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朝阳与夕阳的交辉,铸一品极剑燕归

细雨微微,梅雨时节初临,空气中都弥漫着尚未成熟的梅子香味。

锦官城的风景秀丽,不输于江陵府,再加上剑池宫于这座城内的特殊地位,故而江陵王在这座城中亦是置办了产业。

雕梁画栋,假山水榭,九曲回廊等等奢华的装饰应有尽有,一处奢靡的别院内,闲亭静立于小池中心,举目皆是水光潋滟。

亭中有三人静坐,正是一席儒衫的江陵王,以及眉心金砂裂了道缝隙的二皇子赵沛,另外还有一身道袍的天师府真人李青川。

亭中烧着碳炉,炉上摆一壶散发着鲜艳红润之色的酒液,酒液正在碳炉上温着,慢慢升温。

江陵王夹起一两颗梅子,投入红色酒液中,梅子翻滚,散发出微酸甜气息,与那酒液的香味混合在了一起。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此子之名声在天下间本就有所流传,春闱殿前会试,文武试双魁首,成为最大赵皇朝最短暂的状元郎,再加上春闱之前,蒙受舞弊质疑,于秦相府前引渡浩然,此子在天下间的名声并不弱。”

“如今,更是敲响剑池宫剑钟三十六响,引来不出世的老剑圣,剑心通明,剑池宫未来的宝贝。”

二皇子端坐在镂空的雕花石凳上,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听说西梁国的地狱府,已然有地狱府鬼差心动,亲自跨江而来,欲要收此子之尸,祭炼尸傀。”

江陵王与那李真人,对此则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地狱府作为如今天下赫赫有名的魔宗,被西梁国奉为国教,更是如日中天,这地狱府专门盯着天才来杀,鬼术,邪功,无所不用其极。”

“被地狱府的鬼差盯上,那安乐可有的头疼了。”

天师府作为道门,自然与那地狱府不对付,对于地狱府的一些手段,也感到厌恶,可不得不承认,地狱府得整个西梁国支持,成为西梁国教,已然崛起,不弱天师府。

“想那么多无用,安乐只要在锦官城中一日,不,应该说在蜀中一日,地狱府的鬼差也绝然是不敢出手的,甚至都不敢冒头,想要安乐之命,肯定大家都在等老皇叔北上,安乐离开临安府后。”

“不过,地狱府的鬼差……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他们等的起,传闻一位地狱府的鬼差,为了暗杀一位目标,可以足足等上十年。”

江陵王轻笑着说道。

他端起了煮沸的梅子酒,给二皇子赵沛和李真人倒酒。

猩红的酒液,在青瓷杯盏中打着转,散发着妖异。

二皇子赵沛端起饮了一口,梅子的酸甜味道,混合着酒液的甘冽,瞬间于口腔中迸发。

“好喝么?”

江陵王儒雅且笑呵呵的说道。

“好酒。”二皇子赵沛如实说道。

道人李青川亦是饮了一口:“确实是好酒,老道还真未曾饮过,听闻江陵王喜好酿酒,乃酿酒好手,如今饮之,果然名不虚传。”

江陵王听得二人的赞美,观得二人饮酒后唇角留下的猩红,不由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虚名而已,酿酒纯粹是个人爱好,本王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好喝,二位便多饮些。”

江陵王笑道。

梅雨倾洒,落在了闲亭的黑瓦上,发出窸窸窣窣的敲打轻声。

忽而。

江陵王饮酒动作一滞,一股无形的热浪,以极快是速度,呈现冲击波的涟漪状席卷,在闲亭中形成贯堂之风。

江陵王的儒衫猎猎飞扬,他眉头一蹙,抬起头看向了剑池宫的方向。

二皇子赵沛和天师府的李真人亦是望了过去。

却见一股赤红的热气滚上云霄,漫天洒落的梅雨都被蒸干,形成了映照赤红光幕的霞蔚景色。

一股澎湃的剑气与剑意,蜂拥而出,激荡在剑池湖深处。

二皇子赵沛和天师府的道人李青川尚未弄不懂发生了什么,满头雾水。

倒是经常与剑池宫打交道的江陵王眼眸微微一缩。

“炸炉了……不对,这股威势,不像是普通的炸炉,如此热浪,唯有天下第一铸剑师王燕升的铸剑炉方能压制如此地仙火!”

“王燕升会炸炉?不可能……除非,是他开始孤注一掷的为那柄打熬了数十载岁月的剑器,进行最后的冲击!”

“王燕升要铸就一品极剑!”

一品极剑?!

二皇子赵沛与天师府的李真人闻言,顿时骇然。

天下剑器,能入一品便已然不易,登一品极剑者,皆为天下之最!

江陵王则是蹙眉。

这王燕升打熬了数十年,怎么今日要豁出去一切冲击一品极剑?

如此热浪,意味着铸剑炉炸开,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安乐刚刚敲钟三十六响,王燕升便要铸剑一品极。

巧合吗?

……

……

炸裂的铸剑炉,仿佛有压抑至极的剑气,自其中呼啸而出。

铸就了无数宝剑的铸剑炉,自非凡物,若是按照品阶来算,都撑得上是三品的法宝了。

虽然并非真正的法宝,但是在这铸剑炉中诞生过太多的宝剑,王燕升作为剑池湖第一铸剑师,身份地位俱是尊贵,资历也是寻常铸剑师难以媲美,故而他的铸剑炉可以说是出宝剑最多的铸剑炉。

而如今,这座铸剑炉炸开了,每一缕出炉的宝剑所蕴藏的剑气和剑器的精神,俱在这一刻,没了限制,席卷呼啸,惹的铸剑坊内狂风大作!

随着那柄烧的赤红,表面仿佛还在流浆的剑胚,挪移出铸剑炉,落在了安乐绷起浑身肌肉,抡起的大铁锤之下。

重重抡起的千斤铁锤,轰然落下,灼热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在重锤砸下之际,发出了难明的呜咽,宛若一柄尚在襁褓中的剑气婴童,发出了凄惨的呜咽。

甚至让安乐心头都不由一颤,心头有些发软,不忍乃至不敢将这铁锤落下。

“秉持心神!砸!”

“不要有任何的犹豫!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锻剑!”

“一切都是虚假,一切皆为虚妄!”

“砸!”

“砸!!!”

不过,在安乐心头微颤的时候,王燕升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扫去了安乐所有纷乱的思绪。

安乐浑身气血再涨,被锤炼的越发强韧的气血,于此刻宛若怒兽发出了咆哮。

古妖五禽的玄意,在这一刻俱是弥散在周遭!

一锤砸下,狠狠的撞击在了融入王燕升操控的,弛掠而来,融入元灵精铁胚中的流浆剑胚!

噹——

一声巨响,瞬间如风暴一般席卷开来,隐约间,仿佛有无形的火浪,密密麻麻的扩散,冲击四周!

哪怕是安乐这始作俑者,都在这一刻,耳膜要炸裂一般,泌出了鲜血!

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之声,自铸剑台上的剑胚中传出。

安乐这一锤,仿佛不是砸在剑胚上,而是砸在了婴孩身躯之上!

与此同时。

王燕升毫不犹豫的落锤,一声脆响,助安乐扫去心头所有的迷惘与心软。

而剑炉侧畔,正在掌控着地仙火火候的万截柳,瞠目结舌。

乃至……目眦欲裂!

“老师!”

万截柳低吼出声。

可回应他的,是王燕升的怒喝叱骂:“闭嘴!”

“不想搞就滚出去!”

万截柳立刻闭嘴了,不敢多言,哪怕被老师如此言语叱骂,他亦是无怨无悔。

他知道此刻到底有多关键,那可是熬炼了数十年岁月的剑胚,王燕升打算用来冲击一品极剑器的根本。

可是,在今日,王燕升竟是毫不犹豫的炸炉取剑胚,融入安乐敲打的剑胚中。

太疯狂,太果断!

一旦失败,数十年的心血尽废,而且也将彻底的失去了铸就一品极剑的可能性,兴许会遗憾余生!

而哪怕成功,这柄一品极剑,也不属于王燕升,而是属于安乐啊!

万截柳的心脏都在颤抖,未曾想到老师居然会走出这一步,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劝阻,也劝阻不得。

万截柳的眼睛瞬间通红,他太清楚这一次意味着什么了。

天地之间一丝缘,老师就是要抓住这一丝缘!

而这缘,就在眼前这位第一次铸剑的少年身上!

不敢再言语,不敢多言。

他自然死不愿意滚出去的,如今这样的时刻与机会,他亦是得倾尽全力,哪怕……只是控火。

万截柳直接沉凝心神,无怨无悔的开始控制因为炸炉而汹涌而起的地心火。

铸剑坊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少年……何等牌面啊,竟是让两位铸剑大师,为他打辅助!

剑池宫的铸剑师们,一个个心都在颤栗,都觉得王燕升疯了,这样的举措,与疯了何异?

一品极剑啊,多少铸剑师必生的追求?

可是,王燕升竟是将一切都押注在一位少年的身上!

苏幕遮面色大变,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忧色。

赵黄庭的目光之中不是震撼,而是复杂之色。

也许,只有赵黄庭才明白王燕升此刻的心绪。

王燕升虽然大限未至,可是也快了,未曾破十境,只能赌上一切,让未来没有遗憾。

当一丝缘荡过眼前,若是无法把握住这一丝缘,那往后的岁月,都将活在懊恼中,将再也寻不得机缘。

正如他赵黄庭,欲要一战求一个念头通达,求一场爽利一样。

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能够圆满,能够无憾。

就算王燕升真的铸剑失败,但至少,王燕升曾为此而疯狂过,为此而拼过。

因为拼过,所以无憾。

赵黄庭唇角挂起了一抹笑意,看着那铸剑坊内,挥汗如雨,眸光中散发出精芒,仿佛恢复了少年心性的剑发银丝的老人,那被心剑所压制住的涅槃之火,仿佛都在不住的跳动,欲要冲出焚烧一切一般。

赵黄庭闭上眼,感受着那跳动的,每一分每一毫俱数是在燃烧他生命的火焰,心头却是有着别样的感动。

那是他人生最绚烂的写照。

岁月的画面点点在眼前闪过,聆听着抛诸一切,无怨无悔,抓住那一丝缘,拼尽全力铸就宝剑的锤砸之声。

赵黄庭心头莫名有股情绪涌动起来。

大家都在震撼,唯有他在笑。

……

……

安乐感觉到自己的挥锤动作都在麻木。

气血像是被剑气给冻僵给冻结,丝毫无法运转,丹田中的先天灵气更是被剑气给压迫的无法流淌分毫!

这剑气太可怕了,只是剑胚中流淌出的剑气,就让他难以招架!

他的每一锤都挥舞的极其艰难,若无通神剑体,他怕是连挥锤的能力都没有。

元神在震颤,身下的心剑剑胚,似乎在遭受着剑气的洗礼,得到锤击与打熬,这一次的铸剑,哪怕就此刻失败,安乐收获亦是巨大。

因为他的心剑剑胚在这一刻,近乎要成型似的,他观剑瀑图所得的心剑剑胚,距离真正成型还差的远。

但是,这些时日的铸剑,铸就的不仅仅是现实之剑,剑炉中的心剑,亦是有了模样。

也许,再过不久,便能真正呈现出心剑之状!

“锤!!!”

一声嘶吼,将安乐的心神拉扯回来,安乐元神睁眸,宛若仙神怒目。

心剑剑胚散发出光辉,让安乐恢复对肉身的掌控,再度落锤!

噹——叮!

噹——叮!

那股携起的气势,愈发的高涨,不断的往上涌!

像是瀚海之中,一浪又一浪堆叠起来,最后化作数十丈高的恐怖巨浪!

王燕升老铸剑师虽然依旧是在辅佐安乐,但是,他的每一声厉吼,俱是会将安乐在心神迷失的边沿拉扯回来!

安乐浑身毛孔泌出鲜血,那是体魄被锤炼后的变化,随着每一锤的落下,口鼻俱是溢出鲜血。

此刻,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一品极的剑胚,他每一锤砸下,所承受的反震与压力,都比起之前五天五夜总共锤出的力量要更加磅礴!

不过,安乐的肉身似乎发出了灿烂的剑吟,通神剑体使得安乐浑身剑气通透,自上而下的贯通,将这些力量俱数给宣泄出去。

轰!

大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整座铸剑坊在震颤,裂纹攀附上了墙壁,甚至朝着大地之外蔓延而去!

每锤一次,伴随接连的两声敲打声响。

大地裂纹便平添几分,往外扩散几分!

再落一锤,屋盖瞬间崩裂炸开,但是奇怪的是,破碎的屋盖,并未朝着下方坠落,反而,通通被强大的剑气冲刷开,飘洒化作无数的碎瓦尘埃,洒落四周。

墙碎了,瓦飞了,只剩下了那暴露在天地之间,面对着剑炉捶打的两道身影。

一少年,一老者。

朝气蓬勃,垂垂暮已。

仿佛朝阳与夕阳的对照,春天与蝉的相遇和鸣。

天地间的一切,俱是在此刻安静无声,只剩少年与老人挥锤的姿态,以及炸裂于世间的捶打声响!

剑胚彻底融合成了一柄巴掌宽的剑,单单从剑胚看便不是一柄细剑。

与青山不同,与墨池更不同。

隐约间,有一股苍凉之意,一种独特的意蕴在蔓延!

千斤巨锤再度落下,如流浆的剑胚中不再发出婴孩般的悲鸣,渐渐无声。

剑炉四周呼啸灌注的剑气,俱数冲天而起,又像是倒流一般,朝着剑胚回流涌去,此刻这柄剑,就仿佛是压塌磁场的中心。

安乐身上的青衫陡然炸开,露出了修长却健硕的上身,每一次捶打,体表上的古经文字俱是会呈现些许,显得颇为奇异。

腰间青山微微颤栗,墨池早已经动都不敢动。

面对即将成型的一品极剑,哪怕如今墨池已经为四品剑,但面临品秩上的绝对压制,依旧不敢有半点动弹!

“快了!”

“莫要放松!继续!”

王燕升眸光熠熠,此刻面容上却浮现出了无尽的祥和。

他握着锤,每次依旧跟在安乐之后捶打,托着安乐的锤劲。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老人像是用尽自己的一生的光华,来辅助拿了锻铸出这柄绝世的一品极剑!

而老人眼眸开合之间,似乎在那捶打的剑胚上,看到了自己铸剑的一生。

不过五岁的他持起了铁锤,开始对着铁胚锻打。

一日复一日,捶打之声贯穿了他所有的人生。

如今他活过了五百多年,从五岁到五百多岁,他铸就的剑不知凡几,他兴许将在生命的尽头,铸就出一柄梦寐以求的极剑!

安乐的心剑熠熠生辉,剑炉铿锵不止,剑气沸腾。

他抿着唇,不住的砸锤,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做到的!

浑身早已经布满了鲜血,灿烂的古经文似乎都被遮掩的模糊不清,但安乐的双眸炯炯!

老人辅助着安乐捶打,面容上却是怀缅,怀缅他这枯燥却又热血的铸剑的一生。

当最后一缕剑气涌入了安静躺在布满裂纹的铸剑炉中的剑胚上时。

王燕升眼前只剩下了一个画面。

满天飞雪之间,五岁的他,第一次拎起铁锤,在剑炉上敲打下砸中剑胚的第一锤。

那是小孩与铸剑之间,缘的起始。

宛如乳燕归巢。

让老人唇角不由挂起一抹柔和的笑。

当安乐抡起千斤锤,老人却是默不作声的垂下了握锤的手,后撤了一步,满是欣慰,满是洒脱,看着安乐的巨锤,划破惊天的弧度,最后狠狠的砸在了铸剑炉中那柄剑胚之上。

嗡——

一声高亢至极的剑吟,陡然自剑炉之中响彻!

所有人的剑,似乎都在颤栗。

随后,可见一道剑光冲天自炸裂的铸剑炉中冲天而起。

宛若潜龙出渊,鱼跃瀚海!

大鹏扶摇直上九重天!

所有人俱数抬起头,却见那柄凌空宝剑窜入云海,霎时有无数的电流激荡,雷霆抽击洗礼。

暮云都被冲散,云雨尽数止歇。

剑池宫中,所有人俱数抬头,锦官城中,人人举目。

观那舞动穹天,搅动电龙的一柄绝世神锋!

破败崩碎的铸剑坊前,爆碎的两座铸剑炉中,有岩浆滚滚而出,地仙火在窜动。

可是,老人王燕升却是满脸笑意的抬头望着天穹上那柄肆意桀骜的剑锋。

王燕升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携起安乐,登天直上,似是伫立于云端。

宝剑出剑炉,光寒慑牛斗!

望着这柄尚且迷蒙着腾腾热气的宝剑。

老人轻笑开口:“安乐,此剑为你我所铸,亦是你的第一柄剑,你是主力,我为辅助,入剑池湖淬剑之前,剑名本该由伱来取。”

“但,老夫为此剑打熬了数十载岁月,如今宝剑终成,剑从今以后都将追随你,但老夫愿求取一剑名的机会。”

半空之上,王燕升剑发银丝飞扬,伴着那柄寒芒万丈,雷霆交织的宝剑。

朝着安乐作揖躬身。

安乐见状赶忙回礼:“前辈言重了,此剑熬炼剑胚数十年才是关键,小子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剑名理所应当由前辈来取。”

安乐自然是知进退,若是凭他一人之力,莫要说这柄宝剑了,二品剑他都锻造不出来。

王燕升闻言,顿时感激一笑。

随后,望向了宝剑,抬起手,抓住了那尚且粗糙,未曾经过精雕细琢的剑柄。

霎时,无数的电流窜动,磅礴剑气席卷,老人衣裳飞扬,霜发剑鬓激荡不止。

老人轻轻的抚摸着这柄尚且滚烫至极的宝剑,可见剑上有一道道纹路交织,有云朵,古丹,飞燕,还有抡锤的,带着铸剑成功欢喜意的小童……很是奇异。

老人眼眸愈发的柔和。

安乐望着老人与剑,不由轻声问道:“前辈,此剑取何名?”

老人屈指一叩剑身。

剑吟如燕啼,婉转千回,梦回少时,初心不忘。

“此剑便叫……”

“燕归巢。”

ps:简简单单的剑名,应该没人猜到,求月票,求推荐票支持嘞!

(本章完)

第126章 赵黄庭观剑悟往昔,绝世三剑请青山

剑名,燕归巢!

轻轻的声音,萦绕在剑池宫的上方,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不是一个多么霸气的名字。

至少,比七星龙渊以及承影这两把如今尚且剑池宫中掌握内的一品极剑,要柔和许多。

可是,聆听着这把剑的名字,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似是因为这剑名中所蕴含的意味而感觉到沉默。

燕归巢,不忘初心,回归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暗藏着思之情绪,可思的却是曾经最纯粹的初心,以及赤子之心。

执此剑者,当秉持着灼灼赤子心。

安乐悬浮在空中,上半身破碎的青衫残袂猎猎作响,他的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抹对此剑名的慨然与喜欢。

“燕归巢,好名字。”

安乐轻声道。

寒梅落尽,归燕衔春。

在岁月时光中,叩问曾经的自己与初心,道一句轻轻的别来无恙。

安乐在这一刻,亦是有不少的感悟,铸剑如作画,剑胚是纸,执锤如执笔,铸剑过程便如画师落笔绘画心头意象的过程,承载的俱是铸剑师与画师所想要表达的心境与念想。

这一刻,剑名燕归巢,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剑池宫中,伫立在破碎的铸剑坊外,一个个被热浪所形成的风卷动衣袂的修行者们,皆是知道了这柄刚刚出炉的宝剑之名。

燕归巢。

世间闯荡一生风流,最终仍是燕归巢。

赵黄庭素衣猎猎,满头霜发在风中飞舞,他闭着眼,唇角间则是呢喃着“燕归巢”之名。

在这一刻,此剑与他的心意竟是前所未有的契合。

他曾仗剑走天涯。

他曾执剑斩元帝。

虽风流已尽数被雨打风吹去。

可待得生命走到尽头,涅槃之火焚烧,所追求的不过还是一场回归到初心的燕归巢。

赵黄庭曾经在想,他北上的目的是什么?

当真只是向元帝求一场爽利那么简单吗?

那南迁五百载,他再也未曾跨过沧浪江一次,朝着元蒙皇帝拔剑一次?

今日,他似是有些明白了。

他北上的目的,是看一看旧土,观一观那被元蒙铁骑所践踏的老巢。

他像是一只越过沧浪江,南迁五百载的老燕,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终,回归到旧土老巢。

爽利仍要求,但最重要的是了却心中的一场心结。

赵黄庭睁开眼,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他那身素衣飞扬,仿佛连衣袂的角都沾染上了剑气似的。

以他的身躯为中心,方圆十丈,俱是被清空。

有剑气呈圆柱状,寸寸自大地中蔓延而出,像是破土而出的翠竹,扶摇直上,昂首向天而招摇!

周围的剑池宫弟子、铸剑师们、大理国的修行者们,俱是感到震撼,被这股充沛剑气给冲击的不由掠出许远。

苏幕遮青丝飞扬,眸光熠熠,盯着此刻,像是明悟了心境的赵黄庭,面容上流露出惊喜之色。

陆紫薇等大理国的修行者们,其实并不认得赵黄庭,只觉得这位死气萦绕的老前辈,此刻,竟是强大的不像话。

“他是谁?”有大理国的修行者惊诧问道。

陆紫薇眸光闪烁,她虽然年轻,但是,对于缔造了传奇,在修行史上有留下名头的剑修还是有所耳闻。

“你竟是不知道这位前辈吗?”

剑池宫有弟子惊讶问道。

“他乃是曾经仗剑走天下,于西梁国境内,路见不平,拔剑杀得地狱府鬼修邪修胆寒的‘竹客’!”

“他乃是一人拦剑鲲鹏山,与大妖厮杀,舍身平定一场妖潮的风流剑客!”

“他乃是当年大赵南迁一战中,拎一把破竹剑便敢对杀元蒙皇帝的绝世剑仙!”

“他名曰,赵黄庭!”

年轻的剑池宫弟子吕十三面色涨红,激动的说道。

对于这位让剑池宫宫主苏幕遮都念念不忘的前辈,吕十三自是聆听着其事迹长大。

或许这位前辈沉寂五百年,已然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风流名声,可是世间总还是会有人在念着他的传奇,崇敬着他的事迹。

陆紫薇美眸一凝,竟是那位被国师评价为已经失去了风采,日暮西山的大赵皇朝老皇叔?!

可今日,这一笑便卷起剑气冲云霄的绝世气概,绝然不像是国师评价那般日暮西山啊。

赵黄庭在这一刻,目光变得平静,起伏的心绪也逐渐平复。

原本覆盖浑身的痛楚,开始逐渐减弱,涅槃之火甚至都彻底的被压缩在了体内,待得爆发,便会迸发出惊天气势。

赵黄庭周身萦绕着剑气,就这般枯坐下来。

无数的剑气在他的身躯弥漫,在蓄养一股磅礴的气势,那气势不断的攀升,像是逐渐回归到曾经的巅峰,再现曾经的风流与得意。

苏幕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却又涌上一抹感伤与悲戚。

她抬起手,轻轻一叩,无数的剑器自眉心中掠出。

交织在四周,像是形成一道护佑与隔绝的栅栏。

隔绝了其他人的靠近与打扰。

赵黄庭在为北上而酝酿气势,那她能做的,便是防止任何人的打扰。

剑气卷入云端,像是一头盘踞沉眠的巨龙。

碧波不起的剑池湖中。

有一声轻笑轻叹。

“善。”

却不知赞的是人间再多柄一品极剑燕归巢,还是在赞叹赵黄庭的心有所悟,初心回归。

……

……

苍穹之上。

王燕升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握着燕归巢,眼中尽是柔和。

不过,此刻燕归巢的铸就,却尚未完成,还剩下十分重要的淬剑以及开锋。

他看向了安乐,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安乐,随我来,你既然要给青山开锋,那接下来的每一步你俱是要看好,记好。”

“青山虽然是柄竹剑,不知品秩,但是,老朽曾观察过,青山虽然有缺,但品秩却绝对不低于一品极。”

“想要为这样的剑开锋,靠的不是实力,更是与剑的缘,与剑的联系。”

“青山愿意为伱开,你方可为其开锋。”

王燕升经验很老道,给安乐诉说着他对青山开锋的理解。

哪怕是当年赵黄庭四次来为青山开锋,王燕升其实都未曾如此苦口婆心的说过。

不是因为安乐帮助他铸就出了燕归巢,而是在王燕升看来,安乐比赵黄庭更有机会为青山开锋。

青山……更愿为安乐而开。

安乐点了点头,尽管刚抡锤接近六日六夜,筋疲力尽,可他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眉心剑炉铿锵,端坐愈发凝实的心剑剑胚上的元神睁开了眼眸,身后坐忘霞光寸寸璀璨。

王燕升握着燕归巢,这柄此刻散发着极度炽热的剑器,正散发着清冽的剑吟,像是一只归巢飞燕在轻啼。

铸就一品极剑绝非那么容易,但是剑器出炉,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考验,剩下的淬剑开锋,虽然难,但失败率却是低了很多。

王燕升握着滚烫的剑,他似乎根本感受不到滚烫一般。

他看向了安乐,道:“安乐,借血一滴。”

“此剑乃为你所铸,自然属于你。”

安乐没有犹豫,一滴血珠自指尖泌出,飘然而起。

王燕升将这滴血抹在了燕归巢宽大的剑身之上,仿佛有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伴随一阵“嗤嗤”之声,鲜血融入了剑器中,在剑身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安乐冥冥中感觉自己的心神似乎与这柄剑,创立了无形中的联系。

“走!”

王燕升眸光精亮,磅礴且强悍的元神顿时席卷涌出。

裹挟主安乐,瞬间朝着碧波荡漾的剑池湖横空而去,不到一个呼吸,便悬空在了剑池湖的上方。

底下的剑池湖,池水清冽,映照着青天,像是一片银色涌动,蕴养着一池剑气!

“淬剑是增加宝剑坚韧程度的关键,自古以来一品极剑,皆为天下最为坚韧之物,无坚不摧。”

“当年剑池宫的开派老祖,以剑池湖水淬炼出了绝世一品极剑,此剑池湖中水,早已蓄满了剑气。”

“淬剑非是真以水淬剑,乃是以剑气淬剑。”

王燕升衣袂飞扬,满头剑发银丝不断的飘荡。

安乐悬浮在他的身旁,凝眸注视。

剑池湖畔,一道道铸剑师的身影飞速掠来,一个个面容上尽书激动期盼之色。

能够亲眼目睹一柄一品极剑的出世,那对于一位铸剑师而言,此生无憾。

万截柳最为癫狂,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老师的豪赌,豁出去一切,将希望尽数放在这少年身上,竟然真的打熬成了剑胚。

他攥紧了拳头,盯着那悬在湖中央的两道身影身上,以及那柄,仿佛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宝剑之上。

淬剑,开锋,对于一柄剑而言,至关重要。

强者关乎剑的韧性,后者关乎剑的锋锐!

是燕归巢能否真正跃升一品极的关键!

天地似乎俱是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注视着剑池湖上的两道身影。

王燕升递出了剑,燕归巢的剑尖垂直于湖上,他看向安乐,安乐心领神会,伸出手亦是握住了狭长的尚未雕琢的铁剑剑柄。

滚烫之意与澎湃剑意自剑柄中汹涌而出。

安乐的面色一下子就涨的通红。

不过,大部分的剑气都被王燕升给拦阻下来。

“一品极剑中所蕴含的剑气绝对不俗,一位优秀的铸剑师,要有着足够强大的修为,目的不是为了杀戮争斗,而是为了镇压剑气。”

王燕升不由一笑,解释道。

遂,开始缓缓用力。

与安乐一同将滚烫的燕归巢,朝着剑池湖刺去。

轰隆隆!

湖上清风瞬间化作了飓风,交织盘旋,宛若骤起的龙卷!

平静的剑池湖,陡然泛起了如龙鳞迭起般的微微水浪,像是一头竖起鳞片的巨龙。

嗤嗤嗤!

当燕归巢的剑尖没入了剑池湖中,冰冷的湖水,在一瞬间覆盖了剑尖,燕归巢的剑尖颜色立刻发生了变化,竟是浮现出一抹晶莹剔透的鲜红。

出了剑炉后的燕归巢,剑身本是黑色,可此刻,竟是呈现出赤红之色,宛若红宝石打熬出的似的,又仿佛仍在铸剑炉内,受地仙火的焚烧。

蒸腾而起的热气,瞬间在湖面上滚滚开来。

每一缕热气中,都蕴含着一缕锋锐的剑气!充满了切割一切的锋锐!

整个剑池湖的湖水,似乎都沸腾起来,被燕归巢剑身中的热意给热沸。

这股剑气让安乐眼眸一缩,自身宛若化作了瀚海之上惊涛巨浪之下一叶孤独泛滥的扁舟,随时会被巨浪给吞没的无影无踪一般!

这是什么样的剑气啊!

这剑池湖……

就宛若化作一柄恐怖至极的宝剑似的!

“剑池湖的水淬过无数的剑,下至九品,上至一品极,所有的剑气俱数有之,以剑池湖水淬剑,自然会引动每一柄在剑池湖中淬炼过的宝剑的剑气。”

“千百年来,淬剑便是借剑池湖剑气来淬炼,这也是为什么,剑池宫出品的剑器,每一柄都要远超世间其他势力铸剑师所铸剑器的原因。”

“因为剑池宫的剑,出品便是经受过同级别剑气千锤百炼而出!”

“这亦是剑池宫能成为屹立天下第一铸剑势力的根本!”

王燕升凝重的说道。

“屏住心神,淬剑的过程,亦是考验铸剑师的过程,一旦我们率先崩溃,剑自然也就会崩溃。”

“紧守心神,我相信以你与剑的缘,肯定能够撑住,让燕归巢全部浸入剑池湖!”

王燕升对安乐抱有很大的期待。

如今,已经迈出了铸就一品极剑的最后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安乐深吸一口气,剑炉之中剑气铿锵,元神之下,心剑剑胚散发出剑气,维持心神紧守。

轰!!!

无数的剑气冲荡着。

燕归巢在二人合力之下,再入湖一寸!

嗤嗤嗤之声响彻不绝,天地之间响起了无数的剑器铿锵之声。

剑池湖上涌起了水柱,将安乐与王燕升,还有刺入剑池湖中的燕归巢给撑了起来。

像是一剑绞起了水龙!

水龙张嘴咆哮,欲要吞噬掉滚烫的宝剑!

安乐与王燕升不断的递剑,身上气血交织,心神弥散,维持着这股劲力,不让水龙将二人给冲散。

不过,这只是开始,王燕升还有余力看安乐一眼,见得安乐承受着这份冲击,岿然不动如山,面上顿时流露出欣赏之色。

不得不承认,安乐此子不愧是能够敲响剑钟三十六声的剑道奇才,若是寻常的五境修行者,在这等剑道威压面前,早已经气血冻结,元神沉眠。

可安乐却依旧游刃有余。

王燕升本想等安乐承受不住后,帮助安乐完成后续的淬炼。

现在看来,安乐兴许是想要撑到完成剑器的淬炼。

那自然是极好!

王燕升这般想着,手中动作却是不停,劲力再提,将燕归巢往水龙口中,再度递入一寸!

咚咚咚!

整座剑池湖的水面不断的有细流炸起,像是一柄又一柄要飞天而起的剑器!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沉寂。

湖面水波跳动,如有剑器跃出。

仿佛以天上雷霆为锤,湖面为鼓,狠狠的敲打而下,炸起不断响彻的闷声!

一寸复一寸,剑入湖一尺。

可以看到无数的湖水化作了剑光,冲击在入湖的剑身之上,铿锵之声响彻不觉,使得燕归巢的坚韧开始逐渐变得纤薄,锋锐!

淬剑亦是开锋!

安乐眼眸一缩,此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剑池湖对剑的开锋原理!

以无数的剑气打磨剑身。

剑气磨剑,磨出个天下最锋锐!

王燕升笑了笑:“原理很简单,但是这个过程却并不容易,而且真正想要为青山开锋,池中寻常的剑气可绝对不够,你且看!”

王燕升话语落下,浑身气血再度暴涨!

剑发银丝倒灌冲霄,瘦小的肉身,在这一瞬,宛若鼓起如上古魔神!

握着剑的力量,再度暴涨!

再递剑一尺!

轰!!!

剑池湖中霎时无数的剑光冲天起,无数的水流凝聚成的剑器,以剑尖朝上,迎着那剑尖朝着的燕归巢。

而湖底,更是有恐怖的剑气一点一点的滋生!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黑暗下来。

天穹上,暮云遮蔽。

似有七颗星辰在这一刻,一一点亮!

嗡!

安乐眼眸一缩,只感觉这一刻,耳畔有一声龙吟般的剑吟炸响!

他感觉到了燕归巢的剑身在轻颤,那是激动地颤栗,那是忌惮的颤抖,其中还夹杂着兴奋!

宛若山中二虎相遇。

王对王!

剑池湖畔,每个人的剑器俱是在颤抖,那是一种臣服的颤抖,像是遇到了极高品秩的剑器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那般。

面对山中之王,百兽匍匐!

湖水往两侧分开,像是被剑气所斩,飞泄的瀑流之中。

像是有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剑光冲入云霄。

天上亮起七星。

池中有龙王出渊!

沉睡了漫长岁月的一品极剑,七星龙渊!

砰砰砰!!!

湖水不断的炸开,整座湖面再也无法归于平静,无数的剑气交织,形成了剑气风暴!

燕归巢在颤抖,安乐腰间的墨池也在颤抖,哪怕是青山亦是在颤抖。

但三者的颤抖,却皆是不同。

燕归巢是不服,墨池是敬畏,青山……是不屑。

王燕升的须发飞扬,盯着那柄自剑池湖底慢慢悬浮而起的七星龙渊,面色涨红,满是兴奋与激荡情绪在涌动!

古老的一品极剑,与新铸的一品极剑的相遇!

旧王与新王的碰撞!

燕归巢想要正在跃升一品极剑,就需要借七星龙渊的剑气来打磨开锋,唯有如此,燕归巢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一品极的剑!

若是燕归巢被剑气斩碎,那便意味着冲击一品极剑失败了。

“继续!!!”

王燕升厉吼一声!

这一刻,云穹之上有紫雷垂落,炸在湖面的四处,惹得湖面炸起惊涛骇浪!

滋滋滋的雷弧窜动,萦绕在七星龙渊的周身,宛若一柄天上仙人剑!

王燕升双臂隆起,青筋似地龙翻身,猛地往下拍剑。

剑再没湖一尺五寸!

至此,燕归巢没湖共三尺五寸,仅剩一寸却再难入湖!

无数的剑气铿铿锵锵的冲击在燕归巢的剑身之上,王燕升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安乐同样是握着剑,能够感受到这剩下的一寸,宛若天堑一般,阻挡着燕归巢的落下。

剑似乎都要发出了悲鸣!

湖上有飞燕萦绕展翅,哭泣啼叫!

安乐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眸中只剩下了这一刻澎湃的剑气对撞!

望着那迟迟难入的一寸剑身。

安乐腰间的青山陡然悬空而起,劈开了剑气所形成的威压,下意识的抬起手,反手握住了青山。

眼前宛如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青山!

青山轰鸣。

安乐心领神会,反手握住青山,狠狠的将青山剑柄扯回,剑柄砸剑柄!

崩剑!

咚!

那久久难以寸进的一寸剑身,顿时没入湖内!

剑钟敲响三十六,燕归巢长三尺六寸!

燕归巢彻底从王燕升与安乐手中脱手。

遁入湖内,剑身光寒,剑气汹涌!

剑池湖中剑气二分,一半七星龙渊,一半为燕归巢!

至此,这柄新铸的一品极剑,真正成剑!

当世天下。

再添剑一品极!

轰隆隆!

穹天之上,似乎有霞光翻涌,暮霭黑云被切割开了一道口子,有光芒万丈投射,照耀在燕归巢上,似上苍在庆贺一柄绝世宝剑的诞生!

半空之中,自剑池湖中卷起的水龙消失。

王燕升满脸的满足,咧嘴直笑,欢笑十足。

不过,他并未久留,深深看了安乐一眼,一步踏出,瞬间掠走,出现在了湖畔,眸光熠熠。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安乐的。

剑池湖上。

安乐赤裸上身,握着竹剑青山,一丝一缕的剑气,自手臂之上缠绕,目光死死盯着剑池湖。

湖底。

有苍老的身影轻轻一笑,摘下了腰间佩剑,屈指一弹一叩

剑器轻啸掠起。

霎时,剑池湖再被分走一份。

剑圣佩剑,承影剑起!

剑池湖三分天下,三柄剑的剑尖朝上,剑气扶摇,光寒世间!

安乐握青山,眸光熠熠,握着青山的手,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

承影,龙渊,燕归巢!

三剑一品极!

请青山开锋!

ps:双倍月票还有一天哇,每天都在努力的写,求月票求推荐票支持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