,都害怕此类带有灵能属性的银器,它是邪恶克星——灵翁和BOSS都很喜欢这种材料,能够造出十分强大的棍棒或辉石。

至于能够免疫[Sing For Me·为我唱]的说法.

“如果你对我刚才贸然闯入卧室的行为有那么一点怨气,觉得我失礼了——”

——没等阿星想完,歌莉娅又闯了进来。

她探着身子,脑袋从门缝里钻出,脸上带着戏谑表情。

“那么我要向你道歉,哭将军。”

“要是这份礼物不能让你满意,你依然在怀疑我的诚信,那么”

歌莉娅的嘴里吐出一颗骰子。

“我要你接受我的道歉。”

这次说服行为产生的投掷结果是[16]点。

在这个瞬间,流星手中的白金币开始发红发热,烫得他立刻松手——

——钱币落在地毯上,把绒布烫出一个狰狞恐怖的龙头印记。

紧接着,歌莉娅又吐出一颗骰子。

“我要孤注一掷。”

投掷的结果是[15]。

这个时候,流星就不受控制,他感觉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似乎万事万物都变了颜色。

原本教堂的卧室装修风格有些阴暗抑郁,为了照顾教堂里的授血扈从,它的窗帘厚实遮光。墙纸木料的颜色也是为了吸收阳光,大多都选用深色。

失去白金币的庇护之后,流星就感觉心情愉悦,似乎呆在这个小屋子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灵压也不像之前那样令人厌烦,令人抓狂。

那副偏向中性的面孔要和大卫·维克托重叠,在流星的脑袋里不断交汇融合,好像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在香巴拉这片土地上找到了热情知己。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两人的身份属性,或是食人魔和无名氏的纠葛,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接受”

流星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应该能接受吧你的道歉?”

歌莉娅睁大了眼睛,追问着:“应该?”

流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他依然在挣扎,试图与[Sing For Me·为我唱]的力量对抗.

“我”

他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上发红的文龙钱,终于清醒过来!

“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歌莉娅神气得意,笑得浑身颤抖:“哭将军,它是货真价实的,其实我很好奇.”

“你真的会把它用在伙伴身上么?”

尽管脚心已经烫出一层水泡,流星依然不敢把腿挪开,他咬牙切齿的反问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歌莉娅挑眉弄眼,在门前来回踱步:“你可以把这枚文龙钱留在身边,也可以把它送给伙伴,一旦拿到这枚筹码,就能离开酒神教堂——我不会为难自由的灵魂。”

“你现在就可以撕了这张赌约,带着钱.”

流星愤怒打断道:“接着赌,我要一路赢到底,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丢下伙伴临阵脱逃?”

“啊哈.”歌莉娅眯着眼睛,露出一种古怪的,媚眼如丝的姿态——

——她凑到这位勇士身前,探身仔细嗅了嗅信息素。

“兄弟,你好香哦”

[Part②·性张力]

这种古怪的亲昵态度让流星不由自主的避开脑袋,却因为脚下滚烫的银币,动不了半步。

“我就喜欢你这种贪得无厌的赌徒!帕克和我说——你昨天夜里想梭哈!”歌莉娅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简直兴奋到发疯!脚趾头都扣得邦邦硬!~”

“实话和你说,这副拥有仙丹加持的肉身其实不需要睡眠,我喜欢冥想,把心放空了,才能装进去新的东西,品尝新的滋味。”

“我的卧室就在顶楼,如果你喜欢,随时都能来.”

如此说着,歌莉娅的手轻轻扫过贝洛伯格的剑刃。

流星不由自主的举剑划割,想阻拦这条手臂——可是他拦不住。

阵阵青烟从女爵的前臂冒出来,大剑割开血肉,撞上肱骨,磨擦桡骨,剖出一条焦黑的截面。

这种划割角度或许能带来一些伤害,但是根本就拦不住歌莉娅。

她先是轻轻扫了下流星的下巴,紧接着死死掐住这“小孩子”的喉颈,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暴戾毒辣——手指慢慢用力,慢慢的收紧。

流星提起剑柄,剑刃跟着作杠杆加力,朝着歌莉娅的脑袋打下。

“下次决斗,你一定记得.”

说时迟那时快,女爵捻着贝洛伯格的剑刃,把软弱无力的剑夹在指尖。

“把我喊起来,让我也乐一乐——”

“——客人还没来,斗兽场的表演就结束了,这算什么事儿呢?”

她几乎迎着流星的右利手,生生将贝洛伯格原路推了回去。

这两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僵持着,纯粹的力量对决中,流星又一次输了,这回没轮不到魂威上场,是肉体元质的单方面碾压。

女爵随手一丢,带起流星的喉颈上身甩回床上。

她喘着粗气,心肺起伏不止,似乎消耗了太多体力,圣血在体内奔涌着,过高的新陈代谢让她的心率失速,满脸潮红——为了和哭将军对抗,她必须出全力。

流星则是两眼一黑,在脖颈要害受制,在颅脑失血的状态下,他又输了,而且和[Sing For Me·为我唱]的诡异灵能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是自然界里雄狮制服母狮那样,他被狠狠的凌辱玩弄,丢回了床褥。

这一刻,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昂首挺胸,脸红心跳的蹲在床边,抱起哭将军的胳膊——她饿得两眼发昏,却一再忍让克制。

因为这枚筹码还没落进她的袋子里,这块肉还没有料理完毕。

她的眼神满是爱意,恨不得立刻将步流星分而食之——不过那样就没有意思了。

有时候“意思”真的是一个非常微妙,非常重要的属性。

如何抵抗时间这把无情的刻刀呢?

对于歌莉娅来说,就是讲究一个“意思”,要是生活里没有这种乐子,还不如马上归一,死得透透的也图个清净。

娱乐对于这位女爵,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不光是食欲物欲,还有求知欲和色欲,这些东西都能带来乐子,让生活充满了“有意思”。

她贪婪的抚摸着哭将军的肉体,直到这位勇士渐渐脱离缺氧失血的状态,渐渐开始挣扎。

她立刻退到一边,背着双手吹口哨,满脸无辜的模样——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种.嗯.”

她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似乎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尝过这块肉了。

“腥臊的臭气,是青金的狼血。”

步流星迷迷糊糊的直起身,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一瞬间,他就被歌莉娅掐得昏厥濒死。

“那他妈是我老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有没有想过?哭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歌莉娅露出暧昧的笑意,低头颌首睁大两眼,都是天真无邪:“要是你输了,真的变成了我的藏品,或许我们的灵魂更合拍?”

“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我和红石人有许多共同爱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们都有极强的荣誉感,遇见强大的敌人会惺惺相惜。”

“我们都很好色,喜欢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

“或许变成我的藏品是一件好事?毕竟每一样宝贝,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只是我的心碎成很多块,分给了每一个人。”

流星眼神失焦,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废话少说!你打算投骰子?接着折磨我?羞辱我?让我的脚板再长几个疤?”

歌莉娅抿嘴耸肩,连忙结束这个话题:“嗯。既然你不想听,我们明天赌局再见?”

这么说着,这位女爵庄重体面的带上卧房大门,就此离开。

等到这恐怖的强敌走了,流星开始喘气不止,对着镜子检查伤势。

他的脖子一侧有四处深紫色的抓痕,能看见淋巴组织和血管的挫伤——毫无疑问,歌莉娅的巨力能把他的颈椎掰断。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内心也渐渐开始动摇。

人总会软弱,当退路出现时,就得接受恐惧心带来的考验。

是的,他还有妻子,姗姗(三三零一的真名)怀孕了,在故乡等着他。如果带上文龙钱就此退出赌局,或许能前往仙台找到无名氏的伙伴,到时候重整旗鼓再回到东马港救人——这也是个办法。

单打独斗好像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无论灵能魂威还是肉身力量的对抗,流星都遭遇了不止一次的惨败。

如果不是因为这么点“意思”,这么些“乐子”,歌莉娅早就可以把他杀死吃掉——如今他还活着,他能呼吸,全都仰仗歌莉娅好似猫科动物喜欢戏耍猎物的本能。

这种本能说起来其实很常见,世界上最优秀的猎手也会犯这类错误。

要举个贴切一些的例子,就算是世界冠军,碰见实力过于悬殊的对手——也会忍不住去虐泉,根本就不愿意提前结束游戏,因为征服猎物的过程实在太简单,反倒显得无聊。

“清醒一点!步流星!你清醒一点!”

流星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好不容易让过热的脑袋降温散热,把内心的绮念和心魔都赶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被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迷住了。那副圣血缔造的强壮肉身迸发出来的力量,堕入永劫地狱完全受人支配的安心感。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欲望编出来快乐之歌让他产生了沉沦痴迷之意——不需要[Sing For Me·为我唱]来投出命运之骰,强烈的自毁欲就能瓦解他的心防。

不像他明哥,二十六岁的步流星依然年轻,依然被各种各样的欲望牵扯。这也是傲狠明德一直强调的心之力——也是枪匠限定卡池含金量不断提升的原因。

哭将军死死咬住右手,咬住大拇指隆起的肉丘,这条胳膊刚长出来不久,痛觉神经非常敏锐,这一嘴下去疼得身体发抖冒出泪花,完全清醒了。

他换好衣服,带上白金币,断了逃跑的念想,终于想起自身魂威的长处。

要找到可靠的伙伴,[Wham Rap·威猛先生]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此时他内心又一阵后怕,刚才脑子缺氧产生的各种想法要是让明哥知道了,恐怕明哥会当场笑死。

雪明要是看见流星变成授血扈从,变成永生者的藏品——两人再见一面,他都能想象出明哥会说什么。

“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快要Hua(发)Huong(疯)!”

“很难有人忍住不笑的,咱俩比划两下,等我老死了,在葬礼循环播放这段作战记录。”

“你看见我骨灰盒在抖,会讲话了——”

“——这个阿星就是逊啦。”

“不要奇怪,那是我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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