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1338:雷霆之怒(下)【求月票】

“林女君倒是信心十足。”

第二人声线清冷干净且斯文,带着南方特色的吴侬软语,放狠话也让人怀疑是在服软。光听声音,其主人更像是个官宦高门出身的年轻文士。哪里是土匪窝能养出来的?

“就是不知你有无猜到自己有来无回?”

“我敢来,自然有把握回去。”林风眸光落向浓雾方向,笑问,“魏侯说是吧?”

能被他人用“某侯”称呼的,要么是在世俗封侯,要么是自身修为达到十九等关内侯或二十等彻侯境界,无需封爵也能得王侯尊称。

空气近乎凝滞了一瞬。

几息仍无人回应。

就在众人捏一把汗以为林风是虚张声势的时候,四面八方传来更为凄厉怪异笑声,自带电音混响特效:“我说老伙计,你也是要进棺材的年纪了,还在这里欺负小孩儿是不是太难看了些?给老夫一个面子吧,放了他们,咱老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叙旧如何?”

猩红浓雾从地面翻滚而上。

旋风在原地汇聚成一名长相怪异……啊不,准确来说是一具造型堪称惊悚的骷髅。

骷髅身着一套以狰狞恶鬼猛兽为图案的阴森武铠,兜鍪摘下抓在手中,另一手把玩着骨朵锤。森白头骨眼眶位置正燃烧着两簇灵活跳跃的命火,阴森可怖。骷髅武将冲着某个方向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分明是友好打招呼,却无端让人以为他是在挑衅。

嗯……

怎么不算是一种挑衅呢?

“魏城?”

暗中之人吐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哼,正是老夫。”他上前两步,口中发出桀桀怪笑,“一句话,给不给面子?”

“老子给你个屁的面子!”对方声音明显破防了,声音尖锐急促又刺耳,“你算什么东西,狗啃的东西,也配让老子给你面子?”

魏城命火颜色浓郁了三分。

周身汇聚阴煞之气,空气温度骤降。

“啧,看样子无法谈拢了——”魏城微微偏头,颇为遗憾地道,“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老夫是不想给姓沈的卖命的,但就是看不惯老不修以大欺小。”

这件闲事儿,他管定了。

那人见魏城是来真的,一句话破了好几个音。他语调阴鸷,似乎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硬生生挤出来的:“姓魏的,真要跟我作对?”

魏城也不跟他废话,冷笑道:“老夫都将叔父请出来了,还能有假?咱也有百多年没见面了,机会难得,要不干一仗松松筋骨?”

暗中之人并未直接回应,但从地面抖动幅度加剧的碎石来看,对方也是跃跃欲试想将魏城拆了炖骨头汤。林风掩住眼底暗色:“魏侯想与老友叙旧尽兴,晚辈不好打搅,只是王都告急是真,诸君真要在此浪费时间?”

好半晌,浓雾逐渐散去。

天边月色重归皎洁,无风无云。

魏城不屑嘁了声:“跑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就数这狗东西跑最快,现在也窝囊。”

林风:“给彼此一个台阶,全了面子。”

魏城不怒反笑:“老夫要他给台阶?”

“魏侯叔父又没来,他们也没把握能赢,与其真打起来,倒不如装作无事发生。”

魏城故意提及魏楼的时候,林风就知道他内心也虚——因为当年封印特殊,魏城又非活人,重归自由之后实力远不及巅峰,休养这些年也没彻底恢复元气——这个二十等彻侯还是很虚的,但魏楼在的话就能弥补这点。

林风不能看着双方真打起来。

故意重提曲国王都有危情是给双方台阶。

“你怎么知道老夫叔父没来?”

林风并未回答,魏城竟也不气恼。从自家叔父身上得到的教训——文心文士都有遮遮掩掩、装神弄鬼的癖好,说一半留一半,跟这些人合作要是好奇心太旺盛能难受死。

魏城又问:“那你怎知老夫就在附近?”

林风这次给回应了。

“主上委以重托的人,总是可靠的。”

“老夫可不是姓沈的帐下,若一时心情不畅,看着你们死在这里也是可能的。”魏城来得比较早,只是曲国境内不好露面,免得被老熟人抓到。他也没打算让林风等人出事,可就是看沈棠帐下这些人不顺眼,喜欢呛两句。

“魏侯不出面,晚辈也有后手。”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一个孱弱文士被卷进去还不是个死?

林风也不跟他辩解。

倒不是她唬人,而是她口中的后手可能会引起魏城某些不愉快的心理阴影。人家千里迢迢为自己跑这一趟,她被呛两句就呛两句吧,又不会掉块肉。之后一段路很顺遂。

负责接待他们出境的官员礼数周到。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魏城胯下的骨马打了个响鼻。他老大不爽地嘲讽道:“昨晚都闹这么难看了,天一亮还能粉饰太平,权当无事发生……啧,脸皮厚得一拳打不穿。”

公西仇嘀咕道:“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白兔?不信你在武国那会儿没见过。”

魏城冷哼:“先主当年以武征伐天下,不讲这些阴谋诡计、笑里藏刀的虚假戏码。唯有弱者才会想着旁门左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阴谋阳谋都是笑话!后生可知?”

公西仇敷衍地“哦”了一声。

不客气插了对方一刀,反问道:“武国确实是以武建国,最后不是因阴谋灭国?”

一句话呛得魏城想用骨朵锤敲他脑壳。

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公西仇这话不偏不倚戳中了他痛脚。

他以为当年那些老伙计都跟他一样赤诚丹心一片,时过境迁再看,好家伙,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才是那个小丑。武国灭国是他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谁提打谁!

罗杀忍不住往林风身边凑了点儿。

生怕被殃及池鱼。

“……此前不曾听闻王庭有彻侯助阵。”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缓下来,罗杀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魏侯”感兴趣——二十等彻侯可是所有武胆武者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可想而知,魏城对他吸引力有多大,“倒是听说共叔大将军也是非人模样。”

共叔武离二十等彻侯还远着呢。

若非不熟,他都想上前请教。

林风:“我也没想到魏侯肯来。”

主上倒是跟她提前打过招呼,过来接应他们的人肯定能震慑曲国,让她不用慌张。林风倒是不怕,正如她说过的,她有信心来就有把握回去。能降低整体难度谁不乐意?

“……魏侯并不是康国王庭武将,是主上跟他私下有些交情,再加上人家秉性纯良有侠义之风,这才能说动他过来帮这个忙……”这些评价不是她说的,是主上的原话。

魏城:“……哼,难得有两句人话。”

也不枉他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了。

林风一行人并未直接赶回康国复命。

康国打发了曲国的借粮试探,便能让曲国跟中部这边再僵持一阵,国内局势暂时还算稳定,林风一行人下一个目的地是化身子虚这边。魏城护送了一日确保没有尾巴跟着才功成身退。魏侯可是有原则的彻侯!他只答应接应一下林风,可没有答应其他内容。

“还真是个怪人。”

这里头的拧巴劲儿,连罗杀都看出来了。

魏城这次出面,在曲国来看他就是康国阵营的人了,现在才来划清界限也太晚了。

林风低头看着舆图,分析之后的路线——附近有交战的地方军阀势力,他们要从两方势力交界处穿行,可不能走错了。她头也不抬道:“底线就是一步退,步步退的。”

答应一次就会答应第二次。

这次是魏城,下次就是叔侄一起出来了。

“下一步就是杉永郡,主上之前说对此地动兵,也不知道拿下了没有。要是没拿下的话,正好收下当见面礼。”林风将舆图卷起来,丢入马背褡裢,一个轻巧翻身上马。

“驾——”

离开不足一刻钟,有斥候发现此地横尸。

从尸体衣着来判断,这一伙人明显是正在交战的敌军斥候,执行任务被人灭了口。他们搜索尸体遗物,惊愕发现军情都在,唯有一幅舆图不翼而飞。难道是自己人干的?

回去对账,却无人认领这份功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阻截林风等人失败,一行人急匆匆赶回王都。还未抵达就在路上驿站收到王都局势骤变的噩耗,消息内容模糊,未提及具体事宜。

赶回的时候,王都各处戒严。

街上不时有人泼水洒扫。

尽管已经过去一整天,空气中仍飘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有些地方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扫。青衫文士一骑绝尘,靠着令牌飞驰入宫。宫廷内的血腥味更重,宫人肉眼可见少了许多。他不由得想起一则传闻——先王传位给主上的那一夜,也是一片尸山血海。

还有什么变故能比得上那一次?

呵呵,还真有。

“喻相,王都究竟发生何事?可严重?”

喻海这里也提前一步知道阻截行动失败,看到对方急匆匆赶回也没责怪——这次行动本身就不是十成十把握,主上还跟他打赌说可能会无功而返,听得喻海一阵无语……

【你不知道沈幼梨多看重她。】

不可能不给林风上足保险。

喻海嗤笑:【看重还给派过来找死?】

【难道看重就一辈子拘在身边当娃娃?】在翟乐看来,只要不死,摔摔打打经历一波三折危险也是值得的,【不过,万一呢?】

林风过来看到了曲国部分底牌。

凡事公平公正,也该让他看看康国底牌。

粮食供应很关键却不是最关键的,没有绝对实力,总有金山银山也会被人掠夺走。

翟乐估算林风脚程,耐心等着前方消息。

消息还没等来,自家先着火了。

喻海叹气:“除了大朝会,其余小朝会都停了……你说有多严重?我带你见主上,回正事就行,近些日子不要去他面前触霉头。”

他说着压低声音。

“主上诛杀了数家三族,还将循王都砍废了,循王还活着,但他府上妻妾子嗣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王庭宫人也被清了四成……”翟乐这次动手比当年翟欢狠辣得多。

翟乐上位之后给这些堂兄弟都封王。

全部荣养起来,关在家里安安心心给翟氏添丁进口,妻妾子嗣日常开支由他买单。

“循王……”

那是翟欢的嫡亲兄弟。

要不是大事,翟乐根本舍不得动对方的。

“究、究竟是什么事……”

他蓦地有些不敢听真相了,担心被波及。

“……那日家宴,殿下久久不至,王后派人去请,宫娥回复说是……”喻海将声音压得极低,“回复说是殿下身体不适无法过来,主上发觉宫娥神态有异,不放心亲自去探望……就看到殿下跟左春坊女官举止……甚密。”

青衫文士倒吸一口凉气:“那——”

喻海都不忍回想那日有多混乱。

暴跳如雷到失控的翟乐,惶恐不安到尖叫的宫娥,受惊昏厥一病不起的王后……王太女神态有异,医官过来诊脉说她沾了能催发气血之物。翟乐二话不说要杀了那女官。

结果当然没杀成。

王太女出面阻拦他的屠刀。

翟乐又气又怒却不忍对女儿如何。让人将女官丢进地牢上刑拷问,务必抠出所有秘密!她自尽失败,在言灵刑讯之下全部交代了。

不交代还好,一交代拉扯出一堆秘密!

女官身份是假的,她真实身份是曾被翟乐屠杀满门的罪臣之“女”,付出代价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报复:【哈……我有诸多机会让翟笑芳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但是,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我要让他恶心一辈子!让他每次想到这事都如鲠在喉!】

【什么王太女?】

【也不过是被人愚弄在手掌心的蠢货。】

【欺人者,恒欺之,这是他的报应!】

“那家人……尸体不都仔细查验过,怎还有漏网之鱼?若真是那家人,此人开始修炼的年龄也很大了,没基础没资源又东躲西藏,怎么修炼到这一步?真的天纵奇才?”

“因为……最初是男的……”

能送到太女府的女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甚至会检查身体,那名女官也走过这道流程,留下详细档案。仵作给收尸的时候也查过,确确实实是女儿身!谁能想到他男的?

要不是某人离得实在远,又没有作恶的动机,喻海都要怀疑这事是祈善在恶心人。

这名女官扯出来的秘密还不止这么点。

不仅她背后有人怂恿支持,有些女官明知此人跟殿下有点问题,不仅在家中授意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乐见其成,旁敲侧击诱哄殿下,恶意引导对方沉迷其中……

“……私下更是争宠邀上之气盛行。”

(つД`)

游戏天天挂机,外观就没停过……

XSJ咋不直接从我口袋掏钱得了……

总觉得为了养活这破游戏也得努力更新了_(:з」∠)_

第1339章 1339:帮倒忙啊(上)【求月票】

青衫文士表情很是精彩。

“……祸不及子女,这些人再怎么憎恨主上也不该如此对待殿下。”寻常男嗣身边都不至于有这么多妖魔鬼怪!他们疏忽,小殿下这两年岂非腹背受敌,吃了诸多算计?

也怪他们顾虑不周,下意识觉得这种肮脏手段不会出现在王太女身边——试问以往哪个王女会面临这些问题?却忘了这位王女不是寻常王女,她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翟乐手中权力。这些权力就像是一块带着血腥味的肉,无时无刻不吸引那些欲壑难填的苍蝇!

喻海:“事已至此,只能亡羊补牢了。”

青衫文士叹气赞同他的话,内心更挂念事件当事人状态:“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在这个年纪经历如此大打击,一时也无法接受现实。主上为泄愤杀多少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不能影响殿下啊!喻海神色晦暗,冲他摇头。

很明显,王太女情况不好。

“……主上责罚殿下了?”

“那倒是没有。”翟乐对待女儿的态度可谓是千依百顺,一开始父女对峙,王太女阻拦他杀人,他都不忍心直接强杀,而是退一步将人关押起来,保证不会要对方性命。之后的上刑审问也是背着王太女偷偷进行的,一切水落石出,翟乐更是忙着杀人以及自责。

“……那殿下怎么?”

“被信任的人背叛算计,怎会好受?”

成年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个孩子?

翟乐将残酷真相告诉她之前,她为这件事情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一个人关在殿内不肯出来见人。以喻海对学生的了解,这里估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事儿让她拉不下脸。

左春坊负责太女府记注纂修事宜,说白了就是她的心腹。这名心腹不仅是政事上的心腹,还寄托一部分私人感情,此人的背刺对她而言那真是天塌级别的灾难。外界也会因此质疑她的眼光能力,再加上里头还有一点儿桃色元素,不敢想私下议论有多刻薄。

这对于在赞美肯定中长大的她来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所以她不想见任何人。

哦不,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见。

当翟乐隔着屏风将真相全部告知,王太女犹如孤魂一般提着剑去了地牢。在听到真相之前,她甚至抱着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希望这所谓真相只是父亲杀“她”的借口。

翟乐坚决不同意女儿去见对方。

鬼知道这卑鄙小人会说什么刺激人的话!他太清楚一个心性未定的少年人有多容易被外界影响!万一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万一被刺激到性情大变?万一被蛊惑更深?

【阿父,放我去见见她。】

喻海帮她将拦路的翟乐拖走。

阴暗地牢,憔悴的少女平静看着换上干净囚衣的女官,翟乐隔着老远紧张到不敢大口喘气。良久才听到二人平淡对话,一问一答:【……孤想知道,你对孤可有真心?】

【殿下知道我当年怎么逃过一劫的吗?】女官答非所问,声音怪异得像是往喉咙塞满细碎石块,【是忠仆,紧急关头让我跟个即将入宫的内侍换了身份,从此身体残缺,不男不女……那时候您的年纪还很小,应该还不记事,不知道我也曾被夸赞年少有为……】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更早之前,他还曾跟着父亲赴宫宴。那时的国主还不是翟乐,是看着清瘦虚弱但自有一番风骨的翟欢。他跟几个半大同龄人舞剑贺寿,赴宴的官宦子女都得了嘉奖赏赐。

待年长一些,也有名门贵女暗中倾慕。

他的未来就算不风光也能惹无数人艳羡。

一切都毁掉了!

全家上下无一活口。

而自己只能以残缺身体苟且偷生。

【殿下,您说我如何才能不恨?我得下贱到什么程度才会爱上您呢?有这么一个满手血腥的生父,您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天真无邪认定你身边的人就该对你付出真心?】

女官情绪平稳说完这些扎心的话。

【没有无缘无故的真心,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憎恨,一切都有源头。】女官淡声道,【殿下可还记得,你曾经问我为何终日手脚冰凉,整日精神不济?现在该知道了吧?】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更无忠心?】

女官沉默了良久,抬眼看着她似有水光泛起的眼睛:【对!不仅是我一人,围绕在殿下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图谋!她们争夺你的信任偏宠,难道只是图你的真心?真心从来都是最不要紧的。利益最重要!我图报复你父亲翟笑芳,她们图着你手中权力,没了这些,殿下你就是一文不值!唯眼睛看得见,双手握得住,真真实实感受到的才价值千金!】

翟乐从一开始的担心逐渐镇定下来。

他知道,女官也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翟乐将喻海拖出地牢。

不多会儿,少女失魂落魄走出。

左手提着颗血淋淋的人头,右手提着把血迹未干的剑,缓慢从二人身边走过。在翟乐开口之前,她终于回过神,白着嘴唇,软声恳求:【阿父,给儿臣一点时间冷静。】

翟乐心疼道:【为父会替你讨回公道!】

养在地牢附近的恶犬闻到血腥气,冲着人头狂吠,拴在脖子上的狗绳被大力绷紧。

少女提起那颗不再干净温柔的脑袋。

沉默看了几息,抬手一丢,头颅在空中抛下完美的弧线,还未落地就被高高跃起的恶犬张开血口叼住。这一幕看得喻海都有些揪心,猜测学生目前的精神状态:【留几个。】

青衫文士听说此事是这样结局,唏嘘之余也松口气:“殿下说什么‘留几个’?”

喻海道:“留几个给她杀。”

青衫文士:“……”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殿下的时候,他还以为终于能碰见一个精神状态、心理健康都优良的武胆武者。没想到还是被迫走上不归路。

“……那些卑鄙小人,当真是该死!”青衫文士又问及太女府的人怎么办,这件事情牵涉前朝内外,偌大太女府更是着重要被清洗的地方,也不知有多少人被牵涉进去。

这些人可都是主上耗费无数心血提拔的。

出了这么大问题,还能不能用?

继续用,心里膈应。

不继续用,放了成隐患,全杀了又可惜。

他一个旁观者听着都恶心,更别说作为当事人的主上。喻海说道:“殿下说她自己缓和好了亲手处理,主上就由着她了。武胆武者是刀,刀子想要锋利离不开磨刀石。”

“哎,也只能如此了。”

被刺激成变态也好过从此一蹶不振。

此事要是处理不好,后续的麻烦比头发都多。待这阵风头过去,青衫文士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文武百官可能会提议废立一事。王太女不行没事儿,翟乐不还有一个儿子?

青衫文士将恼人的问题丢脑后:“对了,谁给殿下下药?太医看了可有说什么?”

他说着顿了一下,明显是想到林风。

这事儿跟林风也脱不开关系。

“……不是什么损害身体的阴毒之物,太医看过,说那只是活血补气的,只是药效猛烈,殿下又是气血旺盛的少年武者,这才会无法控制……如何中招却是不知。”女官招了一切,唯独不认这一笔,他也确实没作案动机。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过早东窗事发。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被发现。

能拖到王太女成年再爆出,届时殿下心性已定,挑唆父女离心离德,翟乐的继承人真就废了,那样才痛快!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浅尝辄止的亲昵竟然不管用,甚至还火上浇油,这才被王后的宫娥撞破发现了真相。

青衫文士笃定道:“林令德干的。”

喻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

王庭上下风波不断,喻海光想想就头疼,哪还顾得上已经逃之夭夭的林风?既然没有彻底撕破脸,两家就默契当无事发生——沈棠还需要曲国吸引火力争取喘息空间呢。

互相还有利用余地就没必要决裂。

说起下药——

喻海觉得林风也不是那么正直可靠了。

“派人去查一下籍田和那批粮草。”喻海咬牙强调重点,道,“掘地三尺地查!”

其实问题不大。

蛊虫说白了也是一种生物。

是生物就离不开供给,没供给会饿死。

事发这么多天,哪还有什么把柄?

就在翟乐几个被意外风波吹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林风的日子其实也不如意。这事儿还要从昨天说起,林风一行人就地开了一场会。

会议内容是给玛玛准备一个大惊喜。

以上内容出自公西仇之口。

“……杉永郡居然还没打下来?这不像玛玛该有的办事效率!难道是因为化身,她就不行了?”公西仇闲着无聊飞上天接替斥候的活儿,匆匆打探杉永郡归属,却发现地面城墙虽破败,但城头上的旗帜没有改姓,也就是说还没被沈棠攻下来,这就稀奇了。

林风道:“或许是有劲敌?”

“芝麻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劲敌?”公西仇道,“我刚才粗略查探了一下,实力最强的武者也才十一等右更!这种实力水平的武将,她十二岁就能拳打脚踢一串了。”

就算这个十一等右更作为防守一方占着城高墙厚的优势,面对重兵压境也吃力啊。

一次攻不下来就攻打两次。

两次不行打三次,城墙拆了就好打了。

林风也想不通其中关节。

罗杀跟他的人也带回了一些消息。

城内粮食紧缺有一阵子了,士气低迷,路上抓到两三个衣衫褴褛、骨瘦嶙峋的年长逃兵,由此可见城内气势溃败到了什么程度。

说句难听的,这座城现在就是纸糊的。

伸出手指戳一戳都能戳破吧?

公西仇想着,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玛玛他们的大部队,倒不如抢在这之前将杉永郡好不容易修好的城墙再砸了,拿下这块地盘。

待玛玛过来岂不惊喜?

林风迟疑:“……但我们人少。”

“兵贵在精不在多,怕甚?”

公西仇有着丰富的攻城砸墙经验,斗将杀敌,他是专业的!这次出使曲国也将他憋坏了,天天晒太阳晒得骨头僵硬。此番出手,既能拦截玛玛的大饼,又能借花献佛给玛玛一个惊喜,还能让他出了这阵子憋的一口鸟气……

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罗杀也有些心动:“精兵奇袭?”

他跟公西仇这个组合,再来几个文士辅助,轰炸几面城墙不是轻轻松松?搁在他看来就是丢在地上的军功,弯弯腰伸伸手就能拿。

林风还想挣扎一下。

公西仇一巴掌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上次我听你的,这次是不是该听我的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应,我就自己来!你放心,军功还是跟你一块儿分的。”

林风听出他话中的认真。

以公西仇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就算林风不答应也不妨碍他出手。这方面,除了主上跟大祭司能绝对压制,其他时候都是他心情。

“如此……好吧……”

林风也不能坐视不管。

公西仇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强行跟罗杀碰拳庆祝此战胜利。

公西仇摇头晃脑说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煞有其事道:“……我想好了,回头在城上插上沈姓大旗,城门大开,她肯定会疑惑城池主人怎么变了,怀疑这是一出空城计。”

看玛玛疑神疑鬼还是挺有意思的。

林风:“……”

满朝上下也就公西仇敢故意戏弄主上了。

完全能想象这事儿传到大祭司耳中,公西仇被捶成公西小饼的画面。希望他被木杖打得满头包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乐观不求饶。

罗杀是在隐世孤岛长大的,脑子里的君臣上下不是很明显,也不觉得公西仇此举哪里有问题。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只要是能立军功的事,就是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而且——

他跟公西仇可是两个十八等大庶长!

这个配置还能发翻船?

呵呵,开玩笑!

(〒︿〒)

又下雨了。

每次下雨小区无素质养狗人就带狗去地下车库遛狗,一地的狗屎狗尿,灯光昏暗很容易踩到,跟物业反应,在群里让养狗的遛狗顺便把狗屎带走,都无效……

这点素质都没有养个鸡毛啊,一点责任心没有。

PS:有业主在群里威胁再这样没素质就小心一点了,几个狗主人立马跳出来骂人,但就是不改。我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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