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在受贿

阿谀奉承对沈安来说……还是管用的。

一群商人围着他在吹捧,他的面色冷淡,心中却暗爽不已。

等这群人把自己肚子里那些溜须拍马的词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后,沈安觉得虚荣心已经满足了。

他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心情轻松的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

虚荣心在许多时候实际上是积极的。

人活着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

这就是虚荣心。

有了虚荣心,人类才能持续进步。

沈安如是安慰着自己, 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大宋的未来而虚荣着……

“待诏今日看着有些虚弱……来人,把某的百年老参拿来。”

一个高丽商人拍拍手,有下人急匆匆的抱着一个木匣子来了。

他接过木匣子,一脸心疼的道:“待诏为了大宋而操劳,看看看看,大家看看。”

众人纷纷看来,都觉得沈安唇红齿白,面色红润, 比大伙儿都健康。

看什么?

大家都在看着高丽商人, 觉得这货是在哗众取宠。

沈安也觉得这货有些没礼貌。

高丽商人面色黯然,用就像是在给沈安开追悼会般的语气说道:“待诏为了大宋苦心孤诣,每日操劳,日理万机……你们看看,看看他的脸色是这般苍白,这就是太辛苦了啊!”

他眼中含泪,缓缓打开木匣子,惭愧的道:“小人托人归国搜寻了许久,最后只得了这几根人参,哎!竟然只有三百年……”

高丽多人参,这个是比较出名的。

三百年的人参?成萝卜没?

沈安的心中一个哆嗦,然后看了一眼……

一堆苔藓之上,几根粗大的人参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长长的根须……真的很长。

根茎就有沈安前世见到的人参粗。

目光上移,沈安就移不开目光了。

这怎么就像是个人呢?

人型人参……

宝贝啊!

他干咳一声, 板着脸道:“这是贿赂!”

高丽商人一脸正色的道:“待诏莫不是轻视小人吗?”

众人愕然,心想这货竟然敢质疑沈安,怕是会被扔出去。

可沈安却只是云淡风轻, 边上有人赞道:“待诏心胸宽广, 让小人敬佩不已。”

高丽商人却不慌不忙的道:“小人和待诏是生意交往,这贿赂从何说起?从何说起啊!”

沈安干咳一声道:“某从不借势欺人,虽然咱们是有往来,那也得给钱。”

“那是那是,待诏嫉恶如仇的名声响彻大宋,刚正不阿,刚正不阿啊!”

商人们拼命的吹嘘着,唯恐落后于高丽商人。

高丽商人昂首道:“当然得给钱,否则小人怕是要亏的当掉裤子才能回家。”

随后他和庄老实交涉了一番,就把人参送了出去。

庄老实过来低声道:“郎君,他说那人参很值钱……”

沈安的嘴唇微动,“有多值钱?”

庄老实说道:“说是少了一贯钱不卖。”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么大的野人参,还是人型的,哪怕现在并未疯狂的追捧人参,可那价值……

一贯钱?

你打发叫花子呢?也就是给你看一眼罢了。

沈安看了高丽商人一眼,觉得这厮很会来事,有前途。

有了高丽商人开头,那些商人们都纷纷表示沈待诏真是太辛苦了,回头得送些滋养身子的东西。

哥这算是……收礼受贿了吧?

沈安摇摇头,觉得这是正常的买卖。

王天德请示道;“安北,可要开始吗?”

沈安点点头,庄子里一阵喧哗,随即有人喊道:“一家家的来,拿着契约来,咱们照着给货。”

商人们都蜂拥而去,沈安站在边上,身后悄无声息的飘来一人。

“你这是受贿!”

张八年的气息很阴森,可沈安却觉得就像是空调吹着,格外的舒畅。

“这是我的商业伙伴,我卖东西,他们送东西,干啥?谁敢说我受贿!”

张八年冷冷的道:“可你做过副承旨。”

“现在没做了。”

他做过副承旨,主管过大宋对外交往,可现在不是卸职了嘛。

张八年觉得这人很无耻:“可唐仁在那坐着,和你有何区别?你说了什么难道他会不听?”

“对,他肯定会不听我的话。”

沈安觉得自己的无耻都是被这个时代逼出来的,看看那些老家伙吧……

文彦博、富弼、韩琦、曾公亮……

这些老鬼都是人精,他若是要脸,估摸着活不了多久。

他的无耻让张八年的威胁变得毫无意义,最后只得说了来意。

“那些商人在各国都有些地位,某想收买几个……”

“收买?怕是设套坑人,然后再威胁利诱吧。”

沈安觉得皇城司的手段不大好,太粗糙了些。

他回过身来,伸手拍拍张八年的肩膀,一脸诚恳的建议道:“要学会共赢。”

“什么共赢?”

张八年皱眉,极力忍耐着被人拍肩膀的那种极端不舒服的感觉。

沈安摸摸下巴,可惜没有胡须,装不了诸葛亮。

他说道:“不管你们是威胁还是利诱,那些商人都不会尽心尽力……”

张八年的脸上浮起了些杀机,眼中的‘鬼火’闪烁,阴测测的道:“那就弄死他们。”

这厮最擅长的就是拷打用刑,什么铁汉在他的手中都会变成绕指柔。

沈安唏嘘道:“要文明,不要打打杀杀,那样不好,非常不好!”

“你有主意?”

张八年想起沈安的那些过往经历,就有些意动了。

他的身后是两个彪形大汉,大抵见惯了张八年的冷酷,从未见过他会这般和善,都有些呆住了。

沈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转身往前走。

“你等自去。”

张八年跟了上去,两个大汉没敢走,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

“给好处!”

沈安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对于那些外国商人而言,大宋就是一块宝地,可对?”

张八年点头。

“那就许诺好处,比如说他们能提供的消息肯定是五花八门的,咱们按照重要程度给好处。一般的消息给钱,一条消息多少钱,照价给,千万别吝啬。”

“若是不肯呢?或是敷衍呢?”

张八年觉得沈安考虑事情有些片面。

沈安笑道:“你高看了这些商人,这年头能跨国而来做生意的,节操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个什么东西?再说不管是辽国还是西夏,更别提什么大食,这些商人心中会有自己的国?”

张八年摇摇头:“不会有,都是逐利之徒。”

他并未搪塞,这让沈安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些。

“实际上那些外国商人的心中压根就没有归属……谁给的钱多,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听谁的。咱们给钱他们要不要?肯定要!”

沈安自信的道:“咱们把消息分为三六九等,按照规矩给钱,最重要的消息,比如说对大宋有切身利益的消息,咱们可以把赏格给高些嘛,比如说可以全家来大宋定居,甚至给个官衔……他们会不动心?”

这年头,抛开武力值来评估的话,大宋就是世界中心,花花世界……

谁不想在世界中心定居?

这人竟然能这般洞察人心?张八年有些呆住了。

他习惯于用冷酷的手段去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时日长了,早已不再揣摩人心。

可在听了沈安的一番话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琢磨琢磨人心和人性。

沈安嘚瑟的道:“时移世易,咱们要与时俱进才是。严刑拷打只能得到一次消息,可咱们这却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消息,你说哪个好?”

“某幼年进宫……”

张八年的语气没有变化,永远都是这么冷冷的,据说和赵祯说话时也是这样。

“见过许多争斗,还见过许多死人……某也曾经差点成为死人。”

他突然笑了一下,沈安却没看到。

“某当时就被压在枯井边上,身后是逼问……那一刻某发誓……只要让某多活一刻,某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魂魄……”

“所以某在逃脱生天之后,就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对头日日夜夜都身处这等绝望之中……”

这货……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沈安觉得张八年有些变态了,可他却丝毫不觉,继续说道:“这等日子过久了,身上都带着血腥味……一般人见到某都怕。”

这是杀人杀多了,同类都害怕。

“你不怕某?”

张八年问出了自己郁积很久的问题。

“从未有人敢拍某的肩膀,就你,拍的就那么自在……”

沈安鄙夷的看他一眼,说道:“你是人,不是鬼。”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难得。”张八年神色古怪的看着他:“某审讯过许多人,知道许多让人瞠目结舌之事,所以才知道……人,在许多时候比鬼还可怕。”

沈安刚才还能洞察人心,可现在却又变得有些天真。但张八年觉得这样才符合一个少年不成熟的形象。

沈安却摇头道:“我不怕人,再阴险狡诈,十恶不赦的人我都不怕。”

是人就有弱点,逼急了我,哥直接弄死你!

张八年觉得这少年迟早会为了这种想法而吃大亏,他拱手道:“你的主意不错,多谢了。”

他转身离去,沈安觉得这厮真是不懂事,就提醒道:“得了我的主意,谢礼呢?”

没谢礼下次你自家去折腾吧。

张八年摆摆手,“有人操练了几百个所谓的学生,里面大半是泼皮,叫嚣着找邙山军比试……”

这就是张八年给沈安的谢礼。

沈安觉得自己亏了,所以回到家就叫人去弄酒来,泡人参酒。

至于什么叫嚣,沈安压根不想搭理。

……

夏日炎炎,赵允让躺在榻上,边上是一架风扇,一个下人在慢慢的拉着。

这是赵仲鍼孝敬他的。

凉风习习,那感觉实在是舒坦。

但赵允让却板着脸,气息咻咻。

“赵宗绛出去体察民情,回来上了奏章,说了十余条建言,大多是吹捧,少数说什么水利不便,百姓种地艰难……大而化之,可却有人在为他鼓吹,说他知民疾苦,还说什么不畏艰难……无耻!”

……

第二更送上,大伙儿晚安。初八,也就是后天就恢复四更。

(本章完)

第269章 什么叫做苦

赵允良父子在经过辟谷之后,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也变得更灵光了。

让赵宗绛下去体验民情,这是一步好棋,不但不会刺激到赵祯,而且还能获取各方好感。

奏疏里并非是赵允让说的那么简单, 而是很复杂

赵宗绛指出了百姓的生活艰苦,并且还有几条建言,其中一条就是每年在青黄不接时开仓打压粮价。

“他还学了沈安当初压粮价的手段,建言官家在开仓放粮时派御史下去查看,若是谁敢趁机收粮就加重处置,商人流放, 官吏发配……”

够狠啊!

赵仲鍼起身道:“翁翁,此事却不好让爹爹知道。”

赵宗实还在调养中,若是逼着他去做这等琐碎的事, 说不定会犯病。

赵允让颓然道:“此事……罢了,就让赵允良家占个先机。”

他捶打了一下榻,心有不甘的道:“仲鍼你且好生读书,日后咱们再让他家好看。”

赵宗实不行,但赵仲鍼却在下一代中最为出色。咱们先忍忍,天亮才见马牙霜啊!

赵仲鍼行礼出去,老仆劝道:“阿郎,十三郎稳重,当年在宫中时官家和皇后多有眷顾,咱们不着急。”

赵允让摇摇头道:“老夫也想随波逐流,可老八家当年锋芒毕露,行事霸道。既然开了头,就算咱们家退了也无济于事啊!”

所谓的八大王,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行事凌厉。

“赵允良哪怕装老实,可那一家子的秉性就那样了,难道狗还能改的了吃屎?”

赵允让的眼中多了厉色, 说道:“此事不进则退, 一旦被赵宗绛得了大位,咱们家就别想还有安生日子过!弄不好……”

他的目光微微凝滞,然后看向外面,木然道:“辽人喜欢神鹰,每年向更北边的部族征收……神鹰只在悬崖峭壁上存活,孤傲不训,捕捉者要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攀岩而去……就算是捉到了还得熬训……”

“不能给神鹰闭眼,一旦它闭眼就惊醒它……一直熬啊熬……直至神鹰屈服。”

老仆心中一凛,问道:“阿郎,难道官家如今就是在熬咱们两家吗?”

赵允让坐在榻上,骂道:“帝王都不是人,从登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人了!那脑子都不是你我能想象的,骨子里……他们的骨子里都是冰……”

“当年老夫进宫……那就是牢狱啊!处处皆是冷冰冰的,弄不好就会走错说错……如履薄冰,十三郎就是这般被折磨病了。”

风扇的风轻轻吹来,老仆突然打了个寒颤……

……

“除非是会投胎,否则就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沈安家的庄子上,作坊已经建起了一片,不时有牛车出入。

沈安带着赵仲鍼和折克行进了作坊里,一进去就有人惊呼。

“见过郎君。”

这里是制作香露的地方,那些男子正在装瓶。

很原始的漏斗,精确计量只能靠提子。

再往下就是最后一道工序:检查和盖塞子,外加封蜡。

“很简单。”

说很简单的赵仲鍼和折克行被沈安赶去操作了半个时辰,结果手忙脚乱的,还打碎了几个瓶子,香露溅了满地都是。

“郎君,这二人笨得很……”

管事有些心痛那些香露,就给沈安告状。

沈安站在门外,边上就是女式内衣的作坊。

管事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不忿的道:“他们还在笑呢!”

“走了!”

沈安喊了一声,赵仲鍼和折克行如蒙大赦,带着一身香味冲了出来。

管事心中欢喜,也就不计较他们的‘蠢笨’了。

麦收之后,田地里空荡荡的一片,却成了鸟儿的乐园。

“田间有不少遗落的麦粒,还有些杂七杂八能吃的东西,所以这是鸟儿最后补充食物的好机会。等过了秋天,它们就只能是望天了。”

沈安捡起一块土,用力的扔了过去,顿时一群鸟儿就飞了起来。

赵仲鍼问道:“不是说要拾麦吗?”

沈安看了他一眼,讥诮的道:“知道麦粒掉进地里有多难捡吗?不过你能有这等想法倒是好事,说明你的心还不冷。去吧,你们俩去地里捡捡麦粒,每人一百粒,完成就上来。”

他没说何不食肉糜,就是在照顾赵仲鍼的面子了。

“一百粒……不多啊!”

两个少年面带轻松的微笑下去了,沈安就在边上踱步。

一个老汉负手过来,近前后叉手行礼。

“见过郎君。”

“随便说话。”

沈安没怎么在庄上冒泡,所以大家还有些陌生。

老汉指指地里的赵仲鍼两人问道:“郎君可是要麦粒吗?”

沈安点头又摇头,“只是让他们捡一些回家喂鸡。”

老汉叹道:“郎君,这段时日家里的鸡都在田里放着呢……”

这时节地里有东西吃,百姓也不是傻的,都把自家的鸡赶到这里来找吃的。

沈安也没想到这个,就正色道:“只是磨砺一番罢了。”

“磨砺啊!”

老汉嘀咕着告退,听那意思……这分明就不是磨砺,而是折磨。

赵仲鍼弯腰在寻找着麦粒,从下地到现在有半个时辰了,他才找到了三十多粒。

他直起腰来,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见前方的折克行在认真的寻找,就说道:“遵道,很难找啊!”

折克行没答话,他的脚步不停,很快就开始换地方了。

他是神箭手,眼力自然比赵仲鍼厉害许多,所以两圈下来,他就捧着麦粒上去了。

“一百粒!”

沈安点点头,问道:“你在府州城也算是个衙内,种地是不可能的,今日觉得如何?”

折克行苦笑道:“折腾人。小弟以前也经常见到农人在地里干活,总觉着不怎么辛苦,今日一试,才知道错了。”

他算是解脱了,赵仲鍼却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完成任务,上来时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扶着杨沫,龇牙咧嘴的道:“安北兄,某如今方知农人之苦啊!”

他以为这就是苦,可沈安却淡淡的道:“这只是松松筋骨罢了,真正的农人,从上午下地,有时要忙碌到晚上。这就叫做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而你不过是一个多时辰,这算得了什么?”

“那么辛苦?”

赵仲鍼叹道:“若是这般,某却是不识民间疾苦,丢人!”

这个态度不错,沈安却没有赞许,而是继续敲打道:“这不算是疾苦。”

“还不算?”

赵仲鍼瞪着眼睛,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已经是再苦不过了。

沈安带着他们去了庄户家。

五间茅屋,这就是四口之家的容身之地。

主人家叫做李二,妻子王氏,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叫做李大狗,一个叫做李三狗。

“见过郎君。”

李二搓着手,脸都涨红了,连头都不敢抬。

王氏却大方些,叫了李大狗和李三狗去搬凳子。

几人坐在外面,沈安问道:“今年麦收之后,家里的存粮能吃到什么时候?”

李二低头道:“郎君,省着些……好歹能撑住。”

他的手很粗糙,而王氏的手也不细嫩。

“郎君,最怕的就是二月和三月……”

王氏抬头道:“神仙难过二三月呢!咱们这好歹有蔡河在,浇灌方便,而且郎君您接了庄子之后,那些官吏也不敢再来了……”

赵仲鍼不解的问道:“神仙难过二三月是什么意思?官吏来……他们来作甚?”

沈安解释道:“神仙难过二三月,就是因为那时节地里的粮食还没收成,树上的嫩叶都被人抢光了,野菜也是抢手货,家中的存粮也没了……那时候最难熬,熬不过去一家子就只能做乞丐。”

他冲着李老三招手,可李老三却吸着鼻涕不敢过来。而大些的李老大就站在边上憨笑。

“至于官吏,你说他们来做什么?”

沈安是带着他来接受民情教育的,所以直接撕开了那些盛世下的伤疤:“都是来占便宜的。”

赵仲鍼的眸色渐渐黯然,问道:“这样的多吗?”

王氏把李老三叫过来,伸出大拇指在他的鼻下一抹,然后把大拇指在鞋底上擦了一下,鼻涕就擦干净了。

赵仲鍼的咽喉涌动了一下,王氏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多呢,咱们这还算是好的,靠着蔡河,还有郎君镇着,只是别处的农户日子不好过,每年都要熬一回。”

“还有更差的吗?”

赵仲鍼有些震撼,李二憨笑道:“有呢,很多,有的熬不过去了,就把还在灌浆的麦子捣碎吃了。有的是卖地,然后就去帮人种地……”

沈安悄然起身,然后叫了杨沫来。

“让他在这里住三日,每日跟着李家起卧做事,同食。不过让人把锅碗煮一煮,弄干净。水也得烧开了喝。”

他有信心能把赵仲鍼变个样,不会重蹈历史上的覆辙。但磨砺不可少,至于赵仲鍼受苦……

想当皇帝你还不愿意受苦?

那你就是想做昏君!

沈安觉得这个苦头赵仲鍼该吃,可他自己却准备要回去了。

“安北兄,你这是要去哪?”

赵仲鍼下意识的觉得沈安会和自己同甘共苦,一起在这里熬三天。

沈安一脸遗憾的道:“果果这几日在家有些爱哭,我得回去看看,不然……”

不然我真想留下来啊!

剩下的话他没说,赵仲鍼已经自行脑补了:“那你赶紧回去,这边某能熬。”

他觉得这都不是事,以为这三天会很好熬过去。

沈安欣慰的对他道:“你长大了。”

赵仲鍼欢喜的接受了夸赞,丝毫没有被沈安给卖了的感觉。

这娃有时候也挺实诚的嘛!

……

不远处,黄春在等着了沈安。

杨沫追上来,苦着脸道:“小郎君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啊!郡王那边也不知道是何意。”

这年头的衙内,没几个能吃苦的,更遑论这些金枝玉叶的宗室子。

赵宗绛就是出来‘考察’了十多日,然后回去总结出的建言。

但他的考察只是走访,而不是同吃同住。

“郡王那边我会去说,庄上有邙山军在,安全不会是问题……”

杨沫苦笑道:“邙山军连国子监的学生都打不过呢!”

沈安笑了笑,说道:“你可以去试试。”

杨沫跃跃欲试的道:“果真?”

沈安招手把黄春叫过来:“这是杨沫,乃是小郎君身边的侍卫,他想见识一番邙山军的本事,你安排一下。”

黄春正色道:“这位兄弟器宇轩昂,咱们怕是无人能敌……不过既然郎君有交代,小人会让他们舍命陪君子。”

杨沫的脸上多了些嘚瑟,然后又隐了下去。

黄春打个呼哨,那边就来了两个乡兵。

“见过郎君。”

这二人看似懒散,可等黄春说了杨沫的要求之后,沈安看到了些欢喜。

这两人和杨沫去边上比试,沈安和黄春在另一边说话。

“别输了。”

沈安不想让杨沫在这里刷分。

黄春奸笑道:“郎君放心,那二人是乡兵里最出色的,在辽境内杀了不少人,杨沫那等没见过血的……”

不过是几分钟,杨沫就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那两个乡兵拱手道:“郎君,杨郎君厉害。”

这是赢了?

沈安刚才没看,就是想给杨沫留些面子。

杨沫低头拱手道:“小人却是……输了。”

“你们车轮战了?”

沈安假装不悦的问道。

没等乡兵搭话,杨沫就惭愧的道:“没有,就一人。”

傲气被打下去的杨沫显得很老实,他恳求道:“沈郎君,先前他们定然是疏忽了,否则不会败给那些学生。小人恳请这三日和他们一起操练。”

他说的很诚恳,却不知道沈安是作弊的,于是……

被戳了肺管子的沈安干咳一声道:“那个……春哥啊!”

“小人在。”

黄春想装作肃然的模样,可那八字眉一挑起来,就让人觉得想笑。

被戳了肺管子的沈安淡淡的道:“这三日要盯住了赵仲鍼,不许他在外面找吃的,也不许给他送东西,就要同吃同住。”

他嘴里说着赵仲鍼,可目光却往杨沫那边瞥。

弄他,这三日让他多吃苦头。

……

第一更,求月票。今天三更,明天再恢复四更。下面两更:16点,19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