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放眼望去,早已政敌遍地

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与李婵月沿着花墙高立的回廊缓缓走着,经过一路亲昵,贾珩明显觉得少女对自己的态度变得依赖了许多。

从错愕到半推半就,再到安心享受,大抵就是这样。

贾珩温声道:“婵月,这天是有些热,这几天别到处乱跑,也别跳舞了,仔细中暑了。”

李婵月转眸之间,羞嗔地看了一眼蟒服少年,一张清丽如雪的脸颊早已灿若烟霞,听着少年的关心之言,心底有些甜丝丝的,但口中羞嗔道:“既是天这般热,小贾先生还搂着人不放。”

这小贾先生方才使出如簧巧舌不说,手也不老实,就往衣襟里钻,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等偷香窃玉的事儿。

贾珩看向嗔目而视的少女,低声道:“可刚才被搂着的人,不见推拒不说,还反手抱着我,也不知什么缘故。”

李婵月:“……”

刚刚是一时有些晕晕乎乎,也不知怎么的,就……

贾珩看了一眼羞不自抑的李婵月,轻声说道:“走吧。”

许是因为熟悉了一些,小郡主也在他面前流露了几分娇憨可爱的真性情,

两人说话间,来到后院花厅坐定,贾珩问着从闻讯而来的怜雪,问道:“怜雪,晋阳殿下呢。”

“今天天有些热,殿下在水榭纳凉呢。”怜雪看着贾珩以及小郡主,轻笑了下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李婵月,问道:“婵月,随我一同过去吧?”

“小贾先生,我去沐浴更衣,你先去好了。”李婵月目光见着慌乱,连忙说道。

她这会儿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浑身不得劲,需得沐浴更衣,怎么好过去?

贾珩也不强行挽留,而是随着怜雪去见晋阳长公主。

一座古色古香的水榭居中而建,三面环水,岸边绿树成荫,时而微风徐来,吹动湖面圈圈涟漪之时,也往水榭送去阵阵凉意,而一间轩室四方,冰鉴丝丝缕缕寒气逸散开来,使置身其间之人,顿觉凉爽。

在南边儿靠窗之地,晋阳长公主这会儿坐在一张藤椅上,神情专注,手中捧着一本书,凝神读着。

丽人着一身丹红色衣裙,翠髻如云,头饰简素,因是时节近得盛夏,也如宋皇后那般着低胸裙装,因在自己家中,外罩轻罗薄纱,香肌雪肤若隐若现。

而自鬓角、脸颊、秀颈的细汗覆密,汗津津的,以致浸湿轻罗,而靡颜腻理的脸蛋儿两侧见着浅浅的酡红,无疑添了几分娇媚。

“殿下,永宁伯来了。”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就在这时,从屏风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晋阳长公主闻言,芳心一喜,放下手中图册,循声望去,只见蟒服少年身形颀立,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

“子钰,你过来了?”晋阳长公主起得身来,烟波横生的眉眼见着喜色流溢。

贾珩看向容色华艳,几是芳姿妖娆的丽人,轻声道:“下了朝,过来看看殿下。”

走到近前,落座在晋阳长公主身旁的绣墩上,问道:“在看书呢?”

说着,拿过簿册,摊开看去,见得纸页上打架的两个小人,栩栩如生,不由一愣,面色古怪地看向孜孜不倦,终身学习的丽人,笑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晋阳长公主轻笑一声,落座下来,笑意嫣然说道:“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呀,最近市面上没什么话本可看,就寻着图册子来看,见有几个样子挺新鲜的,等会儿咱们试试?”

贾珩:“……”

这就是老夫老妻,真是虎狼之词。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晋阳长公主看向剑眉朗目的少年,坐将过去,目光隐约有着几许复杂,柔声说道:“子钰,今天朝堂上的廷议,本宫听说了。”

贾珩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情知丽人另有情报途径。

晋阳长公主说话之间,起身拉过贾珩的手,来到香妃竹榻上并排坐下,语气担忧说道:“伱那进奏,大张旗鼓的,未免树敌众多了吧。”

贾珩轻声道:“我有分寸,原也是出京之后的所见所想,借题发挥,帮你彻底扫清麻烦,其实,纵然与他们维持一团和气,他们也不会视我为同道,倒不如摆明车马。”

纵然他言辞激烈,这些人就会对他感激涕零?热脸贴冷屁股而已,至于争执,当初《平虏策》以及许多事的争执,早就放眼望去,政敌遍地了。

晋阳长公主看着眉锋坚毅的少年,想了想,也不再多劝,柔声道:“那你心里有数就好。”

贾珩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素手,目光见着几分歉意,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晋阳,等过段时间,我又要去扬州了。”

“盐务的事儿?”晋阳长公主秀丽的眉头蹙了蹙,一双顾盼流波的美眸,不无忧切地看向贾珩。

贾珩道:“不仅是盐务,还有濠镜一批军械,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置。”

“知道你好用,但皇兄也不能得住你一个人往死里用,这次回来,本宫看着又削瘦了一些。”晋阳长公主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贾珩的脸颊,玉容上见着疼惜之色。

贾珩握住晋阳的手,十指纤纤,肌肤滑若凝脂,因是盛夏,掌心就有些汗津津的潮热,抬眸看向面带关切的丽人,轻声道:“兹事体大,需得我亲自走一趟,也是为对虏战事做着准备。”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问道:“那扬州那边儿和父皇有着一些牵连,你知道的吧?”

贾珩面色凝重几分,说道:“此事,圣上有说过,盐务牵涉众多,不仅有宫里,还有江南的一些官员,还有盐商,不少都在盐利上掺和一脚,所以一般人想要整饬盐务,也无从下手。”

既然牵涉到宫里,事情就复杂了许多,按理也该他这个锦衣都督去处理。

晋阳长公主美眸之中忧色密布,想了想,轻声道:“要不这样,你先去着,等过段时间,本宫也去趟金陵。”

贾珩闻言心头微震,看向丽人,轻声道:“也好,我原是想将盐利部分收归内务府,你过去正好。”

其实,在前世的康熙朝,巡盐御史多是出自内务府一系的官员,而他这次除却清查积年亏空之外,就是对收回部分盐利,看能不能交由内务府督办。

对这等关乎国计民生的产业,自是皇室所有。

这时,怜雪领着两个丫鬟端过来一盘子西瓜,轻声说道:“公主,永宁伯,井镇的西瓜,已经切好了。”

“子钰,吃块儿西瓜吧,这会儿也有些渴了。”晋阳长公主柔声说着,抬眸看向怜雪,道:“唤婵月也过来吃点儿。”

怜雪回道:“公主,郡主这会儿还在沐浴。”

“那挑几块儿好的,给她送过去让她解解渴。”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美眸流波,目光闪过一抹了然。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散了朝,我回来之后,碰到小郡主,正好顺路,同乘一车回来。”

晋阳长公主瞥了一眼似在出言解释的贾珩,幽幽说道:“婵月这两天在宫里学着跳舞,本宫说这般天热,在宫里跳舞别中暑了,就让她回来住两天。”

贾珩一时心头发虚,只得拿起西瓜,开始闷头吃瓜,方才……急着辩解,好像有些欲盖弥彰了。

晋阳长公主美眸柔光流转,看向那少年,轻嗔道:“让你吃,你就吃,你倒是不谦让。”

哪怕纵然是自己让他去勾搭婵月,但见他真的招惹,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酸涩。

贾珩放下西瓜,默然片刻,声音低弱几分,说道:“那我……我不吃了?”

晋阳长公主看了一眼咬了几口的瓜瓤,轻哼一声,道:“你这都吃了几口了,也没人吃你剩下的。”

贾珩:“……”

这不是你让我吃的吗?现在吃了,你又有些吃味了,或许哪天拿着两块儿瓜,左一口右一口才好。

但这种事想想就好,贾珩默然了下,说道:“晋阳,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当她是小姑娘。”

“她可不是小姑娘了,和你年纪一般大呢。”晋阳长公主幽幽说着,压下心头翻涌的怅然思绪,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说道:“不过当小姑娘也好,以后就是两个人宠着她了。”

贾珩:“……”

想了想,终究不好继续这个话题,拿起西瓜开始吃着,大夏天的吃一牙井水泡过的西瓜,的确凉爽。

晋阳长公主也拿起一块儿西瓜,小口食着,丽人动作优雅,不疾不徐,而后,拿过手帕擦了擦嘴,看向对面的少年,道:“凉的吃多了也不太好。”

“嗯。”贾珩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凑近过来,坐在晋阳长公主身侧,双手探入衣襟,轻声唤道:“晋阳。”

这次过来,自是一诉相思之苦,所以说,最近真是日程排的满满的。

晋阳长公主连忙捉住贾珩的手,嗔恼说道:“身上出了一身汗,还不去洗洗。”

身上都是婵月的味道,偏偏又来痴缠她,真以为她不会吃醋呢?

贾珩想了想,低声问道:“那咱们一起去洗洗?”

晋阳长公主美眸流波,嗔白了一眼贾珩,如何不知少年的心思,“嗯”了一声,道:“这里就有沐浴的木桶,让怜雪准备准备热水就是了。”

说着,吩咐了一声怜雪。

待怜雪离去之后,”丽人忽而颦着秀气的黛眉,凝声问道:“你刚才说对虏战事,此事,你有多少把握?”

贾珩目光深深,沉声说道:“还没有与东虏交过手,现在还说不了,不过以京营如今战力,布置妥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我已让锦衣府搜集情报,待扬州回返之后,先去大同、太原等地看看,为战事做准备。”

“又要出去啊?”晋阳长公主蹙眉,抿了抿粉唇,心头有着几分不舍。

贾珩道:“需实地走访,多做一些准备,如不知地利,这仗就没法打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子钰,这些战事上的事儿,你还是自己拿主意,本宫纵是想帮,也只能看着干着急,帮不上你的。”

战事太过重要,不仅关乎他的荣辱安危,也是能否与她长相厮守的关键,如果战事大败,以皇兄的性情,那时就是……塌天之祸。

但对虏战事比之其他,偏偏又不可控制,这二十多年,大汉是一直在吃败仗,怎么不让人提心吊胆?

贾珩拉过丽人的玉手,目光深深,温声说道:“荔儿,你能在我身旁陪着我,就是帮我了,此生能得你垂青,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当初与可卿所言,曾经说过如果真的事败,那就要托付给晋阳,这是最坏的打算。

听着少年的话,晋阳长公主心头微颤,抬眸对上少年的目光,毕竟在一起许久,隐隐猜出一些杀身成仁的心思,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抱住贾珩,柔声道:“兵事凶险,你自己要谨慎、小心,本宫在家里会等着你的。”

贾珩道:“嗯,我会的,放心好了。”

就在这时,怜雪进入轩室,道:“公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贾珩轻声道:“晋阳,咱们先去沐浴吧。”

晋阳长公主轻轻应着,而后两个人来到里厢,去着衣裳,进入浴桶之中。

贾珩拥住丽人的削肩,此刻如雪肌肤拥在怀中,轻声说道:“荔儿。”

晋阳长公主脸颊微热,嗔怪道:“别闹,洗澡呢。”

有几次都是在浴桶中就开始胡闹,弄得地毯上都是水。

贾珩低声说道:“嗯,不胡闹,就是想抱抱我家荔儿。”

晋阳长公主雪颜羞红,绮丽如霞,娇嗔道:“什么你家荔儿?你也当本宫是小姑娘呢?”

丽人顺势依偎着少年怀里,低声道:“太后听说冯家表兄帮你在河南做了不少事儿,很是高兴,再加上咸宁的事儿,也传到太后耳边,就想过几天设宴款见见你。”

贾珩拥住丽人的削肩,凑近而去,附耳道:“什么时候?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份儿礼物过去。”

“就这两天罢,你等本宫的消息。”晋阳长公主说着,忽而低声说道:“本宫和你说,咱们的事儿别让母后知道了,她现在倒还没怀疑本宫,现在咸宁和婵月以后又要跟你,更是一点儿风声都不能走漏了。”

贾珩默然片刻,道:“嗯,我明白厉害。”

“你明白……嗯?”丽人轻声说着,就是一愣。

“荔儿,想你了。”贾珩附在丽人耳畔,正色说道。

晋阳长公主娇躯,低声道:“子钰,别在这儿。”

而就在两人沐浴之时,另外一边儿,李婵月沐浴更衣而罢,轻轻搓洗着脖颈,触碰到贾珩先前留恋所在,少女玉颊羞红,目光怔怔出神。

小贾先生的手段,真有些招架不住。

嗯?

念及某人,少女芳心乱跳,连忙压下心头的异样,起得身来,拿过毛巾擦着身子,唤过丫鬟,在丫鬟侍奉下换着一套新的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出神。

小贾先生这时候在做什么呢?许是在做着如船上一样的事儿吧?

这般想着,少女抿了抿粉唇,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气闷。

及至将近傍晚时分,水榭之中,厢房中帷幔四及的床榻上,贾珩轻轻拥着云鬓散乱,细气微微的丽人,低声说道:“荔儿,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晚上还要赴楚王妃甄晴和北静王妃甄雪的宴。

“去吧。”晋阳长公主这会儿娇躯绵软如蚕,侧卧在里间,一根手指头分明都不想动,自脖颈而下的雪背,现出片片玫红气晕。

贾珩拥着晋阳长公主,低声说道:“那我走了。”

丽人秀眉蹙了蹙,腻哼一声,转过身来,嗔白了一眼贾珩。

(本章完)

第672章 甄晴:珩兄弟,这酒莫非不合胃口?

醉仙楼

盛夏之末,月明星稀,沉沉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空气中的暑气仍未减退,而繁华喧闹的长安西市,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戏园、青楼人流熙攘,喧闹嘈杂。

而就在西市临街之地,挂着“醉仙楼”三个大字的灯笼,在凉风习习的夏夜中随风摇晃,而推杯换盏与吆五喝六之声,自灯火通明的阁楼上次第传远。

时而街道上一辆辆马车驶过光影明暗交错的青石板路街道,驶出西市,而鳞次栉比的屋舍传来几声狗吠。

在醉仙楼之后,是一座占地十余亩地的庄园中,临湖之阁巍巍而立,檐角挑起的大红灯笼、与天穹上明月疏星、岸边的湖石杨柳,齐齐落在湖中,湖光水色,交相辉映。

此地,正是楚王妃甄晴这位幕后之人招待贾珩所在,热闹自前院隔着檐牙高啄,亭台楼阁依稀传来。

而在庄园西南方向,是一道门楼,两辆马车停靠道旁,几个楚王府以及北静王府的车夫靠在道旁歇脚。

二楼,厢房之中

甄雪伫立窗前,眺望远处,丽人云鬓高挽,容颜姝丽,一股温宁如水的人妻气韵无声流淌,随风轻轻摇曳的红色灯笼,晕来的光影将花信少妇的眉眼笼在暗影光波之中,唯有清眸明亮湛然,却有几分幽幽出神。

而一身素青罗纱折绣梅花长裙,将玲珑有致的娇躯衬托的柔软如柳,而几缕秀发曲卷而落耳后,耳垂配以耳钉,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因是盛夏,关中温度燥热难当,花信少妇那张温宁、静婉的脸颊以及下巴、脖颈都是汗津津的,就连小衣边缘都见着濡湿,而不远处的烛台晕出的一圈圈灯火,映照之下,莹润晶莹的汗珠,而雪肌玉肤泛起一股玫红如霞的气韵,从少妇唇上涂抹的胭脂可见,嗯,来之前也是化了妆。

甄雪拿起一方手帕,伸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立身在窗户,看向松柏常青,竹林影蔽的环境,尤其是视线穿过梧桐树眺望着远处的碧波,灯影摇曳的曲江池,浅浅笑了下,两瓣粉唇微启,轻声道:“姐姐,不想这边儿还挺幽静的。”

虽为姐妹,但甄晴在京中的各处产业,甄雪也不是都去过。

“这边儿的宅院,原是一些官宦子弟饮宴之所,但因为价格昂贵,平时不大有人来,今天特意吩咐了掌柜,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甄晴轻笑了下,解释说道。

今天这位性情强势的楚王妃,换了一身淡红色宫裳长裙,峨髻如云,凤眸妩媚,朱唇粉面,一张毫无瑕疵、白腻如玉的瓜子脸略见几分凌厉,而鬓发之间耳垂配着月牙儿耳环,莹光闪烁,珠辉玉丽,以致肌肤雪腻难言。

此刻磨盘一样的雪圆、酥挺,自靠背椅上弹起,步伐款款,行至近前,轻笑说道:“也是知道妹妹你素来喜欢清静,就没有在临街的酒楼上寻着包厢,妹妹喜欢这里就好。”

甄晴柔声说着,不由将余光瞥了一眼酒桌之上那只碧玉流光的酒壶,这酒壶是工匠特制,实为九曲鸳鸯壶,内里装有两种酒。

甄晴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自家妹妹,心底也涌起一股复杂。

“妹妹,这里来往也便宜一些。”甄晴举目望去,笑了笑道。

两人的王府,显然不能作为设宴之所,不说那贾子钰会不会应约而去的问题,就是两座王府也有不少下人和嬷嬷,人多眼杂,纵然光风霁月,也不定将一些闲言碎语传扬出去。

其实,在醉仙楼前面接待普通食客的包厢也不太行,人来人往,那这酒楼之后原就设有庄园似的一方庭院,却是再也合适不过了。

甄雪思忖着关要,轻笑道:“还是姐姐待人接物老练呢。”

甄晴雪颜玉颊半边儿隐在暗影中,轻笑道:“妹妹以前天真烂漫,原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不想嫁了人后,却是变得顾虑重重起来。”

甄雪闻言,玉容微怔,不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出阁之后,终究与闺中不同的。”

甄晴闻言默然片刻,轻笑了下,岔开话题问道:“妹妹从小就喜欢读书,在金陵时,也是有名的才女,那时候做的诗词都是族里姐妹里一顶一的,这些年,不知可还有诗作?”

甄雪秀眉之下,盈盈如水的眸光闪了闪,眺望着灯景,目光见着几分缅怀,道:“这几年不曾做着了,那时候尚在闺阁之中,与姐姐在一块玩儿,读书作诗,做着女红,那时倒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儿。”

自她嫁到京城之后,再也没有做过那些诗,而姐姐也比之以往,更为在意自家的家庭。

甄晴看向神色起了一丝落寞的甄雪,低声道:“这些年,远嫁神京,苦了妹妹。”

她也是前几年通过一些密探得知,妹夫原来是那个样子,妹妹年纪轻轻的就……

甄雪玉容幽幽,低声道:“人总归要长大,终究不比小时候无忧无虑的。”

转过身来,一方红木书几上,橘黄色烛火将温宁柔婉的眉眼映照真切,道:“姐姐,咱们送的那些东西,永宁伯会喜欢吗?”

甄晴轻笑了下,拉过甄雪的手,笑道:“那是武将用的东西,永宁伯一定会喜欢的。”

将妹妹这样一个美人送给他,他定是欢喜不胜,为她驱驰。

想了想,打趣道:“要不妹妹觉得不落定,不妨写首诗词送给永宁伯?”

毕竟是结过婚,有过子嗣的妇人,再加上姐妹从小一同长大,同睡一床,言谈之间就有几分随意。

甄雪闻言,芳心一跳,雪肤玉颜的脸颊微微发热,羞嗔道:“姐姐在浑说什么呢?”

她一个有夫之妇,写什么诗词给永宁伯?

甄晴笑了笑,拉过自家妹妹的玉手,轻声道:“妹妹,反正这也没外人,咱们姐妹说笑着,你羞什么?”

甄雪闻言,美眸白了一眼甄晴,嗔怪道:“姐姐再这般浑说,我不理你了。”

看着忽而颇有几分娇羞、扭捏的自家妹妹,甄晴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在逗弄着,说话间,拉着甄雪来到一旁的竹榻上坐下。

甄晴先是一下子坐将下来,竹榻似无福消受磨盘一样的丰软、浑圆,发出“吱呀”声音,而丽人身前的满月巅了几巅。

楚王妃甄晴看向随之坐下的甄雪,柔声说道:“妹妹,今天听朝堂上议起妹夫的事儿,但父皇是怎么打算,姐姐我也摸不准意思。”

甄雪秀眉微皱,抿了抿樱唇,语气难得见着几分幽怨、委屈,说道:“王爷在那边儿既是没有进展,回来就是了,何苦还在边关盘桓?”

“妹妹,伱这就不懂了吧?大丈夫存身立世,还是以功业为要,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军机处掌管大汉朝的天下兵马,妹夫他现在是军机大臣,能不想做出一番功业来?”甄晴轻笑说着,看向自家的妹妹。

就在姐妹两人叙话之时,忽而从外间进来一个女官,正是甄雪的贴身女官,道:“王妃,永宁伯来了。”

楚王妃甄晴闻言,脸色微变,笑着说道:“妹妹,人来了。”

甄雪点了点头,起得身来。

不多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女官领着着素白锦衫长袍、锋眉朗目的少年,进入里厢。

“珩兄弟,你过来了?”见得来人如期赴约,楚王妃甄晴芳心一喜,艳丽的少妇脸上,笑意流溢,凤眸闪烁之间,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少年。

暗道一声,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说来眼前之人,比起自家妹妹还要小几岁,但却已是执掌枢密的军国重臣。

北静王妃甄晴在一旁,弯弯秀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见其只着布衣,神情朗逸,萧轩疏举。

实难与当日熙和宫前,百官御道两侧群跪,而大批锦衣府卫护送之下,一人按剑而行的少年联想在一起。

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亦然,不过毕竟是成熟妇人,看了一眼,觉得心头有些异样,随即不再多看。

贾珩抬眸,看向甄氏姐妹,点了点头说道:“下了朝后,宫里赐了宴,来晚了,两位王妃等久了吧?”

甄晴嫣然一笑,声音娇俏道:“我和妹妹也才到没多久,珩兄弟是大忙人,百忙之中过来,没有耽搁你的公务就好。”

甄雪眉眼温宁,声音轻轻柔柔,也欣然说道:“子钰公务繁忙,原本想着子钰可能太忙了不会来了呢。”

“刚回京城,手头也没有什么事务忙着,再说,因为北静王的事儿,原也寻王妃说。”贾珩看向眉眼柔婉如水的花信少妇,轻声说道。

甄雪闻言,怔了下,轻声道:“让子钰费心了。”

贾珩道:“王妃客气。”

“妹妹,珩兄弟,咱们两家都是几十年的老亲,都不用太见外的。”甄晴语笑嫣然说着,伸手相邀,说道:“珩兄弟,这边儿坐。”

贾珩点了点头,在甄晴的相邀下,落座下来。

此刻,三人的座位顺序是贾珩靠在门的位置,甄雪就近而坐,而甄晴在甄雪一旁,以便张罗酒菜,执壶斟酒。

迎着甄氏姐妹的目光注视,贾珩神色自若,徐徐道:“先前王妃托付的事儿,进宫里时候问过,大同、太原那边儿的确有些问题。”

“哦?”甄晴放下茶盅,美眸微凝,一副征询之意。

甄雪微微转过身子,秀眉之下,明眸之中同样见着认真之色。

贾珩道:“北静郡王去了太原、大同,两地镇将都说兵额实缺,近些年并未克扣兵饷,虽有老弱,经过裁汰,已得实额,但朝廷对此言是普遍不信,想来北静郡王不信彼等之言,现在仍是滞留在大同军镇,查察细情。”

他不知北静王是怎么点兵的,当然大概率也不会七八万人列队一个一个清查,那就给镇将弄虚作假的空间。

“宫里是什么意思?父皇可见着不悦?”甄晴一只酥白如雪的藕臂垫在桌子上,目光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贾珩道:“圣上倒并未说什么。”

想了想,转头看向柔润如水的目光中见着忧色的北静王妃甄雪,低声道:“王妃也不要太过担忧,等再过一段时日,以整军功成为名,将王爷从太原调过来就是了。”

纵然是他去查察,也要麻痹一番大同、太原方面。

甄雪闻言,心头一喜,柔声道:“子钰,我也是这般意思,既然王爷那边儿没有什么进展,还不如回来,但王爷性情也执拗,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劝说不了,子钰看能不能劝劝王爷?”

甄晴目光闪了闪,轻笑道:“珩兄弟,可大同、太原方面确实有着问题,军机处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王妃,这个可是军国机要,王妃这般刨根问底?是不是不太妥当?”贾珩看了一眼甄晴,笑意微微地问道。

他不知楚王妃甄晴是什么心思,但心头仍有一些戒备。

甄晴闻言,娇媚、艳冶一如桃蕊的脸蛋儿微变,凤眸流波,似嗔似恼道:“珩兄弟不愿说的就不说,何必吓着我呢?”

略显凌厉的眉眼之间流溢着艳丽的少妇风韵,尤其说话之间,雪山颤颤巍巍,重叠明灭,无疑在这般衣衫单薄、清凉的夏日里撩人心弦。

甄雪也担忧地看向贾珩,攥紧了手帕。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和王妃说笑呢。”

沉吟了下,冷声道:“整军经武事关朝廷大计,绝非彼等心怀鬼胎者可以敷衍塞责,如其不识大体,朝廷另有手段应对,绝不姑息养奸!”

他前往大同、太原军镇,与晋阳长公主说说就是,与楚王妃甄晴就不好说。

甄雪看着对面义正言辞,目光凌厉的少年,美眸闪了闪,不由多看了一眼,连忙垂下美眸,抿了抿粉唇。

这人纵是一身布衣,可这般军国辅臣的气度,仍不减分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自如,举重若轻。

“也好,珩兄弟为掌国的军机大臣,心头自有决断就好。”甄晴嫣然一笑,乌珠流盼的美眸现出一抹思忖。

说着,看了一眼窗外苍茫四合的夜色,轻笑道:“珩兄弟,天色也不早了,先用着晚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这时候,女官领着两个丫鬟,端来脸盆,伺候着贾珩以及甄晴与甄雪洗了洗手。

众人落座下来,用着菜肴。

“这次珩兄弟出京没少辛苦,我听说珩兄弟在开封还跟那贼寇头子动了手,亲自出手生擒了那高岳?不少惊险吧?”甄晴美眸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一副带着几分惊奇、崇敬眼神。

说实话,多亏有甄晴在此,否则,如仅仅是不善暖场的甄雪在这儿,气氛又不至如此亲近、自然。

甄雪也看向那布衣少年,声音酥糯、柔软道:“那匪首被押送京城以后,京中不少人都去看,子钰勇武,神京皆知。”

这般一个比她都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不仅善于,文武双全,真是国朝立国百年以来,一等一的俊彦。

当然,这位花信少妇只是因为经常读着姐姐所著的《贾珩传》,出于一种看着同龄朋友的感慨,并无他意。

贾珩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武将在外难免与敌厮杀,险也不能说险着,不过那高岳持勇行凶,我为京营节帅,自不会坐视。”

“听说那日,高岳连斩官军几将,珩兄弟提刀而出,将其擒落马下,京里都传遍了,珩兄弟勇冠三军,有古之猛将之勇。”甄晴恭维说着,艳丽玉容上笑意如芙蓉花荡漾起清波,轻声说道:“我敬珩兄弟一杯。”

说着,提起酒壶,拿过酒盅给贾珩斟了一杯,又给自家妹妹甄雪斟了一杯。

贾珩轻声说道:“过誉了,没有那般神乎其神,敌为强弩之末。”

在两个少妇跟前儿,他也没心思吹嘘自己如何神勇无敌。

甄晴笑了笑,双手举起酒杯,目光秋波盈盈地看向对面的少年,说道:“这一杯,我与妹妹敬珩兄弟在中原以雷霆之势,荡灭贼寇。”

甄晴举起酒盅,当先饮了一口,颇为豪爽的模样,并不忘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王妃过誉了。”贾珩举起酒盅,放至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他其实不大饮酒,而且对楚王妃甄晴,心底隐隐有几分提防,不过见甄晴大口饮酒,应无大碍。

另外一边儿,甄雪也举起酒盅,朝着贾珩敬了一杯。

丽人饱满莹润如玫瑰花瓣的粉唇,贴合在酒杯边缘,似乎觉得酒气太烈,下意识先伸出丁香小舌,如小猫一样舔了一口,旋即,连忙喝了一杯,因为动作隐蔽,裙袖遮挡,倒也没人发现,但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俏皮。

少妇喝酒上脸,一杯酒下肚,一张白腻如雪的脸颊顿时红扑扑的,玫瑰花瓣唇瓣,微微吐着酒气,宛如编贝的樱颗牙齿泛着晶莹光芒。

见贾珩只是啜了一口,甄晴心头暗急,笑道:“珩兄弟,这酒莫非不合胃口?”

虽说下的催情之药分量够足,但只是一小口,谁知是不是起着效用?

而且她方才一饮而尽,这人忒有些不爽利了。

贾珩放下酒盅,推辞说道:“王妃见谅,这几天身子不大舒服。”

甄雪闻言,放下酒盅,莹润如水目光见着关切,柔声道:“如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少饮两杯就是了。”

甄晴笑了笑,说道:“珩兄弟,今天我们谁也不劝,就是一杯两杯的,酒至微醺,意态舒畅,也好说话,珩兄弟年轻虽轻,却威严肃重,让人可敬又不可亲呢。”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甄雪听着自家姐姐略有几分“亲昵”的言语,芳心一跳,瞥了一眼甄晴。

贾珩看了一眼给自己续了一杯的甄晴,点了点头道:“王妃说的是。”

其实有些戒心太重了,甄晴这段时日常常寻可卿,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

甄晴笑了笑,眸中柔光潋滟,说道:“说来,珩兄弟这次在外真的没少累着,我看邸报上说,河南那边儿堤堰比南河都残破,因珩兄弟提前修堤,没有一处决口,反而是南河河堤沿岸,竟是决口了两处,谁是尽心王事的,一目了然。”

提及此事,这位身份尊崇的王妃,也不由感慨,这就是能臣干吏。

“子钰那段时间天天住在河堤上,看着比离京之前清减了许多。”甄雪目光盈盈如水地打量着那少年,忽而接话说道。

贾珩看向对面的甄雪,听着这番话,不知为何,心头就有几分异样,但口中却道:“其实还好,将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

甄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心头轻笑了一声,提起酒壶,手指按动机括,又拿过甄雪的酒盅斟上一杯。

而后,甄晴看向那少年,艳冶玉容上见着敬佩之色,说道:“如果没有珩兄弟,不知河南还要出多大的乱子,珩兄弟在河南吃住在堤,真是辛苦的不轻,我和妹妹再敬珩兄弟一杯。”

说着,又是双手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她就不信,一杯酒,还能分十次喝完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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