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来自李世民的帝王冷漠【求月票】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肠!!你竟敢……竟敢在茶点中下毒?!”

“你想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吗?!连孤这个亲弟弟你都不放过?!!”

李泰这充满指控的尖叫,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让本就恐慌的众人更加骇然,无数道惊疑、恐惧、忿怒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李承乾身上。

太子下毒?毒杀与会名士和亲弟?!

若真是如此,简直是骇人听闻的滔天罪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李泰的尖锐指控,李承乾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他眼中闪过的并非惊慌,而是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触犯逆鳞的杀机。

“闭嘴!”

李承乾厉声呵斥李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场中部分骚乱。

他根本不去与李泰做无谓的争辩,而是猛地转身,对一直护卫在侧的裴行俭以及迅速赶来的锦衣卫厉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清晰无比:

“裴行俭!”

“末将在!”

“第一,即刻封锁太子府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包括魏王及其随从,在事情查明之前,一律不得离开!”

“第二,立刻排查所有出现症状之人,将他们集中隔离,府中所有御医、郎中立刻前来救治!优先救治魏王!”

尽管他极为厌恶李泰,但李泰若死在太子府,将会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第三,控制所有今日接触过食物、水源的仆役、厨子,分开拘押,严加审讯!”

“第四,苑内所有茶点、酒水、器皿,全部封存!”

“立刻派人去医学院,请孙思邈院长或甄权、甄立言太医,携带检验用具,火速前来太子府!对所有可疑之物进行勘验!”

“第五,安抚在场未中毒的诸位先生,请他们暂时到安全偏厅休息,配合调查,不得随意走动!”

一连五条命令,条理清晰,应对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一毫试图掩盖或推诿的迹象。

那沉稳如山、雷厉风行的姿态,瞬间让不少慌乱的人稍稍安定下来。

裴行俭毫不迟疑,抱拳厉喝:“末将领命!”

他立刻转身,对麾下锦衣卫发出一连串短促精准的指令。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行动起来,封锁、控人、隔离、传令……一切都在高效而冰冷的秩序中进行。

李承乾则大步走向那群中毒者,不顾污秽,蹲下身亲自查看一名呕吐者的状况,眉头紧锁,对匆匆赶来的府中医官沉声道:

“看症状像是急性中毒!催吐,解毒,尽力施救!”

“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府库取,不够就去宫里请御药房支援!”

他的冷静、果断和展现出的担当,与旁边疼得满头大汗、只会尖叫咒骂的李泰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原本因李泰指控而对李承乾产生怀疑的文士,看到太子殿下第一时间不是辩解,而是全力救人、严查真相,心中的天平不禁又开始动摇。

欧阳询强忍着不适,对身旁同样脸色发白的虞世南低声道:

“虞公,看太子殿下此举……不似作伪啊。若真是殿下下毒,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救治、排查?”

虞世南捂着胸口,气息微促,看着李承乾指挥若定的背影,微微颔首,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有人……是想一石二鸟,搅乱乾坤啊!”

李泰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李承乾镇定自若地指挥救人排查,再感受着自己腹中越来越剧烈的绞痛,又气又怕。

他还想再骂,却被剧痛折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蜷缩在随从搬来的椅子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心中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怨恨,以及对自身安危的极致恐惧。

整个太子府,瞬间从文风鼎盛的雅集,变成了戒备森严、弥漫着死亡和阴谋气息的修罗场。

李承乾站在混乱的中心,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痛苦呻吟的众人,扫过被封存的茶点,最后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冰冷锐利。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有人,将毒手伸到了他的府邸,伸向了这场汇聚了长安文脉的聚会。

这既是挑衅,也是栽赃。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已彻底激怒了他。

“查!”

“给孤彻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集贤苑中回荡。

这场突如其来的中毒事件,瞬间将长安的暗斗,推向了一个更加凶险、更加扑朔迷离的境地。

与此同时,太极宫,两仪殿侧殿。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祥和,与太子府内的混乱惨状恍如两个世界。

李世民正与谏议大夫褚遂良对坐于一张紫檀木大案前。

案上铺陈着一幅精心装裱的王羲之书法摹本,墨迹淋漓,气韵生动。

“褚卿,你看此处‘之’字的捺笔,如崩浪雷奔,力道千钧,却又含蓄内敛,尽得右军神髓啊。”

李世民手指轻点摹本,眼中满是欣赏与陶醉,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法的艺术世界里。

褚遂良躬身细看,捻须赞叹:

“陛下法眼如炬。此摹本虽非真迹,但临摹者功力深厚,确已将右军笔意中的刚柔并济、遒美健秀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这转折处的牵丝,细若游丝,却又坚韧不断,非数十年功力不能为也。”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品评着笔画的精妙,探讨着结体的奥秘,气氛融洽而专注。

就在这时,无舌脚步匆匆却又极其轻微地走入殿内,来到李世民身侧,低声禀报了太子府内发生的惊天变故。

“太子府文学会突发变故,多名与会名士中毒,呕吐昏厥者甚众,魏王殿下亦感不适,太子已下令封锁府邸,严查此事……”

无舌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殿内,依旧清晰可闻。

褚遂良距离不远,听得真真切切。

他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烫得他手指微缩,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多名名士中毒?

魏王也……太子府?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立刻看向皇帝,准备出言请示。

然而,李世民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王羲之的摹本上,手指依旧轻轻拂过纸面,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笔锋。

过了足足三息时间,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无舌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不佳’之类的寻常消息:

“嗯,朕知道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震怒,没有惊诧,没有立刻追问细节,更没有表现出对儿子安危的急切关心。

他甚至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幅字,对褚遂良道:

“褚卿,你方才所言甚是,这牵丝映带,确是精髓所在。朕观之,临摹此帖者,心性必是坚韧沉稳之人。”

【陛下竟然又将话题拉回到了书法上?!】

褚遂良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心底升起。

【陛下这反应太过反常了!】

【储君府邸发生如此恶性事件,波及亲王与众多朝廷命官、文坛名流,陛下竟如此漠然?】

【是无情的帝王心术?还是早有预料?】

无舌依旧躬身站在原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李世民似乎这才想起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和疏离:

“告诉下面的人,按规矩办就是了。让京兆尹、大理寺酌情介入,太医署全力救治。至于承乾和青雀……”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字帖上完全移开,望向殿外悠远的天空,眼神深邃难明,最终只淡淡道: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自有分寸。”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自有分寸?】

这哪里是信任?这分明是一种冰冷的放任,一种隔岸观火的漠然!

褚遂良心中巨震,再不敢多言,连忙低下头,恭敬道:“陛下圣明。”

他已然明白,在陛下心中,这场发生在太子府的中毒风波,其性质或许早已超出了简单的刑事案件。

而是被他纳入了一场更为宏大的、关于权力、制衡与考验的棋局之中。

无舌心领神会,躬身道:“奴婢明白。”

紧接着,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世民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案上的字帖,似乎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消息,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褚卿,我们继续。”

他指着另一处笔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褚遂良却再也无法真正静下心来欣赏这绝世法帖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笼罩着这座辉煌的宫殿,也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陛下的冷漠,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

这场突如其来的中毒案,在皇帝轻描淡写的态度下,其背后的暗流,显得更加凶险莫测。(本章完)

第452章 未经皇帝苦,何谈争皇位?【求月票

太子府,临时辟出的医署。

浓重的药味取代了往日的熏香,压抑的呻吟和医官低声的讨论充斥其间。

孙思邈亲自坐镇,甄权、甄立言两位太医署令也从宫中赶来协助。

银针探穴,药汤灌服,一片忙碌景象。

值得庆幸的是,在经过紧急救治后,包括魏王李泰在内的所有中毒者,病情都迅速得到了控制。

剧烈的呕吐和腹痛症状逐渐平息,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

孙思邈捻着胡须,对守在一旁、面沉如水的李承乾禀报:

“殿下,诸位先生及魏王殿下所中之毒,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剧毒,而是一种混合型的催吐、致泻及引发剧烈绞痛的药物。”

“其药性虽猛,发作极快,但剂量控制得……颇为精妙。”

“若非年老体衰或有隐疾者,及时救治后,应无大碍。”

“孙神医的意思是,对方在制造恐慌,而非夺命?”

孙思邈想了想,旋即捋着胡须道:“若是为了夺命,殿下您这府中,恐怕十不存一!”

李承乾眼神微眯,旋即冷哼一声:“看来,下毒之人,也不想把事情做绝,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太子对此事,有何打算?”

“任何事情,都要追求一个结果,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孤自然是耐心等待。”

李承乾笑了笑,然后又朝孙思邈询问:“不过孙神医,我父皇回长安的这段时间,可召见过你?”

“这”

孙思邈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陛下确实召见过老朽,但都是问一些关于‘清瘟散’的事,以及牛痘疫苗的事。”

“呵,这倒是符合我父皇的性格。”

李承乾淡笑道:“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个怎样的结果。”

“殿下,有些事.”

“太子殿下!杨千户求见!”

还没等孙思邈把话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手道:“让她进来!”

另一边,太子府,厨房及水源地。

裴行俭亲自带着锦衣卫,将整个太子府的后厨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今日当值的厨子、帮工、负责采买、传递食物的仆役,全部被分开拘押在不同的房间,由精于审讯的锦衣卫逐一盘问。

“说!今日经手的食材、茶水,可有什么异常?”

“接触过哪些外人?”

“中途可曾离开过岗位?”

面对锦衣卫冰冷的目光和凌厉的追问,仆役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赌咒发誓,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但暂时并未发现明显的漏洞。

与此同时,几名锦衣卫拿着特制的银针、试毒玉佩等物,小心翼翼地检验着封存起来的茶水、点心、酒水。

银针并未普遍变黑,只有少数几样点心和一壶特定的茶水,试毒玉佩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色。

“大人,毒物并非大规模投放,似乎只针对特定的几样茶点和那壶‘海外清茶’。”一名小旗官汇报。

裴行俭盯着那壶被单独隔离的茶水,眼神锐利:

“查!这壶茶是谁泡的?经过谁的手?最终送到了哪些人面前?给本官一查到底!”

“是!”

就在这队锦衣卫马不停蹄的开始追查的时候,另一队锦衣卫也如同猎犬般,仔细搜查着事发地点集贤苑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倾倒垃圾的地方、花丛、水池,试图寻找可能被丢弃的包装物、药渣或者其他可疑物品。

同时,开始排查今日所有进出太子府的人员记录,尤其是生面孔。

“哼!”

李泰看着太子府忙碌的锦衣卫,不由冷哼一声,道:“李承乾就知道假惺惺!他不是连兄弟都敢杀吗?怎么这次下了毒,敢做不敢认了?”

说完,腹中还是有点抽痛,然后冷汗直冒地坐了下来,一拍桌案道:

“御医呢!给孤传御医来!”

“殿下!”

一名心腹侍卫连忙上前,低声朝李泰禀报道:“孙神医说您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无大碍?”

李泰声音嘶哑,依旧带着恨意:“若非救治及时,本王……本王恐怕……”

他不敢想下去,对李承乾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李承乾!定是他!即便不是他亲自下手,也定是他御下不严,府中混入了奸细!”

“他必须给本王一个交待!”

他虽然心里也觉得下毒者可能并非李承乾本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李承乾。

“不!本王一定要将此事上奏父皇,让父皇替本王做主!”

话音落下,他脑中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朝心腹侍卫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心腹侍卫立刻会意,转身便离开了。

另一边。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无舌再次呈上的、来自太子府的详细密奏,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中毒物、勘验结果、以及李承乾的处置经过。

良久,他放下奏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对侍立一旁的褚遂良道:

“褚卿,你看,这字帖的装裱,用的是前朝宫中的古锦,色泽沉静,倒是与这墨迹相得益彰。”

褚遂良看着皇帝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寒意更甚。

陛下对太子府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却依旧无动于衷。

这场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陛下的态度,本身就是这场风暴中最令人捉摸不定的风眼。

“陛下圣明,此字帖的字迹,虽不是王中军之书,但也有一丝神韵,特别是这装裱,更显其独特之处。”褚遂良小心翼翼地接口道。‘

李世民满意地看了看字帖,然后对无舌道:“无舌,将这字帖放在偏殿吧!”

“是!”

无舌恭敬应了一声。

却听李世民又朝褚遂良道:“褚卿,你觉得稚奴的字如何?”

褚遂良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只见李世民淡淡一笑:“朕想让你教晋王写字,他一直没有一个在书法上有造诣的好老师!”

“陛下,臣.”

褚遂良刚想开口,就被李世民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爱卿可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啊!”

言罢,他就端起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褚遂良看到李世民端茶,知道这是送人的意思,于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紧接着,他便起身离开了两仪殿。

而正在喝茶的李世民,则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看了看褚遂良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无舌呈上来的太子府密报,嘴角微微勾一起一抹冰冷地弧度。

【你们不是想争吗?不是想效仿玄武门吗?】

【哼,那朕当年受过的苦,你们是不是也要尝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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