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0535【长腿晋王】

几万人塞在河谷里,营寨就能拖长了扎好几里。

李察哥没有一股脑儿全撤走,而是让步兵转移到南面营寨,带着粮草先行撤离此地。北面营寨安排骑兵接管,并下马来回走动。

黑灯瞎火的,就算明军侦察兵带着望远镜,趴在山头观察也不可能看清动向。

并且,李察哥自领骑兵留守大营,做出各种迷惑性手段。比如扎草人竖于军营各处,还让草人穿上轻型甲胄。

嗯,就这玩意儿暴露了。

日头渐渐升起,晨光熹微之中,一队侦察士兵前来来换班。

昨晚蹲伏于山头的侦察兵,揉着惺忪睡眼最后观察一次。

放下望远镜,揉揉眼睛,再拿起望远镜观看。

“草人?”

“敌军想跑!”

李察哥本打算用两个晚上撤退,第一晚步兵携带粮草离开,第二晚自己带着骑兵乘夜撤离。甚至,他还想率领骑兵,大白天跑去叫阵,做出一副要决战样子。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草人可以迷惑肉眼,却在望远镜下暴露无遗。

直到杨志带着大军出城逼近,李察哥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至于哪里出了问题,李察哥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撤!”

三千铁鹞子,数千西夏轻骑,个个一人双马,跟随李察哥弃营而走。

这些西夏轻骑,几乎全是部落骑兵。兵器盔甲皆为祖传,有的精良,有的劣质,纯看士兵家里是穷是富。

撤离大营之后,往南奔行近十里,来到整条河谷第二开阔平坦的地方(最开阔的河谷,在后世的永登县城那片)。

李察哥命令骑兵全部停下,派两千轻骑回去诱敌。

只要明军敢追着佯败骑兵杀来,来多少他吃掉多少。如果全军急匆匆追来,必然导致军阵混乱,他就能将谷中的明军给全歼。

李彦仙带着骑兵率先穿过敌军空营,正待追杀出去,一个传令兵骑马而来:“李将军,不可轻敌冒进,不可追敌过深!”

“知道了!”

李彦仙哭笑不得,连续两场大胜,主将还这么谨慎,他也算是服气了。

如今全军士气如虹,就连李彦仙麾下的骑兵,都闹着要将南面之敌给全歼,完全不把好几万西夏兵放在眼里。

往前追出两里,双方骑兵相遇。

互射几箭之后,李彦仙便领兵冲杀,西夏轻骑立即败逃。

李彦仙领兵追击,斩杀数十骑之后,便吹号下令停止。

一些骑兵军官不愿放弃,再追出一里地,听到号声越来越急促,才心有不甘的率军返回。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骑兵都埋怨主将太怂。

李察哥在开阔谷地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佯败诱敌的轻骑,发现自己损失了上百骑,却没能把明军给引诱过来。

一怒之下,李察哥亲率铁鹞子杀回去。

李彦仙得到侦骑报信,笑着对部将说:“敌人果然有埋伏,见俺们不中计,又杀回来了。如今我军局面大好,敌人想要做什么,咱偏不顺他的意,随我撤回去跟主力汇合!”

明军骑兵立即撤退,根本不与李察哥纠缠。

李察哥一路追击,直到远远望见明军主力,这才带着骑兵愤然后撤。

杨志率领大军徐徐前进,一点点压缩空间。

河谷就那么长,两头堵截,迟早把李察哥给堵死。

……

姚古拿下振武城(古骨龙城)之后,为防止被骗来种田的民夫逃跑,亲自领兵坐镇守在那里。

一座边防小城,容不得太多军队,实在太消耗粮草了,振武城的粮道远远长于定西堡(和南军司)。

于是,姚平仲领兵万余返回,屯驻在距离最近的湟州城(海东市乐都区)。

当李察哥率军抵近西关堡之后,种师道立即发出军令,让姚平仲赶紧带兵过来。

如今,姚平仲已经领兵一万,匆忙赶到喀罗川河谷外。

“谷中可是李察哥?”姚平仲问道。

种师道点头说:“敌军攻打京玉关时,被抓到一些活口,一番拷打审讯,西夏主将确属李察哥无疑。敌人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实际肯定没那么多,但好几万应该是有的,如今全被堵在河谷里了。”

“李察哥是西夏晋王,又手握军权,不管生擒还是斩杀,都是大功一件啊!”姚平仲兴奋道。

他在西北以勇猛著称,而且年纪轻轻,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立功。

种师道说:“此处地形狭窄,我军营垒坚固,还有河流阻隔,李察哥是很难突破的。须得防备他翻山越岭,从东侧的苦水河而逃!”

苦水河就是后世的咸水河,与喀罗川下游平行流淌。

只论两条河谷的直线距离,最短处不到四里,最长处有十六里。但两条河谷被山峦隔开,便是不足四里的地方,实际走起来也非常遥远,而且一路上全得翻山越岭。

即便李察哥从苦水河谷成功撤走,也必须舍弃辎重,而且走到北边还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后世的兰州中川国际机场附近。

种师道说:“刘锡、刘锜兄弟,已经被俺派去苦水河阻截。但他们兵力太少,你且带兵过河汇合。”

“俺不能留在这里阻击?”姚平仲颇为失望。

种师道说:“南北阻击,进退不得,李察哥很可能舍弃辎重,翻山越岭从苦水河逃走。你若带兵过去,说不定能将他活捉。”

这块大饼让姚平仲很开心,横臂做出新学的大明军礼:“俺定将李察哥捉来!”

现在已不是两面夹击,而是三面阻截。

……

喀罗川即将流入黄河时,先顺着东侧山崖流淌,随即流向西南,再顺着西侧山崖进入黄河。

河道拐弯处,冲积出隔河相对的两块平地。

北面平地,是李察哥留下的一万军队。

南面平地,是种师道率领的明军。

双方隔河扎营,都在每日不断挖掘壕沟,挖出的泥土用来构筑壁垒。

李察哥亲率骑兵,一路掩护步兵撤退,顺利把辎重粮草带到谷口处。然后立即让大军扎营,营寨扎了七八里长。

他骑马来到谷口,观察河对岸种师道的营垒。

一看就近乎陷入绝望,没有河流阻隔还好,仗着自己兵多,可以不计死伤强攻过去。

但河流横在中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攻破,而后面的杨志大军不会留给他充足时间。

这可不是中上游的喀罗川,枯水期直接淌水就能过。沿途有多条支流汇入,到了谷口处已水量大增,而且现在远远没到枯水期。

李察哥召集众将开会,说道:“此处不易强攻,后方又有追兵。尔等谨守营垒,每日用旋风砲隔河轰击敌营,我亲领铁鹞子和步跋子,翻越山岭去苦水河,绕到后方奔袭敌营!苦水河谷的出口,距离敌营不过几里地,两面夹击必然大获全胜!”

众将听了惊疑不定,有人怀疑李察哥想跑,也有人相信李察哥真能奔袭成功。

至于逃跑还是奔袭,李察哥自己都不知道。

视情况而定,能奔袭就奔袭,无法奔袭直接跑路。

而且,不一定要顺着苦水河往北跑,那条路太长太难走了。可以顺着苦水河往南,出了河谷就在黄河北岸,地点位于京玉关和西关堡之间。

李察哥就在自己大营东侧爬山,直线距离大约四里多,便能翻越到苦水河谷。

只不过群山绵延,真走起来恐有几十里山路。

一些比较陡峭的山峦,人可以咬牙翻过去,马儿却得绕着山走。

李察哥必须带着马走,因为随身干粮不够,关键时刻还得杀马吃肉,否则逃跑时会饿死在狭长的河谷之中。

铁鹞子分出马匹给步跋子,盔甲全让马儿驮着,八千多人顺着山势而行。

连续数日,还没有走出去,随身干粮已越吃越少。

由于缺乏本地向导,李察哥虽然知道大致怎么走,但起伏曲折的山路还是让人懵逼。许多时候根本没山路,直接强行翻山过去,这厮已经有迷路的迹象。

偶尔走岔了,还得通过太阳、星辰来调整方向。

而姚平仲、刘锡、刘锜的军队,加起来有一万三千人。他们把主力驻扎在苦水河谷中,派遣小股部队爬上西侧各处山头,一旦发现敌踪立即点燃狼烟报警。

第六日,前方山头突然冒起浓烟。

这些狼烟其实并不怎么合格,传递不了太远距离。

但胜在量大!

一处接一处狼烟升起,转眼十多个山头都在冒烟。

甚至在李察哥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几十座山头,浓烟陆陆续续升起。

每座山头就两个人守着,干草是附近寻来的,点燃之后稍微用水打湿,那乞丐版狼烟就搞出来了。

李察哥看着前方到处冒烟的山头,完全不知道明军来了多少人。

其实吧,他身边有数百亲卫、三千铁鹞子、五千步跋子,全都是西夏一等一的精兵。

而对面虽然有刘锡、刘锜、姚平仲、吴玠、吴璘,但士兵却清一色为大宋西军出身。

双方真打起来,说不定李察哥还能赢。

但李察哥被四面八方升起的浓烟吓破胆,立即带兵钻山沟,疯狂往西北方逃窜。入夜之后甩掉追兵,还在继续跑路。

此后人困马乏,完全昼伏夜行,通过北极星来辨认方位。

姚平仲带兵追击数日,干粮都快吃完了,却彻底失去敌踪,气得他破口大骂。

他只是没能捞到大功而已,李察哥却被搞得凄惨至极。

李察哥被迫继续在山中乱窜,干粮很快吃完,不断杀马充饥。还不敢生火暴露踪迹,只能生嚼马肉,靠喝马血解渴。

由于还有太长的逃跑路线,必须留足体力行军,因此一匹马被杀,马背上驮运的盔甲便丢弃。

估计等他们逃出去时,这些西夏精兵,有一半以上都没了盔甲。

而且长期生吃血肉,不知多少人会闹肚子生病。

至于在喀罗川河谷,还有五万多西夏兵,李察哥已经顾不得了。他只能带着精锐狼狈突围,甚至连泼喜军都被丢弃。

(本章完)

第541章 0536【求死冲锋】

面对被堵在谷口的西夏军,明军主力在干嘛?

当然是构筑火炮阵地,大小炮全部拖过来,步兵列阵保护炮手,然后对着敌营炮击便是。

囤积了好几年的火药,这次的和南军司之战,还是第一次大规模使用,足够杨志尽情挥霍了。

至于铁弹,只要干掉敌人,打出去了还能捡回来。

绵延好几里长的西夏大营,被步兵与火炮平推,西夏兵不断往后撤退。亦有将领带着部队,爬上两侧山头,想绕去进攻明军大阵侧翼。

杨志分兵登上山头掩护,偶有西夏兵冲到河谷,李彦仙立即率领骑兵,从留出的通道进行小队冲锋。

谷外,种师道听到里头炮响,立即组织渡河进攻。但基本属于佯攻,并不打算强攻,以减少士兵伤亡。

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慢慢磨。

这几万西夏兵,已被彻底堵死了,就像一头被网住的猛虎。

既然猛虎不可能逃走,那就没必要派人进网捉。敲锣打鼓的惊吓,东一棒子西一榔头的捶打,再日夜吵闹让老虎不能睡觉。

等老虎疲了累了,对人类产生恐惧了,便可轻松将其捕获。

种师道隔河严守营寨,杨志大军缓步推进。当打到第二天时,急于进攻的反而变成西夏兵,接连好几次组织反冲锋想要突围。

皆告失败!

一连四天,步步为营,西夏兵已快退无可退了,晚上睡觉大量士兵挤在一个帐篷。

士气几乎清零,全军弥漫着恐惧气氛。

李察哥带着精锐逃走之后,西夏大军的最高将领,变成了西寿保泰军司都统嵬名喜哥。

嵬名氏,即拓跋氏,有些家族沿袭旧姓而已。

至于喜哥,跟梵文、藏语有关,就是印度那边的“辛格”。在藏传佛教当中,意为“法狮子”。

嵬名喜哥他爹,正是西夏猛将嵬名阿埋。

西夏国的西寿军司,历代都统大多姓嵬名,以前衙门驻地在天都山附近。

郭成、折可适趁着西夏出兵,直接端了西寿军司的老巢。大宋就在那里设置西安州,而西寿军司驻地只能继续往西移。

“李察哥那厮还不回来,定是弃军逃跑了!”嵬名喜哥怒火中烧。

监军叫做妹勒阿善,他爹是西夏名将妹勒都逋。

这两人的全家,当年皆被郭成、折可适俘虏,可谓是西夏少有的奇耻大辱。

妹勒阿善说:“降了吧。”

“怎能降了?”

嵬名喜哥的反应颇为激动:“当年你我之父丢失天都,西寿军司一度废置,我们两家受尽讥讽折辱。去年好不容易夺回天都,你我二人都承袭父亲职务,这是陛下在勉励我们重振祖宗荣光。今日若带着大军投降,就算能够活着回去,又如何面对国人与族众?”

妹勒阿善说:“李察哥弃军逃跑,论责任他最大。我们几次突围失败,已经尽了全力,若能保住一些士卒,便是有功无过。当年你我全家老小,皆被宋军所俘虏,两国和谈还不是放归了?保住性命要紧!”

嵬名喜哥大怒:“不准再提和谈之事!”

“前后被堵,两侧皆山,伱如何应对?”妹勒阿善质问道。

嵬名喜哥无法回答。

“轰轰轰轰!”

北面的炮击又开始了。

而南面的种师道,渡河作战只是个幌子,装模作样牵制西夏兵力而已。他分兵绕开老远,攻占东侧一处山头,跟另一处山头的西夏兵对峙。

妹勒阿善焦急道:“汉人有神兵利器,都统若不早降,数万将士必遭屠戮!”

嵬名喜哥口干舌燥道:“我率本部将士最后冲一次,若不能取得战果,你便领军投降吧。”

“你想求死?”妹勒阿善惊道。

嵬名喜哥望着天空自语:“那年父亲领兵攻宋,西寿军司兵力空虚,宋军杀来的时候我才十岁,跟着家人一起做了宋国俘虏。这般大辱没齿难忘,男儿活在世间,怎能受辱两次?我是万万不会再降的。”

“那次是有叛将告密,非战之过!”妹勒阿善说。

向宋军告密并担任向导的,正是妹勒阿善他爹的部将药咛。

折可适当年运气爆棚,西夏叛将全程做带路党,他们只率几千轻骑奔袭,没怎打仗就把西寿军司总部给端了。

整个军司的高层家属,一股脑儿做了宋军俘虏,不少西夏将领投鼠忌器,直接带着部队归顺大宋。

嵬名喜哥把诸将叫来,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步兵留下没要,他只带千余本部骑兵,披挂整齐便朝着明军阵地缓缓而去。

众将士看着他远走,表情各异,反应不一。

前行一阵,嵬名喜哥举起长枪,斜指着前方大喊:“大夏勇士们,随我杀敌!”

虽然有人不想死,但这千余骑兵,竟真的跟着嵬名喜哥往前冲。

“敌人被逼疯了?”杨志看得一头雾水。

千余部落骑兵而已,杨志都懒得浪费弹药,只让步兵列阵向前,弓箭和标枪一通招呼。

等嵬名喜哥带兵冲到阵前,面对林立的长杆兵器,许多战马自动减速。

一些怕死的西夏骑兵,本来想跟随主将壮烈冲阵,冲到一半就吓得勒马停止。

还有一些则停下来射箭,他们虽不怕死,却也不愿傻乎乎的冲阵而死。

千余骑兵,就这样分成三截,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李彦仙率领四千骑兵,从阵中几处通道冲过,对冲锋到最近处的敌人进行围杀。

他一身装备是朱铭赠送的,内里穿着链甲,外着轻型札甲,马脖子和前胸披有皮甲,防护力并不输给西夏铁鹞子。

冲出步兵大阵,李彦仙立即射出一箭,近距离射翻前方一个骑兵。

“来得好!”

嵬名喜哥虽然求死,但也想死得轰轰烈烈,直接撞枪阵而死太窝囊了。

双方战马相向,长枪你来我往。

李彦仙的长枪戳中对方手臂,却被札甲挡住瞬间滑开,只是让嵬名喜哥稍微失去平衡。

两马交错之际,李彦仙右手放开长枪,猛地拔起铁锏狠狠砸出。

嵬名喜哥也想用短兵器,却因失去平衡慢了一着,胸口吃到铁锏全力一击,当即就喉咙发甜喷出血来。战马冲锋的力道,让受伤的嵬名喜哥扛不住,整个人都从马背上仰倒滚落。

又一个明军骑兵冲上来,并未刻意踩踏,马蹄却狠狠踩中嵬名喜哥的左臂。

李彦仙已收回铁锏,重新持握长枪冲杀,沿途所过竟无一合之敌。

千余西夏骑兵,本来就分为三截,而且他们跟着嵬名喜哥出来,一个个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现在主将生死不明,他们又遭到李彦仙冲击,瞬间被吓得骑马溃逃。

追杀一阵,李彦仙听到锣声,便勒马带兵回去。

嵬名喜哥已经被拖到阵中,左臂被马蹄踩断,吃痛昏死过去。但真正的致命伤,是李彦仙那记铁锏,估计五脏六腑都被击伤了。

军医被叫来瞧了瞧,说道:“还有一口气,但肯定没救了。”

“这人到底是来做甚的?”杨志感到万分迷惑,按照他的性格,好死不如赖活着,莫名其妙冲阵送死算个啥?

李彦仙评价道:“不论如何,也算一条好汉。等和谈之后,烧成骨灰送还给西夏吧。”

正说话间,却见一个西夏将领,带着一群西夏军将过来。

双方距离还有两三百步,西夏军将们纷纷扔掉兵器,互相帮忙脱掉铠甲才继续走。

这阵仗,明摆着要投降了。

而且投降得非常干脆,都不先派人讨价还价。

妹勒阿善操着一口流利汉语西音,率先跪在地上说:“晋王李察哥已逃,刚才求死的是西寿军司都统嵬名喜哥。俺是西寿军司监军妹勒阿善,此来率大军投降,请求将军留众将士一命。”

杨志之前杀俘,是接下来还有仗打,而且拢共就杀了几千人。

现在却是几万战俘,他还真不敢杀。

万一朝廷需要用这些战俘做筹码谈判呢?

杨志说道:“既然愿降,俺自不会多造杀孽。来人,把他们捆了,以礼相……捆,不要那么粗鲁。”

数万西夏兵,放下武器做了俘虏,杨志派船请种师道过河。

种师道已经六十多岁,没想到还能看到如此奇景,整个人仿佛焕发了第二春,在西夏大营脚步轻快的四处查看。

“恭喜杨将军!”种师道哈哈大笑。

杨志说:“此番作战,皆仰赖种相公筹划,俺只不过照章执行而已。”

种师道感慨说:“照章执行四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大宋与西夏交战百年,定下了多少万全方略,真打起来却全都变样了。杨将军这个照章执行,却是比俺之前想的还更好。”

“不敢当。”杨志其实也颇为得意,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种师道说:“此战结束,老朽也要回东京了,接下来便是两国和谈。这些俘虏多半会释放,以换取西夏去年夺走的州县。但在释放之时,一定要砍掉右手拇指,让他们今后无法再作战!”

谈判是谈判,实际是实际,双方肯定都有小动作。

比如西夏归还其所侵占领土,必然在撤军时掳走大量百姓,让大明就算拿回土地也人口稀缺。

而大明答应释放战俘,也定不会让这些士兵身体完整着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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