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力拔山岳镇摩云

初到天瀑界之时,许庄便发现在此界奇特的云天之中,可以施借水遁之术,遁行飞快,只要他想,穿行一州之地也不必耗费多少功夫。

不过此时还有曾全风,张道人二人,许庄也只得按捺下来,三人飞遁了约有一个时辰,地上显然离了繁华地段,四野渐渐荒凉起来。

许庄神情一动,传声问道:“两位师侄,此处才离云澜中部不远,为何便如此荒凉?”

张道人叹道:“师叔有所不知,近百年来,真形观日渐衰落,门人弟子不增反减,已经连行云布雨都难以全面维持了。”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对真形观的形势之差又多了一重了解,思虑几息,便不再说话,随着曾全风和张道人一路遁去,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忽然听曾全风叫道:“到了!”便要降下云头。

许庄喊道:“曾师侄,稍等。”

曾全风却没来的及听到,便急急忙忙落去,许庄眉稍微微一挑,忽然探手轻轻一抓,一股无形大力自然生出,将曾全风摄住。

曾全风忽然被一股恐怖法力摄住,悚然一惊,正要挣扎之时,却忽觉那恐怖法力转瞬即逝,旋即许庄声音淡淡传来,言道:“师侄莫急。”

曾全风悄悄咽了口唾沫,飞回许庄身边,仍难掩目中微微震惊之色,艰难拱了拱手,问道:“师叔可有什么考量。”

许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微微眯起双目。

从天上往下望去,下方景色颇为奇特,两州边缘之地,其实受天瀑福泽已经甚少,地面多少有些干裂,也没多少植被,到了边缘之处,便越加干竭。

这一点云澜之地尤为明显,倒是两州交汇的小小地界上,反而有些许生机,而连云山便伫立在这两州之中,山脚确实延伸到了苍澜州地界。

此即连云山苍澜州一面之外,便有飞舟连绵,战车悬空,笙旗飘飞,道兵列阵,各个披甲,持枪抱戟,挽弓挎箭,威风凛凛。

见此军势,连云山中驻守的真形观弟子显然有些慌乱,竟然聚起弟子,道兵,登上高处,遥遥与摩云宗道兵军阵相望。

许庄还没观察多久,那军阵之中,忽然鼓角齐鸣,一名登上战车,叫道:“真形观小儿,禀报了师长未有?还在此处停留!一日之内,若不撤出连云山去,殒身刀兵之下,须怪不得我摩云宗无情。”

曾全风眉头一竖,想及许庄和张道人还在身旁,才没发作。

那人叫阵了几番,连云山中似乎也忍耐到了极限,有一人霍然挺身而出,冷声喝道:“无耻小人,妄图侵占我云澜之地,抢夺天宝,我真形观岂能如你所愿!”

那叫阵之人哈哈大笑,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你等真形观,才是无耻之徒!”说到此处,忽然厉声喝道:“连云山横亘两州,为交界之地,你们真形观凭什么在此肆意开采,挖掘!”

“我摩云宗为两州和平计,奉劝伱等快快离去,还连云山平静,还两州太平!”

曾全风听得拳头紧握,回首望了一眼,却见许庄托颔而立,双目微阖,似是正在沉思之中。

见此情形,曾全风只好按捺怒气,又听得下面来回骂了几个回合,摩云宗之人冷笑一声,斥道:“无论如何,一日之内,若不撤出连云山去,即刻挥兵,阁下好自为之!”

听到此处,曾全风终于怒不可遏,回头唤了声:“许师叔!”

许庄这才恍然觉醒一般,点了点头,应道:“曾师侄。”

曾全风道:“许师叔,我们该如何施为?您可有决断了?”

许庄沉吟道:“倒有个粗略的想法。”

张道人捻着长须,沉静问道:“还请师叔尽管道来,小侄也好为师叔提供些参考。”

曾全风忙道:“不错,师叔您有何妙计?”

许庄缓缓问道:“张师侄,如今门中实力究竟如何,你可与我细说一遍?”

张道人苦笑道:“如今门中除我与曾师弟之外,只有一名中品金丹修士,六名下品金丹修士,炼法修士不过数十……”

听到此处许庄已经大皱眉头,不禁问道:“何以如此颓弱?”

张道人叹道:“真形观积弱日久,神流宗与摩云宗又不断暗使手段从云澜州招揽门人弟子,所以百年下来,门人弟子一直不增反减。”

许庄沉吟道:“如此说来,确实不宜擅动刀兵。”

张道人唯有苦笑而已。

曾全风心中微微一沉,但也知晓两人所言俱是现实,一股不甘油然而生,怅然想道:若非孟师弟忽然失踪,有元婴尊者坐镇,摩云宗也不至如此咄咄逼人。

许庄思忖道:真形观与摩云宗实力差距太大,十几个中下品流的金丹修士,我虽不放在眼里,但有元婴尊者坐镇,不知究竟是多高的修为?还是谨慎对待为好……

但轻易退让却不合许庄性子,许庄望着下方连云山,忽然间却生出了个法子,思虑再三,暗道:如此可行,也是展示一番手段,将摩云宗震慑。

许庄定了计策,便启声道:“曾师侄,有件事还需劳烦你去做。”

曾全风不明所以道:“师叔请讲,小侄一定尽力而为。”

许庄点点头道:“好,本座要你将连云山中门人弟子全数撤走。”

“什么?”曾全风涩声道:“师叔,您也觉得我们应将连云山让出么?”

“我什么时候如此放言了?”许庄道。

曾全风忍不住道:“既然不是,将门人弟子全数撤出,岂不是将连云山拱手相让?”

许庄淡淡道:“师侄尽管去做便是,莫非要张师侄去抛头露面?”

张道人叹道:“曾师弟,那便由我去吧。”

曾全风面色变了又变,颓然应道:“我知晓了。”便降下云头飞去。

连云山顶,真形观一众弟子正簇在一起,虽有同仇敌忾的气氛维持着,但各自心中仍是惴惴,一名弟子按捺不住问道:“温师兄,你说传讯到了门中没有?宗门会如何施为?”

温师兄正是为首与摩云宗辩喝之人,闻言他道:“师弟不必忧心,门中自不会弃我们不顾的。”

师弟叹道:“师兄误会了,小弟自然知道宗门不会弃我们不顾,只怕……是要弃让连云山了。”

温师兄心中对宗门情形也十分了解,沉默半晌,却未强做安慰,反而坚定道:“即使弃让连云山,只要我们勤勉修行,日后宗门强大了,也有重新夺回连云山之日。”

师弟强笑道:“说不得师兄很快便能炼成金丹呢,那宗门也便强大了一分。”

此话一出,温师兄反而心中一沉,心道我已齐聚内三药也,若有石池灵真助力,不虞不能短时间内补足功行,届时取得门中支持,自然不难炼成金丹,如今却不好说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便不免悲苦,非是为自己之顾,而是想道:如此下去,宗门新生力量发展愈慢,势力自然愈加衰弱,便更受人压迫,长此以往……

温师兄心中沉重,半晌才收拾了心情,正与说话,忽然抬首一望,目中露出欣喜,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现出曾全风的身形来,温师兄立即俯身便要下拜,口中呼道:“拜见师尊。”其余弟子更是纷纷精神一振,纷纷礼道:“见过曾师叔。”

“好了。”曾全风面无表情,大袖一拂将众人身形抬起,冷冷道:“温宁,清点所有门人弟子,道兵力士,随我撤出连云山。”

此言一出,温宁心中便是一震,虽然早有准备,心中仍不自觉升起悲意,拳头紧攥,半晌才应道:“是,师尊。”

再回首时,温宁已经面无表情,目光扫射人群,心中急速清点人数,又唤来那师弟让他收拢道兵,启动云舟……

温宁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加之事先已将大部分弟子道兵汇聚到了此处,不过两刻,便清点收拢完毕,众人上了云舟,温宁沉沉出了一气,拱手问道:“师尊,我们即刻回返宗门么?”

曾全风一直闭目不语,此时终于道:“干的不错。”

只是略作夸奖,也不待回答,便道:“随我来吧。”旋即拔起遁光直往云上而去。

温宁见状忙令力士启动云舟,船身微微一震,云禁亮起,便随曾全风而去,到了流云之上,倏然见得张掌门与一名英挺道人立在风中,竟然似乎隐隐以那英挺道人为尊。

温宁心中一动,便见曾全风飞到那道人身边,行了一礼道:“许师叔,所有门人弟子已经撤出……”

话还未尽,那道人却挥了挥手,也不言语,只是竖起双指,呈剑诀模样,轻轻往下一挥。

——

摩云宗阵中,有一座金黄战车,占地数十丈方圆,内里颇为广阔,却只有两人正在其中。

其中一人正是摩云宗此行明面上的首领,太史柘。

太史柘两腿叉开,大喇喇坐在蒲团之上,洋洋道:“已经过了半日时光,还不见真形观来人,难不成是怕了?”

另一人正襟盘坐,眼皮也不抬一息,淡淡回道:“无论如何,时辰一到,你便挥兵将连云山拿下,我倒想看看真形观是什么反应。”

太史柘却不回话,远远望着连云山,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入了连云山中,太史柘眯起眼睛,沉声道:“是曾全风,难道真形观真敢与我摩云宗开战?”

另一人眉毛一动,缓缓睁开眼睛,沉吟道:“无妨,若真动起手来,曾全风自有我对付。”

太史柘嘿嘿道:“有师兄在,曾全风自然不足为虑……咦?”

他忽然起身,挑目望去,只见曾全风遁光又飞上云中,随之而去的便是真形观的云舟,赫然已是将门人弟子,道兵力士全数撤去了。

太史柘大笑道:“哈哈哈,我道真形观有多硬气,屁也不放一个便将连云山让了出来!”

师兄面上也露出微微不屑笑意,旋即收敛,吩咐道:“既然如此,快挥兵将连云山占下来吧。”

太史柘应道:“是。”便唤来弟子,令其挥旗进军,弟子领命举起军旗,还未挥动,太史柘忽然沉声喝道:“等等。”

弟子疑惑望去,只见两人皆望向云中,弟子又循着望去,却只觉双目一痛,隐隐间似乎看到一抹寒光在整个天地之间一闪而过,弟子浑身寒毛立起,赶忙强撑着睁开双眼去望。

只见大地之上,裂开一道剑痕,从云澜州与苍澜州的边界直到连云山上,豁然将连云山在苍澜州中的山脚斩断,似乎将连云山彻底分割了开来。

太史柘眉头皱了起来,目中露出隐隐忌惮:“这剑气……”

那师兄忽然冷笑一声,又往蒲团上一坐,喝道:“继续!先将连云山占下,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呼喝了两声,也不见两人动弹,他眉头一皱,狠狠朝太史柘望去,却见太史柘呆呆望着天宇,心中猛地一跳。

他再抬目望去,只见天中流云翻涌滚动不止,恐怖的灵机搅动风云,形成旋涡一般的形状,随之似有闷雷炸响一般的声音源源传来,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下一刻,风云倏然分开,五根擎天大指从中探出,随后一只覆盖百里,指掌间纹路仿佛山川沟壑的纯白大手猛然从天上现出模样,往下拿来。

轰隆!这一瞬间,无法估量的力量卷起罡风,吹得战车猛然一倾,太史柘幡然一醒,脚下一跺,稳住战车,大喝道:“后退!后退!”

见道兵阵列被罡风吹得飘摇,战车,飞舟东倒西歪,太史柘又喝道:“不对,落到地上!所有人落到地上!”

他施开法力,将声音传遍军阵,阵势动作登时统一起来,齐齐往地上落去,借大地之力稳住身形,也就在这一刻,那大手赫然已经落到连云山上,五指拢起。

太史柘目珠一缩,下一刻只觉地动山摇,这下军势再也维持不住,倒做一团,太史柘却再无力维持,眼睁睁看着那擎天大手一个用力,连云山上山崖碎裂,山石滚滚而落,紧接着猛然一晃,整座连云山竟然被连根拔起!

那风雷,山岳之声在太史柘耳边嗡嗡作响,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断来回:“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神通?”

他呆呆望着连云山被那擎天巨掌拿去,留下地上狼藉,那道划分两州边界的剑痕忽然刺目了起来。

“师兄,尊者可有如此神通?”太史柘出声问道,却没得到回声。

于是太史柘猛回过身,抓起倒在地上的弟子,喝道:“快起来,挥旗撤军!快!”

(本章完)

第94章 蛟龙布雨 天瀑之妙

云天之上,目睹了许庄这力拔山岳的神通,张道人手中一颤,将长须扯了一缕下来,曾全风看得口舌微张都不自知,云舟之上一众门人弟子,更是瞠目结舌!

许庄却全然不动声色,一心一意搬运法力,将连云山提到半空之中稳住,又掐诀换使五行遁术,运炼了足足一刻,这才伸指一点。

只见半空之中,连云山似乎倏然一个颠倒,旋即不知遁去了何处,而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也随着一缩,化作一道滚滚白炁,倒飞回云天之中,落入许庄天门之中。

许庄口中这才轻轻出了一气,面上却不见改色,似乎这搬山移岳的神通,就顺手拈来一般。

张道人怔怔道:“师叔神通,真叫小侄观叹。”

许庄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往下落去,便见摩云宗一行已经重整阵列,却将方向调转,瞧其模样,竟是灰溜溜准备逃去了。

这倒也是许庄意料之中的一种情形,见状许庄目光一闪,便忖道:看来摩云宗底气也不甚足,如此也好,省的再费口舌。

见许庄目光,曾全风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循目望去,见摩云宗仓皇逃窜模样,大喜道:“师叔神威,已将摩云贼子胆魄骇散,若此时追击,想必可将太史小儿手到擒来。”

张道人不满道:“师弟!师叔此举只为威慑摩云,哪有还主动挑起战端的道理。”

曾全风撇嘴道:“我当然知晓,只是随性直言而已。”

张道人懒得搭理他,朝许庄礼道:“此番完全仪仗师叔神通,才能消弭此劫,请受小侄一礼。”

许庄眉毛一挑,摆了摆手,应道:“师侄见外了,此本为你我分内之事,何况此番也只是暂时威慑了摩云宗,日后仍需防备。”

张道人道:“这是自然,小侄省的。”

许庄点点头道:“好了,在回返之前,却还有一事需要两位师侄帮忙。”

曾全风抢道:“师叔请讲便是。”

许庄道:“我只是将连云山暂时摄起,还需寻个好地界放置下来,。不过本座对云澜还不甚熟悉,这便需得师侄你们决策了。”

原来许庄之所以能收摄连云山,是因为他将五行遁术修行到了高深之处,能借五行转化无穷,藏须弥于介子之中,这已经是隐隐超脱了五行遁术的范畴,触摸到了五行大遁的境界。

传闻之中,玄门高人修行五行大遁,可转化五行之质,可藏乾坤于沙砾之中,可超脱五行,跳出物质之基的束缚,躲避灾劫……

不过以如今许庄的道行和他这门五行遁术的局限,妄言五行大遁还为时尚早了,事实上将连云山摄起之后,他的法力便开始了急剧的消耗。

许庄略略称量一番,即使以他如今的法力,也维持不了一二日消耗。

这还只是藏山于介子之中,不可想象那些真人,真君,是何等大能,居然能开辟洞天,藏天地于砂砾,匿乾坤于虚空浮尘。

听闻许庄之言,张道人与曾全风纷纷思索起来,半晌张道人才启声道:“州中平原多有生人生息,而且平原之地,地气也不甚旺。”

“倒是宗门近处,人迹较少,也有足够地界可以容置连云山。”自然,也方便宗门驻守石池,种下灵脉了。

许庄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便依张师侄之言。”

张道人道:“如今还有许多门人弟子在此,不如我等随云舟一并回返宗门吧?”

许庄道:“善。”

于是三人便登上云舟,自然免不了令一众门人见礼,随后才启航往真形观返去。

——

沧澜州摩云宗。

太史柘脚步匆匆,不顾道童见礼,侍卫阻拦,径直闯入大殿之中,放眼一扫,便见一名怀抱拂尘的方面道人,和一名马脸道人正在叙话。

见了方面道人,太史柘也不敢再造次,拱手道:“掌门师兄。”

这时他身后,另一人才慢步入了殿中,方面道人见两人入殿,目露讶异,问道:“太史师弟,权师弟,你们怎么折返宗门了?连云山可拿下了?”

太史柘脸色一青,应道:“未有。”

方面道人面色不改,问道:“是真形观谁人出手了,有权师弟在也拿不下来?门人,道兵折损如何?”

那权姓师弟嘿嘿冷笑一声,语气莫名道:“未损一兵一卒。”

“嗯?”方面道人这才察觉不对,皱起了眉头,问道:“究竟什么情况?太史师弟,莫告诉我伱不战而退了。”

太史柘青着脸答道:“不错,是我下令撤退了。”

他也不卖关子,青着脸将连云山被生生拔走的情形道来,临了问道:“掌门师兄,你可确定真形观孟浮生真的失踪了?”

方面道人越听越惊,惊中犹有些怀疑,听闻太史柘质问,并不回答,目光一转,问道:“权师弟,太史师弟所言可是真的?”

见他不信,太史柘闷哼一声,也不作辩解,那权师弟应道:“太史师弟所言确实不是做伪。”

方面道人沉吟道:“怪了……你们可看清出手之人样貌了?”

二人皆道不曾,方面道人更是眉头大皱,喃喃道:“孟浮生失踪当是确凿之事无误啊。”

这时那马脸修士道:“孟浮生也非是以法力见长,纵使他还在,恐怕不见得能做到此事吧。”

方面道人点了点头,沉吟道:“真形观莫名冒出来个神秘元婴,此事我确需禀报上去,由尊者决断。”

沉思片刻,又与马脸修士道:“蒋师兄,劳烦你到云澜州去‘探听’一下风声,看看能否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又是多高的道行?”

马脸修士嘿嘿一笑,应道:“包在我身上吧。”也不行什么礼数,大步出了殿去,身形微微一晃,便没了踪迹。

——

时日正值天夏,左近天瀑仙山之处,平地忽起一山,有博识者辨认,其为万里之外,连云山也,时人不知真假,有信者仍以连云山称之,也不乏疑者,另取一名称之,曰——飞来峰。

……

放置了连云山后,真形观一行人总算又回到了宗门之中。

驻守连云的门人弟子时日不敢放松警惕,早已疲惫不堪,回返之后便被张道人遣散,各自休养生息去了。

看着这些门人弟子一个不少的回到门中,如今又各自行礼告辞离去,张道人整个人为之一松,多日来的愁虑竟然在这一刻似乎挥之一空一般。

回过身来,张道人见许庄与曾全风正在叙话,暗暗心生感叹:有许师叔驾临此界,实乃幸事。

来到两人身边,便听曾全风欣喜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张道人讶道:“曾师弟,这是有什么喜事?”

许庄见他到来,便道:“张师侄,你来得正好,此事还需你来安排。”

张道人面容一肃,拱手道:“还请师叔吩咐。”

许庄微笑道:“师侄不必太过多礼,之前不是说到如今门中缺少人手,行云布雨也不能顾全么?”

张道人应道:“确有此事。”

只见许庄微微抬起袖子,一头浑身青麟湛湛,威风凛凛的独角蛟龙便从中游将出来,面上倒是隐隐显露出人性化的愁苦之色,双爪拢起学人似的拱了拱手,口吐人言,唤道:“张掌门。”

“这?蛟龙?!”张道人目中惊讶与欣喜一闪而过,天瀑界根本没有龙族,蛟龙也是基本是传说之属,传闻只有五域大宗之中,才有几头蛟龙,都是被供为护山灵兽的。

而眼前一头蛟龙却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仔细一看,这头蛟龙已经修成妖丹,功行还十分之高,张道人对许庄要说之事隐隐有了些许推测,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许庄点了点头,言道:“此蛟是我座下灵兽,名唤裂云,当可肩负调理云澜州天象的责任。”

张道人犹豫道:“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裂云闻声立即精神一振,却听许庄道:“无妨,裂云天生有行云布雨的神通,正合此用,不过此蛟疲懒,还需师弟安排几名弟子看管监督。”裂云顿时一奄。

听许庄如此说道,张道人也不再推拒,欣喜道:“师叔放心,小侄一定安排妥当。”

许庄又朝裂云吩咐道:“在观中好好当值,不要不服管教,我自会算你的功劳。行云布雨,对你修行《龙力法》也有助益,听到没有?”

裂云诺诺应是,许庄便微微颔首,与张道人和曾全风道:“既如此,我便先回府中修行了,若有事相商,直接寻我便是。”

张道人与曾全风齐齐应是,许庄便不再停留,架起清风飞去了。

张道人感叹道:“有许师叔驾临代掌宗门,实乃宗门之幸啊。”

曾全风望着许庄遁去的身影,精神振奋道:“许师叔这般人物,来到此界执掌真形观,说明真形观仍未被上宗所弃啊!”

裂云在一旁撇撇嘴,暗道:朝哪里拍的马屁,本座可不会替你们传达。

……

许庄凌空之时,将真形观上下景象扫视了一番,心中思索不断,乘风慢慢飞渡,过了好一刻才回到洞府,入内便见薛玉人正在大堂之中静静坐着,像一尊石像一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庄奇道:“怎么不回室内歇息?”

薛玉人道:“老爷还未曾分配洞室,奴家不敢逾越。”

许庄一怔,说道:“在我府中规矩不必如此死板,你随意择一室居便是。”

薛玉人起身做了个万福道:“是,老爷。”

许庄道:“亏你能在此处坐了如此之久,快去歇息吧。”

薛玉人淡淡道:“奴家习惯如此,无妨的。”

许庄摇了摇头,这玉石精怪相处起来还是与寻常人大不相同,也不再纠结,大袖轻轻一抖,飞出一道金符,落到薛玉人手中,吩咐道:“我修行之时,若有人到府中来寻,便用此符与我通讯便可。”

薛玉人仍是面无表情,接过金符便收起,应道:“是,老爷。”

许庄也不多言,说要修行,却未入府中,反而折身出了大门。

许庄来到崖边,望着天瀑沉思片刻,忽然屈起两指,法力在指尖化出氤氲,凝成一个小小雾丸,轻轻一弹,须臾电射入天瀑之中,旋即溃去。

许庄眉头微微皱起,又顷刻舒展,暗道:“这天瀑倾泻之力果然厉害,不过还不至完全不能承受,需得亲身往其中一探才是。”

许庄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跃出崖边,逆着风流水雾飘去,来到天瀑边际,便觉耳边俱是哗啦轰隆的大响,许庄全不在意,凝神往天瀑之中望了片刻,忽然身形一动,运起水遁之术,便撞入了瀑中。

入了天瀑,许庄顿时察觉无穷大力从天而降,就仿佛有人在云端运法,使的什么重水道术,源源不断地轰击下来一般,好在许庄维持五行遁术,却可避去此压。

许庄心中暗自点头,身形一动,便穿过重重水瀑,直往深处而去,果然越往深处而去,便觉身心俱有清净之意,真仿佛在水瀑之中,洗去了什么污秽,杂志一般。

许庄眉梢一挑,这天瀑之中,果然有清心静神的神妙,在这其中修行倒可免去许多走火之忧,魔邪之扰,但能否增进神与气合的进度,却还未可知。

越往其中而去,许庄便能感到天瀑倾泻压力愈重,思忖再三,以他的五行遁术,倒不是不能再往其中深入,但修行之时,却未必能承受了。

许庄停下脚步,略略感知了一方天瀑之力,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忽然一层薄薄紫霞从身上漾起,被那天瀑一冲,顿时一阵摇曳,几乎便要熄灭,许庄面不改色,不停加施丹力,紫霞瞬间一稳,霞衣不断增厚,紫光更是渐厚,渐渐照的四周水色一片耀紫。

直到极致之时,许庄忽然一喝:“开!”霞光猛地往外一撑,终于在这重重水瀑之中,撑出一丈方圆的空间来。

许庄撤去水遁,安稳立在紫炁之中,暗自点了点头,他如今已经炼就金汞,不虞丹力退转,这点消耗还在他容受范围之中,顿时轻拂衣摆,凭虚盘坐下来,存神运气,渐渐相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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